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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烈火襯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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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烈火襯晚霞

“什麽,殺害皇嫡長女?”崔嵬大吃一驚道,“之前到麓下學宮辦師門的事時,就只是側耳聽過關於貴妃的風流佳事,不過我對這些妃嬪媵嬙,王子皇孫並不是很感興趣,就閉耳不聽了。沒想到,她竟然還有這等手段。”

慕容遙不屑道:“呵,宮中府中誰不是擲地有聲?魚龍混雜,這道長爭短,爾虞我詐,再正常不過。使用極端手段不是被逼無奈就是居心叵測。皇貴妃當初是仗著寵愛貿然從事,以為用這種手段就能推翻皇後娘娘,也不曾想些後宮也就只有她們兩個女人,太後斷然也不會做出這等陰險狡詐之事,再加上底下人口供,貴妃也不得不招了。”

易子寒道:“想必皇貴妃娘娘也是怙恩恃寵了。不過也難怪,不到幾個月便被殿上覆位。”

慕容遙道:“再怎樣寵愛也沒正宮的威風。不過我倒是聽說皇後娘娘的父親錦崢也就是當今的西京郡王是發配南錦州的一個六品官。當初殿上尚為親王時路過此地,因遭遇大雨無法回京,錦崢設宴延請親王,錦穡得以與親王相見。二人一見如故,就這麽好上了,瞞著雙方父母私下見面。”

崔嵬道:“然後呢?”

慕容遙道:“然後就被發現了唄。當時明婼皇後正準備將前朝君輔之嫡女許配親王,結果沒成想親王抗旨,勢要迎娶錦穡,但錦穡出身低微,明婼因此動了大氣。後來是鬧了一陣,那君輔之女又心上有人,明婼靜言思之,便就許了。”

易子寒問道:“那皇貴妃娘娘是?”

慕容遙冷笑道:“她就是個事故!書上寫的是皇尊遇見的,完全是放屁!她是當初皇尊帶著錦後南巡時錦後從下面挑上來的侍女。”

崔嵬挑挑眉道:“真有意思,你怎麽那麽了解?”

慕容遙道:“因為我在宮裏做過內侍,一來二去就什麽都知道了。”

易子寒道:“你之前……是宮中的內侍?”

慕容遙點點頭,道:“當初我母親是她娘家庶出的小女兒,出閣後娘家再也沒有過問過她的生活。我方過弱冠之時,家徒四壁,外無期功強近之親,內無應門五尺之僮。我本想著就種地吧,好歹不是什麽茍活之徒。結果沒想到我母親給我祖母去了信,求我祖母給我謀個生計。好在祖母念及我母親曾是她躬親撫養過的女兒,便求了京城裏一個外戚。那家人拿著書信就去兵部給我謀了兵位,位於當今‘五靡之軍’之一 岑煜 坐下,且讓我立刻入京受訓。入京後,到了地方,那部長才說我是宮內候選內侍,又說將我與另外一個人名字寫反了,反倒是他去了邊關出征了。都是後來才知道,誰他媽幫我啊,信到那家人手上,該扔都扔了,幫著那朱門繡戶,算好了那日是宮內征納,附帶給宮中送了幾個販夫皂隸,得了幾分銀錢罷了。”

易子寒道:“所以你就留下了。”

慕容遙道:“不錯。以前是皇後娘娘那邊的,位分沒個正經的,正經的都是殿內護駕的,誰來有事沒事站長廊?這個職位吃得飽飯罷了。什麽功名利祿的,什麽保家衛國的就別想了。”

易子寒道:“那你怎麽出來的的?”

慕容遙無奈道:“怎麽出來的?被打發的唄。“

崔嵬兩只手握著臉道:“打架鬥毆?”

慕容遙翻了個白眼,道:“你閉嘴!我得罪了皇貴妃而起。”

崔嵬道:“你小子命大。”

易子寒問道:“為何?”

慕容遙道:“就是公主的死。當初這件事細枝末節我都知道,公主死得那天晚上也剛好我執勤,皇尊就問我的話,我就說了,要不然這蕭蘭怎麽可能被褫奪封號直降嬪位?”

易子寒道:“合著這件事與你有關系………我看也沒多少人提起。”

崔嵬道:“都說家醜不可外揚,誰敢亂傳。”

慕容遙道:“所以啊。皇後娘娘才趁蕭蘭還沒有覆位將我打發了,要不然我現在就在天上飄。”

易子寒喝了口茶問道:“這麽做,你後悔過嗎?”

慕容遙聞言,松開了方要拿起的茶杯道:“易主,你下山來,可有過後悔?”

易子寒笑笑道:“良師益友,貞良死節,枕戈飲血,楚囊之情。既已邁步,只容前進,何來退後。就只能走到無路可走,又相信絕處逢生了。”

那日從師門後山的床上醒來後,雖是“大病初愈”,但總覺得渾身沒勁。也對,說得好像誰都會一病新生一樣……

陽光透過窗紙將床上的懶人包裹,而懶人將手拿起讓陽光放肆地“侵蝕”。

好像……某天晚上,有人一直守在他的床邊。

易子寒皺眉,迅速得將手放下,心道:媽的,丟人丟大發了。

越想越氣,越想越沒面子。於是幹脆翻了個身,背對著太陽,準備再睡一覺然後將這件事忘得幹幹凈凈。

可剛側身,卻見枕邊放了一個圓形的物件兒。

伸手取過來,是一個平安符。

這平安符繡工極好,手掌大小,通體月白色,青鸞主繡,金色祥雲,留白處繡有二字“平安”,下墜月白穗子。

易子寒將其舉在空中,心道:這是那個人留下的?送給我的?

舉了好半天,思來想去沒個結果,鬼知道那天他下水後都幹了些什麽,鬼知道那個人什麽時候走的,鬼知道……那個人是誰……

易子寒再皺眉,心道:媽的,連名字也不留鬼知道你是誰……

想著想著便走了神,直盯著天花板,上面除了灰塵和爬來爬去的小蟲子,一無所有。

“咚!”突然,小屋的門被人一腳踢開。

易子寒迅速回神將平安符揣在兜裏,起身道:“誰!”

“易子寒!”崔嵬提著龍淵沖進屋內道,“滾起來!”

“易兄!易兄!”笑晏緊跟著進屋,道,“易兄你終於醒了!”

易子寒問道:“出什麽事了?”

崔嵬道:“你小子生活過得挺滋潤!那麽大的火光沒將你照醒,這麽吵的聲音你也該醒了吧?!”

“什麽?!”易子寒從床上跳起來到,“走火?”

笑晏道:“前日醜時內院突然起火,熊熊烈火,焮天鑠地。師門全員上下齊心協力滅火一天一夜,終於在今日黎明破曉時將其撲滅。本想來叫你,可奈何一直騰不出手來。”

易子寒道:“內院?!師父呢?師父怎麽樣?”

崔嵬道:“師父有腿疾,本就跑不快。被火燒傷,又嗆了煙灰,這裏狼狽不堪實在不好治理。而這件事又被來這裏視察的司徒大人遇見,好意帶師父回京治病,我已經讓幾個門徒跟上去了。”

易子寒心緊了一下,又松了口氣,道:“是否有傷亡?”

崔嵬冷笑道:“謝謝你關心。死的沒有,傷的一大推。你快去看看吧。畢竟師父不在這個師門是你來管。”

易子寒頷首。即刻跟著二人奔赴災場。

安頓下了傷員,易子寒轉身便向後院走去,卻被崔嵬半路攔住,問道:“易子寒,你又要去哪裏?”

易子寒道:“去師父那裏看看。”

崔嵬道:“有什麽可看的,廢物一片。”

易子寒道:“師父藏書甚多,如此大火,有失師父多年心血。我去那裏找找,看能不能修覆一些也好。”

崔嵬道:“我跟你一起去?”

易子寒道:“不必了。這裏的傷員還需要你們悉心照料,我一個人去就是了。”

崔嵬挑挑眉道:“隨你。”

說罷拂袖而去。

易子寒急步進了後院,只見眼前一片狼藉,斷壁殘垣,墻體被燒得焦黑,而那最中間的一間,便是季知行的住處。

大火吞噬了一半的房屋,還有一半搖搖欲墜。

易子寒踏著廢墟走近,木具的殘骸吐露木靈哀怨的聲音,書卷的殘頁詛咒焚世者萬劫不覆。

他在師父的臂膀下長大,這回卻沒有能為他結草。

環顧四周,易子寒欲言又止。

目光掃過淩亂的書桌,卻眼見一張鋪得平平整整的紙。而這紙面卻完好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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