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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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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2

慕容遙真就被擡入家門,崔嵬在正堂內氣得上氣不接下氣,易子寒前去安排修繕的事宜後回來。

“他什麽來路,你搞清楚了嗎?這可是大事。”崔嵬難得沒有計較“紫葡萄”這個難聽的綽號。

易子寒心疼庫裏的錢差不多花沒了,無奈笑:“皇帝給的人,我不敢不要。”

“…………”崔嵬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給易子寒帶來麻煩,“怪不得這麽囂張……”

“無妨,這種家事,陛下不會說什麽。”

崔嵬捂著腦袋懊悔,喃喃自語:“嘖,早說是陛下給的人……”

易子寒繞開話題問道:“師門那邊兒……最近如何?我聽說笑晏跟師父去養傷了。”

“是啊”崔嵬提起師門裏亂七八糟一團亂麻腦袋更痛,“師父把我留下來看門,真是看得起我。許多人都離開了,意料之中的事。被燒傷的人都救了回來,只是殘的殘傷的傷,重建之事還得再議。笑晏和師父不在,我不敢擅自做主。等下個月笑晏回來,我們再商討。”

“抱歉……”

對不起。

崔嵬日夜兼程趕路,一聽又來氣:“道什麽歉,你在這裏過得很好嗎?”

“朝堂裏侵入許多鬼影……往後的事怕是不好辦。”

易子寒將納雍渡的事全盤托出,崔嵬從座位上一躍而起:“你瘋了?!那可是欺君之罪?!要砍頭的。”

易子寒將門關上:“我知道啊,我的頭哪有某些人的頭重要?”

崔嵬將聲音壓下來,比畫道:“你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我絕對不會支持。易子寒,陛下是最重要的靠山,你讓他對你心生懷疑,你會寸步難行的!你損失的和你得到的……不值當啊。你為什麽要用自己的命去賭。”

易子寒將大堂的門徹底關死,波瀾不驚地回頭:“陛下是個好人嗎?”

“陛下是不是個好人,關你去投靠他什麽事?”

“你覺得他身為帝王會信任一個新人?他連自己的忠臣都不相信。”

崔嵬再次質問道:“這不是你欺君的理由。你賭上一切會輸得很慘。”

“那我爹娘呢?他們就這麽莫名其妙地死了,就一個平白無故的理由連追封都沒有!”易子寒酷若冰霜,“不是我故意去懷疑,他們做的戲也太假了。我不能讓父母枉死,然後做一個圓滑之人享受他們留給我的榮華富貴。換你你也會這麽做的,我們本就是一類人。”

“放屁”崔嵬將茶杯摔在地上,“屁才跟你一類人!”

“你不想找出火燒師門的人嗎?”

“……………………”

“眾多傷者就這麽被撂下?”

崔嵬一時間被堵住話頭,沈默許久後說道:“你想好,事情敗露你活不了。”

“只要他們死了,我成什麽樣都行”易子寒說道,“人要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

二人本想再說什麽,聽見門外的腳步聲都心照不宣的閉口不談。月赦自角門進來,她已不再計較小輩打鬧的事,報道:“家主,夫人娘家人來了。”

“誰?”

什麽娘家人?藍橋所出身的家庭很不好,不是經濟條件不好,而是關系不好。多年來,藍橋帶著胞妹一路打拼才壯大了“藍氏”的家族門楣。但無論是少時還是後來,除了失蹤的藍氏胞妹,他從未聽母親提起過自己的“娘家人”。

身為藍氏的一家之主,她走到哪裏,藍氏就在哪裏。

月赦立即解釋道:“你沒見過的,沈氏。是你母親的表親兄弟的媳婦。”

哇塞,十萬八千裏的關系。

月赦嘆息:“估計又是來要錢的。你母親的表親兄弟是個賭徒,除了賭一無是處,然後就把要錢的任務交給沈氏,讓沈氏挨罵——總之這一家都不是好人。待會兒你應付一下得了,錢不要真的給。有的狗,你給它吃一口肉它就不會走了。”

易子寒頷首:“我明白。”

見有一個竹編轎子放在大門前,上面掛著青色的帳巾,帳巾內一個人影正懶散地靠在椅背上。

前後站著兩個尚在年幼的童仆見月赦走來,向帳子內小小聲聲的說了兩句,人影方才動起來。她用手撩開帳巾看了月赦兩眼,才從那轎子裏鉆出來。

她已不年輕,卻依然茶著粉,嘴上抹著不服氣色的唇脂,略帶華發的頭上插著兩串兒銀白色步搖。她右手提了提檜皮色的大褙子,理了理脖子上掛的瓔珞,頗有氣勢地站在月赦跟前。

“怎麽他不親自來迎?”

她竟有點兒不服氣。

月赦居高臨下看她:“以你的身份,還沒有權力要求他親自迎你。”

“你……”沈氏在笨也聽得出好賴話,氣急敗壞道,“你這個下人模樣還敢罵我!我可是藍夫人的親戚!”

月赦:“不好意思,除了藍裳姑娘,我們藍氏家主從不認任何娘家人親戚。你要進就進,不進就走。”

來都來了。沈氏頭上躥出三堆火,跟著月赦往裏走。

易子寒在正堂迎接她,崔嵬沒有離開,坐著陪易子寒下棋聊天。

她本以為自己會受侄子大禮,卻不料易子寒給她放了一江的水。該有的禮節自然有,不該有的東西自然不會做。

沈舅母冷笑一聲道:“你母親當真未跟你說過。我是你母親表弟弟的夫人,南錦州沈氏家的三女兒,那南錦州就是當今皇後娘娘的故鄉。”

易子寒賠笑道:“舅母莫生氣,侄兒從小離家學藝,還未識得舅母。”

沈舅母走到大堂前定住了向內望了望,覆道:“罷了,不與你一般見識。”

說罷又提了提檜皮色的大褙子,一搖一搖地入座。

崔嵬正在走棋道:“舅母好。”

沈舅母皺眉:“你是誰?”

易子寒道:“哦,他是我師門的兄弟,從小一起長大,叫崔嵬。”

沈舅母繼續道:“你怎麽不拜我?”

“實在抱歉,他不在我們這一脈中,沒有理由拜你。”

沈舅母不屑道:“哼,胡來。”

然後又道:“易子寒我今日就來看看你,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後多個人照顧。若你不嫌煩,我就敞開話來說了,我兒子今年從秋圍上了榜,以後也是做官風光著,我讓他來你府上住,你別嫌棄他。”

易子寒:“對不起我嫌棄。”

沈氏幾乎瞪了他一眼,自顧自說道:“還有,現在這個家裏沒了個大人,讓你們鬼混是不行的。日後我會天天來查你們的賬本……”

易子寒兩眼一瞇發現面前有一樁笑話:“不好意思,我不信來路不明的人。”

沈氏怒火中燒,但為了謀取利益硬是將火氣壓下去。

片刻她又說道:“我現在是你唯一的親人。”

崔嵬坐在棋局旁笑出聲,他歡快的笑聲飄蕩在整個前廳,對易子寒大笑道:“哈哈哈……你竟然也有被要挾的一天哈哈哈……哎呀我說真是巧,怎麽你這個人這麽黴哈哈哈……”

沈氏怒罵道:“沒規矩的!”

“他在我這裏不需要遵守規矩”易子寒道,“你曾經找我母親的麻煩,我還沒跟你算。現在你卻自己碰上來,好親戚救不了該死的鬼。我給你一個機會,現在立刻馬上,從這裏出去,別回頭,從前為難我媽的事兒我既往不咎。”

沈舅母忽然變得笑容可掬說道:“我們家曾經可是給皇帝立下赫赫之功的,誒,吾兒冬兒曾受過皇帝表揚送了兩畝地的。其實,也用不著麻煩你,皇帝定會班功行賞。”

易子寒指著門外:“是嗎?那就從這扇門圓潤地離開。我公務繁忙,沒時間招待陌生人。”

沈氏熱臉貼了冷屁股,瞪大雙眼怒氣沖沖,再次要挾:“你給我記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今天把我趕出去,明天大街小巷都是你易家薄待親戚,毫無孝順之心!小心皇帝查你!”

崔嵬又下錯黑子,坐在對面的易子寒忽然執棋不動。沈氏明裏暗裏在給他扣帽,順她者則是好人,逆她者則是不孝之輩。綁架進圈套看來是無理之人慣用的手段。

易子寒看都不看她一眼:“你是自己滾還是我請你滾。”

“行啊”沈氏繼而發現易子寒根本不入自己的圈套,怒笑道,“你立一個你不會拒絕的條件。”

“什麽條件?”

“我的侄女,和你一樣大,我介紹給你……”

話還沒說完,崔嵬就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我以為是情報什麽的條件哈哈哈……結果是這個哈哈哈。哎,這就跟廚房裏為了挖一勺鹽賠進去整個鍋一樣哈哈哈……”

易子寒咬牙切齒:“你的侄女要是知道你把她當成一個‘物件’一種‘資源’來交換我的錢財,她會殺了你的。”

“她不敢。我是她長輩。”

易子寒:“你就是黃金海貝也沒用。條件不成立,快走吧。明日我受詔入宮,今日我要核對賬目,不能再接待你。月赦,送客。”

月赦想幹這件事很久了,提著衣領直接將人拉出門外:“下次!要來就讓你那位親親賭鬼丈夫來!!我倒要看看他多大的能耐!”

沈氏口中罵著,以為自己面對的不過是沒見過世面的年輕人,結果卻栽了這麽大的跟頭。

“她的確擁有非常有價值的情報。”

慕容遙靠在後門,身上還有被車軲轆壓過的黑色痕跡。

“只不過這個情報對於你來說不怎麽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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