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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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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2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鬼影起碼也是修煉了上百年之久,繼承人的意志和思想。而在人間的各種觀察游歷更讓她了解了該如何去做一個人,然後頂著這副皮囊模仿人的一舉一動,吃人肉、喝人血,吸收人的精氣,吞噬人的智慧,努力將自己活成人的樣子。

她懸浮在半空中,方才還比二人矮了半截身子,如今卻比二人還要高,沒有五官的臉蒼白如紙,她伸出形如枯槁的手:“還來,我尚能留你們一命!”

金雀在昏暗中竟然折射出璀璨的光輝,易子寒向後退道:“你告訴我,這是什麽東西我就歸還。”

她二話不說化成一道黑煙猛地向易子寒沖來,易子寒眼疾手快化血煞於一道閃電向那黑煙襲擊而去,自己則轉身跳到了庭院的假山之上。而黑煙卻又化成原本的模樣,掉頭轉身向慕夢瑾與慕夢瑾當面對峙,交起手來。

易子寒見此飛身越下假山,穩穩地從背後刺向她,但她身手極其敏捷,往旁一跳化成黑煙閃到易子寒身後!

鬼影殺人有幾個特點,總結下來,一是出其不意,二則暗度陳倉,三曰乘人之危,四有動如脫兔。打得過便是“萬萬大吉”,打不過便另尋時機。

與白煞不同,鬼影更註重的非群體利益,而是自我活命。它們也可以群體行動,但必須在一個能滿足自己利益或者讓自己活得舒服的情況下,才會跟從一個人,忠誠於一個人。但實際上,它們更偏向的是如何從別人身上吸食對自己有用的東西,如果它認為你對它有用,無論你之前對它是如何的知遇之恩,是如何的兄弟義氣,它都會“往事清零”然後想方設法的謀害於你。換句話來說,在它們的眼裏,沒有是非對錯,沒有倫理道德,只有它們自己。

幾個回合下來,雙方不相上下。而她用的所有的法術全是四修中“拂風”“盈花”“皚雪”以及自己修煉的法術,法力高超,得心應手。但她唯一不會用的,則是四修中的“禁術”——淒月。

淒月,幾乎與“拂風”“盈花”“皚雪”同一時間出現,創造它們的便是法界的先祖——珩隼。在珩隼煉出“拂風”“盈花”“皚雪”後,一心想要湊齊四大修境,便在三者的基礎之上又煉出了“淡月”。但令他奇怪的是,“淡月”法力竟比前三者活活高出了幾十級,稍稍一動,方圓十裏幾乎寸草不生,且施法之時,天打雷劈,傾盆大雨,天鷹哀鳴。所以在用過兩次之後,珩隼便改“淡月”為“淒月”。但創造者永遠掌握這份力量,由於其破壞力太過強大,半神白嬋擊敗珩隼後,珩隼退至皖芷,永遠禁封,施法詛咒——只要擅自使用它的人,自我反噬為法力二倍。

於是乎,沒有人能用,也沒有人敢用。但還有一個東西可以動用“淒月”,那便是鬼影白煞之王——陞龍。有的人說珩隼就是陞龍,也有的人說:不是的,陞龍每隔一段時間會換人,珩隼只是養老。各種說法層出不窮,但無論如何,淒月造就了皖芷鎮的淒淒慘慘,這也是為什麽陞龍現在坐擁禎國的一方領土卻無人敢輕易挑釁。

鬼影在大堂內東飛西走,幾乎找不著個著落,即便是方才二人幾次將劍刺穿女人的胸膛,她也無動於衷,一道黑煙的轉化便又是安然無恙。

突然,她轉身飛向墻壁。

“別讓她走!”慕夢瑾道,“攔住她!”

可她並沒有穿墻而逃,而是如風般地穿過墻上的壁畫,瞬間,大堂內的畫騷動起來,更多的人從畫中飛出向二人襲來。使君、禮官、丫鬟、侍婢……他們在剎那間擁有生命。

那很難辦了。敵眾我寡不是什麽好情況。

黑壓壓的一片將二人圍堵在中間,今日不將二人吞入虎口誓不罷休。

為首的禮官再次向二人伸出手道:“歸還來!”

易子寒舉起金雀欲要砸向地下,鬼影們顯然怔住片刻。其中一位侍婢道:“大膽!竟敢在公主座下失儀!”

慕夢瑾將劍收回道:“你們都是公主的人?”

話音剛落,他們齊聲振振有詞道:“我們……是她未亡的殘魂。”

“所以這金雀也是她的東西?”

“………………”

易子寒見它們竟然都閉了口。那麽答案很顯然:不是。

他為何在眾多收藏品中相中金雀,實在是因為它過於奪目——你見過什麽金器是用死人的血肉供養的?

“我們做個交易吧”易子寒稍將手往回收,鬼影們竟然都松了一口氣,“你們告訴我‘金雀’有何用途?出手何人?為何需要血肉供養?我就暫時把它還給你們。”

為首的禮官開口問道:“朝廷命官?”

後面女子的聲音說道:“他們說是就是。”

“我不信任於賢的臣子。”

易子寒聞言說道:“它和水災有關系吧。焱地所有房屋盡數坍塌,而這棟岌岌可危的小樓卻完好無損。”

“…………”

猜對了。

屋內頓時鴉雀無聲,身後的侍婢忽然沖上前來,被慕夢瑾揮劍斬斷,禮官將侍婢攔在身後,易子寒再次將金雀舉起:“意思是我毀了它,水災便能根治。”

“來自天狼。”禮官乍然出口,屋內頓時沸反盈天。

禮官叫嚷道:“天狼!天狼帶過來的東西,與於賢的臣子勾結的物件,要我們保護好交到賊臣的手中。我們怎麽知道它會招來大水!賊臣一日不來,它便日日召水!”

所以去年那場逼宮,是天狼主導、賊臣主持。

禮官力排眾議繼續說道:“只要能替公主報仇,我們什麽條件都能答應。”

“閉嘴!”

一位身著彩服的貼身侍婢長過禮官冷笑道:“你以為,你說了還能拿回來?”

說罷她急速向二人襲來,奪金雀,召同類。

鬼影們受到鼓動,在頃刻間展開襲擊。

慕夢瑾被逼退至墻角,他的餘光掠過墻上的畫,隨即想法誕生,這世上眾多事情就是一個“賭”。

他將長劍插入墻上的畫,在上面畫出一道深淵巨口。霎時,屋內爆開一片白光,無數把匕首刺向鬼影,屋內如冰凍三尺。

二人刮花畫紙,而就在此時,劍端捅破紙張。而與此同時,有幾個鬼影呼一聲便灰飛煙滅!

熊熊烈火在大雨中肆意吞噬著這棟擁有幾百年歲的房屋,將房屋包裹在火光之內。片刻後房屋倒下,成了一處狼藉不堪的廢墟。

火還在燃燒,雨也還在下,二人不再多言,更不敢多留,策馬離開焱地。

金雀尚在懷中,易子寒滿腔疑慮道:“它到底什麽用途?”

慕夢瑾道:“天狼的物件許多都摸不清,那方的人對施咒之事極為精通。姐姐曾在越境商隊的身上搜到過一對兒古銀鐲,銀鐲常常在夜晚時嗚咽,招來眾多蚊蟲。後來,她便請山下的巫師,那位巫師說這對銀鐲原本應是召蠱,是它的主人創造的武器。最後姐姐深究天狼法術中的一脈,將銀鐲封印在器閣中。”

說罷他又道:“你若願意,我把金雀拿回去給姐姐看,說不定她能將其封印。”

“也好,反正天高皇帝遠,他若問起水災的緣故,我就說是鬼影撼動了地裏的根基。”易子寒對搪塞撒謊之事有一定經驗。這是現下最好的方法,而且,賊臣一定會因此找到他,所謂撒一把米在地上能吸引站在樹上往下看的麻雀。

他若將事情全盤托出告訴於賢,事情會遠比藏著覆雜很多。賊臣之所以有一個“賊”字,表明其身份並不光明磊落,指望於賢在一朝一夕間激濁揚清,不如指望百草枯喝了不會死人。

易子寒仔細思索一陣,大腦內靈光乍現:“慕夢瑾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慕夢瑾道:“什麽事?”

易子寒道:“金雀……為鳥……那它對應的,不就是鳥獸嗎。”

易子寒繼續道:“‘天地’、‘草木’、‘鳥獸’……很重要,這些東西的主人,是想召回什麽……”

或是想要什麽。

他將近期遇見的事情組合在了一起,形成鏈條。當世間所有的巧合碰在一起的時候便不能稱之為巧合。

正巧此刻不遠處一人騎著馬興致昂揚地向二人招手:“這裏!”

他勒馬前來,左下頜部有著茉莉刺青,青年才俊向二人問好道:“江南刺史納雍渡,幸會。”

說罷,他轉頭向不遠處另一位勒馬人呼喚道:“好兄弟!你快點別給我得罪人!”

好兄弟聞言快馬加鞭地前來,易子寒看清來人的面龐後先行問好道:“是你呀,張銳,我們又見面了。”

張銳從馬上跳下來拍拍手上的灰:“沒想到在這裏遇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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