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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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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邀請

雖然影山君吃飯的時候那番奇奇怪怪的誇獎令整個餐桌沈默了一秒,但是很恰好的是,表姐就是吃這一套的人。

聽說小學的時候,得到了誇誇的表姐直接暴起和表哥一起幹掉了一對酷愛打人的暴力雙胞胎。

也不知道送到警察局沒有。

結果兩人還真的當場結成了師徒,吃完飯表姐就給影山君圍上了藍色的小狗圍裙,一臉嚴肅地開始和影山君傳授秘笈。

窗外的雨小了些,表哥本來想讓影山早些回家,被表姐一肘子制止了。

“切東西的時候手小心點,千萬別切到手了。”我看了眼拎著菜刀的影山君,不放心地提醒道。

影山君沒有答話,熟練地把手上的菜切成大小均勻的塊,我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影山君說過,他在家都是自己做飯。他對吃的東西不挑剔,所以晚飯大多對付一口,能吃飽、能滿足基本的營養需求就行,所以烹飪苦手,但是切菜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影山君喜歡吃什麽?”表姐盯著鍋裏的油,順口問道。

我一邊切著手上的姜絲,一邊下意識回道:“加溫泉蛋的豬肉咖喱飯。”

話音剛落我才意識到有哪裏不太對,一回頭影山君和表姐都在望著我,我慌忙解釋:“球隊裏每個人的喜好我都清楚……”

“哦——”表姐意味深長地應了一聲,轉頭又問,“那千樹喜歡吃什麽?”

雖然主語是我,但是詢問的對象很明顯不是我。影山君把案板上的菜放進碗裏:“喜歡吃那種很酸很酸的糖。”

像是引發了什麽不好的回憶,影山君打了個激靈,嚴肅而又認真地重覆:“真的很酸很酸。”

莓玲姐沒忍住笑出了聲,我紅著臉反駁:“上次影山君明明說喜歡!”

“喜歡,”影山君回答得一本正經,“但確實很酸。”

我無話可說,只好憤恨地往鍋裏加了更多姜絲。

“但是千樹平時喜歡吃什麽菜呢,我真的不知道。”影山君向表姐詢問。

表姐神秘一笑:“我把千樹愛吃的菜都教給你!”

影山君雙眼發亮:“謝謝莓玲姐!”

能看出來影山君雖然平日裏吃飯能保證自己餓不死,但確實家裏不怎麽開火。炒一盤簡簡單單的番茄炒蛋,雞蛋下鍋時被嚇得往後跳了兩米遠,番茄下鍋的時候跳了三米,驚魂未定地盯著鍋裏翻騰的菜,要不是莓玲姐眼疾手快,那盤菜就要糊在鍋裏。

等到我紅糖姜茶熬好的時候,影山·黑巧版·番茄炒蛋也已經出了鍋,黑黢黢的,若不是看見菜完好地下鍋,我都認不出來是什麽菜。

影山君看著那盤“番茄炒蛋”,還是用表姐事先準備好的便當盒給裝了起來。我攔住他:“都這樣了還吃?”

影山盯著碗裏的東西沈默了一會兒:“也不是不能吃……”

表姐一貫是事事求先、要強求勝的人,這盤菜一瞬間激起了她的鬥志:“不行,今天晚上我一定要教你炒出一盤合格的番茄炒蛋!”

“好了!”表哥忍無可忍地發話,“時間不早了,讓影山同學早點回家吧!”

莓玲表姐可惜地收了手,還不忘提醒影山:“有機會再來,沒有教不會的學生,只有不會教的老師!”

影山君頭點得格外用力。

我無語地給影山君裝了一碗紅糖姜茶:“淋雨了,喝點姜茶祛祛寒再走。”

影山君猛地灌了一大口,被生姜辣的差點沒噴出來,但有我盯著,又不敢,只好含淚咽下了那口生姜紅茶,又悄悄拿起剛才沒喝完的水杯,灌了自己一口涼開水。

我笑瞇瞇地問:“怎麽樣,不酸吧?”

“不……不酸……”

我把姜茶給表哥表姐也一人裝了一碗,表哥看了一眼窗外,還不忘操心道:“趁著現在雨小,抓緊時間走,不然一會兒下大了,又該淋濕了。”

“知道啦。”我從櫥櫃裏把傘拿出來。

“怎麽拿兩把?”

“我送送他。”

表哥在我身後似乎又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麽,我沒聽清。

大概是也覺得姜茶太辣了吧。

門外潑天的雨幕已經轉化成了細密的雨絲,輕輕柔柔地給夜幕籠罩上一層朦朧的紗。我撐著傘和影山君走在夜色裏,四周都寂寥無聲。

“咦?”我看了一眼布告欄,“白天的時候雨太大了沒註意,這個海報是什麽時候貼的?”

布告欄上新張貼了一張海報,提醒大家記得參加八月初的七夕祭,溫軟的橘黃色路燈打在那張深藍色的海報上,襯得上面繽紛的花火愈發燦爛了。

“一直聽說仙臺的七夕祭很有名。”我感慨道。

國中的時候,沒有和我一起去七夕祭的朋友,表哥都和小櫻姐在一起,我也不好意思讓人家小情侶帶上我,所以來了兩三年了,也還沒有去看過仙臺的七夕祭。

想去看看。

如果能和喜歡的人一起就好了。

明明“喜歡的人”四個字不應該有對應的對象,我的眼神卻控制不住地往影山君身上飄去。他看著那張海報附和著我點了點頭:“確實應該去看看。”

我低頭用鞋尖敲了敲地面,之前及川學長說影山君有在追求的女孩,那他應該會邀請他喜歡的女生去參加七夕祭吧?

不知道會是誰。

要不問問?

好奇心作祟,我還是張了嘴,只是比我更快的,影山君神色緊張而鄭重地叫了我一聲:“千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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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合宿的時候影山就想邀請千樹去七夕祭了,但是被討厭的月島給打斷了。看見千樹對七夕祭好奇的時候,影山倒是想給她描述一下,七夕祭到底是什麽樣子。

但是很遺憾,影山剛張嘴,就發現自己也渾然不知。

他壓根兒沒去過。

去過的人是美羽,她和前男友去七夕祭的合影在她桌上擺了一年,直到分手才被美羽丟進垃圾桶。

美羽之前去七夕祭的時候,會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穿上精致的浴衣,將頭發仔細地盤起來,還會在臉上塗塗畫畫,最後看起來明明和平時別無二致,但影山確實覺得她比平日裏更漂亮了。

不過在美羽去參加七夕祭的日子裏,影山一向在家裏百無聊賴地打排球,他對七夕祭唯一的印象就是美羽每年都會帶回來一條金魚,只是他們不擅養殖,那金魚每次到他們家裏沒幾日便奄奄一息。

但是之前日向說,要在有紀念意義、浪漫的時間和地點與女生表白,七夕祭應該就是一個不錯的時間點吧?

影山心跳悄悄快了起來。

“千樹,”他的嗓子有些幹澀,以至於他都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想去七夕祭嗎?”

千樹撐著傘,表情似乎有些不解。

“千樹,要和我一起去七夕祭嗎?”

說出來了。

像是心頭的大石終於落地,影山頓時覺得渾身都輕松了許多,只是在碰上千樹有些怔楞的眼神時,才後知後覺地開始後悔。

是不是不該這麽直接問出來的?如果千樹拒絕了怎麽辦?

他屏息凝神等待著千樹的回答,似乎比等待比賽結果還要焦心。

好在千樹的嘴角彎了彎,眼睛像躲在雲層裏的月牙,一瞬間撥開雲層綻放出光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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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君沒有讓我送很遠,也不過是到我們平日裏分開的交叉口,他便催我回去。

“小心淋雨感冒。”他學我的樣子老氣橫秋地提醒我。

“我喝了姜茶,才不會感冒呢。”我笑道。

“千樹是笨蛋嗎?”影山君問。

話一出,我們都輕輕笑了起來。

到底還是站在雨裏,我們沒有再糾結,而是揮手告別了。我哼著歌回到家裏,把還滴著水的雨傘收起來,莓玲姐姐探出頭來:“什麽事情這麽開心?”

“算是好事吧?”我想了想,不確定地道。

表姐挑了挑眉,用下巴指了指我手邊的信封:“姑姑姑父寄給你的,前面忘了和你說了,記得拿上。”

“我爸媽寄來的?有什麽事不能直接發消息,還寫信?”我疑惑地拿起那個信封,比平素見到的信封大一些,還蠻有分量的。

表姐和表哥都搖頭表明他們也不太清楚。

我拿著信封上了樓,在床上滾了一圈,掏出手機開始回消息。戈薇的賬號黑著,大概在醫院沒看手機;千代掛著哭臉說自己在表白時沒好意思說自己喜歡野崎君,說成了她是野崎君的粉絲,結果野崎君居然真的給她簽了個名。

重點是野崎君居然就是夢野老師!

好小眾的文字。

我盯著那幾條消息看了又看,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才緩緩打了一個問號。

她現在甚至還在野崎家幫忙幹苦力,據說野崎君很早就看上了她出色的繪畫天賦,現在她在幫忙做塗黑的工作。

仁花安慰千代讓她不要在意,問她要不要一起去七夕祭,千代卻說她要陪野崎君去收集素材,七夕祭是戀愛劇情中的浪漫高發點。

我看著那幾個字突然有點臉紅,仁花又在群裏發了消息,問我有沒有時間一起去七夕祭。

雖然對不起仁花,但我還是老老實實地和仁花道:“我有約了。”

群內再次炸開鍋。

我扛不住千代的狂轟濫炸,把手機靜音藏到了枕頭底下,自己也把臉埋了上去。

男生邀請女生去七夕祭,總歸不會有別的意思,那及川學長上次說影山有在追求的女生,難道是我嗎?

完全沒有被追自覺的我回想了一下近期影山君的種種異常,覺得這種事應該還是應該怪影山太不明顯了。

那我呢?我喜歡影山君嗎?

心跳在想到今天下午的雨傘時就驟然快了起來,它仿佛在用自己的速度宣告一個事實。

“咚咚。”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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