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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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喜歡

“變態”影山譴責了一晚上自己的良心,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去,第二天早上頂著一雙熊貓一般的黑眼圈來到排球部,連發球的動作都顯得有點力不從心。

菅原孝支和澤村大地的信息還沒有更新到這個最新版本,畢竟影山和李千樹的關系起承轉合了好幾遭,他倆還停留在李千樹剛進排球部的“疑似對影山有意”這個階段,沒想明白影山是鬧了什麽脾氣,臉和球說不清到底哪個更臭。

日向嘰嘰喳喳和影山吵了一頓,指責對方今日的托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不順手,影山和他吵了幾句嘴,卻沒有真的發火,哼唧了幾句思緒就轉到別的地方了。

這回連日向都發現他無精打采了,納悶地問:“影山怎麽了?是因為今天沒贏過我氣餒了?”

氣餒一詞千樹剛教過,也難為日向就能這麽文縐縐地用了出來。他瞥了日向一眼,只覺得看他也莫名來氣,別過腦袋:“沒什麽。”

誰知他腦袋別過去後,正好能看見月島正在和千樹說些什麽,千樹昨天晚上被他擾了清夢,也沒休息好,這會兒打了個哈欠,沖著月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影山驀然想起昨天自己腦海中浮現的千樹身影,又急急地把腦袋轉了回來,和日向探究的眼光對了個正著。

“幹……幹幹什麽?”影山因為心虛,一句簡單的質問讓他說得幹巴巴的,且底氣尤為不足。

日向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又順著他剛才的視線看向了千樹,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

他聲音太大,惹得周圍人全都往這邊看,影山手忙腳亂地捂住了日向的嘴:“別亂說話!我沒有!別胡說!”

日向好容易才從他手上掙脫出來,眨了眨眼迷惑地問:“胡說什麽啊!我還什麽都沒有說啊!”

影山嘴唇碰了碰,又覺得說什麽都欲蓋彌彰,日向倒是沒理他,湊上來神秘兮兮地說:“據我觀察,月島最近和千樹桑走得很近誒!”

影山不滿地斜了日向一眼,心想早看出來了還用你說。

“你說月島是不是喜歡千樹桑啊?”日向又補充。

影山簡直懶得聽日向這一嘴過時的新聞播報,心裏格外不爽地拍著手裏的球,也不知道那在地上砸變形的到底是排球還是月島的腦袋,就又聽見日向說:“谷地桑和我說,千樹桑的幾個好朋友,都很喜歡月島呢!”

影山手裏的球歪了點力,沖著一邊直直飛了出去,沒彈回影山手裏。

“都很喜歡月島?”

“對啊!”日向信誓旦旦地說道,“谷地桑親口和我說的,那還能有假?她和千樹可是好朋友誒!”

“雖然月島這家夥看起來惹人厭了一點,但是確實要承認他個子高,長得也帥……當然比起我還是要差上那麽一點點的。”日向忍辱負重地誇了月島一嘴,還不忘記給自己臉上也貼點金,“而且聽說他最近對千樹特別好,經常給千樹送這送那的,對千樹和她的朋友們也很照顧。”

“喜歡他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日向一錘定音。

又是喜歡,影山心想。

在前十六年裏,“喜歡”這個詞一直安安靜靜地躺在影山的詞典裏,他不解其意,也沒有想過要對它追根究底,卻在最近一次又一次地在他邊上放下炸彈。

究竟什麽是喜歡?

以少年十餘年匱乏的人世浮沈經驗,以及幾乎可以為0的社交歷程,他想不出答案。

如果照日向說的,月島對千樹這麽好,那麽之後的千樹會喜歡上月島嗎?

影山忽然不願意繼續想下去。

他只好把剛才被自己打飛的球撿回來,徒勞地一次又一次砸向墻面,發洩著自己毫無來由的壞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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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君最近是不是狀態不對?”我看著明顯魂不守舍的影山,皺著眉和月島商量,“昨天晚上還和我打電話說睡不著。”

“他和你打電話?他說睡不著?”月島君像是被這句話給震驚了,“沒心沒肺的人怎麽會睡不著?”

說罷,他似乎是意有所指:“有心事的人才睡不著。”

“是呢,”我憂心忡忡地和月島君分享,“他昨天晚上說他要考試了壓力太大,怎麽也睡不著。”

月島:“……”

他看著我的表情似乎寫著“這個單細胞如果會因為考試而睡不著我就把這個排球給吃下去”,但他最終還是沒說,反而冷笑了一聲:“他哪裏是狀態不好,我看他是狀態很好。”

我不知道月島在說什麽,安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結果拽男開始給我打啞謎:“我看他是快想通了。”

幾句話說得驢唇不對馬嘴的,我啥也聽不懂,皺著眉還想要他解釋,他卻墊著球走到一邊,接著訓練去了。

莫名其妙,我撇了撇嘴。

仁花在排球部體驗了一段時間,部內事務上手了不少,但最主要的還是拉著她給日向補了不少習。正式入部沒多久,正經活沒幹上,反而先從這附加的事務幹起,我不免對仁花覺得有些抱歉。

不過她倒是不在意,很是樂在其中,在排球部裏和大家相處時,話也多了不少。

連正式入部都少不了日向在其中推波助瀾,給了仁花臨門一腳的勇氣,兩人關系攀升的很快,沒多久就聊得熱火朝天的。

另外,期末考試,終歸是在我們或期待、或害怕的心情中,到來了。

我拿到國語試卷的時候就在心裏暗叫不好,這次考試的題型和以往有點不同,影山花了大功夫背的詞語解釋,這次不過考了寥寥幾個,反倒是他不擅長的閱讀理解占了大頭。

“影山君覺得這次考試怎麽樣,難嗎?”我考完試就抓緊時間去找影山,我可沒忘記他要是這次考試過不了就沒有辦法去東京遠征合宿。

影山君原本還信誓旦旦地和我說“還好”,結果目光和我相交的那一瞬就底氣不足地蔫了下去。

完了。

我在心裏默默地抹了一把淚。

隔壁的日向也對自己的成績很有信心,安慰著比他還擔心他的成績的仁花說絕對沒問題。

然後成績出來後,兩人雙雙不及格。

影山不出我所料地敗在了國語,而日向因為答題卡抄串行扣了一大片分。

仁花當場嚎啕大受打擊,我差點就給她上呼吸機送去醫院搶救了。

還好排球部靠譜的前輩田中學長站了出來,給影山和日向指了一道明路,讓兩人參加補考之後再趕來東京。

日向撓撓頭,問我:“千樹桑,補考考什麽啊?我不會補考還不過吧?”

我看著他誠懇地道:“不好意思,人也是有短板的,從來沒有補考過,這種事情我真的幫不了你。”

影山猶猶豫豫地走到我面前,看起來是想和我道歉,但是眼睛七拐八拐就是不往我身上瞟,大概自己都覺得我費心勞力給他補習他還沒有考過這件事丟人得有些離譜了。

在他張嘴以前,我率先制止了他:“不用道歉了,你之後再努力些就好,我不在意的。”

他的表情很糾結,好像想說的不是這個,但是囁嚅半晌,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別的內容來。

我朝他友好地笑了笑,打開了暑假的計劃本。

遠征合宿的事情自然要早早和其他幾個高校的經理們安排,但是在合宿之外,我也還有別的要做的事,下個學期開學沒多久各個學科的競賽就要開始了,我要提前做好暑假的學習規劃。

真是充實的暑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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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今天晚上也睡不著。

他已經連著好幾日都沒睡好覺了,一閉眼滿腦子都是李千樹的樣子,他越來越覺得自己大概是個變態,甚至在學校看見千樹的時候看著看著都會滿臉通紅。

這可不行啊,沒聽說過誰做朋友做到這個地步的。

不過影山這幾日都把手機鎖在了櫃子裏,以免自己再做出回過神來電話已經打給了千樹這種不理智的事情。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影山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最終還是把鎖著的抽屜打開,撥通了美羽的電話。

“你最好是有什麽事。”美羽的聲音裹著濃濃的睡意和怒氣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她可還沒忘記前些日子飛雄給她打了個電話以後啥事沒有就掛掉的事情。

要是今天飛雄還一句話不說就掛掉電話,她非得回家揍他一頓不可。

影山被她的聲音嚇得噤了聲,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說:“……我好像是變態。”

“哈?”美羽的怒火被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澆得又漲了三分,“睡傻了?”

“沒……還沒睡呢,睡不著。”影山小聲說。

“你還能睡不著,稀奇。”美羽揉了揉眉心,知道這一時半會兒是睡不去了,把枕頭擺了擺,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著眼睛問,“你怎麽就是變態了?”

影山郁結,這麽丟人的話他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美羽在電話的那一頭等得幾乎不耐煩了,才聽見影山結結巴巴地說:“排球隊裏有一個女生……”

美羽睜開眼,又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確認這是自己的傻弟弟沒錯。

她都懶得聽影山後面絮絮叨叨的來龍去脈:“戀愛了?”

“啊?沒沒沒沒……就……就是……”

“嗯,戀愛了。”

影山呆呆地拿著電話,心裏那點窗戶紙被人捅破,頓覺眼前一片明朗起來。

原來他不是變態,他只是喜歡千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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