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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孵蛋小喪屍20 “你想站在哪裏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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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孵蛋小喪屍20 “你想站在哪裏都行。……

078孵蛋小喪屍20

金嵐抱著腦袋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我說、我說, 我是用了‘起死回生’,這、這是一個道具……”

陸酒將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換了一個站姿,又看了賀麟一眼。

賀麟在這一瞬瞇起了眼。

陸酒的視線又掃向張幕和趙陸山。

張幕蹙起眉頭, 趙陸山有點懵:“啊?”

……陸酒收回視線。

金嵐自顧自地說著:“我是從快穿局來的, 是一個玩家,你們所在的這個世界是一個沒有開發完成的任務世界。我本來有一個系統,但是那個系統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個珍藏級寶箱。‘起死回生’就是那個寶箱裏的道——”

“你到底在說什麽?”張幕又一次打斷了他, “你是在耍我們嗎?”

金嵐茫然地擡起頭。

他看到了面前這幾人的表情, 一開始不明白他們為什麽要用這種詭異的眼神看自己,漸漸的,他好像明白了什麽。

“……你們沒聽到?我說的你們完全沒聽到?!”

趙陸山擰起眉頭:“你在裝什麽??你自己說一會兒停一下的,讓人完全聽不懂, 然後在這裏假裝是有什麽神秘力量抹消了你的話?金嵐,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 把別人都當成傻子?”

“不是我在演!”金嵐激動地說,“快穿局, 你們聽得到嗎?!”

這一回, 金嵐直著身體,面對著他們。

牢籠外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確實一直動著嘴唇, 然而有三個字, 他們聽不到聲音。

張幕臉色一變。

趙陸山卻還是一臉狐疑:“你就是在演吧,你故意做著嘴型,卻不發出聲音……”

“我沒有在演,我一直在說話!”金嵐快瘋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麽直接說出來不行!快穿局會把和他們有關的一切信息都抹除掉!”

趙陸山徹底迷糊了。

他聽到的是“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這麽直接說出來不行,__會把和他們有關的一切信息都抹除掉”。

現在發生在他們面前的,到底是一場拙劣的表演,還是一種神秘的玄學?

張幕卻站直身體,低聲道:“老大……”

趙陸山看不出來,他看得出來。

金嵐一直是在用一個力道說話,這個人並沒有在說到某些字眼的時候刻意收聲。

他沒有在演。

所以……到底要怎麽解釋現在這個情況?

饒是冷靜如張幕,此刻都不由有些泛起雞皮疙瘩。

……

賀麟聽到現在,側過臉,看向陸酒。

他問了一句:“你也聽不到他完整的話?”

陸酒一怔:“嗯……是啊,大家都一樣吧?”

男人就這樣看著他。

“但是酒酒,你好像並不驚訝。”

“……你看起來也不怎麽驚訝的樣子,”陸酒語氣冷靜,“現在怎麽辦?讓他再重覆一遍,我們試著看一下他的唇形?”

“你的意見是?”

“……”陸酒有些捉摸不透賀麟此刻在想什麽,“我的想法是,我們或許就此打住比較好。”

登時,張幕和趙陸山也全都看向他。

“現在這情況怎麽看怎麽詭異吧?如果有一股力量不想讓我們聽到金嵐完整的話,那麽就算我們試著去看他的唇形,那股力量也可能會繼續阻止我們。”

陸酒此刻說出的話,全都是他一直以來的真實顧慮。

“到時候它會通過什麽方式阻止?弄瞎我們的眼睛?”

“——也有可能是劃爛他的嘴唇。”

賀麟溫和又平靜地說了一句。

陸酒一楞。

金嵐臉色大變:“快穿局不可能會這樣對玩家!你們不要亂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陸酒的嗓音低下來:“賀麟,你是認真的嗎?如果那股力量會選擇這麽做,它剛剛就該弄斷金嵐的聲帶了……你對金嵐說的事,真的就這麽好奇嗎?”

“我不是對他好奇。”賀麟望著他說。

陸酒心一跳。

“不過,”賀麟收回了視線,輕笑道,“聽你的。”

他從腰間拔出槍,提起手臂,對準了金嵐。

金嵐目眥欲裂:“你們讓我說的我都說了!我全都說了!!為什麽不能放過我?!”

趙陸山回過神,罵道:“你覆活後第一件事就是慫恿其他基地來對付我們,你怎麽就不能放過我們?”

“我、我再也不會了,”金嵐的眼淚流了下來,“求求你們了,我真的再也不會了,出去之後我一定老老實實離你們遠遠的,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面前……求求你,求求你,我真的不想死……我好不容易來到這個世界,不是為了活成這樣的啊……”

賀麟靜靜舉著槍,遲遲沒有按動扳機。

陸酒忽然有一種感覺——這個男人好像在等著什麽。

可他在等什麽?

金嵐再一次伏到了地上,他哭泣著,哀求著。

在昏暗的光線下,有什麽事好像突然發生了。

陸酒聽到111急促地呼吸了一下。

緊接著。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

金嵐突然抱住腦袋,倒在地上,開始劇烈抽搐。

像是被雷電擊中了身體一般,他僵直而又震顫,身體一會兒弓起,一會兒反折,呈現出一種畸態的扭曲。

張幕和趙陸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楞住了,陸酒也有點懵。

金嵐這是怎麽了?

“111,111!”陸酒在腦海中呼喚,“發生什麽事了?”

“酒酒我,我不知道,”111說,“剛剛金嵐的靈魂代碼好像鉆出來了,但現在又縮回去了!”

“你的聲音怎麽聽起來有些怪?”

“快穿局的系統好像剛剛出了點問題,我去問問!”

111消失了。

而賀麟,他放下了槍。

陸酒回過神,再次看向這個男人,蹙起眉頭。

從進入這間監獄起,他一直站在這個男人的側後方。

他一直觀察著這個男人的一舉一動,每一個表情變化,到了此刻卻發現,他真的看不懂。

賀麟放下槍後,後靠到了椅背上。

等金嵐的抽搐平息下來,他平靜地問:“我們放過你,能得到什麽?”

金嵐還躺在地上,無力站起來,聽到這句話,他又一次顫抖起來。

賀麟的語氣很平和,然而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令金嵐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1號基地從不做虧本的交易。”

或許是求生欲使然,金嵐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的某一段記憶突然覆蘇了。

他突然想起,剛才在被送來1號基地的路上,他曾短暫地清醒過幾秒,聽到了前面正在開車的兩人的對話。

他們提到了“原始株”。

“……聽說1號基地想要原始株?”

“是啊,好像和解藥有關系,得有原始株才能出現進化……”

“還能進化?”

“能,他們那邊有個人成功了。”

……

進化?解藥?原始株?有人成功了?

此時此刻,在千絲萬縷之中,金嵐好像抓住了什麽。

他的記憶回到了那個雪夜,他想起他們蹲在那棟小樓下,看到賀麟的身影出現在樓上某個房間的窗簾後,當時他心中升起的疑惑。

為什麽賀麟和陸酒要來遺跡區?

狂暴霸王龍去哪兒了?

與此同時,還有一個更早就誕生的疑問,突然浮現在了他的心頭。

——為什麽陸酒是冒險者隊伍的副手,他卻完全不記得自己見過這個青年?

謎團重重,可答案好像就在那層透光的紙的後頭。

金嵐再一次站在了這張紙的前方,只要擡起手戳一戳,這張紙就破了。

腦海中的記憶紛亂交錯,在那數億張畫面裏,金嵐終於瞥見了什麽。

他興奮起來,激顫起來,他閃電般伸出手,一把攥住其中一張畫面,將其狠狠拽到了自己眼前。

那是與冒險者隊伍相遇的那天下午的一幕。

——長長的隊伍後頭,有一個被單獨運輸的鐵籠,裏頭關著一只喪屍。

當時,他們一名隊員嘆氣說:“這是我們的隊友……他被原始株喪屍咬傷了。”

彼時,金嵐聽著那哀傷的話語,只向那鐵籠投去了隨意的一瞥。

……此時此刻,他猛地轉動眼珠子,看向陸酒。

他對上了陸酒的那雙黑眸。

他的眼球震顫起來。

……哈!哈哈!!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金嵐喘起粗氣。

他說:“我、我有東西可以和你們交易!”

“我有原始株!我有原始株病毒培養液,就在我的身上!但我的交易條件是你們必須放了我,而且要給我一支你們的解藥!”

趙陸山和張幕瞬間繃緊了身體。

賀麟卻不為所動。

“我們早就從原始株喪屍身上提取出了活體病毒。”

金嵐一僵,吼道:“你們用這種方法能提取出來多少病毒?!夠你們做研究嗎,啊?你知道我有多少嗎?我有整整10毫升的培養液!”

“你知道這10毫升液體裏有多少病毒,你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賀麟?!你們就算把現存的所有原始株喪屍抓起來,也沒法從它們的身上提取出這麽多!你們的研究人員看到這個數量級的病毒培養液會瘋的!他們會瘋狂的!”

賀麟的聲音依舊平穩。

“就算如此,我為什麽要和你做交易?你說這份培養液就在你的身上,殺了你,我們就可以得到它。”

“你想得美!想得美!!在你殺死我之前,我就會把這袋液體擠碎!培養液一旦在皮膚底下擴散,你們想再把裏面的病毒完整提取出來就沒那麽簡單了!”金嵐捂住自己的大腿,威脅地吼。

——他將這10毫升液體埋在了大腿皮膚底下!

陸酒冷冷道:“金嵐,我們要怎麽確定你不是在拿其他什麽液體糊弄我們?如果我們放走了你,結果發現那10毫升液體裏一點病毒都沒有呢?”

金嵐的臉扭曲了起來。

“你壓根不知道這10毫升病毒是從哪裏來的!”

“所以是從哪裏來的?”陸酒反問,“如果像你所說,這個量級的病毒培養液我們永遠都無法從活體喪屍中提取到,那你又是從哪裏拿到這10毫升液體的?金嵐,你的話不是前後矛盾嗎?”

“——這10毫升的培養液是從我爸爸的實驗室裏拿到的!喪屍病毒就是從那個實驗室裏出來的,你們還不懂嗎?!”

金嵐吼出來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麽。

而整座監獄,已經變得無比寂靜。

金嵐的牙齒打顫起來。

他看著面前這變得極度安靜的四個人,在無邊的恐懼與羞恥之中,漲紅了臉。

他從牙齒縫裏擠出話語。

“……我和爸爸……是想拯救人類……天災太多了,人類沒法在這樣的環境下生存……我們想出了一種可以令人類進化,進化到足以抵禦天災的方法……這種進化要通過病毒感染才能實現……”

“實驗進行到一半,喪屍病毒作為半成品洩露了……爸爸是第一個感染了病毒的人……爸爸也是受害者……我們都是受害者……”

“我們不是故意的……我們根本沒有完成實驗……如果能按照我們本來的設想,把實驗進行下去,我們會成功的,我們會拯救全人類……”

整座監獄,只剩下了金嵐歇斯底裏般的喃喃自語。

陸酒徐徐吐出一口氣,放下雙手。

他和其餘三人對視一眼。

“金嵐,你的交易,我們可以答應。”

*

監獄的大門被打開。

陽光照到臉上時,金嵐一瞬瞇起了眼。

他的發絲被冷汗黏在了鬢邊,情緒大起大伏之後,整個人都變得有些恍惚。

他看到了圍在監獄外頭的1號基地的居民。

他們以一種憤恨的眼神望著他。

他瑟縮了一下。

趙陸山走過來,用鑰匙解開了他手上的手銬,將一份塑料袋塞給他,冷冷道:

“東西拿好,用法跟你說過了。註射器裏頭的是解藥,但光註射解藥會讓你的身體出現殘疾,你必須先把那支棉簽上的黑色液體塗抹到傷口或者黏膜上,再註射解藥,這樣才能保證讓你恢覆正常。”

金嵐下意識地往一旁的陸酒看去一眼。

趙陸山冷笑:“別想了,陸酒當初是直接感染的原始株,才能在直接註射解藥之後實現進化。你忘了你已經把原始株病毒交給我們了?你自己現在身上只有你們搗鼓出來的那什麽變異株!”

“更何況,直接感染原始株後註射新版解藥到底能不能成功,會不會有風險也還不知道。”

“金嵐,別太貪了!走吧!”

金嵐被推了一下,邁動腳步。

剛走出一步,大腿上剛剛割出來的傷口就被扯到。

金嵐能感覺到鮮血在順著大腿留下,劇痛讓他頭暈眼花。

他咬住嘴唇,逼自己往前走……只有趕緊走,才能趕緊從這樣憤恨的視線包圍中逃離……

……

時間回到一天前。秘密研究小組實驗室裏。

何營說:“我覺得問題還是出在毒株上,仔細想想,酒酒雖然是原始株病毒的感染者,但他已經通過解藥實現轉化了,他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原始株喪屍!”

“抹了他的血液再註射解藥,沒法達到他那樣的進化效果!我們必須有實實在在的原始株病毒才行!”

“我甚至懷疑,1級感染和2級感染也有區別——”

見大家面露迷茫,何營解釋:“1級感染就是人體直接感染到環境中的病毒,2級感染是喪屍傳染人類。”

“我懷疑1級感染者和2級感染者在直接註射解藥後,出現的反應也會很不一樣。酒酒他就是一個2級感染者!”

厲博士總結:“反正不管怎麽說,還是得抓幾只原始株喪屍回來才行,而且得抓活的回來。”

大家議論紛紛。

“那難度太高了。”

“對啊,原始株喪屍太難對付了,能在不被它們搞死的情況下弄死它們就已經很難了,還要活捉……”

“要是能直接從環境中提取到原始株病毒就好了……”

……

此時此刻,太陽逐漸升至正空。

金嵐挪動腳步,搖搖晃晃穿過整個1號基地。

基地的大門,就在他眼前。

忽然,一塊石頭砸在了他的身上。

他痛叫一聲,惶恐地回過頭看去,就看到一個六七十歲的老翁指著他的鼻子罵:“害人精!”

“你和你爸害死了所有人!”

群情激奮。

“還智者集團,你們怎麽好意思這麽吹自己!”

“不要臉!”

“害人的東西!”

金嵐回過頭,縮著脖子,忍痛加快了腳步。

他含淚來到了基地門前,在兩旁守衛冷漠的註視下,一腳跨了出去。

……

三個小時前。

“金嵐還活著?!”

“怎麽可能,那天我親眼看著張幕爆了他的頭!”

“他用了什麽玄學吧?!”

“靠,我們把他抓起來拷問他!”

“我總感覺好邪門啊,直接殺了他行不行啊!”

“不行!”一聲吼打斷了他們,厲博士匆匆出現在大家面前,“我剛剛聯系了過去一個朋友,意外得知了一件事情。金嵐他爸爸生前最後一段時間在XXX研究室裏工作!”

面對大家一臉的懵逼,厲博士頓了頓,跳腳道:“喪屍病毒最開始就是從這個實驗室附近爆發的,你們不知道?!”

大家一驚。

“什麽意思?”

“喪屍病毒的出現和金嵐他爸爸有關?!”

厲博士對從一旁投來眼神的賀麟說:“我懷疑金嵐手上可能會握有原始株病毒培養液,我們得詐詐他!”

“直接問他,他肯定不會老實說,至少肯定不會輕易讓我們知道他手上到底有多少量。我們得給他透點底,但又不能讓他太清楚我們的底。讓葉首領的屬下配合演個戲吧……”

……

1號基地的大門在身後緩緩關上。

金嵐喘了口氣,停下,打開趙陸山塞給他的塑料袋。

袋子裏有一支註射器,針管裏有5毫升的透明液體。

有一根以塑封袋包起來的棉簽,棉簽頭上沾著一抹黑色。

金嵐哆嗦著將這兩樣東西拿出來。

他猶豫了一下,拉下自己的一側褲腰,露出了左大腿。

大腿側面有一道五厘米長的敞開式傷口,就在剛剛,那群人從這裏頭取走了他藏了數年的原始株病毒培養液。

這些年來,金嵐也不知道自己藏著這些培養液是為了什麽。

一開始好像是想著,也許有一天他還能繼續爸爸的研究,讓死去的爸爸和他重新回到救世主的寶座。

後來則想著,一旦有個萬一,他可以用這部分病毒培養液震懾他人……

而最終。

這些病毒竟成了交易的籌碼。

不對。

它們就是通往進化的階梯!從某方面來講,他和爸爸終究是成功了,不是嗎?!

金嵐用雙手按住了大腿上這道敞開式傷口的兩側。

然後,他咬住牙關,用力將這道傷口扒開。

血液加速湧出,疼痛讓他額頭上青筋爆出,然而他持續地用力、用力,直到這道傷口被撕裂得更深——

……

一個小時前。

“酒酒,你是說如果金嵐提出交易,我們可以同意?憑什麽!他在我們手裏,是死是活都由我們說了算,哪有他來做主的道理!”

陸酒給何營分析:“何哥,上次智者集團被扣下來時,賀麟就已經讓人把他們渾身上下都搜查過一遍了,並沒有找到什麽病毒培養液,不是嗎?”

“我們把他們的車、電腦,什麽東西也都扣下了,也沒在裏面找到可疑的液體儲存物。那麽如果金嵐手上有原始株病毒,他能藏在哪裏?一個很神秘的地點?還是像藏d一樣藏他自己身上?”

“金嵐是一個很狡猾的人,在知道自己手上握有籌碼的情況下,他不會輕易告訴我們答案。他貪生怕死,但真到了極端情況下,他也有可能會選擇同歸於盡。”

何營說:“那我們也沒必要真的同意他!假裝同意,等他把東西交出來就殺了他不行嗎?酒酒,你不想做這個惡人,我可以來替你做。”

陸酒扯開唇角,淡淡道:

“何哥,不是我不想做惡人,而是就算我們把解藥遞到他的手上,放他離開——”

“——人類有時候也是會自取滅亡的。”

……

基地外。

金嵐一聲低吼,大腿皮肉撕裂,露出了藏在更深地方的一個透明囊。

囊中,有著小部分的透明液體。

金嵐喘著氣,大笑起來。

當初離開爸爸的實驗室時,以防萬一,他藏了兩份病毒培養液在自己身上。

金嵐有時候也會為自己的謹慎小心感到遲疑,遲疑自己是不是多此一舉,自找苦吃,然而事實證明,他的謹慎是沒有錯的!

沒有那天的多慮,就沒有他此刻的機會!

他不僅僅要恢覆如初,他還要進化!

說什麽原始株配上新版解藥能不能成功還不知道,那都是廢話,何營他們一定是有很大的把握問題就出在毒株上面,才會這麽想要把病毒培養液拿到手!

甚至於那所謂的風險,都很有可能是他們騙他的!

如果他此刻按照常規方式註射了解藥,恢覆到了“正常”,未來他還能不能用類似的方式實現進化就是一個未知數了!

就算真的出現了問題,再差也不過是他們口中說的“殘疾”吧?只要他能先活下來,他就可以靠自己想辦法解決……

看看陸酒,看看他那神氣的樣子,他一定已經變得和普通人完全不同了!

金嵐也想嘗嘗進化的味道,他最初和爸爸投入這項研究,不就是為了能夠超越凡人?!

金嵐拿出袋子裏的那一支註射器,拔掉針帽,深吸一口氣,用針尖刺破了嵌在大腿皮肉裏的那一個小小的囊。

囊膜破裂,透明液體迅速浸潤到周圍的肌肉中。

金嵐感受到一陣刺痛,很快,身體的溫度便明顯開始升高。

原始株病毒開始轉化他的身體。

金嵐顫抖著握緊了這支註射器,用力紮入自己的大腿肌肉!

他劇烈喘息著,在急促的心跳中,推動推桿,把5毫升的解藥全部推了進去!

——

註射器落下。

金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變化,一會兒發冷,一會兒發熱。

他出現了耳鳴,視野開始晃動、重影,有刺眼的五彩的光不斷閃過。

金嵐一會兒覺得好痛苦,一會兒又覺得好痛快。

但有一點確鑿無疑——

他的身體在被改造!

在愈合中被改造!

他真的在進化!

金嵐咧開唇角,喉嚨裏發出悶悶的笑聲。

來吧,來吧。

讓他看看他能進化成什麽模樣。

讓他嘗嘗這苦等了多年的味道。

爸爸,看到了嗎?我們成功了!我們是成功的!

在全人類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他們或許會短暫地恨我們,可是很快他們就會明白,我們真的是救世主。

人類將要踏上的那一層階梯,終究是我們鋪下的,是我們!!

癲狂之中,金嵐並沒有註意到,視野的前方出現了烏壓壓的一片黑影。

他沈浸在奇妙的體驗當中,沈浸在極樂的想象當中,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飄飄欲仙。

直到地面的震動越來越明顯,那壓著地平線的黑影越來越清晰……

金嵐在大笑中發現……那些好像是喪屍……全都是喪屍……它們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在朝他瘋狂奔來……

嘴角的笑意倏然凝固。

金嵐一個激靈,森森寒意從尾椎骨升起。

他猛地翻過身,連滾帶爬沖向1號基地的大門,撕心裂肺地喊:“開門!開門,放我進去!放我——”

跑到途中,他就被極速襲來的喪屍潮淹沒。

就像是一片小小的葉子被驟然打來的浪輕易卷走。

他的頭顱、脖子、肩膀、後背、大腿,全部被咬住。

一張張嘴,一排排牙齒,扣住了他的身體。

在淒厲的尖叫中,金嵐被狠狠撕碎。

……

通過基地外的監控攝像頭看到這一幕,監控室一時陷入了寂靜。

許久,有人低低說了一句:“我們給了他選擇。”

然而誠如那句話所說——

人類有時候就是會自取滅亡。

金嵐果然還瞞著他們藏了另一份病毒,他也果然不顧警告,選擇了那條可能更慘烈的路。

何營緩緩道:“……所以,這就是1級感染者直接註射解藥後會出現的‘副作用’。”

人類會逆轉喪屍化,會進化。

但同時,他似乎也會成為喪屍眼中的美味佳肴。

進化還未徹底完成,他便會被嗅到氣息,蜂擁而來的喪屍吃得一幹二凈。

這麽一來,他們唯一還能進行的測試,就只剩下2級感染後的解藥註射了。

何營和厲博士對視一眼,嘆了口氣,轉身一同離開這裏。

而陸酒持續地,默然地看著大屏幕上的畫面。

周遭許多人已經將視線從大屏幕上移開,開始竊竊私語。

他們並沒有註意到……在基地外的喪屍潮中,有一條詭異的黑色絲帶飄了出來。

它飄啊,飄啊,某一刻,在風中消失了。

111出現在了腦海裏:“快穿局剛剛跟我說,他們捕捉到金嵐的靈魂代碼了!”

陸酒問:“剛剛你說快穿局的系統出了問題,是怎麽回事?”

111好像有些頭疼:“哎,還不知道呢!快穿局現在亂成一團,沒人知道問題出在哪裏,我再去問問!”

“那你先去吧。”

語罷,陸酒側過臉,看向站在他身旁的男人。

記憶則回到了大半個小時前,他們剛踏入監獄的時候。

……

監獄的門被打開,註意到裏面只有一張椅子,張幕立刻說:“我去再拿一張來。”

“不用!”陸酒立刻說,在其他三人回過頭來的時候,清了清嗓子,對賀麟說,“你去坐著吧,你是主審官,我站著就行。”

只有站在後方,才方便觀察一切。

賀麟聞言,只用一種他看不懂的眼神看著他,隨後,男人輕笑一聲,說了一句話。

“你想站在哪裏都行。”

陸酒一怔。

男人擡起手撫了撫他的臉頰,側過臉,溫柔地吻了他。

隨後,沒待他回過神,便轉身走入了房間裏。

……

此時此刻。

站在他身旁的這個男人安靜地看著大屏幕。

陸酒並不知道,賀麟是否註意到了那根詭異出現,又詭異消失的絲帶。

只在喪屍潮逐漸退去,這場荒誕的劇目落幕之後,這個男人轉頭看向他,伸出手來,攤開。

“回家?”

陸酒凝視著他。

“……嗯。回家。”

他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牢牢地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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