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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孵蛋小喪屍6 “睡美人昏倒在這兒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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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孵蛋小喪屍6 “睡美人昏倒在這兒只能……

064孵蛋小喪屍6

當南邊小基地的那兩人一路飆車進1號基地, 嗷嗷嚎著“我們見到傳說中的霸道翼龍了太可怕了它竟然對我們扔奶瓶嗚嗚嗚”時,他們看到的是整裝列隊等待出發的越野車和簡易裝甲車。

1號基地實力之雄厚看呆了這兩人。

趙陸山背著槍路過,聽到了這兩人的話:“啊?霸道翼龍朝你們扔奶瓶??”

霸道翼龍不是他們老大麽……

趙陸山悄咪咪回過頭, 覷了眼正從樓裏走出來的男人。

被逼喝奶的是狂暴霸王龍吧……

這倆小子是不是對喪屍臉盲啊, 這都能認不出來?

暮色降臨。

所有準備出發的基地成員在空地上集合完畢,齊聲喊道:“老大!”

向他們走來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襯衣,皮質武裝帶從他的雙肩與小腹勒過。

他高大,英俊, 強健的體魄散發出一股獸類的野性, 武裝帶與襯衣勾勒出來的肌肉輪廓醞釀著勃發的力量。

他戴上一副黑色作戰手套,徑直走向帶頭的那輛越野車。

經過那傻楞在原地的南方小基地二人組時,他從他們手中拿走了那兩只空牛奶瓶,看了眼瓶身上的字, 發出一聲低沈的笑。

鄭宇從遠處跑過來。

他指著後面那些車輛上裝備的大炮,不敢置信地問:“小賀, 基地什麽時候研發了這些東西,你怎麽從來沒和我們說過?!”

所有人朝他看過去。

張幕站在帶頭的那輛越野車旁, 等待賀麟上車, 聞言譏諷道:“研制出新武器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嗎,怎麽鄭哥看起來好像遭了當頭一棒一樣?”

鄭宇憋紅了臉:“你們研發新武器是不是好歹跟我還有徐林說一聲?!”

張幕:“怎麽, 徐哥也不高興?”

徐林負責鎮守基地, 此刻正站在大樓門口目送他們。

隱隱聽到他們這裏的爭吵聲,他先是連忙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意見,再是擺擺手示意大家別吵!

鄭宇氣道:“小張,我在和你們賀哥說話,你別插嘴!”

他扭頭看向賀麟:“小賀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我承認那天超市裏我的疏忽對你很不好,但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和徐林好歹是基地的負責人, 基地要研發這麽大型的武器,要投入那麽多資源和人力,你是不是得跟我們說一聲?我再說一句,這麽大件的武器研發出來了,使用一次也需要很大的成本吧?小賀你就把它用來保護遺跡區?那地方有什麽好保護的?你這不是在浪費基地的資源?”

賀麟還在低眸打量那兩只牛奶瓶。

他往前走了兩步,俯身跨坐進越野車副駕駛座,將兩只瓶子妥帖放進了車內儲物盒裏。

傍晚已經涼下來的風將他低沈的嗓音送到了鄭宇的耳邊。

“鄭哥不關心‘狂暴霸王龍’的安危了?”

鄭宇一哽,揚聲道:“它再寶貴也比不上這些資源!!”

男人低聲笑出來。

“他的寶貴程度,好像不由你們來定義。”

他語氣溫和地說著。

“父親去世的那天我說過,從今以後,這個基地裏只有‘加入’、‘安分’和‘離開’三種選擇。現在,鄭哥你選擇哪一種?”

鄭宇一臉被羞辱般的憤怒。

“所以這個基地變成你的一言堂了?!我和徐林都說不上話了?!你別忘了,當初我和他救過你爸的命!”

張幕冷笑插嘴:“所以賀伯父不是把你們帶回基地還讓你們做了領導?還想怎樣?一場救命之恩準備要挾別人世世代代?老大已經說了,要麽一起來,要麽安安分分呆著,要麽滾,別再聽不懂人話了。”

他朝身後招了招手,吼道:“出發!”

所有人立即上車。

在1號基地,只有賀麟的命令才是真正的命令。

無數次經歷早已讓他們明白,只有賀麟在,他們才能安穩渡過每一次危機。

只要賀麟在,不論這個世界如何走向崩壞,他們都能像人一樣活著。

鄭宇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他一臉的失望,用手指重重點著車內的賀麟,可惜這幅作態沒有人看,遠處的徐林還喊著:“老鄭,你跟小賀吵什麽啊,你讓他放手去做,他心裏有數的!”

鄭宇攥緊拳頭,咬了咬牙,回頭對自己的屬下揚了揚下巴。

他的屬下立馬跑去開車。

……

車隊從1號基地裏徐徐駛出去。

張幕一邊開車,一邊看著後視鏡裏跟上了隊伍尾巴的那三輛車,低聲說:“他們跟上來了。”

收回視線,他直視向前方:“老大,你覺得這波喪屍潮……是那邊做的嗎?”

他身旁的男人嗓音輕緩地說:

“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麽多湊巧。”

張幕聞言,眉眼中浮現出一股陰翳。

能控制喪屍,卻不把這種技術用在正確的地方,而是以此來攪亂世道——這種人全都該死。

這根魚線,是到了該收起來的時候了。

*

另一頭,陸酒氣勢洶洶回到了自己的那棟小樓裏。

111還在那傻乎乎地問:“啊?酒酒你剛才在跟誰說話?話說你怎麽知道投放那些東西的是你老攻啊??”

陸酒罵罵咧咧:“知道我愛喝啤酒不愛吃水果不愛喝牛奶的還能是誰?!”

111:“……嘶,可真奇怪啊,你老攻為什麽不直接來找你呢??”

“他沒記憶啊!把我當成變異體喪屍來觀察了吧!”陸酒冷笑完,嗓音又沈下來,“——又或者,他現在還不方便來見我。”

他望向窗外。

不是他自作多情。

他與那個男人之間,始終有著一份緊緊牽系住他們彼此的感應。

即使那個男人沒有記憶,如今陸酒也確信,只要那個男人發現了他,對方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來到他的身邊。

不論他是變成了喪屍,亦或是別的什麽模樣——

那個男人不會離開他。

所以,那家夥此時此刻和他保持著這樣的距離……會不會是因為,1號基地那邊現在有什麽問題?

111領悟過來了:“所以你讓他明天之前來見你,也是想試探他能不能來找你?”

“是。”

如果那個男人沒能按時出現在他面前,那麽,1號基地那邊多半是有事了。

*

天色很快暗下來。

小恐龍蛋吸收完今天份的營養,舒舒坦坦收起觸角準備睡覺。

陸酒把它放到草籃裏,忽然察覺到,空氣中出現了一股緊繃的氣氛。

他擡起頭,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

……變成喪屍之後,他的聽覺變得非常靈敏。

此刻,隱約能聽到一種隆隆隆的悶響聲出現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是哪裏在打雷嗎?

樓下也傳來動靜。

陸酒起身,走到窗邊望下去。

遺跡區裏的喪屍們騷動起來。

它們本來大概要到晚上七點才會集體上街,此刻夕陽才剛落下,它們就全部走了出來。

它們的步履比平時要焦躁,在街上來回徘徊,東張西望,好像也在尋找那古怪聲源的位置。

111:“酒酒你聽,是不是還有車子開過來的聲音?”

“是有,”陸酒蹙眉仔細聆聽,“好像還不止一兩輛車。”

他心中一動。

……難道是賀麟來了?

然而很快,轟隆一聲煙花炸開般的聲響在遺跡區外響起,陸酒被驚住。

什麽鬼??

他往窗外探出頭去一看。

被巨響聲吸引,遺跡區裏的那些喪屍集體轉身,朝出口的方向奔去,可那兒不知何時竟豎起了幾面巨大的光滑金屬板!

這些金屬板上隱隱有著縱橫的折線,看起來像是從折疊狀被拉開成屏障的,足有四層樓高。

那些喪屍撲過去,接二連三撞在了金屬板上——金屬板應該很薄,被撞得不斷震動,但又似乎沒那麽容易被撞變形。

喪屍們在金屬墻上攀附不住,撞上去便滑落下來,它們嘶吼著,用手在金屬板上抓著,發出刺耳的響聲。

陸酒懵逼了。

誰搞來的這玩意兒?

真的是賀麟嗎?

他讓那男人把自己送過來,那男人送來了什麽東西?

砰!砰!砰!

巨響聲不斷,陸酒這才聽明白,這是炮聲!

除了炮聲,外面好像還傳來了打鬥的聲音。

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當機立斷,回過身去撿起小恐龍蛋,將它塞進自己腰包裏,隨後轉身就朝房間側面的一扇窗戶奔去。

在跑到窗邊的那一刻,他用力一躍,直接飛躍入隔壁那幢樓的室內!

他疾速在幾棟樓之間穿梭著,特意上下繞了幾個房間,另一頭,1號基地監控室裏的工作人員根本來不及讓無人機跟上他,很快就被甩丟了!

監控室負責人立刻向賀麟匯報:“老大,我們把狂暴霸王龍跟丟了,看它的方向應該是在朝你們那兒過去!”

那頭,賀麟頓了一下。

“知道了。”

……

陸酒感覺自己應該差不多把那雙看不見的“眼睛”給甩掉了,於是集中起註意力,一邊奔跑,一邊恢覆起人形。

肌肉包裹住白骨,細膩的皮膚覆在最外層,黑發隨著奔跑形成的氣流向後拂去。

他跳上遺跡區最外面那棟樓的窗臺,底下的畫面映入眼簾,瞳孔猛地緊縮。

好多人,好多喪屍。

二三十輛車貼著金屬墻一字排開,每一輛車上都架著一組大炮,這些大炮朝著遠處密密麻麻如潮流的喪屍發射!

遠處那洶湧的喪屍潮烏壓壓一片,它們融入了夜色,壓過了夜色,以令人頭皮發麻的勢頭滾滾而來,卻被大炮阻撓在百米之外。

無數喪屍倒下,又有無數喪屍被絆摔,它們形成了一條防線,堆積成一道屍墻,只有少數喪屍能越過這道墻,向底下這群人類飛奔而來!

……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陸酒張望一番,沒能在人群中找到那個男人,只看到了十幾天前在那家超市裏撞墻而入的那個小夥子。

他縱身一躍!

底下戰得激烈,幾乎沒有人註意到他。

陸酒跳下去後,立刻跑到那小夥子身邊!

一只喪屍朝趙陸山飛來,趙陸山雙手握槍開了幾發沒有射中,眼見那只喪屍就要抱臉了,忽然一旁踹過來一條筆直又修長的腿,將這頭喪屍狠狠踹飛了出去!

趙陸山心下一松,想著哪位小夥伴今天這麽生猛啊,扭頭一看,驚叫出聲:“狂亂三角龍!”

在他身邊的,正是那天出現在超市裏的神秘青年!

“你怎麽在這裏?!”又有兩只喪屍朝他跑過來,趙陸山一邊開槍一邊震驚地問,“你從哪裏來的?!”

“湊巧路過這裏,”陸酒輕描淡寫掠過這個問題,“倒是你們,在這裏幹什麽?”

“你看到了啊,在抵禦喪屍潮!我靠,狂亂三角龍你上次騙我,狂暴霸王龍根本沒死!!”

陸酒嘴角一抽。

都忙成這樣了還惦記著翻舊賬呢。

他又問:“……這些大炮……”

是用來保護遺跡區的??

是不是有點浪費啊……?

“嗐,我們老大給他心愛的小喪屍放煙花呢,”趙陸山說完了就繼續翻舊賬,“不是,你能不能告訴我你那天到底是怎麽跟狂暴霸王龍交手的,怎麽就能把它的衣服都扒光了還讓它逃走了?你是不是也發現它有點不對勁?怎麽不跟我們講!而且你那天不是上樓去了嗎?我們後來怎麽沒在樓上找到你?”

……這小夥子一邊打架一邊話癆也不嫌累。

陸酒又替他解決掉幾只喪屍,問:“你們老大在哪兒?”

趙陸山:“不知道啊,打起架來誰還顧得上彼此啊,話說你等會兒跟我們一起走啊,我們是1號基地的,離這裏就十公裏遠,我們好好嘮嘮……”

陸酒嗯嗯啊啊應付著,開始朝外面走。

他在人群中搜尋著。

夜晚,這荒蕪之地自然不可能會有電,更不可能會有路燈。

只有這些車上幾盞不算刺目的大燈開著,維持著足夠照清視野,又不會吸引來更遠地方的喪屍的亮度。

這些人類拿著槍,拿著刀。

他們奮力拼殺著。

陸酒擠到一處地方,忽然嗅到一陣怪異的味道,皺了皺眉頭,扭頭看去,只見身旁暗處有一個人,那人舉著一把手槍。

和周圍那些舉槍就射的人不同,這人格外小心謹慎,神情非常緊張,舉槍的手微微有些打顫。

陸酒下意識順著他瞄準的方向看去。

——十幾米開外,那個男人正站在一輛車的車門後,背對著這個方向。

陸酒倏然回過頭,伸出手。

那人一心一意瞄準賀麟,沒有註意到兩旁。

陸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扣住他持槍的手腕,用力一擰,哢一聲,是骨頭斷掉的聲音,這人慘叫起來,手槍掉落在地!

下一秒,陸酒掐住這人的脖子連連逼近幾步,將後者重重摁在了一輛車的車頂蓋上,臉上戾氣橫生:“你幹什麽?!”

一旁,鄭宇註意到這一幕,臉色微變。

更遠的地方,一直窺探著這邊準備伺機而動的張幕也楞住了。

十幾米之外,剛解決掉三只喪屍的男人側過臉來,視線掃到陸酒,眸色微動。

混亂的戰場一隅,原本暗中進行著各自計劃的幾方就此被打亂節奏。

被陸酒按在車上的這人奮力掙紮著,喊著“救命”。

陸酒收攏五根手指,冷冷問:“誰讓你這麽幹的?”

話音剛落地,一股迅疾的氣流沖著這邊襲過來。

陸酒倏地側眸,進化後的雙眼無比清晰地看到了朝他射來的子彈的軌跡。

然而還沒待他采取行動,另一枚子彈從垂直方向射過來,中途截斷了這枚子彈,將它擊入了後方的金屬墻中!

咻。

輕微的擊穿聲響被淹沒在炮聲下,金屬墻面出現了一個破洞,墻後的喪屍們拼命用渾濁的眼睛貼上這個洞,向外窺探。

陸酒一怔,朝後一枚子彈射來的方向看去,對上了男人深灰色的深邃雙眸。

緊接著。

“——小李,你剛剛在幹什麽?!”

暴喝聲傳來。

陸酒回頭。

一個中年男人氣急敗壞地跑過來,舉槍對準了被陸酒摁在車蓋上的這人的眉心。

“你剛剛把槍對準了誰?!”

不等陸酒出聲制止,鄭宇已經開了槍。

砰一聲,子彈擊穿了車頂蓋上這人的腦袋,鮮血混合著腦漿在車頂蓋上炸開。

陸酒愕然。

隨後,他冷冷看向鄭宇。

故意的?

鄭宇急促地喘著氣,還維持著射擊的姿勢,陰沈沈的目光投向了陸酒:“小夥子……你是誰?”

他警惕打量的視線從陸酒的臉往他身下移去,在就快要觸及那只腰包的時候,一道低沈的嗓音傳過來。

“他是我的人。”

鄭宇一僵,轉頭朝賀麟看過去。

男人站在遠處,風獵獵吹著他的黑發。

他看著陸酒:“過來。”

“……”陸酒不動聲色地瞥了鄭宇一眼,朝賀麟的方向走過去。

周圍情況混亂,不斷有喪屍飛過來,也不斷有人後退。

陸酒艱難轉移到賀麟的身邊,男人以非常幹脆利落的手法將彈匣裝好,食指勾住槍柄,轉了一圈,將這把槍遞到了陸酒的面前。

“會用嗎?”

陸酒低頭看這槍:“……我用這個,那你呢?”

男人輕笑一下,從腰間拔出一把鋥亮的匕首。

陸酒抿了抿唇,伸出手臂,環繞過男人的腰,從他右手中奪過這把匕首:“我用這個,槍你自己拿著。”

賀麟一頓,視線往下掃去,無聲地跟隨著陸酒那根繞過他的手臂,又意味不明地回到了陸酒的臉上。

兩人的視線凝在一起。

一頭喪屍朝他們飛撲而來。

他們默契地移開目光,專心對付起喪屍來。

……

陸酒發現了一件事。

剛剛那行跡可疑的中年男人應該也是一個頭子,圍在他身邊的那幾個人則應該是他的得力屬下。

這小小的戰場上,幾乎人人都在忙著對付接連撲上來的喪屍,只有這中年男人和他屬下周圍的一塊地方空得很。

非常詭異。

喪屍難不成還挑人襲擊?

陸酒忽然就想起剛才他聞到的那陣古怪味道。

他形容不出來那是什麽味道,好像就是普通的草藥味,但不知道是不是他變成喪屍後嗅覺也變靈敏了許多,他覺得那股味道特別刺鼻,剛才一聞到恨不得趕緊走遠點。

思緒微轉,他轉動腳步。

手腕被一把扣住。

“去哪裏?”男人擊殺喪屍之餘,扭頭問他。

“去驗證一個猜想,”陸酒晃了晃手,示意他松開,“別擔心,不會有事。”

男人晦暗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三秒鐘後,松了手。

陸酒就這麽一路從人群中擠過去,擠回到那輛車邊。

此時此刻,除了賀麟,還有人在註意他的舉動。

是鄭宇。

他一邊警惕著周圍的喪屍,一邊和屬下低聲交流著什麽,註意到陸酒回到了那個位置,鄭宇瞇起眼,但沒有動作。

當陸酒拎起車頂蓋上那人的屍體,這個中年男人停下了話語。

那股刺鼻的氣味熏得陸酒眉頭皺起來。

他輕飄飄往鄭宇那邊掃視一眼,再往遠處看去。

這整個戰場,就屬賀麟那邊圍聚的喪屍最多,或許是因為他站在最前線,也或許是因為……他是賀麟?

呵。

陸酒掄起這具死屍。

誇張的動作終於引起了周圍人的註意,身旁有人楞住:“餵,你在幹什——”

話還沒說完,陸酒揮動手臂,像扔鐵餅一樣,將這具死屍狠狠擲向了賀麟的方向。

“臥槽!”

“你在幹什麽?!”

“老大小心!”

前方,一只喪屍正如狼一般奔跑而來,猛然躍起,襲向賀麟!

這具死屍朝它的方向飛砸過去,它嘶叫一聲,竟在空中硬生生扭轉身體,躲了開去!

死屍重重落在了賀麟的面前,賀麟頓了一頓。

緊接著,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朝他逼近的那些喪屍全都停下了腳步,它們竟露出了遲疑的神色。

不少人註意到了這個情況。

“怎麽回事?”

“那些喪屍怎麽不動了?”

“這不是小李嗎?他身上有什麽東西嗎?”

角落裏,鄭宇和他的屬下一僵。

鄭宇的呼吸都滯住了,臉色瞬間變得非常猙獰,他猛地看向陸酒——那小子!

這片刻光景裏,陸酒並沒有停下來,他穿梭在人群中,又找到了一具具有刺鼻氣息的屍體。

這具屍體的右胸腔有一枚血洞,明顯不是被喪屍弄死的,而是被流彈擊中身亡。

陸酒將這具屍體也拎起來,在鄭宇的目眥欲裂之中再次掄起,扔向另一個方向!

驚呼聲此起彼伏,怪異的現象再次發生了!

死屍砸在了逼近中的喪屍面前,那些喪屍竟全都剎住了腳步,連連後退,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

“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是誰?”

“這是小張啊!”

“小張和小李怎麽都死了?那鄭哥——”

大家終於意識到什麽。

他們倏然回過頭,朝鄭宇和他的屬下們看去。

——小李和小張,全都是鄭宇的屬下!

此刻,鄭宇的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

他和他的屬下周圍有一圈真空帶,這是明眼人一看就能發現的事。

盡管他們本身就處在戰場後方,本來就是喪屍稀少的位置,可在此刻混戰的情況下,幾乎沒有人身邊沒有喪屍!

“鄭哥,怎麽那些喪屍不來找你們啊??”有人茫然地問。

鄭宇身邊的屬下立馬反駁:“什麽叫沒來找我們?我們也和喪屍鬥到現在了!”

然而,不註意他們時還好,一註意就會發現……確實沒有喪屍靠近他們。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其餘人多多少少又被逼近來的喪屍攻擊了,只有鄭宇和他的屬下身邊,始終幹幹凈凈的。

大家都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

“鄭哥,你們過來啊!”

“我們為什麽要過去?”

“不是,為什麽沒喪屍靠近你們啊,你們過來試試,看看這些喪屍是不是看到你們就跑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

盡管還有人傻傻搞不清楚狀況,但也有聰明人已經看出來了一些端倪。

有人朝著鄭宇和他的屬下大步大步走過去。

那幾名屬下一激靈,紛紛舉起槍威脅:“你幹什麽?!你想對我們做什麽?!”

來人卻絲毫不懼:“你朝我開槍啊?有種你沖著這裏開!”

他指著自己的眉心。

“怎麽,我們都站在最前面,就你們躲在後方?!那你們跟過來是來幹什麽?來看我們表演嗎?!”

這人一把拽過其中一名鄭宇的屬下。

後者掙脫不開對方粗壯的臂膀,又不敢真的開槍,驚恐地被拖著踉蹌往前!

鄭宇的面色不斷變幻。

耳邊,屬下壓低聲音說:“鄭哥,我們這次就不該來!不該挑今天動手的!”

眾目睽睽之下,那名屬下被拽到了最前方,一雙手在他背後用力一推,將他推向了逼近過來的喪屍!

他驚恐地叫著,連連後退。

那些喪屍也剎住腳步,連連後退。

頓時,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它們真的退了!”

“他們身上肯定有東西!”

“你們藏了什麽東西在身上?!”

“鄭哥,你們偷偷幹了什麽,為什麽那些喪屍不敢靠近你們?!”

喪屍們變得躊躇不前,人類卻集體轉過身,懷疑和不敢置信的目光紛紛朝著鄭宇和他的屬下射去。

末世,到處都是殘酷的戰場。

為了生存,人與人彼此聯結起來,背靠背地戰鬥,最忌諱的就是中間出現叛徒。

然而此刻,鄭宇和他的幾名屬下身上帶著神秘的能夠逼退喪屍的東西,卻沒有告訴任何人。

他們跟著一起來到喪屍潮前線,卻一直畏畏縮縮躲在後方。

他們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打著什麽主意?

鄭宇和幾名屬下後背緊貼在金屬墻面上,冷汗涔涔冒出來。

鄭宇咬住牙關。

今天真是犯了渾了。

就算賀麟拿了新武器出來,打亂了他們的計劃,他也不該一氣之下跟過來!

更不該被憤怒沖昏頭腦,想著趁今天拿下……

鄭宇眸光閃動,腦海中有無數念頭閃過。

還能不能掩飾過去?

“張幕。”

男人忽然開口。

所有人朝他看去。

“已經清楚了嗎?”

人群中,張幕沈聲應道:“清楚了。”

他的耳朵裏塞著一只耳麥,耳麥的另一頭,基地那邊被暗暗交代了這一次輔助行動的屬下鄭重地說:“這邊也已經全部查出來了。”

不論是戰場上還是基地裏,此時此刻,鄭宇一派的人已全部被釣了出來。

“抓起來。”男人下令。

——

人群中,幾個人忽然暴起,扣下了身旁的“同伴”!

鄭宇大驚。

那全都是他安插在賀麟身邊的人手!

賀麟是將計就計?!

他早就下了網,今天是瞅準了時機來收網的?!

鄭宇不再猶豫,轉身用力推開身後的金屬墻,在驚呼聲中迎著堆積在墻後的喪屍沖去!

那些喪屍碰到他們就齊齊退開,他們一路暢通無阻逃進了遺跡區!

“追。”

賀麟一聲令下,張幕立即帶著一支小隊朝著鄭宇他們逃走的方向追去!

其餘人全都震驚了。

“怎麽回事?”

“鄭哥他們今天跟來這裏到底是打算做什麽的?”

遺跡區裏的喪屍全都湧了出來。

前後被夾擊,其餘人不得不重新打起精神應對它們。

好在有新武器的加持,遠方那波喪屍潮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威脅,他們彈藥充足,消滅這些喪屍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然而他們的內心卻驚怒不已。

鄭宇來1號基地已有多年,作為首領,他表現中庸,無所作為,可看在他救了賀麟父親的份上,看在他是長者的份上,看在他好歹是個首領的份上!……大家一直尊敬著他。

可這位首領,卻疑似打著什麽古怪的主意。

*

陸酒親眼看著那兩撥人先後進入遺跡區,回過眸時,視線在不遠處冷靜自持的男人身上停留。

今晚這場戰鬥,看來一直在這家夥的掌控之中。

陣仗有點大,但或許也只有這麽大的陣仗,才能把潛藏在暗處的東西全部照亮?

陸酒收回思緒,收攏五指,擰斷了一只喪屍的脖子。

嘖。

是打架消耗太多體力了嗎,他的時間怎麽好像要到了?

他又朝賀麟看了一眼。

這次,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男人回過頭來,於或明或暗的光線中,攫取住了他的視線。

陸酒看到男人啟唇,似乎想對他說話。

不行,要變身了!

他扭頭就跑,跑向遺跡區!

右腳最先變成森森白骨。

陸酒能感覺到這只腳骨在空蕩蕩的鞋裏來回晃蕩。

他跑得太急,不小心絆了一下,右鞋從腳上掉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時間再去撿,就這麽咬牙沖進了遺跡區深處。

*

半個小時後。

喪屍潮終於褪去。

遺跡區門口的喪屍屍體堆積成山。

所有人氣喘籲籲,身上沾滿汙濁。

但所幸,除了鄭宇那死去的兩名屬下,其餘沒有傷亡。

趙陸山看了眼遺跡區漆黑的深處,沒能看到張幕和鄭宇他們的身影,回過頭,悵然若失地望向這戰場。

嘎吱,嘎吱。

一雙腳踩過這些屍體,走向遺跡區,在入口處停下。

是賀麟。

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一只孤零零的白色球鞋。

趙陸山走過來,不解地問:“這鞋是誰的?”

他們的老大就這麽把玩著這只鞋,頭也不擡地說:“你們把這裏清理一下就走吧,挑幾只身體完整的喪屍放到後備箱,帶回去給研發組。”

趙陸山一楞,面孔嚴肅起來。

老大覺得這些喪屍有問題?

“知道了!”趙陸山頓了頓,又問,“誒,老大你什麽意思,你不跟我們走啊?”

賀麟拎著這只球鞋朝遺跡區深處慢慢走去,只朝他擺了擺手。

*

遺跡區。

所有喪屍在半小時前傾巢出動,又全部被擊殺在外面,此刻,這裏整塊區域都變得異常安靜。

空蕩幽暗的道路兩旁是同樣空蕩幽暗的建築物。

幾道身影穿梭在這些建築物裏頭。

——

鄭宇被一腳踹在了墻上!

他沿著墻面滑坐下來,劇烈嗆著,灰白的頭發被汗水和血水沾濕,狼狽地貼在他的鬢邊。

他舉起雙手求饒:“別,別開槍!我不逃了!不逃了!”

他的屬下也全都跪在了一旁,瑟瑟發抖,放棄抵抗。

張幕拿槍對準他們,身後是一整支肅穆的小隊。

一道腳步聲悠然出現在他們中間。

一抹高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來到月光底下。

鄭宇抖得更加厲害,他整個人都伏倒下去,幾乎是趴在地上跪拜。

低沈磁性的嗓音在這片寂靜的空間裏響起,帶著一股溫和儒雅的味道,與墻上那斑斑血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身上的東西是智者集團給的?”

鄭宇戰栗著:“是,是的……”

男人在中央一把椅子上坐下,雙腿交疊,微笑著說:

“拿出來看看。”

*

半小時前。

陸酒逃回到他的那棟小樓裏時,渾身上下已經全部喪屍化。

他喘了口氣,走到窗邊趴下,眺望向遺跡區的入口。

那幫人類看來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他慢慢放下了心。

深深的困倦襲來,在111的呼喚聲中,陸酒就著這個姿勢就這麽睡了過去。

驚醒時,天光已然大亮。

陽光鋪滿遺跡區空蕩蕩的街道,孤獨的小鳥從空中掠過。

陸酒倏地站起身,兩手撐住窗臺往外看——

遺跡區的入口處,堆積了好多屍體。

但這些屍體明顯已經被清理過了,全都被推到了左右兩邊,中間的過道被好好讓了出來。

1號基地的人全都不見蹤影,那些裝備著大炮的車也已經全部消失。

陸酒松了口氣,然後產生了一種被噎到的感覺。

…………他理解,打完架了肯定得回基地,大半夜在外晃蕩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他躲到了這棟樓裏來,那個男人也很難再找到他。

但一想到他跑出去替那家夥辛辛苦苦打了場架,打完架那家夥拍拍屁股就走了,陸酒就覺得……好冤種啊!

他低下頭,隔著腰包摸了摸在裏面躺了一整晚的小恐龍蛋,轉身走下樓。

然後在這棟樓的門口,他被攔住了。

——一具死屍橫在小樓門口。

111被嚇死:“臥槽,怎麽有人死在這裏?”

這具屍體是一個人類,一個男的,上身穿了一件白襯衫,下身一條牛仔褲,身材高大,寬肩窄腰。

這家夥橫趴在地上,陸酒看不清他的臉,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手剛碰上這人的肩膀,就頓住了。

……是軟的,還沒僵。

111:“屍僵是死掉後多少小時後會出現的現象來著??”

陸酒:“……不是,這人沒死,你看他的背還在起伏,有呼吸呢。”

111:“原來如此……嚇死我了。可怎麽會有人昏倒在這個地方?昨晚這裏剛大戰過,他是什麽時候來的?是你老攻基地裏的人嗎?怎麽沒人把他一起帶走哇?”

陸酒也覺得納悶。

他將這個男人的身體翻過來,終於看到了這人的臉。

一張陌生又樸實無華的臉。

男人緊閉著雙眼,一副不知道哪裏受了重傷,重度昏迷的模樣,睡得很安然。

陸酒狐疑地打量著他,漸漸的,表情有點不對了。

他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他高深莫測地盯了這張臉一分鐘,目光一轉,瞟了瞟這家夥高大威武的身材。

……哈。

他站起身。

111:“酒酒?”

陸酒陰陽怪氣:“大早上的,怎麽有人隨地大小昏啊。這裏又沒醫生,要昏也不知道找個好地方昏?”

111:“啊?”

怎麽突然開起嘲諷??

陸酒自言自語:“這裏也沒有王子啊,睡美人昏倒在這兒只能被太陽曬死了吧?”

他一腳跨過這具“死屍”,高貴冷艷地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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