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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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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溫歆被奚眷年不輕不重地擊倒, 意識昏昏沈沈了一陣,可是周寒桐出現後使出的第一擊,就將一縷電打入溫歆體內, 喚回了她的神智。

雖然沒有轉醒,但是大師兄與程燁的對話, 她全部都收入耳中。

周寒桐刻意引導程燁說出的話,她全部聽見了。

但是他們對話的內容,她卻沒有想完全想明白。

什麽叫作“時間逆推,不背負惡債”, 什麽又叫作“不容許她再次做出犧牲”。

——大師兄到底為什麽會喝稱程燁是滅萬人性命的惡徒, 程燁又為什麽沒有反駁。

她被裹挾在各種疑問中,一顆心被不安情緒充斥, 努力著想要醒來阻止兩人繼續打鬥下去。

可好不容易睜開眼, 入目竟然是掌門擔憂的面容,周遭全沒有戰鬥的聲響。

“師父?”她以為是師父來到終結了打鬥。

用指節輕輕敲擊自己的太陽穴,困惑地道:“你不是有緊要的事情要奔波忙碌嗎, 怎麽忽然來找我了。”

“不是我來到你身邊。”掌門將她扶著坐起, 把手背上漸漸消退的印記展示給她看,溫柔道:“應當是寒桐將你送到我這來的。”

門派內兩張傳送符箓都是他早年從一個專修畫符箓的化外境同行手上換來的, 所以用符箓送來溫歆的,只可能是一直跟隨他、知道符箓存在的周寒桐。

“大師兄真的找來了嗎... ...”溫歆不確定自己昏迷後都發生了什麽,甚至不知周寒桐是不是真的來了。

可師父既然說是大師兄送自己來的, 就印證她方才聽到大師兄與程燁對話,至少並非幻聽或是自己夢中胡思亂想。

也不知兩人最終鬧成什麽樣了, 無論誰受傷都是件令她揪心的事情。

溫歆想要開口請求師父將自己送回去, 可掌門從再見她的喜悅中抽身, 也意識到周寒桐動用稀罕的傳送符箓將溫歆送來, 必然是遭遇對付不了的艱難。

大徒弟追隨他多年,最是穩重可靠,能讓大徒弟完全束手無策的事,掌門只知大魔出世這一件。

——難道兩個徒弟竟在這個時間點遇見了大魔?

“歆歆,你與寒桐是不是遇見了什麽人,應是個強大的魔種,寒桐表現得很忌憚他。”

掌門起了疑心,焦急地先一步開口,旁敲側擊地想要確定自己的猜測。

溫歆聞言像是終於從紛亂糾纏著的思緒中抓到線索,原本想要提出的請求說不出了。

她迎目向掌門,蹙起眉,認真地問道:“師父與大師兄是不是共同瞞了我什麽,時間逆推的意思師父明白嗎?”

自己什麽都還沒有說,師父竟就猜到了大致情形。

結合大師兄的話,溫歆有了個荒誕的猜測。

二師姐曾經很確定地提起,未來會有一樁禍事,他們都會想方設法地阻止。

那時的自己相信了,以為是有什麽預兆讓大家得出判斷。

可如果不是未來呢?

有逆推時間這個幾乎不可能的前提在,他們所說的未來,會不會就是他們經歷過的過去。

“怎麽會呢……歆歆多想了。”

掌門不知程燁也是重生歸來,還與溫歆相交甚深,支支吾吾地否認。

實在不願透露她曾經為所有人犧牲的上一世結局。

可又需要探究周寒桐如今的處境到底如何,掌門一時不知該怎麽開口才好。只得道:“你大師兄如今身在何處,我們先去救他。”

“之前的確有個強大的魔種陪伴在她身邊。”

師徒的談話陷入僵局時,竟有第三人的聲音忽然響起。

溫歆這才發現他們身處一架神行舟上,自己與師父身處神行舟前端,師父正一邊與自己說話,一邊分神控制著神行舟。

而在神行舟尾端坐著的,竟是在玄關中最後鬧得不歡而散的玄黓。

很大程度上已經確定他是自己的生身父親。

白發青年的雙手和雙腳都被法器束縛著,眼尾、唇角的青紫淤傷還沒有痊愈,形象頹然。

他先前一直沈默著坐在神行舟尾端的陰影中,存在感極低。

如果不是他主動出聲,溫歆的視線即便匆匆掃過去,大約也發現不了他的存在。

“師父,我是請你幫我向他問些問題,你怎麽將他抓來了。”溫歆不知所措地看向掌門。

“他不老實,什麽話都不肯答。”掌門忘記這一茬了,咬了咬牙根,有些心虛。

他沒幫著溫歆問關於她母親的事情,而是軟硬兼施地逼問玄黓他們封族的預言到底是怎麽回事。

雖然問的問題不一樣,但是玄黓的態度確如他所說,什麽都不肯答,一開口就是他要回芳雨城去。

無法達成一致的情況下,掌門只能先綁著他往芳雨城去,滿足完他的心願,再圖謀向他逼問出答案。

溫歆突然被傳送過來卻是意料之外的情況。

沒想到她來到後,玄黓竟主動開口說話了——只是之後說出來的東西,讓掌門恨不得立刻將他的嘴堵上。

玄黓答完掌門的疑問,又答溫歆之前問出的問題:“你師父身上存在兩道不同時間線的痕跡,與你先前救出的魔種一樣。”

之前見到程燁時,他還以為是自己守護的陣法被毀,陣法殘留在他身上的痕跡。

可掌門身上同樣有兩道時間痕跡,如今溫歆也提起有逆推時間的可能性存在,就由不得他不多想了。

雖然他不認為有誰能實現只有理論上可能達成的手段,但是聽起來他們確是從其他時間線歸來。

然而無論多不可思議的事都不是他現在想要關心的。

他只想回去見自己的愛人和孩子,如果掌門要調轉目的地去往他處,他不會再靜靜等待在神行舟尾端。

“師父,你們真的是從某一個未來時間回來的嗎?”

溫歆的猜測從玄黓口中得到證實,捏住掌門的衣裳布料,不安地追問道:“你們經歷過什麽,那段未來裏我犧牲……”

掌門打斷她的問話,不允許她問出最令人痛心的事實,道:“歆歆,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你不需要了解那些。倒是你身邊的魔種是怎麽回事,他有對你做過什麽嗎?”

再次被拒絕,小姑娘神情流露出失望,將手松開了。

她以貝齒咬在下唇,一雙秋水剪眸靜靜地凝視著掌門一會兒,如實回答道:“師父問起的魔種,是我欲結情緣的道侶。

他待我極好,路途上多番照顧,我心悅他,他也向我表白,我們已經約定結成情緣。”

“歆歆,你被他蒙騙了!”

掌門驚訝地將手捏住溫歆的肩,試圖喚醒她,道:“他對你的好全是居心叵測哄你的天真,你根本不知他是怎樣的人,咱們若不趕緊去救你大師兄,怕是他就要殞命在那魔種手上。”

“師父。”溫歆等著他說完才道:“我不相信我用眼看見、用心感受的人全是偽裝出的性格,他或許有隱瞞我的事情,但我不認為他會害了師兄的性命。”

她少有立場這麽堅定的時候,雖然攥起的拳頭都在微微顫著,但是仍然堅持道:“你得告訴我在你們經歷的未來到底發生過什麽事情,我會有自己的判斷。”

掌門沈默良久,終於還是松口道:“罷了,歆歆你若非要知道,我就告訴你。你也將他們所在地告訴我,你不相信我對魔種的形容,我也不能相信他不會害寒桐性命。”

這回溫歆沒有再拖延,報出了“石溪城”的名字。

她也想要當面向程燁問清楚,他瞞著自己的都有什麽。

師徒二人達成一致,欲要調轉方向,坐在神行舟尾端的玄黓卻費力地站了起來。

他垂下眼簾,細密的睫羽在頰上落了淺淺陰影,頗為疲倦地扯動唇角,冷漠道:“你們如果要前往其他地方,請先放我離開。我有需要回去的地方,不能陪同你們。”

掌門正整理腹稿,不得不回憶起那段悲劇,思索如何措辭講述給溫歆聽。

本來心情就極差,再想到最後玄黓作出的那些爛事,更是對他沒有絲毫好感。

因此才聽他開口,掌門就毫不客氣地喝道:“你還回去什麽回去,裝的深情給誰看!芳雨城等待你的小娘子早就因病故去了,你去那裏誰也見不到!”

玄黓渾身一顫,不可置信地看向掌門,雙目眼白都攀上血紋:“你怎麽敢咒她!”

其實他心知肚明,在將近十五年光陰裏,溫嬋和兩人的孩子可能發生各種意外。

比起溫嬋不再等他,另有所愛或是嫁作他人婦來說,最令他恐懼的就是溫嬋可能已經在這段漫長年歲中死去。

所以被掌門言之鑿鑿地確認溫嬋的死,立刻無法接受地想要沖上前來與他相駁。

“我師父不是在詛咒,他說的是真的。”

掌門對他的呵斥全無動搖,只嘲諷地搖搖頭,反而是聽得他回應的溫歆心中生出悲傷。

她向怒不可遏的玄黓走近幾步,沒再去問師父從他口中問得的結果,主動詢問道:“你既然記得你曾在芳雨城與人結緣,為什麽不早早地回去呢?”

溫歆的眼型與母親最相像,被有著熟悉輪廓的雙目看著,玄黓頓時陷入恐慌中,沒有答話,而是質問道:“你們到底是如何知曉這件事的?”

之前掌門一心逼問相關封族的事情,玄黓現在還是頭一次從兩人口中得知他們對自己過往的了解,仿佛心上的傷痕忽然被撕開,灌進呼呼冷風。

然後在下一刻,溫歆道出一句話,這些風就全部擬作刀刃,剮在他的心臟。

“因為溫嬋是我的母親,我七歲那年她就病逝了。”溫歆用自己都沒想象到的平靜態度回答道:“我也不推薦你現在回去芳雨城,我小姨如果見了你,一定不會饒了你。”

作者有話說:

啊,這章改了好多遍qwq因為信息差全部糾結在一起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表述清楚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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