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鐘情不渝（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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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鐘情不渝（6）
夜望實力不覆以往, 節節敗退，但此地魔氣充足，不斷補充到他體內，龍蒼流敗他可以, 殺他卻不能。
而那邊沈長風見夜望被死死壓制, 拔劍便要上前, 卻被溫鷺半路攔住, 嘻嘻笑道：“師叔好啊,師叔這是幹什麽去？”
沈長風聽到夜望說的那句「你和龍蒼流雙修了」，眉眼翳郁, 陰沈道：“閃開……”
溫鷺自然是不會閃開的, 相反他挺劍而上：“師叔,背叛天宮是要付出代價的，你不知道麽！”
他一劍而下，身後卻邪從另一方向一掌拍來, 兩人夾擊之下, 受傷未愈的沈長風也無法脫身。
沈長風怒了, 大喝一聲：“非慕，你還在看戲？！”
魂魄狀的非慕聞言擡起頭來，半透明的臉上露出一個笑。
他想要說什麽, 卻沒人有心去聽了, 眉如意陰惻惻從他背後閃出，一爪掏心！
非慕慘叫一聲暴退，捂著胸口，怨毒地盯著他：“你……眉如意，你還沒死？！”
眉如意似笑非笑，嗅了嗅自己指尖, 忽然又向一邊的錦瑟撲去。
有非慕前車之鑒，錦瑟堪堪躲過，卻也是驚疑不定。
直到無咎從眉如意身後走出來，身上淡淡的金光一路聯結到眉如意身上，錦瑟才恍然，不可思議道：“你居然成了劍魂，你居然甘願做劍魂……這真是——”
他頓了頓，哈哈大笑起來，眉如意被戳中痛處，臉色一沈，身形加速，鬼魅般再次出手。
有無咎在後方支持，他身形連連閃動，以一敵二也不虛。
甚至一招一式都精彩至極，叫一邊後生們眼中異彩連連閃過，就差叫好了。
這時他們也不在乎眉如意看起來不像好人了——
外面有無數魔修魔物層層圍攏過來，整個魔界中魔氣澎湃，幾乎要將人吞噬。
而幾位大能都分身乏術，要抵抗這些魔物，眾人只能靠自己。
大家這樣想著，也顧不上學習大能們的招式了，神色緊張地拔劍出鞘，呼喝著一刀一劍砍過去。
可是這只是杯水車薪。他們的靈力比起整個魔界的魔氣來，實在是太弱小太弱小了91、鐘情不渝（6） （1/7）
，那種太過無力的感覺，讓眾人甚至懷疑，就算滅了夜望等人，他們也會被吞沒在魔界中無法回去。
這種恐懼和疑慮縈繞在所有人心頭，而便在這時，天際一閃，露出一抹雪白，而後倏忽而滅。
大家都一楞，以為自己看錯了，卻見天邊又是一閃。
下一刻，雪白劍氣橫貫長空，照徹天地，古老而蒼茫的低吟聲響起，神劍出鞘！
紫微劍！
眾人紛紛回頭看去，只見沈無澈足尖輕點，整個人懸於空中，幾乎無限的劍氣從他和他面前的紫微劍上湧出，封死了魔氣竄逃的路，而後輕輕一聲響，盡數絞殺！
黑色魔氣如羽毛碎絮一般漫天狂舞，再無威脅。
只剩照徹天地的浩蕩劍氣。
那場面幾乎是神跡。
眾人都陷入了震撼，寂靜之中，只聽到龍蒼流忽然怒喝：“師尊！”
但沈無澈沒有理會他，自顧繼續釋放劍氣。
隨著魔氣迅速消散，夜望也虛弱下來，看向沈無澈，有些失神地道：“仙君……”
“你為他，做到這種地步？”
這個問題沈無澈自然也是沒有回答，唯有暴怒的龍蒼流回過頭來，一把掐住他咽喉，把他死死按進了山巖之中。
夜望悶哼一聲，委頓下來。
了緣趁勢而起，風雲符與乾坤鏡滴溜溜旋轉。
他對夜望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竟是要靠兩大頂級法寶之力將他徹底度化！
如果他成功了，此後世上將不再有魔尊。
巨大的刺眼的光球暴起，白光之中，夜望幾乎是淒厲地叫了起來。
“啊——”
他掙紮著伸出一只手來，對沈無澈淒厲喊著：“仙君！！救我！！”
那聲音太過悲戚。
沈無澈握劍的手都忍不住一抖。
卻在這時，風呼嘯而起，龍蒼流直沖入白光之中，手上罡氣濃郁到成了藍黑色，而後對準夜望天靈、三府，一一拍下！
一掌一魂，一掌一魄，竟是要徹底拍碎他三魂七魄，叫他再不能入輪回。
淩厲罡風之下，夜望狂暴尖叫起來。
然而接下來，一切只在一瞬間。
一道黑影閃過。
91、鐘情不渝（6） （2/7）
夜望睜大了帶血的眼睛。
龍蒼流眉目微動。
沈無澈也倏然睜開眼睛。
所有人註目下，那道黑影——錦瑟，居然不管不顧撲了上去，用自己身體徹底擋住了夜望。
龍蒼流的罡氣拍碎他僅剩的魂魄，錦瑟連聲音都沒能發出，身體便軟倒在地，手還圈著夜望的脖頸。
夜望驚呆了，低頭看他，半晌才問：“為什麽？”
錦瑟還是不能說話，大口大口的魔氣從他口中噴出，身體也要化為虛無。
就在他要徹底消散的前一刻，他終於找回了聲音，對夜望道：“他不救你，我救你。”
“我……阿望……”
他輕輕道：“阿望，你要好好的……”
夜望身體僵硬了，一種可怕的熟悉感從記憶深處驟然升起。
那是在長安幽亭，還是乞兒的他昏迷在荒草中，雙目失明，嗅覺味覺喪失，既聾且啞。
徹底的黑暗之中，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卻有人救了他。
那人的手好輕好軟，又微微發涼。
他喜歡在那人懷裏入睡，同時心裏描摹那人的樣子。
他想，那人必然很好看，像神妃仙子一樣好看。
在這種憧憬中，他長大了，各種感覺也一一回籠。
他等待著親眼看到自己的仙子的那一天。
那一天終於來了，他一早醒來，睜開眼，看到這個世界。
他興奮地跑出去，迎面撞上一位半醉的仙人。
那仙人真好看啊，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看。
夜望激動地問他：“是你嗎？你可以做我的哥哥嗎？”
那仙人半醉笑著望著他，似乎默認了。
他又問：“哥哥，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說：“沈無澈。”
沈無澈，從此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他追隨著他，仰慕著他，心心念念都是他。
直到——
直到如今，錦瑟虛弱地躺在他懷裏。
他才發現自己好像做錯了一件事。
他抖著聲音問錦瑟：“是你？”
錦瑟微笑，沒有回答。
他消散在夜望懷中。
魂魄碎片隨風揚起，混在漫天黑色的羽毛裏，就此永別。
夜望渾身一寸寸冰
91、鐘情不渝（6） （3/7）
涼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驀地彎下腰，嘶吼出聲。
隨著他的嘶吼，整個魔界晃蕩起來，夜望的頭發瘋狂長長，指甲變尖變黑，整個眼睛都變為了黑色。
了緣心知不妙，瘋狂催動風雲符和乾坤鏡，意圖趁夜望爆發之前解決掉他。
龍蒼流也是如此想，一面給了緣傳功，一面沈聲吩咐：“後退！”
其實不用他吩咐，所有人都自發畏懼地後退了。
唯有沈無澈還有些悵然地站在原地。
龍蒼流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有些強硬地把他往後拽。
“走……”龍蒼流低聲道，“快走……師尊。”
沈無澈這才回過神來，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朝後退去。
而在親眼看著他退後之後，龍蒼流這才回頭，毫不猶豫地沖進了白光之中。
白光之外，眾人聽到夜望接連的大笑和嗆咳，以及搏鬥廝殺的聲音。
最後，那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就在眾人以為成功之時，忽然聽到夜望大笑：“一起死吧！一起死！龍蒼流！沈無澈！”
白光驟變，魔界再次震動起來。
了緣臉色一變，大喊：“快撤！他要自爆！”
眾修士們如夢驚醒，紛紛往出口退去。
沈無澈一劍劈開擋在退路上的魔物們，護送著眾人一一退出。
與此同時，他拿出自己壓箱底的最後兩枚劍符，一枚射向非慕，一枚射向沈長風。
非慕本就在眉如意無咎手下苦苦支撐，被劍符當頭一擊，頓時尖叫著消散了。
沈長風卻因為修為尚存，哪怕被劍符擊中心脈，也還是掙紮著朝沈無澈撲了過來。
此時沈無澈靈力枯竭，也沒有劍符傍身，一時竟沒有躲開，被他一把抱在懷裏。
他奮力反抗，沈長風卻只是喘息著對他笑，作勢要吻他。
沈無澈大怒，幹脆一口咬在他脖頸上。
他此時腦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能讓他碰我。
不要碰我！
除了他，你們都不能碰我！
沈無澈這樣想著，一口下去，直接就把沈長風咬出了血。
沈長風也是強弩之末，悶哼一聲便要倒下，卻還是死死拉著沈
91、鐘情不渝（6） （4/7）
無澈，往白光中沖去。
“一起死！”他笑著道，“夜望說的沒錯……無澈，來陪我們一起吧！一起！”
他一面笑著，已經入魔的身體在白光中迅速被腐蝕。
沈無澈好一些，但在法寶壓迫下還是很難受，臉色一白，一縷血絲便從嘴角流下。
沈長風便再次大笑起來，拉著他在白光中一路狂奔。
白光中沈無澈什麽都看不清，踉蹌著被他強壓著往前。
他咽喉中滿是鮮血，神思昏沈，昏沈中卻有一個名字在嘴邊，呼之欲出。
龍蒼流……
龍蒼流！救我！
他在心中無聲地吶喊著，然而想到自己如今和龍蒼流的關系，最終也沒有說出口。
他就這樣被拉著奔跑，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才傳來悶沈的噗的一聲。
聲音過後，沈長風無聲倒地，沈無澈身體一軟也要跌倒，卻倒在了一個溫熱的懷裏。
“師尊……”來人低聲而快速地問，“師尊！你醒醒！”
他好像很焦急，沈無澈恍恍惚惚地想，視線之中只看到一片紅。
那是他自己的血。
沈無澈無力睜開眼睛了，心想死在他懷裏，也是一種幸福。
他這樣想著，最後一絲力氣也離體而去，龍蒼流卻緊緊地抱住他，哆嗦著一遍遍吻他額頭。
“師尊……”他顫抖著道，“你不要嚇我，你不要嚇我！”
“你撐住，我帶你出去！”
他抱起沈無澈便艱難地往外走。
夜望在他身後虛弱地笑，伸出白骨森森的手，死死握住他腳腕。
“別走。”夜望嘶啞道，“留下來……”
留下來，一起死！
他無聲笑了起來，龍蒼流卻面色如霜，見掙脫不開，直接反手抽出一把刀，砍斷了自己腳腕！
他就這樣一瘸一拐地抱著沈無澈往外走，把夜望和沈長風都甩在了後面。
血流了一地，但龍蒼流不敢停下。
最終他趕在法器爆炸的前一刻走到了白光邊緣。
而後，身後巨大的爆炸聲傳來，氣波重重拍上龍蒼流的背脊，把他整個人掀翻出去！
龍蒼流猛地吐出一口血來，卻撐著最後一口氣，咬著牙從出口翻了出去。
91、鐘情不渝（6） （5/7）
自始至終，他都把沈無澈緊緊抱在懷裏。
他從出口墜落而下，又吐出一口血，踉蹌坐下，抖著手在自己和沈無澈身上摸索，最後在沈無澈身上翻出了療傷丹藥，便整瓶倒在自己嘴裏，而後嘴對嘴全部餵給了沈無澈。
用兩人嘴裏的血送藥，丹藥很快滑入沈無澈咽喉。
龍蒼流伏在他身上，很輕很輕道：“師尊……師尊……”
他說不出自己是什麽心情，只握住沈無澈雙手，又低頭用自己額頭貼著沈無澈下巴、脖頸、胸膛。
就像是驚慌失措，用額頭拱人的小獸一樣。
此時，他餘光已經看到海棠李世英帶著翟子秋、李浚和普元沖了過來，但他沒空也沒力氣擡頭去看他們了。
他只專註盯著沈無澈，見他終於醒轉，嘴唇微微顫了顫，似乎在說什麽。
龍蒼流忙湊過去聽：“師尊？師尊？你說什麽？”
沈無澈很輕微地笑了笑，又說了一遍。
“我不後悔。”
“龍蒼流，我不後悔遇見你，愛上你。”
龍蒼流眼眶霎時紅了，咬著牙道：“我不聽！我不聽！你好起來，好端端坐在我面前，再來說這些！”
沈無澈卻還是自顧道：“不，你聽我說……乖徒兒。”
他艱難喘息了下，擡手撫上龍蒼流臉龐。
“其實……我從當年第一眼看到你，就愛上你了。”
“但我沒有說，那是因為我不能說。”
龍蒼流閉了閉眼睛，苦澀的感覺蔓延舌底：“我知道，師尊受困於師徒大倫，一直十分痛苦。”
他說完，沈無澈卻靜了靜：“不，不是這樣的——誰跟你說是這樣的？”
龍蒼流一怔：“那師尊這些日子……為什麽……”
為什麽不見我？
沈無澈聽出了他的意思，微微苦笑。
“我惱怒自己無能。”沈無澈道，“我惱怒自己在你面前丟臉。”
“乖徒弟，師尊也是要面子的，不想把狼狽的樣子叫你知道。”沈無澈喘息著道。
居然是這樣？怎會是這樣！
龍蒼流啞口無言，多日郁結一下子消散了。
而此時，沈無澈又道：“若說我是受困於什麽，不如91、鐘情不渝（6） （6/7）
說是受困於……天意。天意要我苛待你，磨礪你，要你叛出劍宗，這樣你才能成為一代宗師……”
龍蒼流微微睜大了眼，又聽沈無澈道：“這一切，你就當它是天意吧。不過事到如今，我只是想告訴你，當年的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
龍蒼流握緊他的手：“師尊……你別說了，我們去治傷。”
沈無澈還是搖頭：“聽我說完，聽我說完……我最後一個請求。”
龍蒼流神色幾乎是痛苦了，卻也只能聽著沈無澈說：“我最後一個請求，就是你，龍蒼流……”
“你能不能，重新說一遍要拜我為師的話。”
“能不能重新開始？我們重新遇見，這一次，我一定……”
他說到這裏，大股鮮血從口中湧出，龍蒼流咬著牙道：“好！我說！師尊聽我說！”
他真的是咬牙切齒說這話了，一面瘋狂回憶當年情景。
當年……當年。
血氣消散，露出昨日青春歲月。
青春花開如繡，花叢小道中，才十二歲的龍蒼流倉皇而立。
他家破人亡，卻無力覆仇，掙紮著茍活於世，靠打獵采果充饑。
那日他剛獵得一只山雞，卻被猛虎襲擊，獵物沒了不說，小命都差點丟了。
他滿身是血地走出山林，恰巧遇到了降臨凡間的沈尊。
沈尊在一眾弟子侍從的簇擁下，側頭看他，臉上沒什麽表情。
但即使如此，在他的眼裏，那人已然足夠艷麗。
他癡癡望著沈尊，不由自主報出姓名。
他說：“我叫龍蒼流。龍鳳的龍，蒼天的蒼，江河萬古流的流。”
“好名字。”這次是沈尊淡淡微笑起來，問他，“龍蒼流，你可願拜入天宮？”
他納頭便拜，又說：“我想拜入仙尊名下。”
“我想做仙尊的弟子。”
“可不可以？”
他這樣問著，擡頭看沈無澈。
沈無澈便微笑著答：“好……”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正文完結了！！嗚嗚嗚撒花撒花！！
番外有，等我緩緩再寫
ps師尊沒死哈，好好的，沒be，不要慌不要慌
91、鐘情不渝（6）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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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邊沈長風見夜望被死死壓制, 拔劍便要上前, 卻被溫鷺半路攔住, 嘻嘻笑道：“師叔好啊,師叔這是幹什麽去？”
沈長風聽到夜望說的那句「你和龍蒼流雙修了」，眉眼翳郁, 陰沈道：“閃開……”
溫鷺自然是不會閃開的, 相反他挺劍而上：“師叔,背叛天宮是要付出代價的，你不知道麽！”
他一劍而下，身後卻邪從另一方向一掌拍來, 兩人夾擊之下, 受傷未愈的沈長風也無法脫身。
沈長風怒了, 大喝一聲：“非慕，你還在看戲？！”
魂魄狀的非慕聞言擡起頭來，半透明的臉上露出一個笑。
他想要說什麽, 卻沒人有心去聽了, 眉如意陰惻惻從他背後閃出，一爪掏心！
非慕慘叫一聲暴退，捂著胸口，怨毒地盯著他：“你……眉如意，你還沒死？！”
眉如意似笑非笑，嗅了嗅自己指尖, 忽然又向一邊的錦瑟撲去。
有非慕前車之鑒，錦瑟堪堪躲過，卻也是驚疑不定。
直到無咎從眉如意身後走出來，身上淡淡的金光一路聯結到眉如意身上，錦瑟才恍然，不可思議道：“你居然成了劍魂，你居然甘願做劍魂……這真是——”
他頓了頓，哈哈大笑起來，眉如意被戳中痛處，臉色一沈，身形加速，鬼魅般再次出手。
有無咎在後方支持，他身形連連閃動，以一敵二也不虛。
甚至一招一式都精彩至極，叫一邊後生們眼中異彩連連閃過，就差叫好了。
這時他們也不在乎眉如意看起來不像好人了——
外面有無數魔修魔物層層圍攏過來，整個魔界中魔氣澎湃，幾乎要將人吞噬。
而幾位大能都分身乏術，要抵抗這些魔物，眾人只能靠自己。
大家這樣想著，也顧不上學習大能們的招式了，神色緊張地拔劍出鞘，呼喝著一刀一劍砍過去。
可是這只是杯水車薪。他們的靈力比起整個魔界的魔氣來，實在是太弱小太弱小了91、鐘情不渝（6） （1/7）
，那種太過無力的感覺，讓眾人甚至懷疑，就算滅了夜望等人，他們也會被吞沒在魔界中無法回去。
這種恐懼和疑慮縈繞在所有人心頭，而便在這時，天際一閃，露出一抹雪白，而後倏忽而滅。
大家都一楞，以為自己看錯了，卻見天邊又是一閃。
下一刻，雪白劍氣橫貫長空，照徹天地，古老而蒼茫的低吟聲響起，神劍出鞘！
紫微劍！
眾人紛紛回頭看去，只見沈無澈足尖輕點，整個人懸於空中，幾乎無限的劍氣從他和他面前的紫微劍上湧出，封死了魔氣竄逃的路，而後輕輕一聲響，盡數絞殺！
黑色魔氣如羽毛碎絮一般漫天狂舞，再無威脅。
只剩照徹天地的浩蕩劍氣。
那場面幾乎是神跡。
眾人都陷入了震撼，寂靜之中，只聽到龍蒼流忽然怒喝：“師尊！”
但沈無澈沒有理會他，自顧繼續釋放劍氣。
隨著魔氣迅速消散，夜望也虛弱下來，看向沈無澈，有些失神地道：“仙君……”
“你為他，做到這種地步？”
這個問題沈無澈自然也是沒有回答，唯有暴怒的龍蒼流回過頭來，一把掐住他咽喉，把他死死按進了山巖之中。
夜望悶哼一聲，委頓下來。
了緣趁勢而起，風雲符與乾坤鏡滴溜溜旋轉。
他對夜望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竟是要靠兩大頂級法寶之力將他徹底度化！
如果他成功了，此後世上將不再有魔尊。
巨大的刺眼的光球暴起，白光之中，夜望幾乎是淒厲地叫了起來。
“啊——”
他掙紮著伸出一只手來，對沈無澈淒厲喊著：“仙君！！救我！！”
那聲音太過悲戚。
沈無澈握劍的手都忍不住一抖。
卻在這時，風呼嘯而起，龍蒼流直沖入白光之中，手上罡氣濃郁到成了藍黑色，而後對準夜望天靈、三府，一一拍下！
一掌一魂，一掌一魄，竟是要徹底拍碎他三魂七魄，叫他再不能入輪回。
淩厲罡風之下，夜望狂暴尖叫起來。
然而接下來，一切只在一瞬間。
一道黑影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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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望睜大了帶血的眼睛。
龍蒼流眉目微動。
沈無澈也倏然睜開眼睛。
所有人註目下，那道黑影——錦瑟，居然不管不顧撲了上去，用自己身體徹底擋住了夜望。
龍蒼流的罡氣拍碎他僅剩的魂魄，錦瑟連聲音都沒能發出，身體便軟倒在地，手還圈著夜望的脖頸。
夜望驚呆了，低頭看他，半晌才問：“為什麽？”
錦瑟還是不能說話，大口大口的魔氣從他口中噴出，身體也要化為虛無。
就在他要徹底消散的前一刻，他終於找回了聲音，對夜望道：“他不救你，我救你。”
“我……阿望……”
他輕輕道：“阿望，你要好好的……”
夜望身體僵硬了，一種可怕的熟悉感從記憶深處驟然升起。
那是在長安幽亭，還是乞兒的他昏迷在荒草中，雙目失明，嗅覺味覺喪失，既聾且啞。
徹底的黑暗之中，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卻有人救了他。
那人的手好輕好軟，又微微發涼。
他喜歡在那人懷裏入睡，同時心裏描摹那人的樣子。
他想，那人必然很好看，像神妃仙子一樣好看。
在這種憧憬中，他長大了，各種感覺也一一回籠。
他等待著親眼看到自己的仙子的那一天。
那一天終於來了，他一早醒來，睜開眼，看到這個世界。
他興奮地跑出去，迎面撞上一位半醉的仙人。
那仙人真好看啊，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看。
夜望激動地問他：“是你嗎？你可以做我的哥哥嗎？”
那仙人半醉笑著望著他，似乎默認了。
他又問：“哥哥，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說：“沈無澈。”
沈無澈，從此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他追隨著他，仰慕著他，心心念念都是他。
直到——
直到如今，錦瑟虛弱地躺在他懷裏。
他才發現自己好像做錯了一件事。
他抖著聲音問錦瑟：“是你？”
錦瑟微笑，沒有回答。
他消散在夜望懷中。
魂魄碎片隨風揚起，混在漫天黑色的羽毛裏，就此永別。
夜望渾身一寸寸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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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驀地彎下腰，嘶吼出聲。
隨著他的嘶吼，整個魔界晃蕩起來，夜望的頭發瘋狂長長，指甲變尖變黑，整個眼睛都變為了黑色。
了緣心知不妙，瘋狂催動風雲符和乾坤鏡，意圖趁夜望爆發之前解決掉他。
龍蒼流也是如此想，一面給了緣傳功，一面沈聲吩咐：“後退！”
其實不用他吩咐，所有人都自發畏懼地後退了。
唯有沈無澈還有些悵然地站在原地。
龍蒼流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有些強硬地把他往後拽。
“走……”龍蒼流低聲道，“快走……師尊。”
沈無澈這才回過神來，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朝後退去。
而在親眼看著他退後之後，龍蒼流這才回頭，毫不猶豫地沖進了白光之中。
白光之外，眾人聽到夜望接連的大笑和嗆咳，以及搏鬥廝殺的聲音。
最後，那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就在眾人以為成功之時，忽然聽到夜望大笑：“一起死吧！一起死！龍蒼流！沈無澈！”
白光驟變，魔界再次震動起來。
了緣臉色一變，大喊：“快撤！他要自爆！”
眾修士們如夢驚醒，紛紛往出口退去。
沈無澈一劍劈開擋在退路上的魔物們，護送著眾人一一退出。
與此同時，他拿出自己壓箱底的最後兩枚劍符，一枚射向非慕，一枚射向沈長風。
非慕本就在眉如意無咎手下苦苦支撐，被劍符當頭一擊，頓時尖叫著消散了。
沈長風卻因為修為尚存，哪怕被劍符擊中心脈，也還是掙紮著朝沈無澈撲了過來。
此時沈無澈靈力枯竭，也沒有劍符傍身，一時竟沒有躲開，被他一把抱在懷裏。
他奮力反抗，沈長風卻只是喘息著對他笑，作勢要吻他。
沈無澈大怒，幹脆一口咬在他脖頸上。
他此時腦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能讓他碰我。
不要碰我！
除了他，你們都不能碰我！
沈無澈這樣想著，一口下去，直接就把沈長風咬出了血。
沈長風也是強弩之末，悶哼一聲便要倒下，卻還是死死拉著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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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澈，往白光中沖去。
“一起死！”他笑著道，“夜望說的沒錯……無澈，來陪我們一起吧！一起！”
他一面笑著，已經入魔的身體在白光中迅速被腐蝕。
沈無澈好一些，但在法寶壓迫下還是很難受，臉色一白，一縷血絲便從嘴角流下。
沈長風便再次大笑起來，拉著他在白光中一路狂奔。
白光中沈無澈什麽都看不清，踉蹌著被他強壓著往前。
他咽喉中滿是鮮血，神思昏沈，昏沈中卻有一個名字在嘴邊，呼之欲出。
龍蒼流……
龍蒼流！救我！
他在心中無聲地吶喊著，然而想到自己如今和龍蒼流的關系，最終也沒有說出口。
他就這樣被拉著奔跑，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才傳來悶沈的噗的一聲。
聲音過後，沈長風無聲倒地，沈無澈身體一軟也要跌倒，卻倒在了一個溫熱的懷裏。
“師尊……”來人低聲而快速地問，“師尊！你醒醒！”
他好像很焦急，沈無澈恍恍惚惚地想，視線之中只看到一片紅。
那是他自己的血。
沈無澈無力睜開眼睛了，心想死在他懷裏，也是一種幸福。
他這樣想著，最後一絲力氣也離體而去，龍蒼流卻緊緊地抱住他，哆嗦著一遍遍吻他額頭。
“師尊……”他顫抖著道，“你不要嚇我，你不要嚇我！”
“你撐住，我帶你出去！”
他抱起沈無澈便艱難地往外走。
夜望在他身後虛弱地笑，伸出白骨森森的手，死死握住他腳腕。
“別走。”夜望嘶啞道，“留下來……”
留下來，一起死！
他無聲笑了起來，龍蒼流卻面色如霜，見掙脫不開，直接反手抽出一把刀，砍斷了自己腳腕！
他就這樣一瘸一拐地抱著沈無澈往外走，把夜望和沈長風都甩在了後面。
血流了一地，但龍蒼流不敢停下。
最終他趕在法器爆炸的前一刻走到了白光邊緣。
而後，身後巨大的爆炸聲傳來，氣波重重拍上龍蒼流的背脊，把他整個人掀翻出去！
龍蒼流猛地吐出一口血來，卻撐著最後一口氣，咬著牙從出口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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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終，他都把沈無澈緊緊抱在懷裏。
他從出口墜落而下，又吐出一口血，踉蹌坐下，抖著手在自己和沈無澈身上摸索，最後在沈無澈身上翻出了療傷丹藥，便整瓶倒在自己嘴裏，而後嘴對嘴全部餵給了沈無澈。
用兩人嘴裏的血送藥，丹藥很快滑入沈無澈咽喉。
龍蒼流伏在他身上，很輕很輕道：“師尊……師尊……”
他說不出自己是什麽心情，只握住沈無澈雙手，又低頭用自己額頭貼著沈無澈下巴、脖頸、胸膛。
就像是驚慌失措，用額頭拱人的小獸一樣。
此時，他餘光已經看到海棠李世英帶著翟子秋、李浚和普元沖了過來，但他沒空也沒力氣擡頭去看他們了。
他只專註盯著沈無澈，見他終於醒轉，嘴唇微微顫了顫，似乎在說什麽。
龍蒼流忙湊過去聽：“師尊？師尊？你說什麽？”
沈無澈很輕微地笑了笑，又說了一遍。
“我不後悔。”
“龍蒼流，我不後悔遇見你，愛上你。”
龍蒼流眼眶霎時紅了，咬著牙道：“我不聽！我不聽！你好起來，好端端坐在我面前，再來說這些！”
沈無澈卻還是自顧道：“不，你聽我說……乖徒兒。”
他艱難喘息了下，擡手撫上龍蒼流臉龐。
“其實……我從當年第一眼看到你，就愛上你了。”
“但我沒有說，那是因為我不能說。”
龍蒼流閉了閉眼睛，苦澀的感覺蔓延舌底：“我知道，師尊受困於師徒大倫，一直十分痛苦。”
他說完，沈無澈卻靜了靜：“不，不是這樣的——誰跟你說是這樣的？”
龍蒼流一怔：“那師尊這些日子……為什麽……”
為什麽不見我？
沈無澈聽出了他的意思，微微苦笑。
“我惱怒自己無能。”沈無澈道，“我惱怒自己在你面前丟臉。”
“乖徒弟，師尊也是要面子的，不想把狼狽的樣子叫你知道。”沈無澈喘息著道。
居然是這樣？怎會是這樣！
龍蒼流啞口無言，多日郁結一下子消散了。
而此時，沈無澈又道：“若說我是受困於什麽，不如91、鐘情不渝（6） （6/7）
說是受困於……天意。天意要我苛待你，磨礪你，要你叛出劍宗，這樣你才能成為一代宗師……”
龍蒼流微微睜大了眼，又聽沈無澈道：“這一切，你就當它是天意吧。不過事到如今，我只是想告訴你，當年的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
龍蒼流握緊他的手：“師尊……你別說了，我們去治傷。”
沈無澈還是搖頭：“聽我說完，聽我說完……我最後一個請求。”
龍蒼流神色幾乎是痛苦了，卻也只能聽著沈無澈說：“我最後一個請求，就是你，龍蒼流……”
“你能不能，重新說一遍要拜我為師的話。”
“能不能重新開始？我們重新遇見，這一次，我一定……”
他說到這裏，大股鮮血從口中湧出，龍蒼流咬著牙道：“好！我說！師尊聽我說！”
他真的是咬牙切齒說這話了，一面瘋狂回憶當年情景。
當年……當年。
血氣消散，露出昨日青春歲月。
青春花開如繡，花叢小道中，才十二歲的龍蒼流倉皇而立。
他家破人亡，卻無力覆仇，掙紮著茍活於世，靠打獵采果充饑。
那日他剛獵得一只山雞，卻被猛虎襲擊，獵物沒了不說，小命都差點丟了。
他滿身是血地走出山林，恰巧遇到了降臨凡間的沈尊。
沈尊在一眾弟子侍從的簇擁下，側頭看他，臉上沒什麽表情。
但即使如此，在他的眼裏，那人已然足夠艷麗。
他癡癡望著沈尊，不由自主報出姓名。
他說：“我叫龍蒼流。龍鳳的龍，蒼天的蒼，江河萬古流的流。”
“好名字。”這次是沈尊淡淡微笑起來，問他，“龍蒼流，你可願拜入天宮？”
他納頭便拜，又說：“我想拜入仙尊名下。”
“我想做仙尊的弟子。”
“可不可以？”
他這樣問著，擡頭看沈無澈。
沈無澈便微笑著答：“好……”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正文完結了！！嗚嗚嗚撒花撒花！！
番外有，等我緩緩再寫
ps師尊沒死哈，好好的，沒be，不要慌不要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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