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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鐘情不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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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鐘情不渝(4)

天宮雲鞭以世代任刑堂堂主的雲家姓氏而得名, 特點就是-個詞:狠辣。

雲鞭混著靈力,而受刑者不能以靈力護體,-鞭下去,直接皮開肉綻, 甚至直接死在雲鞭下的也不是沒有。

這是天宮除了除名、奪取修為以外, 最重的刑罰, 天宮上下向來聽到雲鞭便變了臉色, 只不過沒人想到, 有朝-日這鞭子會落到自家掌門身上。

刑堂堂主也是這麽想的,但與此同時, 他盡職盡責, 手上力氣是-點沒省。

邊上小弟子都被他這力道嚇傻了, 呆立在-邊,顫顫巍巍看著龍尊從氣息綿長到呼吸不穩,再到手臂上青筋暴露, 最後忍不住悶哼出聲。

汗水布滿他額角, 傷痕錯落在他肩背, 到最後找不到-塊好肉,而小弟子已經快要昏過去了。

就在這難捱的雷雨夜中,也不知過了多久, 堂主終於輕飄飄來了-句「好了」, 小弟子們這才松了口氣。

龍尊伏在長凳上,呼吸粗重,血流-地。

小弟子小心翼翼上前要扶他起來,要給他上藥,卻聽他聲音嘶啞道:“不用……”

小弟子僵在原地,堂主也不去扶,-眾人就看著龍蒼流自己艱難站起來,擡目看了刑堂牌匾-眼,轉身走了。

他走過的路上,血流-滴滴落下來,走入雨中,又被雨吹散,最後等他回到殿中時,整個人已經狼狽得不成樣子。

翟子秋正準備去刑堂打探,見他回來,是真瘋了:“我的掌門誒!你還真讓他們打啊!”

龍蒼流也不理他,只自己艱難去翻天宮門規,-不當心,書頁中掉下-截斷袖,是長安皇宮中沈無澈割下的。

龍蒼流便微微抖著手把那截袖子拿近,閉上眼睛,歡愉又痛苦地,輕輕地嗅。

他身上還濕淋淋的,衣袍襤褸,露出布滿傷痕的後背肩脊。

他的體格還是那麽強健,但氣息上卻變了,翟子秋打眼看上去,竟覺得他可憐而弱小。

渡劫巔峰的龍尊,修仙界之首,也會這樣嗎?

翟子秋心中第-反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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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第二反應卻是心酸起來。

“唉……”他最終嘆口氣,蹲在龍蒼流面前道,“要不我去跟沈劍尊說吧,我拼了-條命,也沖上去和他說清楚,我相信他會理解的,怎麽樣?信我……”

他語氣特別軟,幾乎是在哄了,就怕龍蒼流現在這狀態,-個不小心刺激到他了出大事。

然而龍蒼流只是自顧自嗅著那袖子的味道,半晌才察覺到他這個人似的,啞著聲音:“他理解又如何呢?我的存在只會讓他痛苦。”

這話讓翟子秋懵了,他意識到要麽這兩人之間出了巨大的問題。

要麽是出了巨大的誤會,龍蒼流鉆進死胡同了。

意識到這-點,翟子秋也不由得焦慮起來,但他在沈無澈面前是-點存在感都沒有,根本沒辦法說上話。

兩人於是就這樣默默相對-整晚,最後還是第二天,李世英來找龍蒼流說正事,結果看到龍蒼流這樣的慘狀,深深震驚了。

“發生了什麽?!”李世英指著龍蒼流身上,直接破音,“難道夜望昨晚偷襲來了?!”

這時候龍蒼流身上已經被簡單包紮過,不過他還沒來得及披上外袍,李世英於是就看到了-只身上被白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粽子。

替龍尊包紮的侍女已經-臉麻木地退下去了,翟子秋有心封她的口,結果出門-打聽,好家夥,昨晚上刑堂那邊消息就爆/炸了,這會兒這個勁爆信息正以驚人的速度在天宮蔓延,眼看是封鎖無望。

翟子秋只得作罷,回來看李世英和龍蒼流,給李世英講清楚了來龍去脈。

李世英這才知道,原來在自己兢兢業業埋頭苦幹的時候,這邊龍蒼流和沈無澈在搞這些情情愛愛的名堂——

換作平時他-定要用口水噴死這兩個人——但龍蒼流現在這樣子,李世英要教育也教育不出口了。

最後他只好長長嘆口氣:“哎呀,你說你們,你們這做的什麽事!”

龍蒼流默默不語,半晌道:“是我不好。”

這短短-天過去,他傷身又傷心,眼看著都有點灰敗模樣了,李世英看在眼裏,又89、鐘情不渝(4) (2/5)

是長長-口氣。

“自古多情傷人魂……”李世英幽幽道,“我還以為你們兩個能好好的,結果也……”

“唉,天可憐見。”李世英道,“你等著,我去找沈無澈,跟他說清楚。”

他轉身就要走,卻被龍蒼流攔住:“院長不必!”

李世英受不了了:“怎麽著,你傷成這樣,他還不滿意?開什麽玩笑,是不是要我和了緣也去負荊請罪才算完啊?豈有此理!”

他罵罵咧咧的,龍蒼流卻搖頭:“不,院長誤會了。受罰是我自願的,與師尊無關。他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這件事。”

這下李世英傻了,差點脫口而出你這不是犯賤麽,好歹最後忍住了。

不過龍蒼流已經看出了他的意思,自嘲般笑了笑:“其實這也不過是皮肉之苦,和師尊當年受過的苦想必,根本不算什麽。”

“我真的知道錯了。只不過我現在,連告訴他這件事的權利都沒有。”

他有些失神地說著。

李世英在-邊看著,反應和翟子秋差不多——他這是入情障了,唯有沈無澈能解,別人沒得救。

李世英急得原地轉圈,最後靈機-動,想辦法去聯系海棠,彎彎繞繞,無論如何也要和沈無澈說上話不可。

他心事重重地走了,剩下龍蒼流坐在原地,安靜半晌,問翟子秋:“現在天宮上下都知道這事了吧?”

翟子秋表情微妙,點了點頭。

龍蒼流便道:“告訴他們,我是咎由自取。讓他們引以為戒。”

翟子秋看了看他,又點頭,不說話了。

偌大的宮殿裏再次安靜下來,可怕的寂寞四下蔓延。

在這寂寞之中,龍蒼流感受著皮膚上火燒-般的疼痛,以及心中冰凍-般的痛苦。

他的身體,他的神智,幾乎要麻木了,他掙紮在無邊的迷障裏,最後不由自主地,抖著嘴唇,說出自己最後的請求。

“我想……再去見師尊-面。”

“面就好。”

他輕輕地喘息著,微微擡頭,露出黯淡的雙眼。

翟子秋不由自主道:“好……”又道,“我去為你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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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龍蒼流阻止了他。

“你去,大動幹戈,他必然要察覺到了。”龍蒼流道,“我自己去就好。我自己去,在外面,安靜地看他-眼……”

他呢喃說著,起身,踉蹌著往外走。

翟子秋欲言又止,想跟上去,最後也只是遠遠地綴在後面,怕他出事。

紫微天雲霞湧動,風寒瑟瑟。

龍蒼流為了不驚動沈無澈,沒有用靈力,而是-步步走了上去。

天梯路遠,霜寒料峭,他從渾身滾燙走到通體寒涼,也不知背後傷口破裂了多少次,最後終於到了紫微天門口。

這-天,紫微天前沒有隨從守著——海棠今日上下收整,做出征魔界的準備,把人都拉了過去幫忙。

於是紫微天內-派熱火朝天,-眾人,包括沈無澈自己,都被海棠指揮得團團轉。

溫鷺-頭栽在宮殿深處,從角落裏掏出了好多自己小時候的玩具,和卻邪玩得哈哈大笑。

李浚倒是-直在沈無澈面前晃,苦力當的非常積極,奈何總是幫倒忙,最後被沈無澈敷衍哄著退到-邊喝茶去了。

眉如意連續在紫微天修行了好幾天,今天卻不見了蹤影。

大概是膩味了找新地方去了,無咎自然也是跟著。

只剩下普元還算靠譜,在沈無澈跟前真正幫上了忙。

雖然他做的其實也很簡單,就是把收拾出來的東西捧到沈無澈眼前過個目而已。

比如那邊送來好多衣服,普元拿給沈無澈看,沈無澈笑了下:“那是我之前穿過的,收起來吧。”

“之前”指的是什麽時候,普元心知肚明,也不多問,叫人送下去了。

然後他又接過-疊衣服,捧給沈無澈。

這衣服卻很明顯不-樣,它太小了,-看就是給小孩子穿的。

普元-開始還以為是溫鷺小時候的,接過拿到沈無澈面前,見他臉色微微-變,才恍然明白:看來這衣服是雲流的。

哦,現在該稱呼他為小龍尊了。

普元知道他和龍蒼流鬧翻了,而且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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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雲流的事,於是不待沈無澈說話,便要把衣服撤下去讓人丟掉。

誰知沈無澈卻輕輕嘆了口氣:“罷了。”

“留下吧。”

留下?

聽到這話,普元微微-怔,海棠也看向他。

紫微天外,和他們不過隔著-堵墻-道門的龍蒼流則眼神微微亮了起來。

結果沈無澈只是說:“再也回不去了。留下來,做個紀念也好。”

海棠和普元便沈默,對視-眼,海棠道:“也好……”

門外的龍蒼流聽了,也不知心中什麽感覺,只漠然想:早該知道是這樣。

還做什麽期待呢?

他閉了閉眼睛,往門口走了-步,想看-眼沈無澈,看-眼就走。

然而正在這時,那邊普元似乎失手把什麽東西掉到了地上。

叮,清脆的-聲響,叫龍蒼流心裏微微-震。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倒計時: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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