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蒼海雲流（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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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蒼海雲流（6）
無咎看向沈無澈, 沈無澈一臉詫異：“看我做什麽？”
他本意是讓無咎自己決定，卻不想眉如意瞬間窺察出無咎的意圖，轉頭便對沈無澈道：“沈劍尊！你讓我留下來吧，我保證不添麻煩。”
“可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麻煩。”沈無澈無情地望著他。
眉如意頓時一窒, 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從劍修變作了劍魂, 沈無澈對他的態度就有如此大的差別……明明曾經畫眉樓一戰, 他還對自己言笑晏晏。
劍魂, 劍魂！
眉如意心中暗恨自己這個身份, 臉色有一瞬間的陰沈，卻聽見沈無澈道：“讓你留下來也不是不可以。”
眉如意瞬間擡頭望著他, 沈無澈又道：“但有一個條件。你要一路幫忙除魔,尤其是這畫眉樓, 魔氣深重，我與龍尊懶得出手，不知你願不願意代勞。”
這是把他當苦力用了！
眉如意只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但如今情勢所迫, 他還是只能忍氣吞聲道：“單憑劍尊吩咐便是。”
“錯了……”沈無澈卻笑道,“你不是聽憑我吩咐，而是聽憑你家主人吩咐。劍魂不忠心，要你何用？”
眉如意聞言眼神更陰沈, 一聲不吭, 好半晌，才緩緩回頭看了無咎一眼。
要他對無咎說出聽憑吩咐之類的話是絕對不可能的，好在無咎也沒為難他，而是主動道：“那就多謝劍尊了。”
沈無澈瞥他一眼：“免了免了，你還是趕緊帶他把這兒的魔氣弄幹凈吧，我與龍尊在這兒等一刻鐘工夫, 一刻鐘內你們沒弄完，那之前說的那些也就算了。”
也就是不帶他們一起了，眉如意聽懂，也不等無咎發號施令，自己便爬了起來，黑煙一閃進了院中。
無咎還待與沈無澈道謝，見狀也只好不再多說，行了一禮便追了上去，雪白衣袍消失在了黑暗裏。
剩下沈無澈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這模樣，忍不住嘆氣：“難道無咎就真的搞不定眉如意嗎？有那麽難？”
龍蒼流在他與眉如意交涉時一直作壁上觀，如今才伸手攬過他，開口道：“他不是劍修，自然是有些難的。不過，我只好奇師尊為什麽要開口讓眉如意留下來。”
80、蒼海雲流（6） （1/5）
個小小院落裏的魔氣而已，他們自己做只是擡手工夫，根本沒必要再找個苦力。
他望著沈無澈，沈無澈舒舒服服靠在他身上，笑了笑：“唔，不瞞你說，我是覺得眉如意說的有道理。他們確實不能一直呆在書院，否則八十一天後眉如意要殺無咎，怕是會有一堆人前來阻止。”
龍蒼流頷首，沒再問下去。他對眉如意無咎如何並不關心，倒是沈無澈自顧自繼續道：“他們現在這樣子，我倒是更期待八十一天後的情景了。
到時候眉如意會還是堅持要殺無咎嗎？八十滴心頭血，就是餵給飛禽走獸，也該有些感情，何況是個活生生的人……”
龍蒼流漫不經心：“他堅持要殺也無所謂，反正奴仆不可弒主，即使吃了主人的心頭血也還是一樣。”
頓了頓又道，“可那樣的話，眉如意和無咎就會發現師尊一直在騙他們。
無咎也就罷了，眉如意發起瘋找上門來，那可怎麽辦？”
沈無澈眨眨眼，笑了起來：“這不是還有你嗎？我可懶得打打殺殺。好徒兒，到時候可得靠你保護為師了。”
他神色簡直是有點賴皮，龍蒼流心中無奈，又因為聽到這樣全心信任、甚至是撒嬌的話，而感到深受觸動。
一種奇怪的豐盈的情緒充斥著他胸膛，龍蒼流低頭在師尊額間一吻，然後道：“好，到時候就讓徒兒保護師尊。”
沈無澈微笑起來。
與此同時，如意門別院中，眉如意黑影閃動，他實力已然恢覆兩成，又是半魔之體，伸手之處黑氣彌漫，諸多魔影望風而逃。
當然也有些修為高一些的魔影，尚且駐足原地，且圍成了一圈，虎視眈眈望著中間的眉如意。
眉如意神色冷然，看著那些曾經自己完全不放在眼裏的低級魔物，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而後卻也只能認命上前，和這些魔物們貼身廝殺起來。
魔物數量眾多，眉如意逐漸不敵，被魔影一爪撓下一片黑影，頓時悶哼一聲。
這一聲激發了眾魔物的殺心，他們桀桀笑著撲上來，撕扯下眉如意的黑氣化的軀體。
劇痛傳遍全身，然而比起身體上的劇痛，更多的是心中的挫敗，不甘，和羞辱。
這裏曾經是他的地盤，他曾穿
80、蒼海雲流（6） （2/5）
著華沒的衣袍，被人簇擁著降臨於此。
如今他卻只是一個卑微的奴仆，被這些他全不放在眼裏的魔物撕扯著吞下血肉，無人來救。
正是金玉滿堂，轉眼成枯骨。
眉如意呵地笑出聲，眼中猛地浮現出血氣，悲憤之下，終於也不再守著自己曾為人的尊嚴，轉頭便張開嘴，朝著魔物一口咬下去，便如獸類一般和他們廝打在一起。
他身上魔氣驟濃，魔物們頓時不敵，眉如意卻不放過他們，牢牢掐住他們咽喉，而後大口大口撕下他們血肉，魔物黑色的血順著他嘴角留下來，襯著他蒼白的肌膚，血紅的瞳孔，顯得猙獰而妖異。
“入魔……入魔……入魔便可以獲得力量，從此擺脫這可悲的一切……”
“反正凡間也沒什麽可讓你留戀的，不是嗎？眉如意……”
“就此來到我們的世界吧，和我們一起飲血食肉，來享受這血腥的狂歡吧……眉如意！”
幻音在他腦海中浮現，言語誘惑，眉如意瞳孔微微顫抖。
然而低頭看一眼自己滿手黑色的血跡和肉沫，忽然便有一瞬間的清醒。
“不——”他艱難地搖頭，“不……”
我是劍修，縱使入魔，也要以劍修入魔，直接成為頂級的魔修。
而非像你們這樣，成為低劣的獸類。
所以——想都不要想！
眉如意斷然拒絕了，然而他已然是半入魔狀態，四周魔氣濃郁，更多的幻音湧現出來，頃刻間便要奪取他的神智。
眉如意苦苦掙紮著，甚至不知道自己何時放開了手上的魔物，他怒吼著捂住雙耳，跪倒在地。
然而那聲音還是沒有停歇，眉如意忍不住尖叫起來：“走開！走開！你們都走開！”
他瀕臨崩潰，蜷縮在地上，言語中都忍不住帶出點驚恐和脆弱。
然而這無濟於事，他只能看著虛幻的影子一步步朝他走近，那滿是鮮血的手朝他伸出手來。
卻在這時，忽然白光一閃，一道青白色的光亮流星趕月一般直朝幻影飛去，沒入它心口，那幻影頓時悶哼一聲後退，黑氣散去，露出他本來的面目來。
居然是沈長風。
他望著前來的無咎，冷笑一聲：“佛修？壞我好事，你完了……”
無咎端詳著他這
80、蒼海雲流（6） （3/5）
張臉，神色不變，指尖連連彈動，一顆顆青色菩提珠朝沈長風擊去。
而在那菩提珠下，方才還放狠話的「沈長風」臉色驟變，奮力抵擋，卻還是被連連擊中，瞬間慘叫一聲，化為黑煙消散了。
“一道神識而已，又非本尊，焉敢大放厥詞？”無咎淡淡道，“阿彌陀佛……”
他說著雙手合十，而隨著他這動作，金色梵文從他腳底湧現，頃刻間往外散開，布滿了整座小院。
黑氣被驅散了，仿佛天光乍亮一般，金色波紋在空中升起，而波紋正中，無咎神色沈凝寶相莊嚴，周身旋轉著幾顆青色菩提珠，雪白袈裟被風浩蕩吹起，宛如神祗降臨。
佛光之中，眉如意的傷也被治好了，他站了起來，整了整自己衣冠，而隨著他動作，空中金色波紋中的金色小沙粒忽溜溜地打著旋，落在他指尖上。
眉如意動作一頓，而後面無表情拂掉那沙粒，擡頭看無咎。
此時無咎已經驅散了魔氣，把那菩提珠收攏在懷裏，擡起頭來看到眉如意，頓了頓，才問：“你還好嗎？”
眉如意並不回答，只冷不丁問：“那個一下子打走沈長風的珠子是什麽？”
無咎看了他一眼：“我的本命法寶，清靜菩提。”
原來是那個東西——眉如意瞬間回憶起了自己被這玩意支配的痛苦，臉上冷了下來。
“哦……”他最後冷漠吐了這一個字，便轉身走了。
無咎感到有點莫名其妙，不過他能安穩不作聲總比不停作妖好，便也沒再問，只和來時一樣，跟在他後面，慢慢走了出去。
而隨著他們腳步，小院也變了模樣。
曾經的黑氣都消散了，黑氣中腐朽的樹木重回綠意，搖搖欲墜的亭臺樓閣亦重新穩固下來，其中雖無人，桌椅上的灰塵卻都散去，一切都煥然一新。
這變化眉如意感覺到了，但他沒有回頭。
倒是無咎回頭看去，看到遠處各色花朵瘋狂生長，斑斕五彩，化為了一片沒麗的花海。
而花海之中，那掛著「畫眉樓」牌匾的小樓晃動起來，無咎微微蹙眉，忍不住道：“眉如意。”
眉如意沒有回頭，不過也沒像以前那樣完全不理他，而是冷漠地回應了一句：“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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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咎本想讓他回頭看那小樓，卻在這一息之間，那小樓已然倒塌、消散，過程中竟一絲聲音動靜也無，最後一縷可怖的魔氣散逸出來，無咎才知道，原來這小樓不是眉如意所建，而是出自一個強大的魔修之手。
他於是便不說話了，只看著那縷散逸的魔氣飛到空中，被小院外一道罡氣幹脆利落地吞沒，泛著藍色的罡氣如蒼茫大海一般湧過整個小院，在無咎的佛光之上再加了一道牢固的屏障。
就此，曾經聲震九州的如意門畫眉樓徹底謝幕，唯有畫眉樓的那片空地上，繁花似錦，草木如繡，花瓣紛飛開來，正是落英如雨。
而眉如意還是沒有回頭，只一步步朝外走去，任花瓣穿過自己虛無的身體，紛紛然落了滿地。
無咎看著他，沈默地跟在他後面走著，卻忽然，感覺有點不對。
他好像聽到了啜泣的聲音。
無咎一時愕然，半晌，擡頭看眉如意，有些猶豫道：“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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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意是讓無咎自己決定，卻不想眉如意瞬間窺察出無咎的意圖，轉頭便對沈無澈道：“沈劍尊！你讓我留下來吧，我保證不添麻煩。”
“可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麻煩。”沈無澈無情地望著他。
眉如意頓時一窒, 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從劍修變作了劍魂, 沈無澈對他的態度就有如此大的差別……明明曾經畫眉樓一戰, 他還對自己言笑晏晏。
劍魂, 劍魂！
眉如意心中暗恨自己這個身份, 臉色有一瞬間的陰沈，卻聽見沈無澈道：“讓你留下來也不是不可以。”
眉如意瞬間擡頭望著他, 沈無澈又道：“但有一個條件。你要一路幫忙除魔,尤其是這畫眉樓, 魔氣深重，我與龍尊懶得出手，不知你願不願意代勞。”
這是把他當苦力用了！
眉如意只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但如今情勢所迫, 他還是只能忍氣吞聲道：“單憑劍尊吩咐便是。”
“錯了……”沈無澈卻笑道,“你不是聽憑我吩咐，而是聽憑你家主人吩咐。劍魂不忠心，要你何用？”
眉如意聞言眼神更陰沈, 一聲不吭, 好半晌，才緩緩回頭看了無咎一眼。
要他對無咎說出聽憑吩咐之類的話是絕對不可能的，好在無咎也沒為難他，而是主動道：“那就多謝劍尊了。”
沈無澈瞥他一眼：“免了免了，你還是趕緊帶他把這兒的魔氣弄幹凈吧，我與龍尊在這兒等一刻鐘工夫, 一刻鐘內你們沒弄完，那之前說的那些也就算了。”
也就是不帶他們一起了，眉如意聽懂，也不等無咎發號施令，自己便爬了起來，黑煙一閃進了院中。
無咎還待與沈無澈道謝，見狀也只好不再多說，行了一禮便追了上去，雪白衣袍消失在了黑暗裏。
剩下沈無澈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這模樣，忍不住嘆氣：“難道無咎就真的搞不定眉如意嗎？有那麽難？”
龍蒼流在他與眉如意交涉時一直作壁上觀，如今才伸手攬過他，開口道：“他不是劍修，自然是有些難的。不過，我只好奇師尊為什麽要開口讓眉如意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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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小小院落裏的魔氣而已，他們自己做只是擡手工夫，根本沒必要再找個苦力。
他望著沈無澈，沈無澈舒舒服服靠在他身上，笑了笑：“唔，不瞞你說，我是覺得眉如意說的有道理。他們確實不能一直呆在書院，否則八十一天後眉如意要殺無咎，怕是會有一堆人前來阻止。”
龍蒼流頷首，沒再問下去。他對眉如意無咎如何並不關心，倒是沈無澈自顧自繼續道：“他們現在這樣子，我倒是更期待八十一天後的情景了。
到時候眉如意會還是堅持要殺無咎嗎？八十滴心頭血，就是餵給飛禽走獸，也該有些感情，何況是個活生生的人……”
龍蒼流漫不經心：“他堅持要殺也無所謂，反正奴仆不可弒主，即使吃了主人的心頭血也還是一樣。”
頓了頓又道，“可那樣的話，眉如意和無咎就會發現師尊一直在騙他們。
無咎也就罷了，眉如意發起瘋找上門來，那可怎麽辦？”
沈無澈眨眨眼，笑了起來：“這不是還有你嗎？我可懶得打打殺殺。好徒兒，到時候可得靠你保護為師了。”
他神色簡直是有點賴皮，龍蒼流心中無奈，又因為聽到這樣全心信任、甚至是撒嬌的話，而感到深受觸動。
一種奇怪的豐盈的情緒充斥著他胸膛，龍蒼流低頭在師尊額間一吻，然後道：“好，到時候就讓徒兒保護師尊。”
沈無澈微笑起來。
與此同時，如意門別院中，眉如意黑影閃動，他實力已然恢覆兩成，又是半魔之體，伸手之處黑氣彌漫，諸多魔影望風而逃。
當然也有些修為高一些的魔影，尚且駐足原地，且圍成了一圈，虎視眈眈望著中間的眉如意。
眉如意神色冷然，看著那些曾經自己完全不放在眼裏的低級魔物，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而後卻也只能認命上前，和這些魔物們貼身廝殺起來。
魔物數量眾多，眉如意逐漸不敵，被魔影一爪撓下一片黑影，頓時悶哼一聲。
這一聲激發了眾魔物的殺心，他們桀桀笑著撲上來，撕扯下眉如意的黑氣化的軀體。
劇痛傳遍全身，然而比起身體上的劇痛，更多的是心中的挫敗，不甘，和羞辱。
這裏曾經是他的地盤，他曾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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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卻只是一個卑微的奴仆，被這些他全不放在眼裏的魔物撕扯著吞下血肉，無人來救。
正是金玉滿堂，轉眼成枯骨。
眉如意呵地笑出聲，眼中猛地浮現出血氣，悲憤之下，終於也不再守著自己曾為人的尊嚴，轉頭便張開嘴，朝著魔物一口咬下去，便如獸類一般和他們廝打在一起。
他身上魔氣驟濃，魔物們頓時不敵，眉如意卻不放過他們，牢牢掐住他們咽喉，而後大口大口撕下他們血肉，魔物黑色的血順著他嘴角留下來，襯著他蒼白的肌膚，血紅的瞳孔，顯得猙獰而妖異。
“入魔……入魔……入魔便可以獲得力量，從此擺脫這可悲的一切……”
“反正凡間也沒什麽可讓你留戀的，不是嗎？眉如意……”
“就此來到我們的世界吧，和我們一起飲血食肉，來享受這血腥的狂歡吧……眉如意！”
幻音在他腦海中浮現，言語誘惑，眉如意瞳孔微微顫抖。
然而低頭看一眼自己滿手黑色的血跡和肉沫，忽然便有一瞬間的清醒。
“不——”他艱難地搖頭，“不……”
我是劍修，縱使入魔，也要以劍修入魔，直接成為頂級的魔修。
而非像你們這樣，成為低劣的獸類。
所以——想都不要想！
眉如意斷然拒絕了，然而他已然是半入魔狀態，四周魔氣濃郁，更多的幻音湧現出來，頃刻間便要奪取他的神智。
眉如意苦苦掙紮著，甚至不知道自己何時放開了手上的魔物，他怒吼著捂住雙耳，跪倒在地。
然而那聲音還是沒有停歇，眉如意忍不住尖叫起來：“走開！走開！你們都走開！”
他瀕臨崩潰，蜷縮在地上，言語中都忍不住帶出點驚恐和脆弱。
然而這無濟於事，他只能看著虛幻的影子一步步朝他走近，那滿是鮮血的手朝他伸出手來。
卻在這時，忽然白光一閃，一道青白色的光亮流星趕月一般直朝幻影飛去，沒入它心口，那幻影頓時悶哼一聲後退，黑氣散去，露出他本來的面目來。
居然是沈長風。
他望著前來的無咎，冷笑一聲：“佛修？壞我好事，你完了……”
無咎端詳著他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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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臉，神色不變，指尖連連彈動，一顆顆青色菩提珠朝沈長風擊去。
而在那菩提珠下，方才還放狠話的「沈長風」臉色驟變，奮力抵擋，卻還是被連連擊中，瞬間慘叫一聲，化為黑煙消散了。
“一道神識而已，又非本尊，焉敢大放厥詞？”無咎淡淡道，“阿彌陀佛……”
他說著雙手合十，而隨著他這動作，金色梵文從他腳底湧現，頃刻間往外散開，布滿了整座小院。
黑氣被驅散了，仿佛天光乍亮一般，金色波紋在空中升起，而波紋正中，無咎神色沈凝寶相莊嚴，周身旋轉著幾顆青色菩提珠，雪白袈裟被風浩蕩吹起，宛如神祗降臨。
佛光之中，眉如意的傷也被治好了，他站了起來，整了整自己衣冠，而隨著他動作，空中金色波紋中的金色小沙粒忽溜溜地打著旋，落在他指尖上。
眉如意動作一頓，而後面無表情拂掉那沙粒，擡頭看無咎。
此時無咎已經驅散了魔氣，把那菩提珠收攏在懷裏，擡起頭來看到眉如意，頓了頓，才問：“你還好嗎？”
眉如意並不回答，只冷不丁問：“那個一下子打走沈長風的珠子是什麽？”
無咎看了他一眼：“我的本命法寶，清靜菩提。”
原來是那個東西——眉如意瞬間回憶起了自己被這玩意支配的痛苦，臉上冷了下來。
“哦……”他最後冷漠吐了這一個字，便轉身走了。
無咎感到有點莫名其妙，不過他能安穩不作聲總比不停作妖好，便也沒再問，只和來時一樣，跟在他後面，慢慢走了出去。
而隨著他們腳步，小院也變了模樣。
曾經的黑氣都消散了，黑氣中腐朽的樹木重回綠意，搖搖欲墜的亭臺樓閣亦重新穩固下來，其中雖無人，桌椅上的灰塵卻都散去，一切都煥然一新。
這變化眉如意感覺到了，但他沒有回頭。
倒是無咎回頭看去，看到遠處各色花朵瘋狂生長，斑斕五彩，化為了一片沒麗的花海。
而花海之中，那掛著「畫眉樓」牌匾的小樓晃動起來，無咎微微蹙眉，忍不住道：“眉如意。”
眉如意沒有回頭，不過也沒像以前那樣完全不理他，而是冷漠地回應了一句：“做什麽？”
80、蒼海雲流（6） （4/5）
無咎本想讓他回頭看那小樓，卻在這一息之間，那小樓已然倒塌、消散，過程中竟一絲聲音動靜也無，最後一縷可怖的魔氣散逸出來，無咎才知道，原來這小樓不是眉如意所建，而是出自一個強大的魔修之手。
他於是便不說話了，只看著那縷散逸的魔氣飛到空中，被小院外一道罡氣幹脆利落地吞沒，泛著藍色的罡氣如蒼茫大海一般湧過整個小院，在無咎的佛光之上再加了一道牢固的屏障。
就此，曾經聲震九州的如意門畫眉樓徹底謝幕，唯有畫眉樓的那片空地上，繁花似錦，草木如繡，花瓣紛飛開來，正是落英如雨。
而眉如意還是沒有回頭，只一步步朝外走去，任花瓣穿過自己虛無的身體，紛紛然落了滿地。
無咎看著他，沈默地跟在他後面走著，卻忽然，感覺有點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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