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江湖夜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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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江湖夜雨（4）
直到海棠和柳長老身影都消失不見了, 李世英才回過神來，手指指著自己，不可思議道：“我們把沈昏怎麽了？啊？怎麽了？扯沈昏虎皮的明明是眉如意那小子,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他年歲漸高，今日裏裏外外忙碌安排, 本就疲憊非常。
更不要說李院長常年身居高位, 養尊處優，門下三千弟子, 哪個不是對他畢恭畢敬, 何曾見過海棠這種架勢？
李世英氣的都要喘不過氣來了，偏偏海棠是個女人，還是素來知書達理、風評好地位高的女人，他一個修君子道的大男人, 若是跟海棠吵起來，傳出去豈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所以他只好忍氣吞聲, 等海棠走了，才憤憤然跟龍蒼流抱怨。
而李院長大概是跟朝廷牽連太多，身上仙氣全無，甚至還有一絲俗氣，抱怨的時候尤其像俗世老男人——
為菜市場白菜漲價，或者跟隔壁老頭下棋老是輸而跟已經工作的孩子抱怨的那種, 絮絮叨叨嗶嗶個沒完。
第一次被迫傾聽的時候，龍蒼流縱使性情沈靜, 也差點心態炸裂。
不過聽得多了，他便習慣了，左耳進右耳出, 偶爾唔一聲以示附和，臉上一派雲淡風輕。
而就算再心態炸裂，他也從未打斷過李世英的絮叨，究其原因，自然是李世英於他有恩，而且某種意義上說，算是他真正的老師。
當年他二十歲，和溫鷺等人一起參加書院大比。溫鷺本就是風雲人物，又在那屆因為魔修的暗做手腳，差點被毒殺，幾乎整個岐山城的人，視線都在溫鷺身上——除了李世英。
李世英縱使一千一萬個不好，但修仙界對他一個優點是公認的，那就是眼光毒辣。
當然，這個眼光毒辣也可以是貶義，比如海棠就認為他慣會見風使舵抱大腿。
但很少有人知道，或者說很少有人願意相信，李世英其實是一個非常惜才的人。
龍蒼流參加大比時，李世英於茫茫人海中，一眼看中了這個孩子。
並且暗中旁觀了他每一場比鬥，心中驚濤駭浪之餘，忍不住連夜調查這孩子的信息。
於是他知道了這是天宮沈掌門的弟子，但沈昏不知是眼瞎還是怎麽，對這塊良才沒29、江湖夜雨（4） （1/5）
玉視而不見，甚至厭惡非常。
李世英看過太多朝廷的、修仙界的紛爭，絕不相信沈昏是單純沒發現龍蒼流的資質。
於是忍不住陰謀論地想，沈昏早發現了，只不過嫉妒弟子天賦卓絕，再加上龍蒼流天賦點大多點在氣修上，沈昏怎能培養他？自然是往死裏打壓。
天宮劍氣之爭由來已久，倒也不全怪沈昏心胸狹窄，只能說龍蒼流生不逢時——但是遇到了他，縱使生不逢時，也該時來運轉了。
所以在為大比前十頒完獎後，李世英特意派人叫住了龍蒼流，把他帶到內院談話，開口第一句就是：“我乃書院院長李世英，龍蒼流，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弟子？”
與沈昏的深入簡出不同，李世英總活躍人前，因而他的聲名甚至比沈昏更響亮，修仙界想做他弟子的人，何止千萬。
李世英等著龍蒼流喜出望外感激涕零當場叫一句師尊，結果這廝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只是恭敬但堅決地道：“我已經有師尊了，抱歉，李院長。”
李世英道：“沈昏那樣的，也能算師尊？他連紫微天都沒讓你上去過吧？”
龍蒼流被戳中了痛處，眼神冷冷，緊緊地抿著嘴角，不發一言，一副沈默拒絕的樣子。
李世英沒想到他這麽倔，只得退一步道：“算了算了，老夫也不要這師尊虛名，你就當是在書院做客，呆在這兒旁聽如何？
反正你回不回去，沈昏根本不關心，你又何必回天宮受苦。”
他雖然是天大的好意，但一句回天宮受苦，再次刺痛了年輕的龍蒼流的自尊心，叫他一時臉色都變了，勉強躬身一禮，便要轉身離開。
李世英都迷茫了，心想我說錯什麽了？
但他也只是迷茫，卻一點沒生氣——畢竟龍蒼流是天才嘛，脾氣不古怪的還能叫天才嗎？
所以他跟個抖m似的，龍蒼流越是傲岸古怪，他越是追著不放，念經似的跟他叨叨「你是氣修苗子，跟著沈昏沒前途」“天宮氣修心法基本都被燒掉了，但是書院藏書豐富，其中有不少氣修的書”「跟我吧，帶你吃香喝辣」等等此類，可龍蒼流態度從始至終只有一樣，那就是無視。
最後李世英都崩潰了，怨婦一樣問：“我到底哪裏比不上沈昏29、江湖夜雨（4） （2/5）？為什麽你就是不願意放棄他選擇我？”
龍蒼流終於擡頭看了他一眼，認真道：“哪裏都比不上。”
“……”李世英不可思議，“他虐/待你，我有嗎？”
龍蒼流反問：“師尊救了我，把我從俗世帶回修仙界，您有嗎？”
李世英忍不住道：“孩子，他收你為徒不是為了你，只是為了溫鷺。”
龍蒼流倔強地道：“就算大部分是為了溫鷺，但總有一點點，是真的看上我了吧？”
就算師尊寵愛溫鷺，也不至於為他收一個自己討厭的人為徒弟吧？
李世英聽得他這樣幼稚的話，忍不住把劍氣之爭的事實告訴了他，還告訴他，沈昏嫉妒他、打壓他，這不僅是沈昏個人狹隘的緣故，更是大勢所趨，無可改變，叫他不要再抱有期待了。
龍蒼流聽聞，楞了很久才道：“不可能，師尊心性高潔，就算冷待我，也絕不會是嫉妒打壓，你這是汙蔑！”
李世英嘖了一聲，優哉游哉道：“你不信？那要不，我們打個賭？”
龍蒼流警惕道：“賭什麽？”
李世英指了指他手上，大比前十獎勵的劍穗：“大比前十名，是很可以誇耀的成績，幾乎可以認為，每屆前十，都會是未來修仙界的中流砥柱。
所以按照慣例，每屆前十回宗門，都會舉辦專門的宴席，供這些未來砥柱們廣泛交友，擴大影響力。
這慣例從書院第一屆大比流傳至今，幾乎算是鐵律，若沈昏只是單純的不喜歡你——
或者按你所說，稍微有點喜歡你，都不會因為個人情感，幹預這規矩。”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除非他對你心懷警惕，不想讓你擁有羽翼。”
龍蒼流陷入沈默，李世英只是很耐心地等待著，順便四下望望，看到了他手邊精致的紫檀木盒子，大小正好可以裝下那枚劍穗。
他便笑道：“喔，這是要送給誰？我猜猜，不會是送給沈昏吧？”
龍蒼流繼續沈默，李世英想要激他，故意道：“別費心思了，他不會收的。溫鷺那個比你這個好看多了，人家又是沈昏心尖尖上的人，他會收下誰的禮物，不是顯而易見嗎？”
龍蒼流的眼神幾乎是在瞪著他了，李世英只是回以勝券在握的微笑：“29、江湖夜雨（4） （3/5）小子，敢不敢賭？”
龍蒼流看他半晌，最終沒忍住上了老狐貍的當，咬牙道：“賭！”
賭局的結果顯而易見，而那場看似平凡的賭局，直接導致了龍蒼流傷心失望，下山入秘境，在秘境中遭到師尊派來的劍修的暗殺，並且於秘境中發現了氣修大能留下的心法——
一樁樁一件件，逐漸讓師徒二人漸行漸遠，也叫龍蒼流窺見世界猙獰的真容，領悟自己的使命和抱負，成長為了初露鋒芒的小龍君。
若說龍蒼流一路行來，沈昏是在身後壓迫他的人，那麽李世英便是在前方引領他的人。
他的良師，客觀來講，並非沈昏，而是李世英。
但龍蒼流還是只承認沈昏是他師尊，叫李世英嫉妒的不行。
書院內院之中，李世英長篇大論的絮叨終於告一段落，他想起方才海棠的來意，不免想起了沈昏，又忍不住酸了起來。
李世英看了龍蒼流一眼，忽然道：“當年大比的賭局，是我贏了，但賭註你一直沒給我，不會是要賴賬吧？”
龍蒼流哦了一聲：“什麽賭註？”
“劍穗啊。”李世英道，“前十獎勵的劍穗，沈昏不是沒要嗎。你總不至於連他不要的東西，都不舍得給我吧？”
李院長覺得自己真是太卑微了，眼巴巴望著龍蒼流，結果龍蒼流來了句：“那個啊，我早扔掉了。”
李院長整個人都不好了：“你寧願扔掉都不給我？！你——你——”
李院長再次被氣到心痛，龍蒼流見他模樣，忍不住笑了下，伸手為他倒了杯茶。
“院長想要，我另外送一枚給你就是。”龍蒼流道，“又何必生氣。”
李世英這才心情略好，哼道：“早說麽，反正當初的賭註只是一枚劍穗，我也不是非要當初那一枚——普普通通的，還醜，誰稀罕。”
龍蒼流為他倒茶，並未說話。
但他心中卻想：不，其實並不普通，甚至可以說是極為特殊了。
那枚劍穗，是他挑選許久才挑中的，名叫「思越人」，法寶倉庫的老修士說，它是當年偶遇王子的越人歌女，眼淚滴在王子劍穗上，靈氣凝結而成。
王子當時憂心故國，並未聽出越女歌中情意，只在歸國之後，望見那已晉升為法寶29、江湖夜雨（4） （4/5）
的劍穗，才恍然大悟。
老修士說，王子最終放棄王位，和越女在一起了——不論是不是謬傳，總之是一個好兆頭。
所以龍蒼流懷著不能為人所知的心思，緊張又雀躍地挑了思越人，帶回去送給了師尊。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君不知。
李世英哎了一聲：“夠了夠了，茶要漫出來了，你又在走神想些什麽？”
龍蒼流神色平靜地收回茶壺，放在了石桌上。
而遠處的沈無澈獨自在房中翻著如意心法，擡頭看到窗前桃花，發呆半晌，擡手從懷裏取出一方手帕。
他把手帕放在桌上打開，裏面是一枚顏色黯淡，看起來有點醜的劍穗。
那劍穗在瑯嬛海中沈浮許久，直到龍蒼流叛去氣宗，才被沈無澈打撈了上來。
從此沈尊把溫鷺送的挽春系在紫微劍上，佩劍禦風而行，所有人看到了，都說他寵愛溫鷺。
但他把龍蒼流送的思越人藏在心口，卻無人看見，無人可知。
作者有話要說：越人歌劍穗這個是我胡扯的，但確實有種說法是子皙聽了歌當場把越人帶回去了
勉強算是he吧
以及！吐血推薦基友文，《嫁給仙界暴君之後》by薇我無酒，四十萬要完結了，可以宰啦文案：前世的雪無霽少年成名，一劍霜寒十四州，被讚為「世間無人不羨雪」。
下場卻是墮仙成魔、慘死冰原。
重生後，雪無霽一睜眼就發現……
他多了個道侶。
道侶還是他前世的死對頭陸宸燃？
——此人一統仙界，手段血腥，喜怒無常，乃是個惡名昭彰的暴君。
前世的陸宸燃喜歡了雪無霽一輩子。
但雪無霽死時，他拼著一條命，卻連他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荒蕪冰原，唯有雪滿冠冢。
重生後，他決定從一開始就把心上人綁在身邊。
知君仙骨無寒暑，千載相逢猶旦暮。
兩處茫茫，何如？
秉燭見霽明。
29、江湖夜雨（4）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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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要說李院長常年身居高位, 養尊處優，門下三千弟子, 哪個不是對他畢恭畢敬, 何曾見過海棠這種架勢？
李世英氣的都要喘不過氣來了，偏偏海棠是個女人，還是素來知書達理、風評好地位高的女人，他一個修君子道的大男人, 若是跟海棠吵起來，傳出去豈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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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院長大概是跟朝廷牽連太多，身上仙氣全無，甚至還有一絲俗氣，抱怨的時候尤其像俗世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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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二十歲，和溫鷺等人一起參加書院大比。溫鷺本就是風雲人物，又在那屆因為魔修的暗做手腳，差點被毒殺，幾乎整個岐山城的人，視線都在溫鷺身上——除了李世英。
李世英縱使一千一萬個不好，但修仙界對他一個優點是公認的，那就是眼光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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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蒼流參加大比時，李世英於茫茫人海中，一眼看中了這個孩子。
並且暗中旁觀了他每一場比鬥，心中驚濤駭浪之餘，忍不住連夜調查這孩子的信息。
於是他知道了這是天宮沈掌門的弟子，但沈昏不知是眼瞎還是怎麽，對這塊良才沒29、江湖夜雨（4）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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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忍不住陰謀論地想，沈昏早發現了，只不過嫉妒弟子天賦卓絕，再加上龍蒼流天賦點大多點在氣修上，沈昏怎能培養他？自然是往死裏打壓。
天宮劍氣之爭由來已久，倒也不全怪沈昏心胸狹窄，只能說龍蒼流生不逢時——但是遇到了他，縱使生不逢時，也該時來運轉了。
所以在為大比前十頒完獎後，李世英特意派人叫住了龍蒼流，把他帶到內院談話，開口第一句就是：“我乃書院院長李世英，龍蒼流，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弟子？”
與沈昏的深入簡出不同，李世英總活躍人前，因而他的聲名甚至比沈昏更響亮，修仙界想做他弟子的人，何止千萬。
李世英等著龍蒼流喜出望外感激涕零當場叫一句師尊，結果這廝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只是恭敬但堅決地道：“我已經有師尊了，抱歉，李院長。”
李世英道：“沈昏那樣的，也能算師尊？他連紫微天都沒讓你上去過吧？”
龍蒼流被戳中了痛處，眼神冷冷，緊緊地抿著嘴角，不發一言，一副沈默拒絕的樣子。
李世英沒想到他這麽倔，只得退一步道：“算了算了，老夫也不要這師尊虛名，你就當是在書院做客，呆在這兒旁聽如何？
反正你回不回去，沈昏根本不關心，你又何必回天宮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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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英都迷茫了，心想我說錯什麽了？
但他也只是迷茫，卻一點沒生氣——畢竟龍蒼流是天才嘛，脾氣不古怪的還能叫天才嗎？
所以他跟個抖m似的，龍蒼流越是傲岸古怪，他越是追著不放，念經似的跟他叨叨「你是氣修苗子，跟著沈昏沒前途」“天宮氣修心法基本都被燒掉了，但是書院藏書豐富，其中有不少氣修的書”「跟我吧，帶你吃香喝辣」等等此類，可龍蒼流態度從始至終只有一樣，那就是無視。
最後李世英都崩潰了，怨婦一樣問：“我到底哪裏比不上沈昏29、江湖夜雨（4） （2/5）？為什麽你就是不願意放棄他選擇我？”
龍蒼流終於擡頭看了他一眼，認真道：“哪裏都比不上。”
“……”李世英不可思議，“他虐/待你，我有嗎？”
龍蒼流反問：“師尊救了我，把我從俗世帶回修仙界，您有嗎？”
李世英忍不住道：“孩子，他收你為徒不是為了你，只是為了溫鷺。”
龍蒼流倔強地道：“就算大部分是為了溫鷺，但總有一點點，是真的看上我了吧？”
就算師尊寵愛溫鷺，也不至於為他收一個自己討厭的人為徒弟吧？
李世英聽得他這樣幼稚的話，忍不住把劍氣之爭的事實告訴了他，還告訴他，沈昏嫉妒他、打壓他，這不僅是沈昏個人狹隘的緣故，更是大勢所趨，無可改變，叫他不要再抱有期待了。
龍蒼流聽聞，楞了很久才道：“不可能，師尊心性高潔，就算冷待我，也絕不會是嫉妒打壓，你這是汙蔑！”
李世英嘖了一聲，優哉游哉道：“你不信？那要不，我們打個賭？”
龍蒼流警惕道：“賭什麽？”
李世英指了指他手上，大比前十獎勵的劍穗：“大比前十名，是很可以誇耀的成績，幾乎可以認為，每屆前十，都會是未來修仙界的中流砥柱。
所以按照慣例，每屆前十回宗門，都會舉辦專門的宴席，供這些未來砥柱們廣泛交友，擴大影響力。
這慣例從書院第一屆大比流傳至今，幾乎算是鐵律，若沈昏只是單純的不喜歡你——
或者按你所說，稍微有點喜歡你，都不會因為個人情感，幹預這規矩。”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除非他對你心懷警惕，不想讓你擁有羽翼。”
龍蒼流陷入沈默，李世英只是很耐心地等待著，順便四下望望，看到了他手邊精致的紫檀木盒子，大小正好可以裝下那枚劍穗。
他便笑道：“喔，這是要送給誰？我猜猜，不會是送給沈昏吧？”
龍蒼流繼續沈默，李世英想要激他，故意道：“別費心思了，他不會收的。溫鷺那個比你這個好看多了，人家又是沈昏心尖尖上的人，他會收下誰的禮物，不是顯而易見嗎？”
龍蒼流的眼神幾乎是在瞪著他了，李世英只是回以勝券在握的微笑：“29、江湖夜雨（4） （3/5）小子，敢不敢賭？”
龍蒼流看他半晌，最終沒忍住上了老狐貍的當，咬牙道：“賭！”
賭局的結果顯而易見，而那場看似平凡的賭局，直接導致了龍蒼流傷心失望，下山入秘境，在秘境中遭到師尊派來的劍修的暗殺，並且於秘境中發現了氣修大能留下的心法——
一樁樁一件件，逐漸讓師徒二人漸行漸遠，也叫龍蒼流窺見世界猙獰的真容，領悟自己的使命和抱負，成長為了初露鋒芒的小龍君。
若說龍蒼流一路行來，沈昏是在身後壓迫他的人，那麽李世英便是在前方引領他的人。
他的良師，客觀來講，並非沈昏，而是李世英。
但龍蒼流還是只承認沈昏是他師尊，叫李世英嫉妒的不行。
書院內院之中，李世英長篇大論的絮叨終於告一段落，他想起方才海棠的來意，不免想起了沈昏，又忍不住酸了起來。
李世英看了龍蒼流一眼，忽然道：“當年大比的賭局，是我贏了，但賭註你一直沒給我，不會是要賴賬吧？”
龍蒼流哦了一聲：“什麽賭註？”
“劍穗啊。”李世英道，“前十獎勵的劍穗，沈昏不是沒要嗎。你總不至於連他不要的東西，都不舍得給我吧？”
李院長覺得自己真是太卑微了，眼巴巴望著龍蒼流，結果龍蒼流來了句：“那個啊，我早扔掉了。”
李院長整個人都不好了：“你寧願扔掉都不給我？！你——你——”
李院長再次被氣到心痛，龍蒼流見他模樣，忍不住笑了下，伸手為他倒了杯茶。
“院長想要，我另外送一枚給你就是。”龍蒼流道，“又何必生氣。”
李世英這才心情略好，哼道：“早說麽，反正當初的賭註只是一枚劍穗，我也不是非要當初那一枚——普普通通的，還醜，誰稀罕。”
龍蒼流為他倒茶，並未說話。
但他心中卻想：不，其實並不普通，甚至可以說是極為特殊了。
那枚劍穗，是他挑選許久才挑中的，名叫「思越人」，法寶倉庫的老修士說，它是當年偶遇王子的越人歌女，眼淚滴在王子劍穗上，靈氣凝結而成。
王子當時憂心故國，並未聽出越女歌中情意，只在歸國之後，望見那已晉升為法寶29、江湖夜雨（4） （4/5）
的劍穗，才恍然大悟。
老修士說，王子最終放棄王位，和越女在一起了——不論是不是謬傳，總之是一個好兆頭。
所以龍蒼流懷著不能為人所知的心思，緊張又雀躍地挑了思越人，帶回去送給了師尊。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君不知。
李世英哎了一聲：“夠了夠了，茶要漫出來了，你又在走神想些什麽？”
龍蒼流神色平靜地收回茶壺，放在了石桌上。
而遠處的沈無澈獨自在房中翻著如意心法，擡頭看到窗前桃花，發呆半晌，擡手從懷裏取出一方手帕。
他把手帕放在桌上打開，裏面是一枚顏色黯淡，看起來有點醜的劍穗。
那劍穗在瑯嬛海中沈浮許久，直到龍蒼流叛去氣宗，才被沈無澈打撈了上來。
從此沈尊把溫鷺送的挽春系在紫微劍上，佩劍禦風而行，所有人看到了，都說他寵愛溫鷺。
但他把龍蒼流送的思越人藏在心口，卻無人看見，無人可知。
作者有話要說：越人歌劍穗這個是我胡扯的，但確實有種說法是子皙聽了歌當場把越人帶回去了
勉強算是he吧
以及！吐血推薦基友文，《嫁給仙界暴君之後》by薇我無酒，四十萬要完結了，可以宰啦文案：前世的雪無霽少年成名，一劍霜寒十四州，被讚為「世間無人不羨雪」。
下場卻是墮仙成魔、慘死冰原。
重生後，雪無霽一睜眼就發現……
他多了個道侶。
道侶還是他前世的死對頭陸宸燃？
——此人一統仙界，手段血腥，喜怒無常，乃是個惡名昭彰的暴君。
前世的陸宸燃喜歡了雪無霽一輩子。
但雪無霽死時，他拼著一條命，卻連他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荒蕪冰原，唯有雪滿冠冢。
重生後，他決定從一開始就把心上人綁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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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處茫茫，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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