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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滿堂花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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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滿堂花醉(2)

如意門主?沈無澈心念一動,轉頭看去,卻沒看到眉如意身影,只看到一群侍從闖了進來,他們對眉遠赤視而不見,只分列兩旁,肅然而立;

接著是一群嬌娥魚貫而入,同樣分列兩旁,巧笑嫣然。

原本的侍從都縮到了一邊,惶恐不安的情緒彌漫開來。

正此時,一個清秀公子跨步而入,手上折扇一收,細長的丹鳳眼往室內一掃,眾人便霎時安靜了下來。

眉遠赤看到他,表情變得很難看,清秀公子卻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撣了撣袖口,回身沖門外微笑道:“恭迎門主。”

侍從、嬌娥們亦齊齊行禮:“恭迎門主!”

清秀公子把手一伸,過了半晌,才有一只蒼白細瘦的手輕輕搭在他手上。

那手上戴著一枚精巧的暗紅色扳指,襯的皮膚白的透明,幾近病態。

接著,眉如意終於走了進來,他個子比那清秀公子稍矮,披著一件大氅,頭發用紅玉冠束著,側臉線條溫文秀沒,眼神卻冷寂幽暗。

他握拳抵在唇邊嗆咳,眉遠赤如夢初醒,跪下行禮道:“參見門主!”

“四叔何必多禮。”眉如意嗆咳著道,一面示意清秀公子,“把四叔扶起來。”

他聲音溫和,眉遠赤卻不敢起,只是道:“門主息怒,請門主千萬不要聽信方才那些妄言!”

秋風拂過,眉如意咳得更狠了,一時沒空處理眉遠赤,只摸索著坐在椅子上,兀自蹙眉。

“來人……”那清秀公子淡淡道,“去給門主倒茶。”

清秀公子從頭到尾都沒看眉遠赤,輕蔑意味十足,而眉如意對此毫無表態,看起來是默許了。

沈無澈心道有意思,眉遠赤行事利落,且對宗門、門主忠心耿耿,沒想到卻反而被冷落對待嗎?

倒是這個清秀公子,如此受器重,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沈無澈剛想打量他,恰此時茶來了,眉如意接過茶喝了一口,對眉遠赤道:“四叔起來罷,咱們本是一家人,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一家人!眉遠赤心下苦笑。的確,他們叔侄二人是大難過後,眉家僅存的兩人了。

而在弱肉強食的修仙界中,每時每刻都有殘酷11、滿堂花醉(2) (1/5)

的鬥爭,十年前眉家的滅門,只不過是極尋常的事件。

唯一不尋常的,就是眉如意出乎意料的早熟聰慧,且堅定不移地想要覆仇、光覆家族,更重要的是,他還得到了書院的支持,這種種一切,最終造就了今日的如意門。

可是眉如意覺得仍不夠。畢竟眉家當年乃是紫微天宮劍宗附屬的小家族,把他們滅門的則是天宮氣宗。

因此他的敵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名滿天下,無可匹敵的天宮掌門龍蒼流。

要打敗龍蒼流,如今的如意門怎麽夠呢?眉遠赤想勸他罷手,不料他卻忽然多出一個朋友,正是如今站在他身邊的清秀公子。

隨著他的出現,眉如意的修為日益暴增,而直到不久前,眉遠赤才知道他修為暴增的原因,是因為他聽從清秀公子的建議,打著沈昏的旗號大肆殺戮奪寶,將搶來的眾宗門心法融匯在一起,以此提升境界。

眉遠赤覺得他簡直是瘋了,他擡頭看去,正和眉如意對上視線,便忍不住脫口而出:“如意!罷手吧!”

“放肆……”清秀公子冷冷道,“誰許你直呼門主名諱的?”

“沒事……”眉如意卻道,“你先出去,阿錦。我要和四叔聊聊。”

清秀公子,也就是阿錦望著他,腳下未動,顯然是不太樂意。

眉如意見狀,神色瞬間冷漠下來,一字一句道:“出去……”

阿錦只得出去了,眉如意又把所有男女侍從全都趕了出去,屋內只剩他們叔侄兩人。

沈無澈和雲流也被趕了出來,但沈無澈提前在屋內放了張竊視符,只要眉如意不到渡劫境界,就不可能發覺這符箓的存在。

於是他安心地和雲流偷看了起來,只見眉如意道:“四叔……”

眉遠赤見他對阿錦不假辭色,激動地望著他:“如意!你終於改變主意了嗎!”

“並沒有,四叔。”眉如意平靜道,“龍蒼流一日不死,我便一日不會罷休。”

龍蒼流!

沈無澈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只覺得耳邊嗡地一下,無數滋味從舌底淌過,他卻分辨不出是苦是甜。

雲流擡頭看他,輕輕拉住他的手。沈無澈認為這是他的安慰,對他眼中閃過的其他情緒,則並未在意。

沈無澈緩了過來,再看向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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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眼中便有一絲恍然。

沈無澈心想,眉如意視龍蒼流為敵,這便能解釋他為什麽要打沈昏的旗號——

畢竟敵人的敵人是朋友,而全天下人都知道,龍蒼流和沈昏師徒決裂,彼此乃是死敵。

這麽說來,沈昏也並非僅僅是幌子,起碼眉如意的立場,的確是站在沈昏這一邊的。

但這不是他濫殺無辜的理由,沈無澈搖了搖頭,卻見眉遠赤和他所想一致,對眉如意道:“龍蒼流當年滅眉家也好,你找他覆仇也好,這都是眉家與天宮氣宗之間的恩怨,何必牽扯其餘無辜家族的性命?”

“無辜?”眉如意扯了扯嘴角,“他們可不無辜。不知道四叔是否記得,當年眉家被滅門,是龍蒼流下的令,而執行命令的,卻是這些附屬的門派——

什麽臨城派,西水永家,東都神教……別看他們現在一副無辜純良的模樣,當初一擁而上的時候,嘴臉比誰都兇惡。”

眉遠赤啞口無言,半晌才道:“就算如此,滅人滿門,也還是太過兇殘,非正道所為。”

眉如意輕笑出聲:“正道?邪道?四叔,若讓你選,是走安分守己、卻任人宰割的正道,還是走殘忍狠辣、卻生殺予奪的邪道?”

眉遠赤道:“正道怎麽就是任人宰割?上六門哪個不是正道?還不是無人敢犯?”

“上六門無人敢犯,僅僅是因為他們夠強。”眉如意眼中幽幽冷冷,“實際上,他們做的腌臜事,可並不比那幫魔修少。”

眉遠赤皺起眉頭:“此話怎講?”

眉如意閉了閉眼睛,撫弄手指上的扳指,慢慢道:“四叔只知我屠人滿門,殘忍如魔頭,卻不知我做的這一切,都是書院默許的。”

眉遠赤一驚:“怎麽可能?書院向來仁善,不然也不會聽說眉家慘案之後,出手幫你成立如意門了!”

眉如意淡淡道:“書院幫我,並非出於慈善之心,只是各取所需罷了。”

“至於書院想要什麽——”眉如意忽然笑了下,慢條斯理道,“龍蒼流誅魔君、掌天宮、晉渡劫,隱約為修仙界第一人。

可他才一百來歲,資歷尚淺,別人也就算了,李世英那等腐儒,最是心胸狹窄,怎麽可能容忍一個後生壓在自己頭上?”

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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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平淡,但聽在沈無澈耳中,卻如平地驚雷,炸的轟的一聲響。

李世英竟然和魔修以及眉如意勾結,想要扳倒龍蒼流?

李世英自稱桃李滿天下,向來長袖善舞,交友廣泛,尤其和法華寺方丈關系甚好。

若他想扳倒龍蒼流,說不定法華寺也會出手相助,而龍蒼流雖然修為高,但到底根基尚淺,和這兩個老狐貍掰手腕,未必勝得過。

沈無澈想到這裏,臉色驀地變了,而他心神不定,並沒有註意到身邊雲流神色平靜,哪怕聽到這驚天陰謀,臉上也毫無意外之色,仿佛早有預料。

他只是略微急切地繼續細聽,聽到眉遠赤道:“所以,李世英是要利用你,扳倒龍蒼流嗎?”

眉如意道:“究竟是誰利用誰,還不一定。”

眉遠赤擔憂道:“可是如意,李院長年二百有餘,見過多少大風大浪,你真的是他的對手嗎?

就說屠人滿門這件事,雖說書院參與其中,卻只有你知我知,沒有證據。

若有一日事情暴露,受譴責的也只是如意門,到時你該如何自處?”

眉如意道:“四叔怕什麽,修仙界不講是非對錯,只講成王敗寇。你看那龍蒼流,一介弒師之人,按理該受唾罵,如今卻還不是萬人敬仰?他憑什麽?還不是憑他是渡劫修為!”

“只要我夠強,自然有人替我洗白。”眉如意低聲道,“那時,他們會說我是第二個「驚才絕艷龍蒼流」——不,甚至更強於他。”

眉遠赤怔楞地望著他,只見他身上猛地爆發出一陣恐怖的修為,竟然已經是合體境,離渡劫境只有一步之遙。

十八歲的合體境!這已經不是天才,而是即使是天才,都不可能做到的事。

眉遠赤忍不住道:“如意!你醒醒吧,速成必有反噬,何況殺人以求修為精進,這是——這是魔修的功法啊!”

眉如意雙眼泛著淡淡的赤紅,顯得整個人蒼白而妖異。

他擡目看著眉遠赤,沖他做了個噓聲的手勢:“四叔,不要說出來。”

眉遠赤心痛道:“你其實知道的嗎!為什麽不罷手!魔修的下場,還要我跟你說嗎!”

“他們不會發現的。”眉如意道,“如意心法脫胎於魔修,卻因為融匯了奪來的各門心法的緣故11、滿堂花醉(2) (4/5),其中沒有一點魔氣。知道這是魔修功法的,只有你我,還有阿錦。”

眉遠赤面色一緊,眉如意則道:“四叔不必擔心,我絕不可能對你下手。之前故作冷淡,只是為了麻痹阿錦罷了。”

眉遠赤暗自松了口氣,又問道:“那阿錦,你準備如何處理?”

“他是魔修。”眉如意淡淡道,“我怎麽可能與魔修為伍?自然是殺了了事。”

眉遠赤安靜下來,眉如意輕輕掐下花瓶中燦黃色的菊花,放在手心隨意把玩,一面道:“書院,魔修,龍蒼流。各方紛爭不休,但最終的勝利只會屬於我,四叔。”

眉遠赤欲言又止,眉如意又道:“大成的如意心法,我上次來時,便放在了畫眉樓中,四叔大可自己去練,不必客氣。”

沈無澈聞言神色一動,雲流便道:“老師對那心法有興趣?”

沈無澈想了想:“雖然眉如意說,其心法中沒有一點魔氣,但我便不信,他真能掩飾的滴水不漏,一絲破綻也無。”

雲流明白了他的意思:“老師是想奪來心法,從中尋找魔修的痕跡,以此作為證據,向修仙界證明眉如意已然入魔,並非善類嗎?”

他頓了頓,卻又道:“眉如意年紀輕輕就修為了得,又身世悲慘,如此可憐可愛,老師舍得對他趕盡殺絕?”

“你又在吃哪門子飛醋?”沈無澈扶額,“什麽可憐可愛,做錯事就要受到懲罰。不止是他,還有魔修和書院,一個都別想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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