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下午語文課上，老師讓語文課代表顧雨清朗讀她的優秀作文“我的爸爸”。顧同學說她的爸爸喜歡買基金,常常在家談論今天的基金漲了多少……“雞…金…是什麽？”小小第一次聽見這個詞，小小在家聽到最多是爸爸和媽媽說哪家的豬頭肉好吃，又或是誰家又下了一窩狗崽子，趕明去選兩只。莫爸爸人好，人品好，就是不思進取，在這個激流勇進、遍地黃金的改革開放年代就只是把頭埋起來當一只鴕鳥，梳著他油亮亮的大背頭，做著他的香港英雄夢。賈母和他說起要去拜訪他的老朋友，現任公安局局長趙某，莫爸爸大手一會，一副嫌棄的表情瞪著賈母，說“你咋這麽多屁事，我們是從小光屁股玩到大的鐵哥們，有事直說就行，送什麽東西？”可這樣一次兩次還行，等第三次，人家還搭理你嗎？果然不出所料，這次莫爸爸的出租車因為年審還是什麽就被公安局扣住了。

零零年初，“瘦肉精”被央視報道，隨之映入人們眼簾，據說是一種給豬吃了就能只長瘦肉不長肥肉的神奇豬飼料，但是對人體有害。那年豬肉價格飛漲，閑下來的莫爸爸就尋思著和人一起合夥開個養豬場。養豬場開辦後，莫爸爸基本就沒回過家，小小許久沒有見到爸爸了。這天周六，賈母開車帶小小去莫爸爸的養豬場。走過一段泥濘的鄉下泥巴路，小小看到了在豬圈的父親。莫爸爸瘦了，原本的大肚腩也消失了，大背頭剪成了寸頭，穿著一雙滿是泥濘的膠鞋在往豬槽裏倒飼料。“爸爸！”小小大喊。莫爸爸聽見小小的聲音把頭轉過來，稍見滄桑的臉笑成一朵菊花，眼神裏滿是喜悅。看到賈母，倒是怔了一下，神色有所收斂，冷冷地說“你怎麽來了。” 這時，從裏屋走出一個年輕少婦，身形豐腴，大圓盤臉上倒是透著一股狠勁兒，小小聽不清她們說了什麽，反應過來時兩個女人竟然扭打起來。那女人一把扯住賈母的頭發，賈母抓住她的衣領，在這滿是泥濘贓汙的養豬場扭打做一團。小小尖聲大叫哭泣，上去就用自己長長的指甲抓那少婦的手，想把媽媽的頭發扯回來，然而那女人力氣忒大，一時間竟不能撼動她分毫。莫爸爸見狀連忙脫下手套，好一會兒才把兩人分開。那女人是莫爸爸養豬場的合夥人，在莫爸爸還跑出租的時候就喜歡上了莫爸爸，現在兩人應該吃住都在一起了。女人們扭打之中互相叫罵“賤人、婊子、出軌……”小小心裏很難過，回去後哭了很久。

爸爸媽媽分開那晚，應該是在奶奶家。那天小小的姥姥姥爺、姑姑、大伯都在奶奶家，小小的客廳裏擠滿了人，他們面露沈重地談到好晚。小小實在耐不住困，在隔壁臥室睡著了，迷迷糊糊間聽見有人叫她，是媽媽在喊小小，小小抓住媽媽的手，央求道“媽媽，你別走，別離開我。你要走就帶我一起！” 賈母應著“好，我不走。” 小小這才放心地又沈沈睡去，睡夢中他們一家三口還像以前一樣在文風公園裏抓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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