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等待誇獎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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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等待誇獎的小狗
雲青平日裏臉上總是掛著笑，尤其是在卓揚面前，恨不能一天撒嬌八百回。一旦他認真起來，眼裏的情緒就變得難以捉摸。
聽完他的話，雲青卻沒有反應，遲疑地問：“哥……你是什麽意思？”
“你認為是什麽意思就是什麽意思，雲青，你不是小孩子了，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他把對方按在床沿邊，半跪著強硬地按住他，又仰起頭深深地看了雲青一眼，“我沒法愛你，和你做一次總行吧？”
從雲青吻上來對他說喜歡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就有什麽東西破碎了。雲青要愛情，他只給得出親情，這場感情交易貨不對版，除了自我催眠，怎麽可能安然無恙回到過去？
雲青眼睜睜看著哥哥半跪在他面前，被咬到破皮的嘴唇微張，美麗又脆弱。
哪怕得不到哥哥的心，只要觸碰到他也好，雲青也曾天真地這樣想。可面對著被他逼到無路可退的哥哥，看他左右為難的模樣，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可恥至極，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一邊仗著卓揚對他的好一個勁逼他交出更多更多的愛，一邊又不想看見哥哥被迫屈服的模樣。
卓揚以為雲青會因他的主動而感到滿意，可眼下的場景出乎他的意料，雲青整個人都在發抖，臉上滿是淚痕，哭著就要推開他的頭，卻被卓揚抓住手按在兩邊，動彈不得。
“哥……你不要這樣……我錯了，對不起，我再也不這樣了……”
他有什麽好哭的？他有什麽資格在這裝可憐？他站起身貼住他的嘴唇，用力地啃咬著，這不是情人間的吻，只是卓揚單方面的報覆，逼兩個人一起痛苦的報覆。
“你不要這樣？你不要這樣，還要對我表白，還要這樣用話激我？”卓揚按住他的頭，一句句地質問，聲音幾乎快要破碎，“小雲，我是真的想把你當成我的家人，我最重要的人……你就是這樣對我的？你怎麽忍心？”
他無比珍視的人親手打破了他自以為是的美夢，把他逼到絕路。雲青太了解他了，他的心軟，他的不忍，他的懦弱。因為知道卓揚無法放棄他，於是拿這些籌碼逼他妥協，要他接受這份荒唐的愛。
在他們之間，從來就沒有第二種可能性。
雲青低著頭一言不發，小聲啜泣著，卓揚脫了力似地靠在窗邊，什麽也不想說下去了。
在漫長的沈默裏，他還是先開了口：“我不會趕你回家，你可以繼續住在這。”
“但別再說這種話，”卓揚閉上眼，“我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希望你也是。”
“哥，晚安。”雲青紅著眼睛，只低聲留下一句話就逃似地回到自己房間。
房門被雲青輕輕關上，卓揚像一只漏完了氣的幹癟的氣球，無力地跌坐到地上。他故作的游刃有餘和堅強都在房間只剩下他一個人迅速消失。嘴巴裏還殘留著對方的唾液，他的嘴唇無法抑制地發抖，捂著臉泣不成聲。
如果母親還在他身邊就好了，如果他不用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就好了。
捫心自問，卓揚愛雲青嗎？他不能說不愛，只是他的愛九分是親情，剩下那一分才是來自他靈魂的愛。這裏面摻雜著太多別的成分，註定不是雲青要的愛。
卓揚並不遲鈍，他是個同性戀，在無數個雲青跑向他，在他身邊打打鬧鬧的瞬間裏，他偶爾也會心動，可那些時候，他只是在想：如果他和雲青素不相識，他一定會愛上他。
至於其他的，卓揚想都不敢想。長輩間的情感故事可笑就算了，就連他們的兒子都能搞到一塊兒，傳出去了是多麽可笑的名頭。他能夠忍受痛苦忍受孤單，雲青不可以，他有著卓揚夢寐以求的一切，他不允許自己成為雲青生命裏的汙點。
卓揚一夜沒閉眼，雲青也沒好到哪裏去，想要借睡眠麻痹自己，夢也不讓他好過，不是卓揚流淚的臉就是對方傷心落寞的神情，他因哥哥眼裏的恨意驚醒，一睜眼才淩晨三點，躺在床上放空到早晨，站起來時眼前一黑，一個不穩差點撞到床腳。
就算卓揚恨他漠視他都比現在要好——卓揚在廚房專註地準備著早餐，聽見他的腳步聲也只是回頭看了一眼，聲音無波無瀾：“我給你泡了蜂蜜水，下次別喝那麽多酒了。”
卓揚的臉上沒有跟昨晚相似的半點情緒，他顯然已經整理好了感情，決意要和他繼續如過家家般玩著好哥哥好弟弟的游戲。任憑雲青再怎麽不甘心，他也不想再讓哥哥哭了。
“好，我會說話算話的。”
他們誰都沒有戳破這平和的表象，仿佛時間和記憶在昨晚一同斷了層。午飯之後雲青躺在沙發上忍不住和卓揚說起無聊的廢話，心裏為哥哥的反應而忐忑，又在卓揚如常笑話他時松下一顆心。
開學前的半個月他們默契地修補著搖搖欲墜的關系，掩飾感情遠比坦白感情簡單得多，雲青一點點摸索著哥哥的底線，突然發現，除了那一夜，哥哥從來沒有真正對他生過氣。即使是現在，只要他不提喜歡哥哥這件事，卓揚就會無底線地包容他。
他愛上卓揚，是命中註定，逃無可逃。
高三提早開學一周，再次踏入校園，卓揚反倒如獲大赦，如果早知有這一遭他寧願直接住校，距離可以阻隔困擾，回憶也就能夠偃旗息鼓。
和雲青共處的日子裏他就像個演技精湛的演員，小心翼翼地模仿著過去的相處模式，又因為雲青純粹到足以灼傷人心的愛而仿徨，他找不到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唯一能做的便是裝作失憶。
雲青真的在忍耐，在學會放棄，聽他的話只做一個好弟弟。
可是愛要怎麽隱藏。雲青自以為掩飾得天衣無縫，在卓揚眼裏卻滿是破綻。
他能看見雲青的隱忍，能看見他每個眼神每個動作裏的小心翼翼，更能看見那藏不住的情感。
每天晚上放學雲青都準備好了宵夜在家等他，就像一只等待主人誇獎的小狗，卓揚下意識伸手去揉亂他的頭發。雲青告白之後他們還會照常聊天說笑，卻不再有親密的肢體接觸，不僅是雲青，就連卓揚自己都楞了下，手僵在半空中。
“哥，我不喜歡你對我這樣生疏，我又不是什麽外人，”雲青看著他，補了一句，“這是我今天剛學的，好吃嗎？”
卓揚應聲點點頭，自然而然地跳過了前半句。在他沒法坦然面對雲青之前，他選擇可恥地逃避。
【作者有話說】
沒做沒做，畢竟弟不舍得看他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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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青平日裏臉上總是掛著笑，尤其是在卓揚面前，恨不能一天撒嬌八百回。一旦他認真起來，眼裏的情緒就變得難以捉摸。
聽完他的話，雲青卻沒有反應，遲疑地問：“哥……你是什麽意思？”
“你認為是什麽意思就是什麽意思，雲青，你不是小孩子了，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他把對方按在床沿邊，半跪著強硬地按住他，又仰起頭深深地看了雲青一眼，“我沒法愛你，和你做一次總行吧？”
從雲青吻上來對他說喜歡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就有什麽東西破碎了。雲青要愛情，他只給得出親情，這場感情交易貨不對版，除了自我催眠，怎麽可能安然無恙回到過去？
雲青眼睜睜看著哥哥半跪在他面前，被咬到破皮的嘴唇微張，美麗又脆弱。
哪怕得不到哥哥的心，只要觸碰到他也好，雲青也曾天真地這樣想。可面對著被他逼到無路可退的哥哥，看他左右為難的模樣，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可恥至極，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一邊仗著卓揚對他的好一個勁逼他交出更多更多的愛，一邊又不想看見哥哥被迫屈服的模樣。
卓揚以為雲青會因他的主動而感到滿意，可眼下的場景出乎他的意料，雲青整個人都在發抖，臉上滿是淚痕，哭著就要推開他的頭，卻被卓揚抓住手按在兩邊，動彈不得。
“哥……你不要這樣……我錯了，對不起，我再也不這樣了……”
他有什麽好哭的？他有什麽資格在這裝可憐？他站起身貼住他的嘴唇，用力地啃咬著，這不是情人間的吻，只是卓揚單方面的報覆，逼兩個人一起痛苦的報覆。
“你不要這樣？你不要這樣，還要對我表白，還要這樣用話激我？”卓揚按住他的頭，一句句地質問，聲音幾乎快要破碎，“小雲，我是真的想把你當成我的家人，我最重要的人……你就是這樣對我的？你怎麽忍心？”
他無比珍視的人親手打破了他自以為是的美夢，把他逼到絕路。雲青太了解他了，他的心軟，他的不忍，他的懦弱。因為知道卓揚無法放棄他，於是拿這些籌碼逼他妥協，要他接受這份荒唐的愛。
在他們之間，從來就沒有第二種可能性。
雲青低著頭一言不發，小聲啜泣著，卓揚脫了力似地靠在窗邊，什麽也不想說下去了。
在漫長的沈默裏，他還是先開了口：“我不會趕你回家，你可以繼續住在這。”
“但別再說這種話，”卓揚閉上眼，“我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希望你也是。”
“哥，晚安。”雲青紅著眼睛，只低聲留下一句話就逃似地回到自己房間。
房門被雲青輕輕關上，卓揚像一只漏完了氣的幹癟的氣球，無力地跌坐到地上。他故作的游刃有餘和堅強都在房間只剩下他一個人迅速消失。嘴巴裏還殘留著對方的唾液，他的嘴唇無法抑制地發抖，捂著臉泣不成聲。
如果母親還在他身邊就好了，如果他不用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就好了。
捫心自問，卓揚愛雲青嗎？他不能說不愛，只是他的愛九分是親情，剩下那一分才是來自他靈魂的愛。這裏面摻雜著太多別的成分，註定不是雲青要的愛。
卓揚並不遲鈍，他是個同性戀，在無數個雲青跑向他，在他身邊打打鬧鬧的瞬間裏，他偶爾也會心動，可那些時候，他只是在想：如果他和雲青素不相識，他一定會愛上他。
至於其他的，卓揚想都不敢想。長輩間的情感故事可笑就算了，就連他們的兒子都能搞到一塊兒，傳出去了是多麽可笑的名頭。他能夠忍受痛苦忍受孤單，雲青不可以，他有著卓揚夢寐以求的一切，他不允許自己成為雲青生命裏的汙點。
卓揚一夜沒閉眼，雲青也沒好到哪裏去，想要借睡眠麻痹自己，夢也不讓他好過，不是卓揚流淚的臉就是對方傷心落寞的神情，他因哥哥眼裏的恨意驚醒，一睜眼才淩晨三點，躺在床上放空到早晨，站起來時眼前一黑，一個不穩差點撞到床腳。
就算卓揚恨他漠視他都比現在要好——卓揚在廚房專註地準備著早餐，聽見他的腳步聲也只是回頭看了一眼，聲音無波無瀾：“我給你泡了蜂蜜水，下次別喝那麽多酒了。”
卓揚的臉上沒有跟昨晚相似的半點情緒，他顯然已經整理好了感情，決意要和他繼續如過家家般玩著好哥哥好弟弟的游戲。任憑雲青再怎麽不甘心，他也不想再讓哥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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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愛上卓揚，是命中註定，逃無可逃。
高三提早開學一周，再次踏入校園，卓揚反倒如獲大赦，如果早知有這一遭他寧願直接住校，距離可以阻隔困擾，回憶也就能夠偃旗息鼓。
和雲青共處的日子裏他就像個演技精湛的演員，小心翼翼地模仿著過去的相處模式，又因為雲青純粹到足以灼傷人心的愛而仿徨，他找不到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唯一能做的便是裝作失憶。
雲青真的在忍耐，在學會放棄，聽他的話只做一個好弟弟。
可是愛要怎麽隱藏。雲青自以為掩飾得天衣無縫，在卓揚眼裏卻滿是破綻。
他能看見雲青的隱忍，能看見他每個眼神每個動作裏的小心翼翼，更能看見那藏不住的情感。
每天晚上放學雲青都準備好了宵夜在家等他，就像一只等待主人誇獎的小狗，卓揚下意識伸手去揉亂他的頭發。雲青告白之後他們還會照常聊天說笑，卻不再有親密的肢體接觸，不僅是雲青，就連卓揚自己都楞了下，手僵在半空中。
“哥，我不喜歡你對我這樣生疏，我又不是什麽外人，”雲青看著他，補了一句，“這是我今天剛學的，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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