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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拾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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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拾記憶

離開莫威之後,就回到了徐少華的家裏。徐少華在客廳等我,我回來的時候一臉疲倦。

徐少華抱歉的看了我一眼,他說,“姜清,沒等你。對不起。”

徐少華沒等我,我知道他想給我一定的自由。現在的徐少華沒有逼迫我什麽,是我心甘情願的留在他的身邊。

我躺在沙發上,過了許久,徐少華開口問我,“姜清,見完莫威你有什麽打算?”

我醞釀了一下,“徐少華,你知道我以前在你生命中是什麽角色嗎?”

徐少華沒有馬上的回答我,他只是回到房間,還是拿出那張海邊的照片,遞給了我。我拿著那張照片端詳了許久,疑惑的看著他。徐少華說,“姜清,你把照片翻過來。”我把照片翻了過來。

背後本是雪白一片,但是雪白的上面又點綴了一些黑色的字眼。那應該是徐少華拿完照片馬上寫在上面的,因為那上面寫著,

“我最愛的女孩,好希望她的笑可以永遠這麽燦爛。2003年3月。”

我看完上面的文字,再次擡頭看向徐少華,徐少華挑了一下眉毛,他說,“姜清,我一直都很清楚,你以前在我生命中是什麽角色,可是我完全忘了我們經歷了什麽?”

我上前,坦然的握住徐少華的手,我說,“徐少華,你還想再經歷一次嗎?屬於我們的回憶?”

徐少華停頓了一下,緩緩的點了一下頭。

我說,“那麽,這就是我接下來的打算。”徐少華很自然的笑開來。我也陪著徐少華,大聲的笑開來。

吃完晚飯,徐少華剛回房間,姜毅就拉住我。姜毅的神色很是匆忙,我有些莫名其妙。我問姜毅,我說,“姜叔,怎麽了?”

姜毅反問我,“姜清,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去?”

我覺得很奇怪,如果姜毅一直想照顧我的話,他為什麽每次都要急匆匆的趕我回去呢?我拍了一下他的肩頭,我說,“姜叔,我現在有些事情,等我辦完,我就回去,好不好?”

姜毅很嚴肅的看著我,他說,“姜清,你不要幹什麽很奇怪的事情。”

我玩味的看了他一眼,我說,“姜叔,放心,我不會幹什麽奇怪的事情。”

我剛說完,姜曉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姜毅馬上收起了嚴肅的神情,看來姜曉還是他心頭最柔軟的地方,我這樣居然有點吃醋了。

我說,“姜叔,你好像很疼姜曉啊,我,你都沒這麽疼過。”

姜毅嚴肅的臉上馬上轉上了笑臉,他說,“姜清,不要跟小孩爭風吃醋。”

我看著姜毅離去的背影,很自然的笑了一下。看來,姜毅有了這個黃毛丫頭,應該是不會無聊了。姜毅白天要伺候徐少華,晚上還要伺候這個丫頭片子。

第二天,徐少華起的很早,他說,“姜清,我開始有點期待你會帶我去的地方。”

我說,“你就跟著我走吧。”

我首先領徐少華去的,是我們結婚的酒店。我至今還記得徐少華從酒店回來時興奮的場景,他說,“姜清,真是幸運,我娶的是你。”

酒店今天是另外一對新人在舉辦婚禮,時間未到,人一個都還沒來,但是婚禮的布置已經妥善。長長的紅地毯,還是這麽顯眼。徐少華獨自走在紅地毯上,他說,“姜清,我們也結過婚嗎?”

我隨即跟了上來,在徐少華面前點了一下頭,我說,“我們的確結過婚,可是沒有做登記,我們那時糊塗。”

徐少華拿起我的手,輕輕的放在他的手肘中間,我們像一對新人,緩緩走向舞臺。舞臺的燈光仿佛在為我們亮起,追光燈追隨著我們,我們相互扶持,以為這樣便可扶持一生。徐少華說,“姜清,我真沒想到,我們居然是夫妻。”

我搖搖頭,我說,“我們早就已經不是了。我們曾經是。”

徐少華轉過身,很認真的看著我,他說,“姜清,是誰先說的放棄。”

是誰先說的放棄?這個問題真的無從回答。我們從來沒有信任過彼此,我那時一直想脫逃,而那時徐少華一直想捆綁我。我們直到放開,才把層層真相揭曉。沒有誰說放棄,我們的婚姻其實是一筆交易。但是我不會這麽說,既然記憶可以重新塑造,那麽為什麽不完美一些呢。

我說,“徐少華,我們沒有誰先說放棄,我們只是厭倦彼此了。然後就順其自然的分開了。”

徐少華仿佛知曉了一切,他拉著我的手,一直拉到舞臺上,他俯下身,輕輕的吻了上來。他的吻我有點措手不及,但是隨即就開始享受。

徐少華輕聲說,“姜清,我真想不到,我會厭倦你,真是不應該。那我們離婚了嗎?”

我為難了一下,“大概吧。”

我們之後的半小時就靜靜的站在舞臺上,徐少華放空的神情,而我無法猜透他在想些什麽。我只是看著他,想象著我們一共度過的時光,美好的,不美好的,開始通通的湧上來。

徐少華抱緊了我,而我依偎在徐少華的胸口。

徐少華說,“姜清,我以前從不知曉我的過去。原來,我之前也是過著讓人羨慕的生活。有你這麽一位可愛的老婆。三生有幸。”

我也緊緊的抱住徐少華。三生有幸。我也以前有過這麽以為英俊的老公。可惜,我沒懂得珍惜。不過,現在還可以重來。

徐少華仿佛讀通了我的心,他說,“姜清,幸好,我們現在相逢了。我們還可以重來。”

我在他懷裏狠狠的點了一下頭。

110 重拾回憶2

西餐廳辦公樓

如果說什麽是我們最初的回憶,當然難逃那家西餐廳。我和徐少華的每一次談判,全在裏面進行。當初,為了張薇,我出賣了自己,這一切,似乎這家餐廳完全見證了這些。隨後,我就領徐少華來到了這裏。

徐少華在西餐廳門口停頓了一下,他打量這家餐廳打量了好久,他的記憶似乎在交叉,但隨即他搖搖頭,牽著我的手便進去了。

他坐下來便問我,“姜清,我們以前很愛這家餐廳嗎?”

我點了一下頭,我說,“我們那時的確很愛這家餐廳,這家餐廳可以說見證了我們的零零散散。”

服務員上前,把菜單遞給徐少華,徐少華結果菜單,他說,“姜清,這上面的所有我都有點熟悉。”

我睜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希望,但是徐少華馬上接了一句,“那是因為我之後也常來的關系吧。”

我能做的,只是帶著徐少華重溫以前的一切,希望能喚醒他的感知。這是最不成文的藥方,我只是在嘗試。

徐少華拿著菜單翻閱了幾下,他說,“姜清,我最愛吃的是什麽?”

我身體前傾,嘗試著看他手裏的菜單,徐少華慢慢遞上來,我用手指了一下菜單上面,“大概是這個。”

徐少華疑惑的重覆了一遍,“磨房式煎鵝肝配阿拉斯加雪蟹鉗金巴黎汁?”

我稍稍的點了一下頭。徐少華說,“姜清,我現在的口味跟以前真的變了很多。”

這句話似乎話中有話,我一時也無法去揣摩。徐少華的行為大致跟失憶前差不多,還是同樣的愛好。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把我的愛好也當作了自己的愛好。我以前總是不明白愛就是一種潛移默化的習慣,現在似乎開始微微的懂了。

我們彼此安靜的吃著,不需要更多的言語。這裏的味道我很熟悉,也很迷戀。在回南方的四年中,我曾想尋找這個味道,但總是沒有結果。我不曾遺憾,因為每一次嘗試都是一次期待。

現在的我和徐少華,仿佛像一對時別四年的情人,在一起溫存屬於我們自己的回憶。雖然我總是明白這回憶滿是苦澀,但是我很願意還原我本想要的場景,呈現在徐少華的眼前。

徐少華放下刀叉,呡了一口紅酒,他說,“姜清,我們以前吃飯的時候也是這麽安靜嗎?這種安靜美妙的難以形容。聆聽著鋼琴曲,仿佛我們是進入曲中的人兒,飄然起舞。”

我捏造著場景,我說,“是啊。每一次我們總是安靜的吃飯,我們來這兒就是為了享受。你總會舒展了眉頭,認真的思考。而我總是被你的情緒帶動。”

我知道,這是我期待的場景,我們一次也沒有這樣的實現過。

徐少華微微一笑,他說,“姜清,我們以前是一對讓人羨慕的夫妻吧。”

我閉了一下眼睛,表示讚同。

我們從認識,到最後分開,已經註定我們不是一對讓人羨慕的夫妻了。可是,夢就該大膽的做,何必唯唯諾諾。

徐少華問我,“姜清,是誰先發現這家餐廳的?”

我說,“是你。”

徐少華說,“姜清,我失憶之後來這裏很多次,我都沒有很喜歡這裏的味道。我還以為是你喜歡。”

原來是口味真的變了。以前喜歡的味道,現在已經難以愛上了。

第二天,我就帶徐少華回了原來他的公司。對於徐少華的失憶,每個人貌似配合的渾然天成,仿佛這家公司原本就不屬於徐少華。

徐少華雖然離開了公司,但是辦公室依舊給他留著,徐少華叔叔對於徐少華的失憶仿佛很開心。自從失憶後,徐少華就再也沒有爭取過任何的東西。

我帶著徐少華走進他的辦公室,我說,“徐少華,你還記得嗎?我們在這裏做的訣別。你讓我離開。”

徐少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他說,“姜清,我真的忘了。我想象不出,我四年前,竟是這樣的人。”

我說,“徐少華,不是你的錯,不是。”

徐少華辦公室的燈光還是一如既往的昏暗,讓人昏昏欲睡,不知這樣的環境,徐少華那時是怎樣維持了這麽久的公司。

徐少華拉起我的手,他說,“姜清,我們以前相愛嗎?”

我望著他,他也回望著我,我說,“這個,我也忘了。太久了。”

我向桌子看去,桌子上的照片已經不見了。我不知誰在可以隱瞞什麽,把徐少華之前的照片收的這麽徹底,讓他與過去完全的斷絕。

徐少華說,“姜清,我們定是相愛過。”

111 重拾回憶3

燈會回憶

如果說,我沒有記錯,屬於徐少華最深的回憶,應該是那場燈會。他每年都會去看,每年都會稱讚,這真是最美的一場。福叔那時總是感嘆燈會千篇一律,可是又忍不住為了徐少華落淚。

於是,我又再次和徐少華踏上了這裏。徐少華問我,“姜清,來燈會幹嘛?這裏多無聊啊。”

我拉著徐少華,我說,“徐少華,你敢相信嗎?你在失憶之前,每年都會來這裏,這裏系著你對一個親人的懷念。”

“誰?”

“你媽媽。”

徐少華深鎖眉頭,回憶了很久,他說,“姜清,我忘了有這個人的存在。”

我們還是靜坐在臺階上,我說,“徐少華,這個人你是該快快的忘記,她帶給你了太多的痛苦。你每次都會盯著她的照片開始悲傷。”

徐少華問我,“姜清,我真不明白為什麽用燈會懷念她。”

我說,“因為她失約過。你媽媽說陪你看燈會,結果她失約了。從那以後,你就每年都來,想證明,你媽媽錯過了最美的場景。”

徐少華自嘲道,“姜清,我真幼稚。”

其實徐少華的幼稚,讓我很難受。和已經死去的人慪氣,還不是在跟自己慪氣。那時的我不明事理,根本就不知道徐少華每次看燈會抱著怎麽樣的心情,他定是失望,每次都伴隨著無窮無盡的失望。

我站起來,我說,“既然回憶,就需要徹底,我們去放孔明燈,怎麽樣?”

徐少華也站起來,他說,“姜清,都聽你的。”

我們買好了孔明燈,選了一塊空曠的地方。徐少華說,“姜清,我們以前也在這裏放過孔明燈嗎?需要許願嗎?”

我走到店鋪,問老板要了一直毛筆,我說,“我們以前會在上面寫上字,然後放飛他。”

徐少華說,“姜清,我們那時真的很幼稚。如果換做現在,我定不會這麽幹。”

徐少華剛想幫忙,我說,“徐少華,那時的燈籠是我一個人放的。”

我上前,拿起燈籠,手忙腳亂的想撐起來,又想點火。雪白的紙很薄,每次輕輕拉開,還伴有別樣清脆的聲音。徐少華想上前幫忙,被我制止了。我說,“那時,就是我一個人來完成的。”

徐少華問我,“姜清,你後來放起來了嗎?”我要了一下頭,我說,“放不放的起來哪裏是重點,重點是我們重覆了過去。”

徐少華再次上前,他說,“可是這樣燈籠很容易著火。”他剛說完,燈籠就開始燒了起來,徐少華急忙上前用腳踩滅。

火光若隱若現,徐少華盯著火光,很用力的閉了一下眼,然後時間靜靜的過去,他睜開眼時,他說,“姜清,是你。”

你們不能體會這句話是個多麽大的魔咒,它讓我癡呆了很久。

我有一絲喜悅湧上了心頭,我拉著徐少華,我說,“是我,徐少華,是我。你有沒有記起什麽?”我滿是期待的看著他。

徐少華猛然甩開我的手,把我重重的往後一推,他說,“姜清,你居然還有臉回來。”

我愕然的盯著他,而徐少華回以我惡毒的眼神。我們彼此站著,沒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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