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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氣死阮暖。 *一顆好的棋子應該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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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氣死阮暖。 *一顆好的棋子應該讓自己……

*

一顆好的棋子應該讓自己創造利用價值。臨緋倒是深谙此道。

可是他又有什麽利用價值?告訴她他能聽見阮暖的心聲, 知道劇情?噢,不好意思,金手指她給的, 劇情她也知道。

阮白繼續無視了他。

臨緋好像知道她想法,緊接著又發出第二條好友申請:我可以聽見她心裏的想法,知道很多內幕, 薛意,陸橋正,他們誤認為阮暖才是白月光。

噢, 這些她都知道了啊。

阮白渾身泡的懶洋洋的,她打了個哈欠,有點困,扯過放在旁邊的浴巾套上,起身。

本來不打算搭理的,但阮白忽然想起一茬, 起身後通過了好友申請。

系統:“宿主不是早就知道劇情了嗎。”

為什麽還要給他機會啊。

阮白沾了水的玉白足尖夠了夠拖鞋,笑嘻嘻的回答:“我記得有的人, 好像要開啟掠奪氣運的金手指了。有個內應在她身邊也不錯。”

“萬一臨緋成為第1個白老鼠怎麽辦。”

“噢。”阮白:“那就不是我應該擔心的問題了。”

“……”

這個渣女, 她沒有心!

阮白濕漉漉的腳丫子鉆進鞋子,踩著走出浴室,手機震動一下, 她沒有去看。

含了幾分笑繼續說:“而且不到非不得已, 阮暖是不會對自己的魚塘下手的, 畢竟魚塘是她的門面, 但是對她來說沒有了利用價值的阮家父母,只會成為累贅。”

所以要下手,也是對他們。

阮白走到酒櫃倒了一杯紅酒, 殷紅的液體灌入高腳杯裏,淡淡的酒香和葡萄香氣透出。她彎起眼。

說起來,不知道阮晉雲被信任的女兒視為白老鼠,他會怎麽想呢?一定會很驚訝,很生氣,受到嚴重打擊吧。

手機又是一震。

阮白低頭,是臨緋發來的信息。

臨緋:阮白。

臨緋:我還有用。

臨緋:讓我呆在你的身邊,當年的事我全知道了。對不起,在綜藝裏不問緣由針對你。我向你道歉。

這個道歉,得知真相來得有點平淡。

阮白眼前閃過少爺低著頭反思的模樣。一方得知真相挽救,一方在一起不知情的情況下本能維護。

差別還是很大了。

阮白:“查一下他的好感度。”

咦,宿主怎麽忽然對他的好感度感興趣了。之前不是一直沒有給臨緋會嗎?

系統茫然的查詢,驚訝的脫口而出:“臨緋對宿主好感度80%了,咦?是在錄制悠閑地田園生活?怎麽忽然就心動了。”

等等,這樣說起來的話,臨緋在綜藝裏奇怪的舉動就有緣由了。

“宿主——”

“嗯,”阮白抿著高腳杯:“有利用價值了。”

它不是說這個啊餵!

阮白回覆:那就讓我看看你的能力。你阮伯父一家虎落平陽,你記得幫襯一下。

臨緋回的飛快。

-嗯,姐姐。我聽話。

乖乖巧巧的小綠茶。

阮白退出聊天,下單外賣:紅酒還是得配點東西吃才行。

*

阮白說的沒錯,阮晉雲一家的確有點慘。他同時被好幾家公司起訴,非但沒有撈到好名聲,連錢和人脈、總裁位置都賠了進去。

阮晉雲這輩子最愛的就是面子,但是這一回面子裏子都沒有了,他被法院起訴賠了大筆的金額,為了抵債他還將大別墅給抵押了。

他們一家人狼狽的收拾了幾包東西,匆匆離開。但那些差點被丹藥害的一命嗚呼的,特意開著車過去,語氣嘲諷。

“喲,這不是阮總嗎。”

“造福社會,造福人類的阮總怎麽這麽落魄?”

“真夠狼狽,看看你們一家都姓阮,怎麽阮白如今如日中天,這個當家的卻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笑死人了。”

這一句話他們可真是太熟悉了。

在幾年前,阮白成為全網黑的時候,他們也是這樣踩阮白的。

阮晉雲一家臊得臉都紅了,飛快的逃離現場。好在他們並不是無家可歸,阮暖名下還有一套房。

可以供他們暫時落腳。

可是這套房子很久沒有打掃過,比起大別墅更是小了不止一點,阮晉雲和夏榮一臉嫌棄。

但這幾日的發展讓他們身心疲憊,誰有誰也沒有精力再嫌棄這個暫時落腳的地方,只想休息。

阮晉雲丟下行李,疲憊的擺手:“阿暖,你先打掃一下,我睡一會。”

家裏的下人都解聘了。

阮晉雲也發號施令慣了,不可能自己動手,想也不想的吩咐道。

阮暖也是身心疲憊,她咬了咬牙:“爸,可是我……”

她不可是還好,一說就讓阮晉雲怒火叢生。

阮晉雲:“說到底,這件事還不是因你而起!如果不是你不願意跟軟軟道歉,就不會提出覆刻軟軟的丹藥,不覆刻丹藥我怎麽會淪落到如此田地!”

這個老不死!

他是完全忘了被眾星捧月時的趾高氣昂了嗎。他是不是忘記這份吹捧也是她的功勞?現在竟然什麽都怪她!

阮暖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從穿進來她還沒受過這種氣!自從上了幸福來敲門的綜藝,阮白變了以後,一切都開始不順心了!

夏榮連忙勸架:“阿暖也不是故意的,老公你別生氣了,你都先去休息吧,我來打掃。”

阮晉雲冷哼一聲,到底還是對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女兒生不起氣來,甩手就走。

阮暖心裏有氣,也上了樓 將門關上。

夏榮茫然的看著一地狼藉:阿暖也上去了?以阿暖的體貼應該自動留下幫忙的啊。

竟然留下她一人打掃。

夏榮做慣了當家主母,在家裏的時候有下人打掃,嫁給阮晉雲了之後也不需要她動手,此刻她心裏有了一絲抱怨不滿。

如果軟軟在,她一定會主動幫忙的。

軟軟小時候最喜歡媽媽了,最愛纏著她。

夏榮想到阮白,心裏的委屈越來越大,拿出電話打給阮白,電話裏卻傳出冰冷的女生告訴她,你所撥打電話正在通話中。

對了,軟軟將她拉黑了。

因為她們心疼阿暖,把軟軟趕出去兩次,然後軟軟不要他們了。

夏榮其實一直不覺得自己有錯,畢竟阿暖小時候吃了那麽多的苦。可當她離開華麗的別墅,躋身在小房子裏,面對陌生的環境,一片狼藉的行李時。

她第一次開始想:軟軟當時會難過,會茫然,會害怕嗎。

只是這樣想著,夏榮的心便揪起來了。

*

阮暖回到房間,越想越氣,她偽善的面具在一個人的時候徹底卸下。她陰測測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字一頓。

“我決不能在這裏倒下。”

“這一定是對我的考驗。”

臨緋、炎律的態度忽然轉變,她心裏不安,但身為海王的她不能低聲下氣求問,這樣只會讓男人更快的失去興趣。

唯一能做的就是冷藏。

好在這幾個人還以為她是白月光,不至於真的對她如何。但落魄的時候,不能讓他們倆參與了。

適當示弱,不是搖尾乞憐。

所以要將目標放在薛意,陸橋正身上嗎?薛意太危險,她不想輕易接觸,陸橋正對阮白的態度明目張膽。

她再去又會被媒體嘲諷送上門做小三。

阮暖想到這氣得牙癢:她處心積慮養的優質股,竟然全部和阮白有關系!這不是和原文一樣了嗎!

她本是想用這些男配制衡原女主,沒想到反過來把自己捆住了。

阮暖咬著唇瓣,臉上寫滿不甘心,就在一籌莫展的時候,忽然靈光閃過——她不是還有段硯嗎?!

段硯是花花公子,來者不拒。

平時的她光鮮亮麗,和炎律等人走得近,他身為炎律的好友為他感到不喜,但她現在不同往日,楚楚可憐的出現,前後落差會讓他感覺到不一樣。

光鮮亮麗的女神,在他面前楚楚可憐、故作堅強——能夠引起註意就成功了。

她志在必得!

阮暖拿出手機找了一家私人偵探社,讓對方查找段硯的行蹤。

得到回覆後,她爽快的將一萬塊打進對方賬戶,為了新的魚,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麽。

阮暖換上一件白棉裙子,將頭發披散在肩頭:鏡子裏一襲平凡白裙的她,臉上沒有多餘的妝容,透出無辜清純感,她自下而上的看著鏡子,眼裏流露出小小的怯懦與委屈。

她緊抿的唇角洩露出倔強。

清純又脆弱,脆弱中透出韌性,這樣的小白花更能吸引花花公子的註意。

阮暖收拾好自己,提著包下樓,夏榮拿著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麽,表情怔忪。

一見她下來,便說:“阿暖……”

阮暖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溫柔的說:“媽媽,我有點事要出去。家裏就麻煩你打掃了。”

夏榮怔怔的看她。

阮暖沒心情和她周旋,溫柔一笑,頭也不回的離開。

夏榮捏著手機,滿臉落寞:是她太敏感了嗎。總感覺搬出豪宅以後,阿暖的態度變了很多。

如果軟軟還在,一定會心疼她,幫她,還會將丹藥免費給他們,這樣就不用被趕出家裏吧。

夏榮發現自己有點後悔了。

*

阮暖根據偵探社給她的消息,繞去長順街,旁邊一拐就是著名的美食街一條龍,人滿為患。

她現在的身份不方便直接過去。

段硯怎麽會來這裏。

阮暖不耐的皺眉:一定是為了陪新任的女朋友吧。

以後段硯跟她在一起了,她一定要好好的改一改段硯來者不拒的習慣,她的魚塘可不可以再被別人勾引走了。

尤其是阮白。

不過段硯家裏是做藥材生意,阮白買的藥材是從段家購買的,倆人會不會真的和傳聞裏一樣有瓜葛了?

阮暖有點猶豫,但眼下她也沒有更好的選擇,段硯不受寵,但他母親留給他的錢和房子是一筆不小的遺產。

段硯對女人大方,白給的錢誰不喜歡。

想著,阮暖就做好了決定。

段硯可能是目前唯一一個沒有被染指的角色了,她一定要把握住!

那麽問題來了,要怎麽跟段硯制造偶遇呢?

“我去接個電話。”

正在阮暖思考的時候,一個輕佻的男聲突然竄進耳朵裏,視線範圍內多了個昂藏的身形。

他穿著酒紅色的絲質襯衣,領口最上面的扣子解開,若隱若現的鎖骨上掛著交疊的黑色項鏈。

頭發是少見的霧霾藍,發絲下騷包的吊著耳墜,一副風流紈絝公子哥的做派。

——是段硯。

阮暖的心裏浮現出一絲狂喜。

這運氣也太好了!

阮暖迅速調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制造出驕傲女神在落魄時,被熟人撞見的窘迫姿態,她不自然的腳步一頓,臉上配合的做出幾分不自然。

段硯看都沒有看她一眼,站在巷子口接起電話,他輕佻的桃花眼微彎:“我現在有事。什麽事?陪我的小姑奶奶。那當然重要了……”

果然是花花公子,陪著人,還跟人打電話。

阮暖知道他的花心數學,正巧電話裏有另一個情敵,她一次解決一個好了,她眸光冰冷,吐出的話卻透出意外,好像是不經意間遇見他,所以脫口而出似的。

“段硯?”

溫柔嬌軟的女聲出現,讓段硯扭頭,卻看見喊人的捂住了唇瓣,好似在為舉動懊惱。

“對、對不起,打擾你打電話了。”阮暖窘迫的低下頭,細軟的黑發因著她低頭的動作垂下,狼狽又慌張:“我、請你當做沒有看見我。”

溫軟的眼裏多了一分苦澀,自嘲,她倉促的轉過身。

喊住她啊。

快喊住她。

阮暖在心裏喊著,就在她不得不走開的時候,背後終於聽到了聲音。

“阮暖?”

成了。

阮暖背對著段硯勾起唇角,聲音裏透出驚慌:“請你,請你當做沒有看見我。抱歉,這麽不完美的時刻,我不想被任何人看見。”

脆弱又倔強。

很好。

阮暖在心裏為自己打了99分,認為自己簡直可以去拍戲了。

但是身後的聲音卻透出詫異。

-“阮暖姐?”

-“你們倆關系好到可以一起逛街了?”

這個清冽的少年嗓音分明是炎律!

阮暖不可置信的回身,段硯不知道什麽時候按下擴音鍵,兩只指頭吊兒郎當的提著手機對著她的方向。

讓她剛才的惺惺作態全被炎律聽見了!

阮暖如至冰窖,這一回臉上的不知所措是真實的:這麽久以來。他一直很好的維系著幾個魚的關系,但吊新魚的時候,被對她失望的魚抓個正著。

她尷尬的臉色通紅。

段硯隨手從兜裏摸出一根煙叼上,吊兒郎當的對電話裏的人說:“我可沒有跟她逛街的愛好,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歡他。”

-“你個沒節操的狗東西,不是來者不拒嗎。”

段硯:“是來者不拒,但我對吊著人玩兒的可沒興趣。而且我陪小姑奶奶逛街逛的好好,接你的電話才遇見她的,她神叨叨的給我上演一出落魄灰姑娘吊花花公子的戲碼,嚇得我立即按了擴音鍵,證明不是我先動的手。”

“你看哥們夠不夠義氣?”

一句話就將阮暖的尷尬變成了難堪。

怎麽會,段硯怎麽會不吃這一套?不,冷靜。這個時候和炎律碰上或許是好事。如果言律還和以前一樣會嫉妒的話,證明還能修覆。

阮暖強做冷靜。

-“夠義氣個鬼啊。那你背著我跟阮白逛什麽街?你們到底在哪呢?背著我二人世界我不同意!!”

阮暖渾身發冷,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段硯口中的姑奶奶是阮白,他陪阮白逛街,然後炎律打電話過來興師問罪。

段硯將嘴上叼著的煙取下來,在手裏捏了捏:“少爺你這話說的,好像你女人和你兄弟跑了似的。咱們可不是約會,是聊正事。”

-“我不管!”

-“既然阮暖姐跟你說說話,那我正好跟阮白一起逛街。本少爺替你代勞了。”

段硯笑罵:“狗東西,平時怎麽不知道你這麽體貼,哥們都立即給你擴音鍵自證清白了你還要怎麽樣。”

黏糊糊的,整個就是阮白的小跟屁蟲。

-“阮白跟你一塊我不放心,我也要來!”

“不需要你大駕光臨。”

兩人旁若無人的爭奪阮白。

阮暖難堪又尷尬,腦袋飛快運轉,思考著怎樣才能化解——吊男人被拒,還被舊魚不當一回事,她怎麽會落到如此地步!

臉都丟光了!

阮暖腦子裏一團亂,只想逃離。

“咦,這不是阮暖麽。”

又嬌又媚的女聲出現的時候,阮暖第一反應只想逃跑,可惜來者並沒有放過她。

阮白:“你跟段硯單獨相處啊。需要我回避嗎?”

女人才懂女人。

聽上去是友好,禮貌的問候,暗含的意思只有她們倆能懂。

——阮暖,你的魚塘沒有能用的啦?又出山幹老本行吊男人了呀。

阮暖氣得臉色通紅。

她知道今天的計劃破滅了,段硯可能以後都不會再吊,還讓炎律撞了正著。

簡直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兩個女人的明爭暗鬥,小傻白甜完全沒有聽出來,還在電話裏嚷嚷。

-“我覺得段硯應該和阮暖姐好好聊聊,所以就讓我陪阮白。我可不是想陪你!是在為段硯分擔!”

段硯:“???”

阮暖:“……”

你可真是種花好兄弟啊。

*

“叮咚,收到來自穿越女的惡意值+5”

阮暖無地自容自找理由離開,腳步匆匆的模樣,想必以後都不會對段硯出手了。

很好,又將她推向薛意一點。

系統:“最近對她的打擊好像越來越大,惡意值也變得越來越高了。”

嗯,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阮暖走了,段硯在少爺的大呼小叫裏把電話掛掉,走近手裏拿著串咀嚼的阮白。

段硯:“少爺好像挺想來的,直接找炎律不好嗎。”

阮白手裏的串香噴噴的,紅唇沾了油脂,紅艷艷的很好看。段硯饞蟲被勾起。

真的有那麽好吃嗎?

段硯伸出手準備拿,被拍了手背。

哎嘿,還看不出你是護食人設啊。

段硯撓了撓手背:“讓我陪你演戲,連串都不讓我擼啊。”

阮白:“沒錯。”

“……”

和少爺如出一轍的理不直氣還壯,忽然知道你們為什麽能湊一起了。

阮白和炎律——

段硯低頭看了眼被拍紅的手背,自帶含情脈脈的的桃花眼變得深沈。

剛才阮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是不是阮白也知道炎律暴躁易怒跋扈下的純白,不想他看見黑暗呢。

——有這個可能嗎。

*

美食街上空白煙裊裊,香氣彌漫。

段硯被阮白的烤串吸引,砸得外面酥脆的烤面筋撒上芝麻,孜然以後,在阮白的口齒間嘎嘣脆。堂堂一紅黑頂流,重新爆紅以後想當放飛自我。

“話說,”段硯饞的吞口水,嘴上還不忘花花:“你不註意點形象嗎?來美食街也不怕被拍到。”

段硯還以為阮白會丟出“吃東西當然要在路邊邊走邊吃才有意思”、“好吃就行”這些非常阮白的回答。沒辦法,阮白最近算是刷新了他的認知:丹藥搞出來了,被阮晉雲覆刻還讓他自食惡果。

她好像總能夠先一步猜出別人的想法,挖了坑等人跳下去。

譬如他一個小時前收到了阮白的信息,讓自己陪她出來逛街。

段硯想著,看向阮白的眸光多了些深意。

阮白斂著眼皮咬下一塊烤的脆脆的面筋,細嚼慢咽,“出來吃東西,不就是頂流給你的福利嗎。”

段硯:“???”

敢情您還知道自己現在是“頂流”啊。

段硯不假思索的接話:“知道自己是頂流,隨隨便便就能上熱搜,那你還不註意自己的形象……”

話音戛然而止,阮白不緊不慢的勾起唇角,輕輕看他一眼。

段硯頓時全身的汗毛都豎立起來:為什麽會特意挑選美食街?因為是頂流給你的福利啊。因為你現在是不被寵的原配孩子,你沒有實權,父親兄弟排斥你。但如果別人知道你和頂流有關系呢?

之前的阮晉雲就是最好的例子。

阮晉雲不過拿到了覆刻出來的冒牌丹藥,但身邊的人都爭相巴結討好;但阮白是貨真價實的丹藥持有者,有阮晉雲做假冒偽劣的丹藥例子,誰還會買別人的丹藥?

——頂流不就是給你福利嗎。

的確,阮白在給他福利,刻意讓別人看見。

段硯恍然大悟,可是心裏的疑問卻越來越大:“為什麽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拉我一把?”

阮白將手裏的竹簽丟進垃圾桶裏,嗅了嗅香噴噴的板煎魷魚:“我喜歡有野心的人。

“扮豬吃老虎的人更會抓住機會往上爬,不是嗎。”

段硯嬉皮笑臉頓住,桃花眼睜大。

阮白晃了晃手裏的竹簽:“覺得感激就自動付錢去,表現得好我提拔你做丹藥的下線賣方,既可以獲取利益,又可以積累人脈。最關鍵的是你知道吧?”

她輕笑一聲。

“你不用受父親兄弟管制,不用擔心露出鋒芒。”

從未有人對他說過這些話,傻缺少爺還對他不用管家族企業自由自在而羨慕。但只有他知道自己過的有多麽的艱辛,只能假裝聽不懂段奇、段落的嘲諷,圓滑處世,將自己表現得像個廢物。

才能順利長大。

他想,他當然想。

只不過沒想到機會來的如此快,更沒有想到會出自阮白手中。

段硯頓了頓,“真話是?”

阮白咀嚼著香脆爽口的魷魚,含糊:“因為自己賣丹藥太麻煩,所以找人幫我賣錢,做甩手掌櫃。”

“……”

把我的感動還回來!

*

最後段硯還是請阮白吃了一條街,看著又瘦又高的女生也不知道怎麽那麽能吃,竟然真的吃的下去。

但阮白是黑紅頂流,效果堪稱顯著,送阮白回家的時候,剛停車他就收到一個新聞推送:《阮白的新歡終於還是有了段家小兒子——段硯的位置嗎。受害者名單又多出一位。》

好家夥,還受害者名單。

將咱們新晉頂流說的像是女流氓。

段硯熄火的時候看了一眼,後座傳來將門拉上的聲音,他扭頭看見阮白身體一低,便走了出去。

“很快有人會找上你。”

“記得做好準備。”

說話的聲音懶懶倦倦,絲毫不拖泥帶水。

她知道他需要什麽,同時也知道怎麽做最為快速有效,是一個非常非常聰明的女人。這樣的人太清醒,不是他能夠招惹的。段硯舌尖頂了頂口腔內壁,忽然慶幸自己沒有將“阮白可能喜歡我”這種蠢話說出來。

而且她身邊的競爭者太多,

段硯並不想去湊熱鬧。

他一手壓著方向盤,看秾艷的女人隨手擺了擺,頭也不回的走去別墅的鐵門前。

那裏站在陸橋正,男人穿著白色襯衣搭配黑色西裝,發絲烏黑,下頜線條冷硬分明,一雙狹長的眼睛冰冷且銳利,身上混合著不茍言笑的強勢。總而言之,是一副衣冠楚楚的禽獸樣。

陸橋正擡起頭看他,傳來敵意的目光。

“阮白,你跟他什麽關系。為什麽他會送你回家。”

阮白沒有搭理尊貴的陸影帝,拿出手機首先撥打電話:“餵,110嗎?這裏有個神經病騷擾我。麻煩快點來。”

陸橋正冷道:“阮白?你這樣對我?!”

“嗯,110的確太慢了。”阮白扭頭:“段硯。”

段·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硯探頭:“?”

阮白:“咬他。”

段硯:“????”

你怎麽回事!

怎麽和少爺那個二貨一個德行!!

段硯咬是不可能咬人的,他身為男人還是花花公子,知道怎麽能夠讓一個男人自尊掃地,他將車窗搖下來胳膊杵在車窗上,對臉色難堪的陸影帝調笑:“陸影帝,一個女人寧可撥打110電話,不顧及你公眾人物的面子。你還不懂是什麽意思?”

公眾人物因為騷擾進警局,留案底。

那就是妥妥的黑料。

不單對他的名聲有影響,還會在以後繼承家業留下詬病。

阮白不知道嗎?她一定知道。

但阮白還是報警了,並且沒有絲毫的猶豫。

陸橋正不願面對的事實被新歡戳破,陸橋正臉都黑了下來,同時也令他感覺到從未有過的絕望:阮白,是真的對他死心,不準備給他一點機會了。

他高大的身形晃了晃,臉色慘白,像是打了敗仗一般。

頹唐和喪氣充斥在俊美的臉上。

阮白不喜歡他,

他輸了。

如果早一點發現自己的心思就好了。

這個想法不止一次出現在腦海裏,但他再怎麽不甘心,還是錯過了。

陸橋正有些茫然,他失魂落魄的上了車,發動車子離開前,低低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我明白的太晚。

對不起,在我還未明白的時候傷害了你。

對不起,我的不甘心讓你這樣反感。

陸橋正眼巴巴的看著阮白單薄裊娜的身形,可惜身形的主人沒有給與他半點回應,拿出鑰匙打開鐵門,便走了進去。

絕情至此,連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陸橋正喉嚨裏一陣幹涸,第一次知道自己在阮白面前竟然如此不受待見,曾經自以為阮白沒有他不行、阮白故意不理會他是為了吸引他的註意、阮白故意用別人氣他、

都是笑話。

他到底有多麽自以為是!

陸橋正耷拉著嘴角,一踩油門,黑色的車子飛快射了出去。

段硯支著下頜看戲,手機一震。

阮白:戲好看嗎?

段硯:好看。

阮白:回家以後的戲份,記得現場直播。

段硯:……

回家啊。

段硯想起偏心偏到骨子裏,母親死後沒多久就將小三、小三的孩子接回的父親,還有總是事事要跟他比,輸了就要父親出面找回場子的私生子。

他低笑了一聲。

“好惡劣啊,阮白。”

*

段硯開著車回家,在短短三十分鐘的路途上接到了好幾通電話。

這些都是平時在段奇、段落面前阿諛巴結、或者需要他們來討好的客戶。但經過他與某位“頂流”上熱搜後,都主動來與他閑聊了。

不得不說,阮白很有前瞻性。

“我是你蔣叔叔。你還記得我嗎?我以前抱過你。”

“我早就看不慣你爸跟你哥了,來跟叔叔做事吧。”

“段硯——”

好幾通電話打過來,首先說起的都是父親如何不做人,哥哥如何沒有本事,誇獎段硯懷才不遇,心疼段硯生活艱辛。

早幹嘛去了,以前也沒見這麽多人心疼。

段硯聽得想笑,表面上還是乖乖地:“叔叔怎麽能這樣說哥哥、爸爸呢。他們也是為了我好。不過阮白說我都這麽大了,還是要有點本事,非要把丹藥拿給我打點售賣,唉。我可真不想管理啊。”

“真不知道這些丹藥落在我手上,我要怎麽經營。”

段硯不準備在一開始就露出鋒芒,為了不讓段奇、段落產生懷疑,他會一點點蠶食他們,等到這些人終於發現他扮豬吃老虎的真面目,家產和人脈已經成功擴展開了。

他們想要力挽狂瀾也來不及了。

段硯陰狠的笑了一下,“叔叔,我要到家了,晚點再聊吧。”

“好,好。如果小硯拿到丹藥不知道怎麽辦,叔叔可以幫忙。”

在掛掉電話以前,電話裏的人如此假惺惺的說道。

段硯:“好。”

這些人恐怕也在心裏對他嗤之以鼻,認為他一個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大草包,怎麽配擁拿丹藥吧。

等市場穩定,就可以將這些人踹掉了。

段硯桃花眼裏閃過戾氣和尖銳,長指將耳麥取下,隨手拋在車上。

進入大宅子裏的時候,下人們看他的眼神透出古怪。平時害怕跟他走得太近,會惹怒段奇的下人們,今天破天荒的悄悄告訴他:“段先生和段少在裏面等你,臉色看上去很不好。”

“你、你小心一點。”

真是稀奇了,連下人都關心起他。

段落、段奇臉色是有多難看啊。

“啊,謝謝。”段硯心情好,對出言提醒的下人微微一笑,他拉了拉衣領,將兩邊的衣服拉開了些許,吊兒郎當的走進去,發現裏面竟然沒有往常的歡聲笑語,氣氛凝重又嚴肅。

一進門,沙發上坐著的兩個人就緊緊地盯著他。

段硯吊兒郎當的兩手插在褲兜裏,肩頭微聳,尋常一般開口:“爸、媽、哥哥,我今天回來晚了嗎?怎麽還沒吃飯。”

說著他恰到好處的露出一絲狐疑,掏出手機看了看。

段硯:“才六點啊。”

瞧瞧,這吊兒郎當的樣子,怎麽跟阮白搭上話的!

段奇將手中的杯子砸在茶幾上:“吃吃吃,你一天就知道吃!正事也不做,我跟你哥在公司累死累活,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這一貫是段奇的開場白,先用怒意對他一陣指責,講出自己的辛苦勞累。

前幾次他真的被繞進去了,心懷愧疚。

段硯無辜舉起手投降:“又怎麽了啊?爸你的生意黃了嗎,那也不能對我發脾氣啊,我又沒有本事。”

這話是實話。

段奇心裏的怒意消了點。

段落陰陽怪氣:“你還知道自己是個吃閑飯的?半點出息也沒有。”

“哥哥說得對,”段硯:“如果哥和爸真的需要我幫忙,也可以安排我進公司啊,打一打下手我還是可以的~活著給我個掛名的經理當當也可以。”

你居然敢肖想職位!

那是你能想的嗎?

段落氣的大罵:“別想進公司!”

公司是我的!

後面的一句話還沒有說出來,就被女人拉住袖子,扯了扯,段落心不甘情不願的閉上嘴。

小媽:“你們幾個怎麽湊在一起就數落阿硯?阿硯這麽大了,有自己的思考。”

“哼。”

小媽假模假樣安撫了一句,佯裝無意的提出重點:“我聽說阿硯今天和一個女生上了熱搜,這個女生是制作丹藥的那個?她跟你什麽情況。”

有父親故意勾起他的愧疚,哥哥陰陽怪氣後,最後是小媽溫溫柔柔的安撫他再問出重點。這些套路已經用了快十年了。

他早就不會被騙了。

段硯輕浮的笑一聲,將自己丟進旁邊的沙發裏:“嗐,我還以為什麽事呢。阮白啊?”

對,就是阮白。

段奇沒有耐心,喊道:“到底什麽情況,說清楚。”

“也沒什麽情況,我就是陪她出去逛了個街。”

段落站起身來:“逛了個街你就上熱搜了?大家都說她跟你有一腿。還要把丹藥出售權給你。以後讓你管銷售這一塊?騙鬼呢!”

“咦??”

大家嘴上說著不相信,其實都小心翼翼的打量著段硯的表情。見他露出詫異,彼此心裏都算是松了一口氣,

熱搜果然是騙人的。

丹藥一顆可是五千萬,怎麽可能隨便交給別人。

段硯沒個正形的將長腿搭在沙發上,納悶:“為什麽你們會知道啊?阮白回來的時候說,我跟她逛街她很高興,決定將銷售權給我,讓我管理線上線下。”

段奇:“???”

段落:“???”

小三:“???”

怎麽可能!

三個人震驚到變形的臉,簡直一模一樣。

段硯仿佛沒有看見幾個人驚訝的神色,指頭在沙發上一點一落:“剛才我送她回家以後,路上收到了好多家叔叔給我的電話,都說想要支持我。”

段落聽不得這些話,嗆他:“你可別聽錯了。搞不好是打錯電話呢?”

段硯高興的拍掌:“那我就放心了!我本來就沒有商業天賦,阮白非要我來做這一塊,我都煩死了……要不我還是推掉吧。”

幾個人都不約而同想起上一次,他們要段硯交出大客戶,結果大客戶不願意,段硯還跟人鬧上差點沒攪黃了這事。

段奇連忙說:“不行!你就接下來吧。”

段落叫了起來:“爸!你說什麽呢,我才不要段硯騎在我頭上。”

段奇一向最寵段落,但這一次他沒有維護心愛兒子,大喝一聲。

“閉嘴!”

“整天都跟你弟比來比去,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平時你針對他就算了,這麽大的事情你自己能搞定嗎?”

段落傻了眼,被最疼愛的父親當著段硯的面指責,他氣的眼睛通紅,氣沖沖的上樓了。

小媽連忙上去哄。

段落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段硯。

“段硯,爸爸想了想,這件事還是應該由你來負責最好。”

段硯一臉為難,最終拗不過父親的,勉為其難答應了。

躲在角落偷聽的段奇差點氣死。

段硯憑什麽拿到丹藥啊!

不就是勾引人,他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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