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毫不客氣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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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毫不客氣 一更

*

七點多的天空透著穹藍, 太陽懶洋洋的藏在雲朵下,透出金色的光。照得天邊暖暖的一片。

臨緋跟著阮白背後走。

年年不知從哪兒拔了一根樹枝,拿著樹枝在地上掃來掃去, “哥哥!我們可以摘蘑菇回去吃嗎?”

……你腦袋裏還有除了吃的東西嗎。

臨緋無言,年年也不需要臨緋回答,甩著樹枝無聊的撇嘴往前看, 忽然他驚喜的大叫一聲,甩開樹枝,箭一般沖了上去!

“小心——”

年年壓根就不聽, 熊勁上來後將臨緋拋之腦後,幾個蹦跶就跳到阮白前面,引得阮白也頓住腳步看他。

阮白:“發現什麽了?”

年年“嘿嘿”咧嘴笑,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躡手躡腳的把雜亂的草叢給撥開,露出了藏在裏面的一朵紅傘的大蘑菇。

蘑菇有年年手掌大, 傘狀是紅色的,下面的菌柄是白色, 是卡通裏常見的蘑菇。紅紅白白的很可愛。

年年手舞足蹈:“有蘑菇吃嘍!”

他興高采烈的蹦跳一陣, 搓了搓小肥手,就準備去摘。

臨緋快步走過去制止:“不要摘!”

年年手被抓住,不高興的皺了皺鼻頭:“為什麽不能摘啊?看著就很好吃啊!我最喜歡吃蘑菇了!”

臨緋:“因為是毒蘑菇。”

年年歪了歪頭, 不解地打破砂鍋問到底:“什麽是毒蘑菇呢?”

“……就是有毒的蘑菇。”

“什麽是有毒的蘑菇?”

得, 話題又繞回來了。

臨緋捏了捏年年肉乎乎的臉頰, “毒蘑菇就是年年吃了以後會長睡不醒。”

年年眼睛發亮:“那我不就成睡美人了嗎!我要吃毒蘑菇!”

“……”

對吃貨完全沒有辦法正常溝通。

臨緋有些喪氣, 耳邊聽見細碎動靜,他側頭,看見一雙纖長白皙的腿出現在身邊。

腿的主人屈膝蹲下, 耀眼的白刺得他眼睛一陣晃神。

臨緋移開視線。

阮白蹲下來笑瞇瞇地說:“我們娛樂圈裏有一首歌,就是唱的它。紅傘傘,白桿桿,大家一起躺板板,躺板板吃飯飯,全村都來躺板板。”

年年有點怕阮白,但對她話裏的意思更加好奇。他瑟縮一下,最終沒有抵擋住心裏的好奇:“什麽意思啊?”

“躺板板=睡美人。”阮白手撐著半張臉,笑容燦爛:“年年想試試嗎?”

年年看著燦爛的笑容,本能搖頭:“不、不要!”

“也行。”

阮白可惜的放低了聲音,看起來頗為遺憾。臨緋不知該安慰,還是該慶幸的時候,阮白笑容燦爛的看向了他。

熟悉的不好的預感襲來。

阮白笑瞇瞇的:“我可以讓臨緋哥哥試吃一下哦。年年應該很好奇吧?”

臨緋:“???”

你怕是想讓他死!

不,不對。他好歹掌握了小鬼頭的胃,還承諾給他做好吃的,年年必然不會這麽無情!

臨緋想法很美,現實很殘酷。

年年鼓掌:“好好好,讓臨緋哥哥來吃!”

臨緋:“……”

你們禮貌嗎?

*

“哥哥快吃啊。”

年年催促臨緋,臨緋一臉菜色看著年年期待的目光,懷疑他的靈魂裏住了另一個阮白。

就很壞。

臨緋無言的看著眼前一大一小的惡魔,發現自己一身綠茶+腹黑本領完全不頂用。

“……”

“……”

六雙眼睛對上,氣氛凝固,頭頂傳來聲響,一個重物落了下來。

“啊啊啊呀,下面的快接住我!”

下面的三人非常有默契,在不明生物掉下來,砸到他們以前,集體往後退了兩三步。

重物狠狠地砸到面前的菜地裏。

穿著格子襯衣的男人“哎喲哎喲”起身,罵罵咧咧的:“我不是提醒過你們了嗎?”

阮白:“嗯,所以我們讓開了。”

臨緋:“不用謝,蜀黍這麽善良,意氣,一定不會怪我們的吧?”

大叔:“……”

你們還是不是人了?

大叔用以上眼神,試圖喚醒三人的良知。可惜臨緋和阮白仗著人好看,眼睛又大,表現得比他這個受害者更無辜。

——好吧,這些人都沒有心。

大叔心頭一哽,正要起身,站在旁邊的小胖墩難過的皺起小胖臉,快要哭出來了。他心裏一陣安慰。

瞧瞧,這兩人還沒有一個半大的孩子懂事。

大叔:“孩子不哭,叔叔不疼。”

年年“哇”地哭出來,指著地上:“我的蘑菇被你壓壞了!臨緋哥哥要吃的!”

大叔:“……”

臨緋:“……”

後者真誠地對大叔道謝,將大叔從地上拉了起來,幾個人一對視發現有點眼熟。

臨緋:“是車夫大叔?”

“咦,小夥子認出我來了啊。我就說你們倆口子這麽俊,怎麽看著熟悉。”大叔說罷從懷裏拿出煙鬥,目光七分憂郁三分哀愁,他咋巴一口煙嘴:“你做了啥錯事,讓你媳婦和孩子非逼的你吃毒蘑菇?”

臨緋:“……”

這個話題是繞不過去了嗎。

大叔將煙鬥敲了敲,灑落一層白灰,神色憂郁中帶有一絲優越感的得意:“不是我說,我媳婦對我可好多了。最多讓我去圈裏睡覺,把我趕出家門,我隨便爬一棵樹上就過去了。但你媳婦是要你命啊!”

臨緋:“???”

年年:“???”

這屬實沒察覺到優越感在哪兒。為什麽你還一臉驕傲啊!

*

“我餓了,咱們快去挖紅薯吧。”

年年的肚子“咕咕”幾聲,將大人們的註意吸引過來,他不滿的嘟著嘴巴。“蘑菇踩爛了,餓死我了!”

大叔叼著煙鬥說:“這小娃子是昨天看病那個吧?別說,恢覆得真快。”

臨緋:“只是漲肚而已。”

“原來是這樣……”

臨緋和大叔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不知不覺走到了紅薯地,阮白看了眼還有一段距離的甘蔗地,笑瞇瞇地回過頭。

阮白:“小孩,來姐姐跟你商量個事。”

臨緋經過兩次被針對,已經習慣性的對露出燦爛微笑的阮白,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年年也嗅到危險似的,往臨緋身邊靠了靠,“什、什麽事姐姐?”

臨緋詫異的看年年一眼:熊孩子年紀小,但遇見危險的本能倒是挺敏銳的。對阮白堪稱乖巧。

說起來,年年第一次見阮白就畏畏縮縮的。小孩果然比大人更容易察覺危險。

阮白指著紅薯地:“如果你幫忙挖紅薯,姐姐就免費幫你烤紅薯吃。怎麽樣?”

吃紅薯?!

年年小吃貨,一聽見有吃的雙眼亮了起來。“真的嗎?!”

“嗯哼。”

臨緋看著阮白笑瞇瞇的使喚熊孩子,熊孩子還乖乖上套,有點忍俊不禁。

他提醒:“你要在這裏吃?但是楊導那邊的任務怎麽辦。”

“噓。”

阮白秀美的手指按在自己紅唇上,她對臨緋wink一下,杏眼微彎:“這是我們的秘密。”

“已經有了一個共同的秘密,再加一個也不是不可以,對嗎?”

-我看見姐姐故意絆他了,我不會說,這是我和姐姐的秘密。

臨緋不期然想起他的話,再看阮白俏皮可愛的模樣,他的心臟又“砰砰砰”地跳動起來。

他掩飾性的別過頭,輕咳:“就算我拒絕,你也會按照心情來做的吧?”

阮白笑:“小緋弟弟真是越來越懂我了。”

誰、誰要懂你。

和你接觸過的人,還有誰不知道你隨心所欲,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性格嗎。

大叔叼著煙鬥,奇怪的看過去:“小夥子,你的臉怎麽紅了?還在咳嗽,難道感冒了?”

年年探頭探腦:“耳朵也紅了誒~”

臨緋捂住臉頰,聽聞年年說的話後又摸了摸耳垂,被滾燙的溫度燙傷。“我去找點柴火。”

年年:“找柴火?”

“不是要烤紅薯嗎?”臨緋看了眼阮白,飛快的收回目光:“我去找。”

“好耶!臨緋哥哥最好了!”

年年高興的跳起來,旁邊看透一切的大叔憐愛的撫摸小胖墩的發頂:“幹嘛啊,叔叔?”

“沒事。就覺得你爸爸媽媽感情挺好的。”

年年呆了呆:“爸爸媽媽?”

大叔分別指臨緋和阮白的方向:“你管他們叫啥?”

“哥哥和姐姐。”

大叔摸了摸胡須:“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潮了?”

年年懵懂的看了看大叔,想不明白他決定不想了,甩開隔壁掰起紅薯來。

地裏的藤蔓連成串,年年抓住藤用力一扯,扯出幾個小紅薯。他拿著紅薯笑得見牙不見眼,拿去給阮白看。

“真棒。”阮白哄他:“年年這麽棒,不如去搬點磚回來。”

年年面露詫異:“磚?”

“烤紅薯要用。”阮白:“年年是小大人,小大人有力氣幫忙了,一定可以搬很多的磚回來吧?”

年年“嗖”地站起來,舉著小胖手臂假裝肱二頭肌有肌肉,他大聲說:“沒錯!年年是大人了!有力氣!”

阮白擡手一指:“磚頭在那裏。”

小大人年年雄赳赳的沖出去了。

大叔嘴角抽了抽,看著不費吹灰之力運用一大一小的女生:這臨緋的媳婦,比他媳婦還可怕。

一大一小治得服服帖帖的。

正想著就見阮白扭過頭,對他笑得慵懶和不懷好意:“大叔有點閑?不如幫忙砍幾根甘蔗過來?”

“…………”

你是真不客氣啊。

*

天空褪去穹藍,色澤逐漸淡去。太陽終於舍得從雲朵裏探出頭,金色的光線四射。

所到之處一片璀璨。

隔了沒多久,臨緋抱著一堆幹樹枝回來;大叔抱著幾根甘蔗回來,兩個人將東西放在地上,瞅了瞅沒看見小胖幾年年。

只有坐在田埂上,慢悠悠沖著紅薯的阮白。

臨緋:“年年呢?”

“去搬磚了。”

臨緋:“……”

少年清雋的臉上,不可思議的痕跡過於明顯,幾乎將“年年那麽小,你居然讓他去搬磚”寫在了臉上。

尤其是阮白掃過來一眼,在他的臉上停留幾秒,又若無其事轉移開。擺明了知道他想的是什麽,卻沒有解釋的意思,更別說反省愧疚。

臨緋心裏湧現出氣悶,他偶爾會認為阮白和傳聞中不一樣,但更多的時候卻是看見她更為腹黑和壞的一面,例如現在。“阮白,年年還是個小孩子。”

他將自己的氣悶努力的壓制,吐出的話硬邦邦的。

阮白不鹹不淡的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年年還是個小孩,讓小孩去搬磚?如果小鬼砸到腳,年年父母在網上曝光你,這些被觀眾看見了繼續全網嘲你怎麽辦?

臨緋盛怒之下,壓根沒有註意到自己擔憂的是什麽,胸口的火越燒越旺。“我以為你答應照顧新新,是因為心疼孩子。結果第二天你卻將她還給了穎穎姐……”

阮白點頭:“你的確誤會了。因為宸宸和新新哭得厲害,吵得我睡不著。所以我才會抱走一個。”

嬌懶的女聲不疾不徐道出事實真相,一點都不擔心會破壞別人眼裏的形象。

臨緋面對阮白的坦率,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

阮白低低的笑出聲來,唇角微勾:“所以無論你心裏想的我是什麽樣,只管往壞了的方向想就是了。為什麽要因為你自己美化我,而對真實的我生氣不滿呢?”

“——我不是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是,她無論是鏡頭前還是私底下,展現出的都是惡劣的一面。

根本不加以掩飾。

所以為什麽他還要不滿。

臨緋怔怔地看著笑靨如花的美人,徹底將她是天臺少女的可能性打消。

“你說的對。”臨緋捏著拳頭,試圖用輕松的語氣說道:“是我的錯。”

阮白將重新幹凈的紅薯放下,拿起大叔帶來的甘蔗沖洗表面的塵土,笑著附和:“知錯就改,還來得及哦。”

臨緋咬了咬牙:她果然不是天臺的女孩。將兩人混為一談的他,簡直蠢透了!

【彈幕】:額,我的cp死了嗎。

【彈幕】:這應該是最快玩完的cp組了吧。

【彈幕】:阮白壞透了,我看了澄清的直播,還對她有點同情。誰知道她早就壞到了骨子裏,壓根就沒有改變。

【彈幕】:阿緋能早點看透阮白本質還是不錯。

彈幕裏對阮白進行批判的時候,年年的聲音大老遠的傳過來,人還沒瞧見,彈幕裏就開始心疼起孩子了。尤其是看見臨緋聽見聲音快步走了過去。

【彈幕】:哎喲,我已經心疼年年了。

【彈幕】:孩子的雖然熊,但還是個孩子啊。

【彈幕】:阮白怎麽這樣狠心,比暖暖差遠了。阿緋還是繼續喜歡暖暖吧。

攝像師看見彈幕,深谙接下來的一幕可能會是收視率的爆點,於是一位攝像師扛著攝像機跟了過去。

他們以為落入鏡頭裏的是:年年一人抱著兩三塊長方形紅磚頭。

但其實落入鏡頭的是:年年手裏拿著他半個小肉掌大的泥土塊,掉在地上會碎成渣,砸到也不會疼。

年年懷裏林林總總大概有六七塊,跑起來“吭哧吭哧”的,圓胖的小臉紅彤彤的,嘴角在笑。

年年:“臨緋哥哥?你看我多厲害!”

臨緋的步子頓住,看著年年求表揚的得意小表情發怔。

原來,搬的是這種磚頭嗎。

臨緋從小在農村長大,他猛地反應過來:他為什麽會提起搬磚想的是那種長方形、燒的通紅的磚頭?村子裏的鉆頭普遍是這種泥土塊啊!

阮白為什麽會知道?

而且阮白為什麽不解釋!

而且她明明說——

臨緋不解的表情一頓,女生垂著眼皮,漫不經心的沖洗紅薯,纖長卷翹的眼睫毛遮住杏眼的輪廓。

-“我不是一直是這樣的嗎。”

他之前被憤怒奪走全部註意力,此刻再回想起來,心裏不是滋味。

【彈幕】:臥槽,臥槽。

【彈幕】:臉打的好疼。

【彈幕】:我……算了,我潛水。

彈幕裏說著臉疼,一個個的也不叫囂阮白天生壞種了,紛紛潛水假裝自己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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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開始兩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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