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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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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化

顧千陽回神見人笑他,嗔他一眼,“這本書不對勁,看的我頭暈眼花。”

可不是我看不下去的,分明是書的問題。

李萬裏突然來了興致,“看了這麽久累了嗎?要和我出去外面透透氣嗎?”

外面冷風嗖嗖,哪是透氣,分明是吹個透心涼。但他還是很想一起逛逛。

翠竹村哪家夫夫都沒他們這樣的,成親三年,各自都在忙自個的事。現在難得有機會自是要粘在一起。再過七八天這人又要出遠門了。這一去又是幾個月。

都怪這人。他們新婚燕爾,他就到縣學以至兩人分居一年多。以至於讓他依舊對他稀罕得緊,還沒看夠,還沒看膩。

現如今的翠竹村與李萬裏剛來時不一樣了。

村道被平整過,路面雖然沒變寬但至少平坦整潔。路兩旁的村屋多是泥磚房,草屋已經很少見。還有幾座嶄新的青磚房坐落其間。

如今翠竹村只要是勤快人都不會餓肚子。除在自家門口打工,會門手藝支個攤也能養活自己。

村民生活變好,舍得花錢買肉或者買零嘴給小孩。就算沒手藝又搶不到工作,也可以租村裏人的田地。

有些人家漢子或婦人都去打工,顧不上田地。但農人哪舍得糟蹋田地,自是要租出去,租金比外邊地主的要低許多。

天冷,村裏行人不多。兩人在路上走著,也沒有說什麽話,就這樣相伴而行,感受身邊人的溫度。

風吹的臉頰生痛,但心裏始終暖暖的。

李萬裏側身擋住吹來的冷風,話未出口,空氣中已有一道白霧。顧千陽覺得有趣,不停的吸氣吐氣,白霧陣陣。他呵呵笑起來。

“這邊走。”

兩人拐進一條小道,兩旁的房子擋住了寒風。

走到大柱家時,大柱娘正在賣蘿蔔糕。剛出鍋的蘿蔔糕,香氣陣陣。已經有兩個嬸子在等。兩人走過去站到兩個嬸子身後。

嬸子回頭做勢要讓他們。李萬裏連連阻止。劉嬸的兒子已經被招到竹林做工,她對李萬裏夫夫很是熱情。讚美的話脫口而出。

大柱娘包好蘿蔔糕給她們,劉嬸打完招呼準備要走,“家裏孫子在等,我先家去。翠芬這手藝實在沒得說。”

直到走到拐彎處,兩個嬸子不由感嘆夫夫感情好。

大柱娘死活不肯收錢,兩人只好作罷。就站在大柱家門口與大柱娘閑聊,直到吃完手裏的蘿蔔糕。

“大柱哥今兒不在家?”

竹林是輪班制的,每天都得有人在才行。所以沒有固定休息的時間。李萬裏才有此一問。

“今兒他當班。”大柱娘笑容滿面。這蘿蔔糕還是她讓大柱帶去給竹林的人嘗嘗。大夥吃了都說好吃,她這才起了心思在村裏售賣。

生意不錯,每天能賣兩鍋。一文錢一個,兩鍋有二三十個。蘿蔔、米是自家種的,蘿蔔不值錢,她放的蘿蔔多米少。但是架不住味道好,買的人不少。

大柱娘樂呵呵,“大柱的婚事定在正月十六。千哥兒到時一定要來吃酒。”

兩家熟,她是知道李萬裏年後就要上京趕考,自是吃不上大柱的喜酒。

顧千陽吃得慢,咬一小口含在嘴裏慢慢抿。他乖乖點頭,“一定。到時我給嬸子幫忙。”

大柱娘又是笑不說話。心裏暗自思忖,千哥兒能來就是給臉子,哪能真讓他幹活。這門婚事說起來還是托李家的福。

大柱有回送貨到山野雜貨。回來路上見一群小孩搶另一個小孩的冰糖葫蘆。他過去把那群小孩趕跑。只是可惜冰糖葫蘆掉在地上被踩了個稀巴爛。

大柱見小孩哭的厲害,不忍心便買了一根冰糖葫蘆給他。後來,大柱斷斷續續送貨到鎮上,經常能遇到這個小孩。

小孩親近他,愛跟在他身後。他也不惱,樂呵呵地跟一個小屁孩打招呼,偶爾還會給些零嘴給小孩。

一來二去,兩人熟了。小孩家裏一開始還怕大柱是拐子。直到後面知道大柱是山野雜貨鋪的人才放心。

後來,小孩的姐姐自然也認識了大柱。姑娘看上了大柱。

大柱長相端正,只是實在不開竅,耽擱了一兩年差點把姑娘氣跑了。如今都二十三了才定下來。

姑娘家是鎮上賣豆腐的,父母開始還看不上大柱,年紀大又是村裏的。

後面,見人有正經活計家裏也有良田,倒不比鎮上差。再加上翠竹村如今越來越好,姑娘父母才松了口。

大柱家原先的房子雖不是青磚房,但一家人都勤快收拾得很好。剛賺了錢大柱娘還舍不得蓋新房。好好的房子還能住。

後來,是兩家定了婚事,她琢磨著總不能委屈新娘。自家兒子年紀又實在大,這才狠心蓋了青磚房。

這下,未來親家更是滿意,更沒話說。大柱也算傻人有傻福。

誰能想到二十三還會帶村裏小孩玩,分零嘴給小孩的憨憨漢子,能娶到鎮上的姑娘。

自大柱家蓋青磚房後,像某種不可言說的秘密被打破,村裏的青磚房接二連三起來了。

大夥都賺了錢,只是誰也不敢露富。大柱家先當出頭鳥,大夥也不裝了,跟著蓋青磚房。

等顧千陽吃完,李萬裏放下兩枚銅板趕忙和顧千陽走開,“嬸,別追。仔細摔著了。”

身後傳來大柱娘的嘆息聲,“怎還跟嬸子這般客氣!”

兩人繼續往前走,直到走出翠竹村。遠處是禿頂的山,近處是依然翠綠的竹林。竹林邊整齊排列著一排排泥磚房。

快到午飯時間,泥磚房裏冒出一陣陣炊煙直達天際。

“去看看外祖父?”顧千陽問。

李萬裏攤開雙手,空空如也,“空著手去?”

“你還客氣?你能去祖父高興。”

到竹林邊,玩鬧的小孩看到他打完招呼匆匆跑回家。他們聽到小孩急匆匆的叫聲。

“李老爺和千陽哥哥來了。”

李萬裏......李老爺和千陽哥哥是什麽鬼?都把他們叫差輩了。

泥磚房裏鉆出不少人,招呼他們進屋坐。人人挺直腰板,想要露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山民臉上的兇性褪去不少,看起來就像稍微強壯些的莊戶人家。

兩人口頭一直拒絕,山民還不作罷,伸手去拉他們,嘴裏還念叨著,“別客氣,多虧李老爺才有今天。今天正好燉肉了,來嘗嘗嬸子的手藝。”

直到顧光聞聲而來才解救了兩人。

顧家的人多又是自家親戚,李萬裏不怕別人說他偏心,直接劃給顧家兩座房子。兩房雖然沒有圍起來,但緊挨著,不過幾步之遠。平時一家人還是一起吃的。

顧光機靈帶著顧明搬來凳子,“哥夫、表哥,請坐。”

顧一在旁邊露出滿意的表情,他的兒子還不算太笨。

顧光是長孫,前兩年顧家想送顧光讀書,剛好跟顧千帆作伴。但顧光實在看不下去。顧千帆借了《千字文》給他,他只要翻開一會馬上呼呼大睡,睡得比平時更香。顧家只好放棄。

這兩年,顧光都是跟著顧一在竹林忙活。李家不要十五歲以下的,但顧家不在意。都是自家親戚,他們不計較。

反正顧光現在也不用去打獵。現在正好在竹林裏學,等年紀到了能直接上工。

直到前幾個月,李萬裏來信要人。跟著李萬裏,不管是當書童還是小廝都是好出路。顧家馬上同意,還請劉叔教顧光幾招拳腳功夫。

直到劉叔滿意,才把顧光送去縣城。結果沒去幾日又跟回來了。回來正好在家過年。等過完年,顧光會隨李萬裏去京城。

王姐從廚房冒出頭沖堂屋喊,“今天炒臘兔肉。”

王妹接著探出頭,喊著說:“秋時,劉叔帶人去山上逮的。肥的很,油多,炒出來老香了。”

兩人即是姐妹又是妯娌,和以前一般形影不離。

這兩年,宋英的眼睛已經不大行了。費老大勁才勉強看清人,見顧千陽裹得嚴嚴實實的,脖子上還圍著一圈毛茸茸的領子。

她欣慰道,“天冷就該穿這麽厚實。那兔子毛都鞣制好了,做了個圍脖給你。”

“娘,我去拿。”白玉英把孩子給顧鼎抱著,起身進屋。白玉英已經從顧老五家裏搬出來。

雜毛兔做成的圍脖,沒有顧千陽穿著的白色圍脖好看。但是毛料厚實,針線緊密,裹起來暖洋洋的。讓李萬裏意外的是他也有。

“都是兩位嫂子做的。娘眼睛不大好做不來。我又忙著帶這個小的。”

顧千陽換上新圍脖,走去廚房,“謝謝伯母。真暖和。”

“哎。”王姐高興地應了一聲。

“有什麽可幫忙的?”顧千陽作勢要進廚房讓王姐攔住。

“在炒了,等會就能吃。廚房擠滿人了。你快去裏屋走,跟娘多說幾句話。你來,娘高興。”

顧千陽探頭往裏看,廚房裏的確擠滿人。顧言、顧九都在。還有幾個小的,顧月、顧香和唐婷。只有最小的顧磊不見人影。

王姐說顧磊出去玩了,“這小子皮得很,跟個猴似的。以前在山上拘著,下山了整天不著家。就愛跑這跑那。上回追著人家的雞跑,說要幾根漂亮羽毛,被他爹揍了。難得安靜了幾天。”

幾人聊了會話,王姐又催顧千陽回去,“快進去。外面冷。”

兔子已經在收汁了。顧千陽領著幾個小孩,把碗筷拿進堂屋。聊天的大人起身,讓小孩把碗筷擺好。顧言提著爐子進來架在桌上。他身後的顧九把爐子鍋擺好,裏面是滿滿一鍋紅燒兔肉。

吃完飯,兩人又呆了很久,直到宋英累了才告辭而去。

回家的路上經過顧家,兩人又進去閑聊許久。

“去你祖父家咋不把娘喊上?”李春花嘴上埋怨,手裏不停地撥動竹炭讓火更旺更暖。

“沒想著去。就隨便走走,順路走過去了。”

“一家人還是離得近好。你爹可高興了。”李春花說。

“高興。”顧老五傻笑著附和。

顧千帆吃著剛買的蘿蔔糕一臉滿足。剛吃完就聽到他哥夫惡魔般的聲音,“千帆最近學業如何?把書拿出來哥夫考考你。”

剛吃下去的蘿蔔糕好像梗在喉頭。顧千帆小臉皺了起來。考得好明天還有蘿蔔糕,考不好又得挨娘的魔音洗耳。

“對對。快把書拿來。你哥夫可是舉人老爺了。別人想求他考還求不來呢。”

那叫哥夫考別人去啊。可惜,顧千帆只能在心裏想想嗎,苦著臉去拿書。

顧千陽嗔他一樣,用眼神質問,快過年了為何還捉弄弟弟?

李萬裏低頭喝糖水掩飾笑意。

太有趣了!

他終於成為小孩最討厭的大人了!

這種感覺太好了!

好玩,下次還這樣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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