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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以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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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以重任

再一次無功而返,李秀雲難得惱怒起來。

自與趙璋合作以來,她很久沒如此挫敗過。她想不明白,都是翠竹村出來的,她與顧千陽關系親密,與李萬裏亦是無冤無仇。

東西種出來不就想賣個好價錢。香滿樓能給高價,她也是誠心誠意要合作的。李萬裏為什麽一直拒絕和香滿樓合作。

撇開李萬裏不想站隊的因素,就合作條件李萬裏也不能接受。全部貨賣玉香滿樓太過於被動。說是不用他們操心,實際弊端不少。自是多找盟友更為妥當。

眼看著李星和那邊都快要簽契約了。李秀雲終於坐不住。雖然很對不起顧千陽,但如今也只能按趙璋想法試試。在商言商,商人逐利。

這一天,一大早來上工的顧千陽被張娘子安排了任務。沒等他興奮完,張娘子的話一下把他凍得說不出話來。

“我?去李家談竹蓀生意?”

“哪個李家?”

顧千陽瞪大雙眼,嘴巴微張,半晌反應不過來。香滿樓欲采購竹蓀之事,他早聽李萬裏說過。也知道自家是拒絕了的。為何還要讓自己去談?這是何意?李秀雲不會不知道自己與李家關系。

張娘子難得露出笑,“喲,還能是哪家?自然是你家。你是知道咱香滿樓的,價格公道,絕對不會讓你吃虧。你家能得貨錢,你自然也是有賞錢的。”

顧千陽思緒電轉,來不及思考張娘子的用意,只想著先把眼前的情況應付過去,回家再找李萬裏商量。

他攥緊拳頭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先前未曾聽過說樓裏有這意願。只是家裏早已簽好契約,時下卻是不好毀約。這事只怕不成。”

張娘子半嗔半笑,“千哥兒多慮了。這契約還沒簽上呢。你且回去與家裏商量一番。”

顧千陽只知鏢師送信到縣裏,家裏契約簽沒簽卻是不知的。張娘子這麽一說,只怕真沒簽上。是中途出了什麽差錯?他不由深思,為何張娘子知道得比他還清楚?

見他還是楞楞的,張娘子直接點明,“哥兒不如想想自個。香滿樓多大一間酒樓,為何要一個鄉野小哥兒?幾兩工錢對東家來說不算什麽,但放縣裏也多得是人搶著做的。”

“哥兒如若連家裏的事都談不成,還能作甚?香滿樓可不差一個跑堂的。”

竟是不成便要碾自己走的意思?

顧千陽想說自己在鎮上一直做得很好,來吃飯的小姐哥兒有誇他打賞他的。想說自己是立了功才有機會來縣裏的。想說自己是李秀雲的好友......可是,他嘴皮子張張合合卻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

不知怎麽回到租住的小院。

李秋水見他失神落魄倒了杯熱水給他。熱水下肚,顧千陽才緩緩回過神。

中舉後,李萬裏已經不用到縣學。這段時間他忙著應對各種宴席。鹿鳴宴、答謝夫子的、同窗相聚的。劉夫子助他良多,又單獨答謝劉夫子設宴。

蘇必先要去京城了。兩人又單獨聚了一回。臨走前,蘇必先笑著說,“等到了京城,我定要去看望你舅舅一番,免得你總牽腸掛肚。”

相熟的學子,舍友孫志遠、性格開朗的替他解過圍的楊昭,都聚了一輪。

雖未喝醉,但每日都沾了酒氣回來。顧千陽正熱乎著舉人身份比以往更粘人。卻每天聞到他臭臭的,又饞又嫌。

難得今天特別念著人。

李萬裏回來見顧千陽過來攙他。雖然意識清醒,腿腳麻利卻還是身嬌體弱倒在自家夫郎肩膀上。顧千陽越攙越重,還沒回到房中就被壓彎了腰。他低頭一看,那人眼神清明盯著自己胸口看。

真真是不知廉恥。

煩躁的心都被眼前之人逗得哭笑不得。相處久了,越發發現對方不一樣的一面。與人前彬彬有禮不同,處處透著厚臉皮的跡象。只是,他卻不討厭,反而樂在其中。沒發現對方不同的一面,是外人不知的一面,他都很開心。是自己的,獨屬於自己的他。

“無賴。自己站好。”

李萬裏順勢站直,手臂垂下與身邊的人十指緊握。冤枉啊,他是擡頭脖頸累了才低下來,誰知是這般尷尬的位置。只是,看看自家夫郎怎麽啦?

“誰惹你不開心?怎得苦著臉?”

“小苦瓜。”

李萬裏開始還為夫郎親近自己開心。只是兩人成親這麽久,他很快察覺顧千陽情緒不對。對著李萬裏,顧千陽沒有猶豫很快說完今天的事。再次翻出今天張娘子的話,還是令他難受。

在香滿樓這麽久,難道自己一點價值都沒有?

香滿樓把自己升到縣裏意欲何為?或者說是李秀雲想做什麽,想要他做什麽?為什麽她不直接找自己說?

顧千陽心裏有十萬個為什麽,劈裏啪啦問出口。等說完,自己都忘了前面問了什麽。

可憐顧千陽沒學過資本論,更沒人和他說過永遠不要和老板共情。此時此刻,他是真傷心了。

“那你為了什麽難過?為李秀雲?為每月工錢難過?”

“我說不清。不能都難過嗎?”

李萬裏一直想找機會把裏長打探竹蓀消息、趙璋身份以及朝堂局勢說給顧千陽聽。只是,忙於學習與宴會,又怕顧千陽擔憂一直沒說。他思索一番還是決定此刻說出來。

夫夫一體,顧千陽以後要跟他走得更遠,自會接觸這些。他已中舉,的確要開始教顧千陽了。

顧千陽沒想到裏長還能做出這種事。認識十幾年公正無私的裏長形象在他心裏崩塌。朝廷局勢動蕩的確嚇到他了。自己只想著夫君能當官,自家日子越過越好。沒想到,這當官還要把脖子吊著當。就這還是一大堆書生搶著當。

可是,最終他問出口的第一句卻是擔憂起李秀雲,“趙璋,嗯,就那個趙世子。”他壓低聲音,看向窗外顯得鬼鬼祟祟,“身份貴重。秀雲姐能如意嗎?這要嫁過去,被婆母欺負怎麽辦?”

他撇撇眉,臉皺起來,“這跟咱們村不一樣。總不能指著婆母罵吧。”

李萬裏被他鬼鬼祟祟的樣子逗笑,伸手按住他的眉頭用力往兩邊拉直,“再皺下去真成苦瓜了。”

“國公夫人自然身份貴重,但沒有差錯總不至於打殺他人。且趙璋與家裏關系緊張,只要趙璋護著她,自是沒問題的。”

顧千陽疑惑,“你怎麽知道?你蹲人床頭看著了?”

李萬裏沒辦法說出這是一個紙片世界的真相。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在哪都是活著。他唯心,這個世界有他愛著的人,那這個世界就是真的。他接受良好不代表顧千陽也能接受。還是不讓他知道得好。

他敷衍過去。顧千陽總算放下心。李秀雲婚事不順,不管兩人以後關系如何,他還是希望對方能過得好。

“小沒良心的。光記著你的秀雲姐了。”

“對了。那我們家?”顧千陽悶悶不樂,“秀雲為何那般?”

他好像不認識她了。

“為了生意,為了錢,為了趙璋。”

“竹蓀往外賣,吃食會影響香滿樓的生意。”

顧千陽還是不解,“咱家只管賣給商隊,商隊要賣給誰卻是不管的。”

“從商隊拿貨價貴又要受制於人,不是趙璋能忍的。自然是緊緊抓在自己手中好。除了不想當炮灰,更是怕趙璋起了其他念頭,到時把咱一起吞了。趙璋現在看著不錯,但為人心機深沈,我不得不防。”

“今天能種竹蓀,明天咱又能種出什麽來。總歸早早把咱們抓在手中最好。”

“炮灰是什麽?”

“還記得年前你娘罵弟弟那回嗎?岳父啥也沒做只是劈柴也挨了一頓罵,那就是炮灰。”

這些顧千陽知道炮灰不是好的形容詞。他為炮灰憤憤不平,明明什麽也沒做憑什麽遭殃?

不過他還是維護自己娘親,“爹才不是炮灰。沒有爹,娘哪能生出弟弟來?弟弟不出生哪會跑去玩水?”

李萬裏捏著夫郎的耳朵被他的邏輯說服,“那爹是罪有應得?”

顧千陽瞪他一眼,“哪有這麽說自己岳父大人的。”

“我就只敢在你面前說說。求夫郎放過,可千萬別讓岳父大人知曉。”

兩人說著說著漸漸不知道拐到什麽地方。顧千陽看著心情大好,只是心裏始終埋著一塊陰霾。

躺在愛人懷裏,他想著自己該去問個明白。夫君早知此事,只是不願自己為難。若是自己願意也可以和香滿樓合作。他可以做其他安排,保家人平安。

自己,又何嘗願意讓夫君為難?

該去做個了斷。

顧千陽說要自己解決,李萬裏沒再多管。他相信顧千陽,相信他有能力處理好,相信他有與自己並肩的能力。就算不行,還有他兜底。只管去試,他永遠在,家人永遠都在。

中舉後,縣學能教的東西不多。有門路的學子紛紛提前進京,提前結交人脈,尋找更好的夫子。蘇必先提過讓李萬裏與其同行。蘇家請的夫子、珍藏的典籍,他願與李萬裏共享。

李萬裏拒絕蘇必先的好意,決定留在縣城。家裏竹蓀生意正是關鍵的時候,趙璋虎視眈眈,他不放心走遠。

對於其他學子提前上京廣結人脈,李萬裏一點都不熱衷。老皇帝活不了幾年了。按現在的局勢,新舊政權交替勢必要流血。現在結交的人脈能不能活下來都不一定。少摻和、離得遠,方能活得久。李萬裏對封侯拜相沒有特別的迷戀,所求不過手握小小權利保家人平安。科舉足以實現。

另外,結交再多的人脈不如蘇必先這樣一個摯友。

留在縣城,既能看著家裏,又能靜下心覆習。遇到不懂的話,還能與劉夫子探討。至於為什麽不會村裏,自是因為縣城書店書籍多,他找書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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