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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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長等人在考場外鬧那一出，甲班不少學生受影響，考試成績下滑。
這種情況下，江強險險吊車尾，沒滑出甲班的範圍。江強想起李萬裏的話。
書院往年的科舉記錄，甲班之外無一人中舉。若是滑出甲班，那才是真完了。
正是因為這句話，江強下定決心，一定要拜托江堅。有江堅在，滑出甲班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胡辛看到江強成績比自己差，還是走來勸慰一番。胡辛這段時日努力，排在甲班第二十四。
“江堅已經被退學，你總算能安心學習了。幸好監察使大人明察秋毫。說來也巧，你那天剛好肚子不舒服，不能哪能撞破江堅好事？上天都在幫你。不過江兄不必灰心，若不是肚痛中途出考場，成績一定還能再好些。”
“以後可得註意了。考前吃食都得小心萬分。若是場上被蓋屎戳子，三年就白費了。”
胡辛看出江強勉強的笑容，知他還是難過，默默走開了。兩人已回不去從前。
江強此時流下一身冷汗。
自己為何會想絆倒江堅？
哦，是李萬裏說幫劉夫子整理縣學檔案，統計出學院中舉人數。中舉之人皆是甲班所出。當時聽完，一度害怕滑出甲班。江堅如此霸道，連寢室都不讓他進。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談何學習。
不絆倒江堅無出頭之日。攀附江堅不過做只上躥下跳的小醜。
胡辛說巧合，只有江強知道那都是裝的。哪來這麽多巧合。
那麽，自己無意間聽見李萬裏與蘇必先的談話。這也是巧合嗎？
說每年秋末考試，朝廷經常愛搞偷襲，喜歡派監察使秘密監考。說是秘密，卻是公開的秘密。
為什麽蘇李二人會知道這次來的監察使愛學生如半子。為人公正如包拯，鐵面無私，誰的面子都不給。
監察使有一次到縣學，見學生缺課堅持要到寢室看望，不想卻救了那學生一命。又說監察使重規矩，需謹言慎行不可犯錯。若是犯了教規，指不定要被監察使趕出縣學。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江強沒再聽，他的心裏陡然冒出一個主意。江堅帶女子回來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他時常趁江堅不在寢室，溜回去拿牙具洗漱。江堅根本不收拾寢室，只在每日黃昏前讓小廝過來收拾。
當時只覺天意助己。現在一切串起來，江強竟分不清是自己臨時起意，還是他人讓自己起意。
他跟著江堅多次得罪李萬裏。若蘇裏二人心機如此深沈，那真是讓人不寒而栗。
班裏江堅之事餘波未盡，眾學子討論得火熱。跟著江堅的狗腿子們也被口誅筆伐。
說到江強，眾人看向他。胡辛出來解圍，“萬裏兄都已放下，大家何必抓著不放。時也運也，江兄沒得選。”
江強沒想到，李萬裏竟也幫他說話，“上次我就說過，江強兄實屬無奈。江強兄與江堅同寢，江堅那種霸道性子豈能放過江強兄。設身處地地，自己若處於江強兄同等處境，又能如何？”
其他學子再次感慨李萬裏的胸懷之大。
唯有蘇必先含笑不語。
好大一杯綠茶。
兩人閑聊，蘇必先無意間說起自家二叔要回鄉監考，李萬裏那壞水嗖嗖地冒。這話卻不能與外人講。
“萬裏兄的話也在理。江兄確實是時運不濟，都是被逼的。”
從其他人附和的話語中，江強這才知道，李萬裏早已在眾人面前為自己說過話。眾人以為他是被逼的，只有他清楚，自己真的動過歪腦筋，想抱江堅的大腿。
他羞愧得不行。如此君子，自己竟在心裏揣測對方。就算李萬裏不是君子，蘇必先是真君子，怎會做那種事。
江強看向一旁清風明朗的蘇必先，慚愧得面紅耳赤，打消之前的念頭。
眾人只當他羞愧從前做的醜事，不知他心裏的想法。
李萬裏和蘇必先相視一笑。會羞愧那還有得救。
翠竹村
秋收。
何玉一早起來煮早食。這次秋收和以往不同。李家種的地不變，秋收的人多了不少。吃食要早早準備。
村外，顧家寨山民已經把泥屋蓋好，開始輪班開荒。在外頭尋找菌種的人也有不少收獲。
連平常難得的人參都挖到一顆，放到李星和店鋪裏面賣了八兩。李星和給發現的山民發了二兩，又給當天一起上山的人發了賞銀。
翠竹村的兩人放秋收假。李天德從剩下的人中找出四位一起下地。
這次，何玉不下地，在家準備眾人的吃食。早上煮了滿滿一鍋幹飯，大夥吃完推著車浩浩蕩蕩下田去。
車上是一個大家夥，模樣怪異。何二舅領著兩個小徒弟跟在後面。這個大家夥是根據李萬裏的圖紙做出來的打稻車。
自從李星和開店後，何二舅就忙不過來。李星和的想法五花八門，何二舅天天琢磨著怎麽把李星和說的做出來。其他的卻是顧不上。他幹脆放出消息找兩個學徒。
何家這段時間的變化，村裏人都看在眼裏。何大舅靠著一手做面條的手藝在鎮上置辦宅子。何二舅也不差，每天兩頓都是肉香，已經準備蓋新房。
村裏小孩都知道，何家的飯菜最香了。
有手藝在哪裏都不會差。
為這兩名名額，村裏人真是打破頭，搶著送小孩過來。何二舅挑了兩個手腳靈活又聽話的。
山民雖然沒有種過地沒有收割過，但都見過。又都是做慣活的人，李天德一教就會。
五個身強力壯的漢子埋頭苦幹，速度驚人。可把附近地裏的村民羨慕壞了。
往前兩年，誰能想到李家的日子能這麽好。小哥兒在鎮上開著店。家裏幾十畝地，雖說多半是山林，但也不是能他們能買得起的。家裏雇著長工，養著一群人，他們還聽見那叫張守的長工喊李天德老爺。可真威風。
秋收不像自家，天還沒亮就一家老小齊上陣。忙活下來，手酸背痛一家老小齊齊消瘦
“李叔咋還下地呢？”有村民趁歇息的時候跟隔壁田裏的搭話。
李天德真是個不會享受的。
平常，只能在田邊、竹林邊看到他。跟李家沒發家之前沒什麽兩樣。整日折騰自己的地。
那村民想著，要我是李天德，我才不下地了。就在青瓦房裏喝下小酒，大口吃肉。這才算沒白活。
等他回過神來，李家五人早已越過他，跑到前頭去。那村民趕緊彎腰，加快揮動手中的鐮刀，不敢再亂想。
何二舅在齒輪上滴上桐油，這才嘗試著踩動踏板。前面的滾輪呼呼地滾動起來。李天德從前面走回來，比起割稻谷還是打稻機的試用更重要。他兒子可是說了，要是成功了，一定要好好跟村民宣傳。更重要的是，記得帶上他的名字。
兩個學徒一左一右各自拿著一小把稻谷。何二舅看向李天德，“看好了。”
說完，伸手接過小學徒遞過來的稻谷，甩到滾筒上。
何二舅右腳發力，使勁踩動踏板。滾筒快速劃過麥穗，打掉上面的谷粒。
只是，打下來的谷粒沒有如何二舅所願掉在前面的竹筐裏。反而是隨著滾筒帶來的風飛向四面八方。
何二舅慌忙松開腳踏板，滾筒在慣性作用下繼續滾動。帶著何二舅手上的稻谷往前。何二舅被這股力扯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何二舅趕緊放開手上的稻谷，滾筒卷著稻谷最終晃悠悠地停下來。
一左一右的兩個小學徒此時正扶著何二舅，都一臉擔心。而李天德這個妹夫，根本沒瞧見他的險境。
在稻子被吹風的第一時間，李天德馬上拿起麻袋試圖拯救。此時，正蹲地上撿稻子。
把聚成堆的谷粒撿回來，李天德一臉為難，“打稻機雖然比石碾快。可這打下來的稻谷吹得到處都是，根本撿不回來。”
打完，被風吹一半走可還得了。
“我再研究研究。”
何二舅研究半天終於弄明白。滾筒往前，風向下，往後風向上自然會吹得稻谷四處飛。
這下總算能順利用上打稻機。
他們的動靜大，旁邊的村民早就好奇不已。不一會，附近的人都知道李家和何家做了一個可以打稻谷的機器。
這會排著隊到李家借機器。等李天德用完，按順序借給村民。李天德甩著手中的稻谷，腳踩得虎虎生風。周圍圍滿圍觀的村民。李天德越踩越興奮。
直到午時已過，何玉遲遲不見人回家吃飯。尋到地裏頭。李天德才壓下那股興奮勁，發覺手臂些許酸痛。
吃完午飯,李天德沒再下地，他匆忙趕到鎮上，讓李星和給李萬裏寫信。寫好後找人加急送到縣裏，這才放心回家。
兒子的事，他一向放在心上。
李萬裏收到信十分高興。舅舅實在太給力了。
托江堅的福，李萬裏已經在寢室住了好幾久。就連蘇必先也不得不搬回寢室住。
原是想著在縣學搭上縣令。若是打稻機能成，找縣令上報。只是，縣令請功會不會提他的名字就全憑良心。
蘇必先可比縣令可靠多。李萬裏相信蘇必先的人品。
“二叔明日一早便要回京。怕是來不及了。書院剛出事，周縣令下了死命令。在書院裏再有不遵教規者，一律辭退永不錄用。怕是夫子不肯放我們出去。”
這信若是再早上半日，下午他們便可出去。趕在宵禁前回來。
李萬裏倒是能出書院。只是，他出得去沒用，他與蘇二叔素不相識冒然找上蘇府，又是不守教規跑出去的，只怕蘇二叔對他印象不好。
“不若我去請劉夫子幫忙。有劉夫子出面，興許能放我們出去。”
“現在是嚴夫子管著，只怕誰的面子都不好使。”蘇必先瞥一眼圍墻，“不如我......”
由蘇必先出去找蘇二叔，最合適不過。不然等蘇二叔一走是萬萬不能回頭的。那時又要多番折騰，只怕要浪費很多時間。
最好是，蘇二叔能在走前親自確認消息真假。若是真的，不管是蘇二叔還是李萬裏都是好事。
兩人商量好，蘇必先踩著李萬裏的肩膀翻到圍墻上面。另一邊卻是沒人接應，呆著圍墻上的時間越久越不安全。
蘇必先咬咬牙跳下去，一屁股坐斷一顆大菜花。謝天謝地，古代的圍墻上沒有玻璃渣子，也沒有布滿倒刺的鐵絲網。蘇必先順利爬出去了。
縣學位置比較偏僻，這一邊挨著農田。蘇必先這輩子都沒這麽狼狽過，他從懷裏掏出五文錢放在菜花葉子上，說了一聲罪過，摸著墻走了好一會才走回大路上。
李萬裏則回到寢室東廂的茅房，先把最裏面的一間反鎖上。然後去找今夜查寢的夫子告罪，說是蘇必先吃壞肚子。
對蘇必先，夫子完全沒有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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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長等人在考場外鬧那一出，甲班不少學生受影響，考試成績下滑。
這種情況下，江強險險吊車尾，沒滑出甲班的範圍。江強想起李萬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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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這句話，江強下定決心，一定要拜托江堅。有江堅在，滑出甲班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胡辛看到江強成績比自己差，還是走來勸慰一番。胡辛這段時日努力，排在甲班第二十四。
“江堅已經被退學，你總算能安心學習了。幸好監察使大人明察秋毫。說來也巧，你那天剛好肚子不舒服，不能哪能撞破江堅好事？上天都在幫你。不過江兄不必灰心，若不是肚痛中途出考場，成績一定還能再好些。”
“以後可得註意了。考前吃食都得小心萬分。若是場上被蓋屎戳子，三年就白費了。”
胡辛看出江強勉強的笑容，知他還是難過，默默走開了。兩人已回不去從前。
江強此時流下一身冷汗。
自己為何會想絆倒江堅？
哦，是李萬裏說幫劉夫子整理縣學檔案，統計出學院中舉人數。中舉之人皆是甲班所出。當時聽完，一度害怕滑出甲班。江堅如此霸道，連寢室都不讓他進。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談何學習。
不絆倒江堅無出頭之日。攀附江堅不過做只上躥下跳的小醜。
胡辛說巧合，只有江強知道那都是裝的。哪來這麽多巧合。
那麽，自己無意間聽見李萬裏與蘇必先的談話。這也是巧合嗎？
說每年秋末考試，朝廷經常愛搞偷襲，喜歡派監察使秘密監考。說是秘密，卻是公開的秘密。
為什麽蘇李二人會知道這次來的監察使愛學生如半子。為人公正如包拯，鐵面無私，誰的面子都不給。
監察使有一次到縣學，見學生缺課堅持要到寢室看望，不想卻救了那學生一命。又說監察使重規矩，需謹言慎行不可犯錯。若是犯了教規，指不定要被監察使趕出縣學。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江強沒再聽，他的心裏陡然冒出一個主意。江堅帶女子回來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他時常趁江堅不在寢室，溜回去拿牙具洗漱。江堅根本不收拾寢室，只在每日黃昏前讓小廝過來收拾。
當時只覺天意助己。現在一切串起來，江強竟分不清是自己臨時起意，還是他人讓自己起意。
他跟著江堅多次得罪李萬裏。若蘇裏二人心機如此深沈，那真是讓人不寒而栗。
班裏江堅之事餘波未盡，眾學子討論得火熱。跟著江堅的狗腿子們也被口誅筆伐。
說到江強，眾人看向他。胡辛出來解圍，“萬裏兄都已放下，大家何必抓著不放。時也運也，江兄沒得選。”
江強沒想到，李萬裏竟也幫他說話，“上次我就說過，江強兄實屬無奈。江強兄與江堅同寢，江堅那種霸道性子豈能放過江強兄。設身處地地，自己若處於江強兄同等處境，又能如何？”
其他學子再次感慨李萬裏的胸懷之大。
唯有蘇必先含笑不語。
好大一杯綠茶。
兩人閑聊，蘇必先無意間說起自家二叔要回鄉監考，李萬裏那壞水嗖嗖地冒。這話卻不能與外人講。
“萬裏兄的話也在理。江兄確實是時運不濟，都是被逼的。”
從其他人附和的話語中，江強這才知道，李萬裏早已在眾人面前為自己說過話。眾人以為他是被逼的，只有他清楚，自己真的動過歪腦筋，想抱江堅的大腿。
他羞愧得不行。如此君子，自己竟在心裏揣測對方。就算李萬裏不是君子，蘇必先是真君子，怎會做那種事。
江強看向一旁清風明朗的蘇必先，慚愧得面紅耳赤，打消之前的念頭。
眾人只當他羞愧從前做的醜事，不知他心裏的想法。
李萬裏和蘇必先相視一笑。會羞愧那還有得救。
翠竹村
秋收。
何玉一早起來煮早食。這次秋收和以往不同。李家種的地不變，秋收的人多了不少。吃食要早早準備。
村外，顧家寨山民已經把泥屋蓋好，開始輪班開荒。在外頭尋找菌種的人也有不少收獲。
連平常難得的人參都挖到一顆，放到李星和店鋪裏面賣了八兩。李星和給發現的山民發了二兩，又給當天一起上山的人發了賞銀。
翠竹村的兩人放秋收假。李天德從剩下的人中找出四位一起下地。
這次，何玉不下地，在家準備眾人的吃食。早上煮了滿滿一鍋幹飯，大夥吃完推著車浩浩蕩蕩下田去。
車上是一個大家夥，模樣怪異。何二舅領著兩個小徒弟跟在後面。這個大家夥是根據李萬裏的圖紙做出來的打稻車。
自從李星和開店後，何二舅就忙不過來。李星和的想法五花八門，何二舅天天琢磨著怎麽把李星和說的做出來。其他的卻是顧不上。他幹脆放出消息找兩個學徒。
何家這段時間的變化，村裏人都看在眼裏。何大舅靠著一手做面條的手藝在鎮上置辦宅子。何二舅也不差，每天兩頓都是肉香，已經準備蓋新房。
村裏小孩都知道，何家的飯菜最香了。
有手藝在哪裏都不會差。
為這兩名名額，村裏人真是打破頭，搶著送小孩過來。何二舅挑了兩個手腳靈活又聽話的。
山民雖然沒有種過地沒有收割過，但都見過。又都是做慣活的人，李天德一教就會。
五個身強力壯的漢子埋頭苦幹，速度驚人。可把附近地裏的村民羨慕壞了。
往前兩年，誰能想到李家的日子能這麽好。小哥兒在鎮上開著店。家裏幾十畝地，雖說多半是山林，但也不是能他們能買得起的。家裏雇著長工，養著一群人，他們還聽見那叫張守的長工喊李天德老爺。可真威風。
秋收不像自家，天還沒亮就一家老小齊上陣。忙活下來，手酸背痛一家老小齊齊消瘦
“李叔咋還下地呢？”有村民趁歇息的時候跟隔壁田裏的搭話。
李天德真是個不會享受的。
平常，只能在田邊、竹林邊看到他。跟李家沒發家之前沒什麽兩樣。整日折騰自己的地。
那村民想著，要我是李天德，我才不下地了。就在青瓦房裏喝下小酒，大口吃肉。這才算沒白活。
等他回過神來，李家五人早已越過他，跑到前頭去。那村民趕緊彎腰，加快揮動手中的鐮刀，不敢再亂想。
何二舅在齒輪上滴上桐油，這才嘗試著踩動踏板。前面的滾輪呼呼地滾動起來。李天德從前面走回來，比起割稻谷還是打稻機的試用更重要。他兒子可是說了，要是成功了，一定要好好跟村民宣傳。更重要的是，記得帶上他的名字。
兩個學徒一左一右各自拿著一小把稻谷。何二舅看向李天德，“看好了。”
說完，伸手接過小學徒遞過來的稻谷，甩到滾筒上。
何二舅右腳發力，使勁踩動踏板。滾筒快速劃過麥穗，打掉上面的谷粒。
只是，打下來的谷粒沒有如何二舅所願掉在前面的竹筐裏。反而是隨著滾筒帶來的風飛向四面八方。
何二舅慌忙松開腳踏板，滾筒在慣性作用下繼續滾動。帶著何二舅手上的稻谷往前。何二舅被這股力扯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何二舅趕緊放開手上的稻谷，滾筒卷著稻谷最終晃悠悠地停下來。
一左一右的兩個小學徒此時正扶著何二舅，都一臉擔心。而李天德這個妹夫，根本沒瞧見他的險境。
在稻子被吹風的第一時間，李天德馬上拿起麻袋試圖拯救。此時，正蹲地上撿稻子。
把聚成堆的谷粒撿回來，李天德一臉為難，“打稻機雖然比石碾快。可這打下來的稻谷吹得到處都是，根本撿不回來。”
打完，被風吹一半走可還得了。
“我再研究研究。”
何二舅研究半天終於弄明白。滾筒往前，風向下，往後風向上自然會吹得稻谷四處飛。
這下總算能順利用上打稻機。
他們的動靜大，旁邊的村民早就好奇不已。不一會，附近的人都知道李家和何家做了一個可以打稻谷的機器。
這會排著隊到李家借機器。等李天德用完，按順序借給村民。李天德甩著手中的稻谷，腳踩得虎虎生風。周圍圍滿圍觀的村民。李天德越踩越興奮。
直到午時已過，何玉遲遲不見人回家吃飯。尋到地裏頭。李天德才壓下那股興奮勁，發覺手臂些許酸痛。
吃完午飯,李天德沒再下地，他匆忙趕到鎮上，讓李星和給李萬裏寫信。寫好後找人加急送到縣裏，這才放心回家。
兒子的事，他一向放在心上。
李萬裏收到信十分高興。舅舅實在太給力了。
托江堅的福，李萬裏已經在寢室住了好幾久。就連蘇必先也不得不搬回寢室住。
原是想著在縣學搭上縣令。若是打稻機能成，找縣令上報。只是，縣令請功會不會提他的名字就全憑良心。
蘇必先可比縣令可靠多。李萬裏相信蘇必先的人品。
“二叔明日一早便要回京。怕是來不及了。書院剛出事，周縣令下了死命令。在書院裏再有不遵教規者，一律辭退永不錄用。怕是夫子不肯放我們出去。”
這信若是再早上半日，下午他們便可出去。趕在宵禁前回來。
李萬裏倒是能出書院。只是，他出得去沒用，他與蘇二叔素不相識冒然找上蘇府，又是不守教規跑出去的，只怕蘇二叔對他印象不好。
“不若我去請劉夫子幫忙。有劉夫子出面，興許能放我們出去。”
“現在是嚴夫子管著，只怕誰的面子都不好使。”蘇必先瞥一眼圍墻，“不如我......”
由蘇必先出去找蘇二叔，最合適不過。不然等蘇二叔一走是萬萬不能回頭的。那時又要多番折騰，只怕要浪費很多時間。
最好是，蘇二叔能在走前親自確認消息真假。若是真的，不管是蘇二叔還是李萬裏都是好事。
兩人商量好，蘇必先踩著李萬裏的肩膀翻到圍墻上面。另一邊卻是沒人接應，呆著圍墻上的時間越久越不安全。
蘇必先咬咬牙跳下去，一屁股坐斷一顆大菜花。謝天謝地，古代的圍墻上沒有玻璃渣子，也沒有布滿倒刺的鐵絲網。蘇必先順利爬出去了。
縣學位置比較偏僻，這一邊挨著農田。蘇必先這輩子都沒這麽狼狽過，他從懷裏掏出五文錢放在菜花葉子上，說了一聲罪過，摸著墻走了好一會才走回大路上。
李萬裏則回到寢室東廂的茅房，先把最裏面的一間反鎖上。然後去找今夜查寢的夫子告罪，說是蘇必先吃壞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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