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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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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賣不成

啤酒需要經過6-20天的發酵。

進入八月,李萬裏打開第一壇酒。隨著蓋子掀開,豐富的泡沫冒出來。

成了。

李萬裏拿出帶來的碗,倒出半碗。正準備喝上兩口,被李天德攔住。

李天德平時不喝酒。逢年過節會陪何大舅喝上兩口。他沒見過冒泡的酒,遲疑道,“這酒有泡沫?”

“會不會不小心把洗衣服的皂角放進去了?”何玉說。

李萬裏解釋完,其他人還將信將疑。他們從來沒見過起泡的酒。

李萬裏解釋不通,“我喝兩口,你們就知道了。”末世前應酬喝酒喝到吐。多年不喝,還有點懷念。

李天德攔住他,深深地看了家人一眼,“我來喝。”

李星和不知什麽時候離開。他從外面進來,手裏抱著一只雞,“讓雞喝。雞沒事,人再喝。我在鎮上見到喝假酒喝死人的。先是口吐泡沫再吐血。哥,你這酒還沒喝,自個就先吐泡沫。怪嚇人的。”

原是想改變李星和,讓他變大膽,現在不知道他往哪個方向發展了。倒是何玉,經李秋水的事刺激,對外倒是強勢起來。

李星和把雞放到地上,雙手按住當事雞。公雞叫兩聲,掙脫不開,直接擺爛。整只雞趴地上,雞頭貼著泥地。眼珠子滴溜溜轉,身體一動不動。李星和不斷撥撩雞頭,把雞喙往碗裏按。

“雞不喝。”

李萬裏,“就算是買來的米酒,它也不能喝。你見過會喝酒的雞嗎?這不成精了嗎?”

靠譜的李天德接過公雞,把整只雞擁進懷裏,雙腿緊緊夾住,雙手掰開雞喙。何玉拿起碗,慢慢地把啤酒倒進去。倒了小半碗,公雞不掙紮了。李天德放開公雞,把它放地上。公雞搖搖晃晃走了兩步,一頭栽倒在地。這下真的一動不動。

李家人倒抽一口氣,“死了?”

“會不會,是喝醉了?”陳江賣酒,李秋水對酒更為了解。

何玉把公雞關起來。每隔一段時間,家裏就會有人去摸摸公雞,確保它還是熱乎的。李萬裏一心想著啤酒,看不下書。幹脆去顧家,教顧千帆識字。原是要喊上李星和,李星和卻不肯。比起識字,他現在對喝酒的公雞更感興趣。

李天德再三交代,公雞沒醒之前不能喝啤酒。交代完,扛起鋤頭下地去。

七月已經把水稻重新種下去。現在還沒到追肥的時候。農忙剛過,正是清閑的時候。農家人難得偷兩日閑。李天德卻閑不下來,他把自己的田逛個遍。有草除草,這裏整整,那裏休休。

回家的路上,順道去竹林,檢查種下的竹蓀。竹林另一頭,還在堆肥,是李天德為下一年的竹蓀準備的。

中午,李春花留飯。李萬裏堅持回家吃。吃完午飯,公雞還沒醒,只是也沒死。李萬裏幹脆去睡午覺。

夏日悶長,李萬裏睡了一個長長的午覺。醒來,又去顧家檢查顧千帆上午的學習成果,另外教他幾個字才回家。

公雞還沒醒。李星和已經失去興趣,拿著書坐在廊下閑聊。

“等九月,我要重新開始擺攤。我想出好幾個花樣,等舅舅做出來。”李星和現在擺攤不止賣書簽,還有不少學具都是竹制品。工藝覆雜的,李天德不會做。都是何二舅做出來送過來。李星和擺攤賣完,再分成。

李天德踩著夕陽的餘暉回家。進門順道去看公雞,這才發現大公雞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醒了。

何玉把雞窩打開,撒下一把米糠。公雞頭一點一點地吃起來。

李萬裏得意,“我就說沒毒。”

“等明天再看看。”李天德說。不還有慢性毒藥一說嘛。不能放松警惕。

翌日,公雞還活著。

李萬裏這才得以喝上啤酒。前世啤酒什麽滋味,李萬裏不記得了。現在喝起來,口感感覺要差些,可能是因為沒冰過。

李萬裏把剩下四壇打開,微黃的酒液,雪花一般的泡沫。

李天德喝完評價,“有一種很特別的苦味和香味。”是啤酒花的味道。

“這酒做菜也好吃。”李萬裏不給實驗雞面子,當晚用它做了一道啤酒雞。一家人把一盆雞吃得幹幹凈凈。

李萬裏把自己的打算說給家人聽。他準備找酒坊合作。對付陳江的事暫時沒打算跟李家人說。其他人沒什麽意見。李星和有些失望,以為自己要賣酒了呢。

李萬裏把剩下的啤酒花全部拿來釀酒,這次有二十來壇。

林萬裏不好親自去找酒坊談生意。夏國雖不禁商戶科考,但與民爭利名聲不好。像馬坤,馬父經商,馬坤則完全不經手。

李萬裏想在科舉上往上爬,必須要未雨綢繆。千裏之堤毀於蟻穴,他一直很註意自己的名聲。

李天德不善言辭,其他人都是女子、哥兒不方便出面。事情開沒開頭,李萬裏就為人手煩惱。

李家以後壯大,也會缺人。只是,有才幹又忠心的人,哪裏有?更別說,他現在還沒錢。就看啤酒能不能生錢。

上次,李萬裏看出張守交好之心。這次,他又找到張守。李萬裏提著一壇啤酒去鎮裏。到鎮上,先去糕點鋪買糕點,再去香滿樓。

糕點請香滿樓的小二幫忙帶給顧千陽。李萬裏沒打擾顧千陽上工,提著酒和張守走了。等顧千陽忙完,才知道李萬裏來鎮上,還給他帶糕點。

和他一起上工的姑娘很是羨慕,“你未婚夫是個秀才。十幾歲的秀才,可真了不起。對你還好。”

顧千陽分給她一塊,剩下的包好,準備帶回寢舍。

聽李萬裏說請吃飯,張守很是高興。他是閑漢,沒跑閑時隨時都能走開。秀滿樓太貴,兩人找個小飯館,點上兩盆菜兩碗米飯開吃。李萬裏讓店家拿來兩個空碗,打開壇倒上兩碗啤酒。

清新的啤酒味隨著泡沫冒出來。

張守嘖嘖稱奇。他在酒樓跑閑,還沒見過這種酒。怪不得上次李萬裏找他打聽酒坊。

李萬裏示意張守喝上兩口。入口是淡淡的苦味,酒液平和順滑。

“我這酒如何?可入得了口?”

張守斟酌,“雖不及竹葉青辛辣濃烈,但獨有一番風味。與以往我喝過的酒不同。”

李萬裏誇張守見多識廣。又言李家家境貧寒,自己僥幸得中秀才,不日將前往縣學求學。這才拿出祖傳的配方。李萬裏求學就靠這酒。只是,他是個書生不好出面。

張守聞言知其意,當即表忠心,願為李萬裏赴湯蹈火。不過是跑個腿,大不了白跑一趟。若真成了,按李萬裏所說,好處少不了自己。李萬裏是張守認定的潛力股。相識微末,若他日李萬裏真發達,張守還能沾點光。

只是,事情不太順利。

張守跑了好幾趟酒坊,連個管事的人都見不到。門房捧高踩低,沒有銀子不挪屁股。你說你是來合作的,誰知道是不是想來偷配方的。要想通報一聲,可不得孝敬孝敬一二。

李萬裏知道這種約定俗成的潛規則,給了一兩給張守。只是,他沒料到酒坊的人這麽貪。一兩銀子打發不動人。張守想把事情辦好,自己另外貼銀錢給門房,這才見到酒坊管事。

李萬裏分兩日去見兩家管事。兩家管事像是約好似的。先是吹噓自家的酒,百年老字號張嘴就來。夏國如今還不到百年。又說啤酒是鄉下土方子。看他們辛苦推銷的份上,可以勉強買下他的方子。一家願意出六兩,一家只願出五兩。

至於見東家,李萬裏不夠格。若是小貓小狗都能見東家,東家得累死。這類小事,掌事能決定。酒坊不差酒坊。像竹葉酒坊。有竹葉青這個招牌足夠酒坊活下去了。

兩頓飯將近三兩,李萬裏吃了兩肚火。走時結賬都想喊那管事的均攤費用了。

李萬裏想過,自家釀酒自家銷售。只是,讀書才是他的重中之重。他天資有限,在讀書上沒有金手指。若是分散心思,怕是難以再進一步。

而且,李家無人可依仗。就算能做起來,只會成為一頭肥羊。稍有權勢的人,想啃一口就一口。就算全吞了,那又如何。李萬裏又如何能以秀才之身護住家人和財產。

啤酒的秘密在於啤酒花。而啤酒花又是商隊少量帶回的。李萬裏沒有渠道,能瞞住所有人帶來足夠大量釀酒的啤酒花。

原先,是想以啤酒的新奇和口味,博得酒坊青睞。沒想到,人家根本不買賬。

不到萬不得已,李萬裏不想跟趙璋有聯系。趙璋支持李秀雲開酒樓,一來是因為李秀雲是他心儀之人。二來自然是為趙家站隊之人籠錢財。

酒水賺錢,趙璋肯定感興趣。只是,李萬裏要讓趙璋自己找上門來。這兩位掌事讓李萬裏明白一件事:先撩者賤。

隔日,張守就在香滿樓外,與人吹牛。把啤酒說得天花亂墜。見夥計不信,張守回家拿來請大夥喝上幾口。這酒珍貴稀少,他自己都沒舍得多喝。

夥計們喝完,雖覺得沒有張守說得天上有地下無,但也覺得啤酒口味不錯。喝時沒覺得多好喝,不喝又想。

香滿樓夥計當中最熱門的話題就是啤酒。酒樓掌櫃聽聞,也想討一杯嘗嘗。張守見大魚上鉤,很是大方把剩下的啤酒都送出去。掌櫃喝完沒說什麽,卻給張守賞銀。想來是滿意的。

如今,香滿樓已經在夏國開了很多家,掌櫃們的競爭很激烈。每半年掌櫃都有考核。幹得好,漲工錢。反之,降工錢。諸如此類。

除酒樓固定的菜式、酒水,東家鼓勵掌櫃們創新。前陣子,縣裏的掌櫃買了幾個不錯的菜方子。東家大賞,升到上一級去了。

掌櫃找人打聽一番,寫信和剩下的酒一起,找人送去給李秀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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