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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殺了我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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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殺了我姐嗎?

初二

李天德起床後先把大公雞抓住,綁好腿放到廚房裏。何玉拿出撒子放在堂屋。竈上煮著水,等李秋水到,水裏加點糖,喝完可以暖身。

喝完粥,一家人在屋裏忙活等李秋水回家。

李萬裏很期待見到李秋水。原主印象中,李秋水很能幹。未出嫁時,家裏竈上的活,洗衣打掃,李秋水一人就能做完。其餘時間,都在刺繡補貼家用。原主能讀書,一半原因是因為這個姐姐。

太陽漸漸升高,今天難得是一個晴天。

何玉很高興,“今天暖和,路上好走。”

“今天是個好日子嘛。”李星和在整理手帕,挑出幾條新花樣的手帕準備給李秋水看,順便和她說說擺攤的事。這幾個月,李星和在外面見到很多人,也有很多新奇的事,想和姐姐說。

太陽升到頭頂,李秋水還沒來。

何玉站到門口,“怎麽還沒來?不會是路上遇到事了?”

“我去村口看看。”李天德坐不住了。

等到肚子咕咕叫,李秋水還沒回來。

何玉只好進屋做飯,等女兒到了好歹有一口熱乎的吃。何玉沒動大公雞,這是準備等李秋水到了再殺的。

李萬裏去村口把李天德叫回來,一家人沈默地吃完午飯。飯後,又是漫長的等待。

李萬裏想起何大舅說的,李秋水消瘦許多。原主一家結局都不太好,李秋水不會就是這個時候......

“娘,姐姐沒來,不如我們過去看看?”李萬裏也坐不住了。

何玉有些猶豫,“初二,向來是出嫁的女兒回娘家。還沒有過丈母娘上門的。”逢年過節的,家裏總會備些吃的,她不想兒女都遭陳母的白眼。

李萬裏再勸,“姐姐還不到,怕是路上遇到事。我們一路找過去,若是遇到姐姐再好不過。若是沒遇到,再去陳家看看。”

“對啊。姐姐若是有事來不了,應該會提前過來說聲。就算姐姐來不了,姐夫應該過來說聲。”李星和說。

李天德沈思,“把公雞帶上,裝些撒子。我們一家出門找找。”

何玉不再猶豫去堂屋把撒子裝好。李萬裏讓李星和去找件厚衣服出來,萬一李秋水在路上有突發情況還能有件厚衣服批。李萬裏去廚房拿公雞。眾人把公雞、撒子都裝竹籃裏,中間用稻草隔開。

李天德拎上竹籃,一家人鎖好門往村外走去。

一路走一路喊李秋水的名字。翠竹村去清酒村的路上沒什麽人。天很冷,李星和把多拿出來的厚衣裳穿上。

還沒走近清酒村,空氣中就有一股米酒的清香。何玉帶著家人走到陳江家。

陳家院門緊鎖,房子冷冷清清的。李萬裏上前敲門喊人,無人應答。就在李家人驚疑不定時,屋裏“嘭”的一聲好像是重物墜地的聲音。

“不會是遭賊了?”何玉一秒十幾個不好的念頭,臉色發白。

也許李秋水不是在路上出事,是在家裏出事了?

李萬裏心急萬分,伸腿去踹院門。毫無意外,院門響了一聲,沒倒。清酒村不愧是遠近聞名的富裕村,院門很是厚實。

李天德拉住李萬裏,把竹籃塞他手裏。陳家院墻只有一人高,李天德跳起來抓住墻角,翻身進去開門。

陳家布局很簡單,一共四間房,進門是廚房,廚房旁是陳母的房間。中間是堂屋,最外邊是陳江和李秋水的房間。一家人往李秋水的房間跑去。

李萬裏想上前被李天德一把抓到他身後。萬一,裏面有賊人沖出來傷到李萬裏。李天德喊人還是無人應答,他用力推開房門。門後有東西跟著倒下去。

午後明亮的陽光照進房間,竟然是李秋水倒在地上。李天德趕緊把人抱到床上。李秋水的房間只有一張破舊的冬被,何玉伸手去摸,摸到一片冰冷。李星和解下最外面的一件衣服,塞到被子裏蓋在李秋水身上。這衣服他穿一路過來,有餘溫。

李秋水咳嗽幾聲,聲音嘶啞,“是爹娘來了?”

李秋水躺在床上,發燒迷迷糊糊的好像聽見父母的喊叫聲。想去開門,渾身無力摔下床。索性,她就這樣一點一點地挪去門邊,直到李天德推門發現她。

何玉摸摸李秋水滾燙的額頭,“發熱了。可有看過郎中?”

李秋水費勁地搖搖頭,“娘,我口幹得厲害,想喝點水。”

聞言,李星和跑去廚房。廚房冷鍋冷竈,水缸裏的水雖然沒結冰但冰冷刺骨。李星和點火刷鍋燒水。水開後,用熱水洗碗,端著熱水送過去給李秋水。

水還燙,李秋水忍不住,邊吹邊喝,一小口一小口地把一碗水喝完。

“喝點熱水好多了。暖和不少。”李秋水說。

“這陳江是怎麽一回事?這大過年的,怎麽獨留你一人在家病著?”何玉忍不住掉下眼淚。

李秋水閉上眼睛把委屈忍下,“除夕,婆母和陳江都沒回來。”

“爹,我們先去找個郎中過來。”李萬裏第一次來清酒村,不熟路。清酒村富裕,應該有郎中。

兩父子匆忙出屋,迎頭撞上陳母。陳母正從外頭回來,手上還提著一串豬肉。陳母遠遠看見自家院門開著,不由加快腳步。剛回來,迎頭撞上李天德父子。

李天德有些怒了,“親家母,這是哪去了?”

陳母提著肉的手一頓,這親家怎麽來了?仔細一想,今兒個是初二,出嫁的女兒要回娘家探望。估計李秋水沒回,李家人找上門來了。

陳母擠出一個笑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今年除夕和初一,自己可是在鎮上過的。鎮上掛滿紅燈籠,可不是清酒村能比的熱鬧。出門前,李秋水已經有些不舒服了。可是,窮苦人家不舒服忍忍就過去了。怎得,還讓親家找上門來。這個兒媳真是不懂事。還是鎮上的雲娘好,溫聲細語的。

李萬裏不欲與其廢話,“我姐姐病了。陳婆婆回來正好領路去找郎中。”

陳母,“這好好的,怎麽就要去找郎中。是藥三分毒。”她可不想出錢。

“人都燒糊塗了,還好好的?”李天德大聲吼出來。他的心裏從見到女兒起就一直憋著一團火。老實人發火,看起來更可怕。

李萬裏直接把豬肉搶過來,“陳婆婆,姐姐剛好病了,這肉是買給她補身子的吧?”

陳母一臉不舍,但想到兒子說的話。雲娘是個嬌弱的,做不了重活。家裏還是要哄住李秋水。李秋水會刺繡,每個月家裏能有不少的進項。

陳母順著李萬裏給的臺階下來,“對對,剛去買肉回來。”

“爹,去煮個豬肉粥給姐。姐姐一口熱水都沒得喝,想來也餓了。”李萬裏說完,扯著陳母出門,讓陳母指路。

一路上,李萬裏扯著陳母走,好幾次差點把她扯倒。陳母正是理虧的時候,李天德剛發了火,她不敢發作。李萬裏不管不顧,一路往郎中家趕。

李萬裏可算明白了。李秋水結局不好,多半是陳家沒有好好待她。李秋水本就性格懦弱,娘家人又沒有人能依靠,滿腹委屈只能自個咽下去。在陳家,受了什麽苛責他不敢想。哪家能做出,新年冷鍋冷竈把生病的兒媳獨自扔在家裏。

至於李秋水後續怎麽安排。李萬裏還是要問下她本人的意願。當務之急,要先找郎中把命保住。這可是個感冒發燒就能把人送走的時代。

老郎中聽完李萬裏描述的癥狀,收拾幾樣草藥,提上藥箱跟著李萬裏走。李萬裏接過老郎中的藥箱,有點沈。現在天氣冷,很多人風寒發熱,老郎中的藥箱裏本就備了常用的草藥。

路面不好走,老郎中走得不快。李萬裏心急,跟老郎中溝通後,把人背上往陳家趕。

陳母在後邊走著,心裏埋怨。來時沒見背老婆子走,嫌老婆子走得慢,幾次差點把老婆子扯到。

老郎中把完脈,從藥箱裏拿出一瓶烈酒,“用這酒給她擦身。是過度疲勞,風寒感冒引起的發熱,怎麽這麽遲才來看。”說完,給開了藥。

李天德在廚房沒找到米糧,最後在雞窩裏找到兩只雞蛋。只好蒸個肉蛋羹,現在還沒好。

李星和拿草藥去煎藥。何玉單獨給李秋水擦身。李萬裏把郎中引到堂屋,給老郎中端熱水暖身。陳母還沒走回來,李萬裏在等她回來給錢。

李萬裏仔細問了李秋水的身體情況。除了發熱,李秋水長期勞累過度,身體氣血不足。總而言之,就是營養不良。

看來,李秋水在陳家的日子並沒有李家人想象得那麽好。

陳母對老郎中的三百文藥錢遲遲不拿出錢來,“怎的這般貴?好好的看什麽郎中?”

李萬裏,“陳婆婆,是陳家人生病不能看郎中,還是陳家的兒媳生病不能看郎中?”

陳母,“那也不用吃這麽多藥。陳伯,你少開兩副藥。一副藥能熬幾次。”

老郎中呵斥道,“胡鬧。再燒下去人就要沒了。這藥還開少了,喝完沒好要繼續抓藥。”

陳母不情不願地付錢。她以後還要在村裏生活,陳伯是清酒村的老人,大兒子還是酒坊的管事,她得罪不起。

送走老郎中,李天德的肉蛋羹蒸好了。他端著送去給李秋水。陳母看了又是一陣大呼小叫,“這又是蛋又是肉,哪戶人家禁得住這麽吃。”

李天德悶聲回,“沒找到米煮粥。”

陳母,“米在我房間裏鎖著呢。”

李萬裏皮笑肉不笑,“這大過年的,留生病的兒媳在家,米糧還要鎖起來。你是要殺了我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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