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原世界09 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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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原世界09 第一名！
懟懟是真實存在的, 懟懟的家就在這裏。只要他能找到懟懟現在搬到了什麽地方，他就能見到懟懟了！
薛又白臉上終於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最開懷的笑。
他信心十足, 他一定能找到懟懟的！
只要能找到懟懟, 姥姥就知道，懟懟是真正存在的, 不是他自己想象出來的。到了那個時候, 姥姥不僅不會再懷疑他生病了，他還可以求求姥姥, 讓姥姥把他送到懟懟的學校, 他就可以和懟懟在同一個班級, 一起上學，一起放學, 一起長大……
然而, 薛又白站在謝耀榮廠長家門口, 臉上的表情, 很快就從眉開眼笑, 變成了愁眉苦臉。
除了知道懟懟可能搬到了省會S城這條線索之外, 他什麽線索都沒有，他不知道上哪裏去找懟懟。
薛又白低頭，看著自己的一雙小手, 又垂頭喪氣了。
他太小了。
他現在只有七歲, 他什麽都做不了。
薛又白低著頭，怏怏不樂地回到了姥姥家。回家時，姥姥正好做晚飯, 喊薛又白：“又又, 快去洗手, 要吃飯了。”
“好。”薛又白乖乖去洗手，又去廚房幫住姥姥拿了碗筷，回到了餐桌上。
薛又白的姥姥正在往餐桌上端菜，她看到薛又白情緒明顯不高，擔心地問他：“又又，你怎麽了？”
“姥姥，我找到了懟懟了。”薛又白仰著頭，認真地看向自己的姥姥。
姥姥震驚：“你說什麽？”
“懟懟的家，就在院子裏那棵大楊樹後面。”薛又白看向他的姥姥，盡量讓自己說話的語速慢一點，想姥姥能理解他說的話，“那就是我的朋友懟懟的家。姥姥，懟懟不是我想象出來的，他真的存在。我可以去找他嗎？”
薛又白姥姥臉上的表情十分震驚。
職工家屬大院西北角的那棵大楊樹後面的房子，當年分配給了謝廠長。謝廠長的兒子謝對出生後，腦子和正常孩子有一些區別，據說是終身病，很難治愈。謝廠長受不了這樣的事實，不願意接受這樣的兒子，於是和謝對的媽媽離婚了。
謝對畢竟是謝廠長的親兒子，他也沒有把事情做的特別絕，他把廠裏分配的那一套房，全都給了離婚的前妻和兒子，他自己搬走了。後來，謝廠長很快就再婚了，並且有了第二個兒子。這個孩子是一個健康的孩子。
謝對的媽媽，原來也是合金金屬廠的職工，是廠裏的會計。後來為了帶兒子去大城市的看病，把工作辭了，搬家離開了合金金屬廠職工家屬大院，這幾年，一直都沒有再回來過。廠子裏的人，也不知道謝對和謝對的媽媽現在究竟怎麽樣了。
薛又白的姥姥記得，謝對比薛又白晚了一年出生，算一算歲數，謝對現在應該是六歲了。
可是，讓薛又白姥姥無法解釋的是，薛又白小時候很少回這邊的老家。他第一次回來時，謝對的媽媽已經帶著謝對搬走了，兩個小朋友之間，根本不可能見過面！
“姥姥，我可以去找懟懟嗎？您會幫我找懟懟嗎？”薛又白一雙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看向自己的姥姥。
看著眼前的外孫，又想到他剛剛從生死場上走了一遭，薛又白的姥姥不忍心拒絕孩子這個小小的願望。謝廠長現在還是廠子裏的廠長，謝對和謝對媽媽現在的住址廠裏可能會有人知道。
薛又白的姥姥朝著薛又白點了點頭，說：“好，姥姥幫你。”
“太好了，謝謝姥姥！”薛又白又驚又喜，他沒想到，剛才還讓他愁眉苦臉、垂頭喪氣的難題，竟然在姥姥這裏輕易就解決了。
薛又白似乎從來沒有想過，找不到懟懟的這個可能性，他堅信他一定會找到懟懟的。
在姥姥答應了薛又白後，薛又白就坐在餐桌前，認認真真掰著手指說：“如果找到了懟懟，我就去和他一個學校，我們在一個班級，一起讀書，一起考試。我們還可以一起長大！”
“好。”薛又白姥姥的聲音，有些哽咽。
她的外孫，直到現在還認為“懟懟”是存在的，他和“懟懟”是朋友。
薛又白還沒有恢覆正常。
姥姥越想越心疼，忍不住開始抹眼淚。好好的一個孩子，就被她那個不爭氣的女兒，害成了這樣，真是作孽啊！；姥姥忍不住暗罵：薛又白那一對不負責的親生父母，都不是東西！
吃完飯，薛又白吃了醫生開的藥後，就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間裏，抱著變形金剛和那本《動物圖鑒大全》繪本睡著了。閑著這兩樣，已經是薛又白最喜歡的了，他幾乎每天晚上睡覺時都抱著睡。
薛又白的姥姥看到自己的外孫睡了，回到了客廳裏，坐在沙發裏發呆。很快，她就回過神了，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了。
薛又白的姥姥，曾經也是工廠裏數一數二的勞動標兵，努力又要強。當了一輩子女工人，她的思想在同齡中也是走在最前端，屬於最超前的那一批，做事雷厲風行。
當天晚上，薛又白的姥姥先去了隔壁鄰居王奶奶家裏。王奶奶是整個職工家屬大院裏最八卦的人，也是消息最靈通的人。薛又白的姥姥向她打聽了謝對和謝對媽媽的消息。
王奶奶知道的消息不多，她知道的那些消息，今天已經全都告訴了薛又白。不過，王奶奶這個人，有個優點，她最喜歡八卦的，也因為自己是整個職工家屬大院裏消息最靈通的這個身份自豪。為了維護自己的這個身份，王奶奶第二天馬不停蹄地就去打聽謝對和謝對媽媽現在的情況了。
就在薛又白的姥姥還在想，要怎麽從謝廠長那邊找到謝對和謝對媽媽消息時，王奶奶已經帶著她打聽到的消息回來了。
只是，並不是一個好消息，而是一個壞消息。
王奶奶拿到了謝對在省會S市的地址，但是，謝對和他的媽媽現在並不在省會，沒有人知道他們母子兩個去了哪裏。
王奶奶唉聲嘆氣地和薛又白的姥姥說，“謝對的媽媽當初，帶著謝對去省會S市，是為了在那邊看病的。但是，聽說，後來那孩子的治病效果不太好，謝對的媽媽又被確診了重度抑郁癥，母子兩個情況很不好。再後來，母子兩個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已經很多年沒有人見到他們了。”
“謝廠長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裏嗎？”
王奶奶搖頭：“我聽說，當初謝廠長聽說謝對他們母子沒有了消息後，還跑去省會找他們母子兩個，找了一陣子，最後沒有找到，謝廠長這邊還有家庭，他就放棄了，沒有再繼續尋找，和謝對媽媽他們直接斷了聯系。”
薛又白的姥姥冷笑了一聲，忽然覺得，她的外孫子薛又白想要和謝對做朋友，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他們都是被爸爸放棄的孩子。
或許，謝對比薛又白更幸運一些，因為他還有一個沒有放棄他的媽媽，而薛又白，是連親生母親都放棄的孩子。
這麽一想，薛又白的姥姥更心疼自己的外孫了。
最終，薛又白的姥姥決定向薛又白隱瞞找不到謝對的這個消息，她的外孫子只有七歲，還是一個小孩子。很多現實的事情，他是無法理解的。
在薛又白的觀念裏，大活人是可以變成兔猻、變成小熊貓、變成大白狗的，他也會相信懟懟是可以憑空出現又可以憑空消失的。
薛又白的姥姥叮囑王奶奶，讓她對這件事保密，千萬不能告訴薛又白。
最近這幾天，薛又白經常會眼巴巴地跑去找自己的姥姥，問她有沒有懟懟的消息。薛又白的姥姥告訴薛又白，還在幫他打聽。
薛又白滿心歡喜，高高興興地去翻懟懟留下的那一本《動物圖鑒大全》繪本。
繪本上有很多很多的小動物，薛又白在上面認識了尾巴和身體一樣長的雪豹，也認識了毛茸茸的、腦袋長得像貓一樣的貓頭鷹，還認識了長得像梅花鹿但是卻傻乎乎的傻麅子，還有世界上最小的狐貍耳廓狐和世界上已知的最大的動物藍鯨……
《動物圖鑒大全》繪本上的動物，五花八門，什麽都有，薛又白認識了很多他以前不認識的動物。這些動物，每種動物身上都有屬於自己的特點，吸引著薛又白不停地去探索。
他漸漸地明白，為什麽懟懟會喜歡動物。
每一種動物，不論生活環境多麽惡劣，它們都在努力地生存，在努力地活著。
薛又白用手指，摩挲著《動物圖鑒大全》繪本扉頁上，那只懟懟用線條筆勾勒出來的狗狗，輕聲地說：“懟懟，我們一定會很快見面的。”
有一天，薛又白拿了五塊錢，下樓去幫姥姥買醬油。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出去遛彎回來的王奶奶。
王奶奶見到薛又白，誇了他幾句，順嘴就提到了謝對。
薛又白立即豎起了耳朵，認真仔細地聽，他很喜歡聽到有人和他聊謝對。
王奶奶說：“哎呀，謝對那孩子，也是個苦命的孩子。他小時候長得可俊了，白嫩嫩的，像是一只……”
王奶奶想了半天，沒想到合適的形容詞。
薛又白在旁邊及時補充：“像小白面團子。”
“對對對，你說得對，就像一只軟軟糯糯的小白面團子。”王奶奶忽然話鋒一轉，嘆聲說，“可惜啊，大概是老天爺妒忌這孩子長得太俊了，所以讓他和正常孩子不一樣。他爸媽也因為他這病離婚了。他媽媽為了給他治病，去了省會，但是聽說省會也沒有治好，他媽媽帶著他直接失蹤了，誰也找不到了……啊！”
王奶奶說到這裏，忽然想到了薛又白姥姥的叮囑，立即閉了嘴，低頭就對上了薛又白震驚得瞪圓的眼睛。
“王奶奶，你說謝對，他失蹤了？誰也找不到了？”薛又白仰著頭問。他拎著醬油瓶的那只手，在不停地顫抖。
王奶奶看到這孩子這樣，心虛不已，很不得給自己一嘴巴子。剛才，她那嘴怎麽能那麽快呢？
她心虛地笑了一聲，說：“都是聽說的，都是聽說的，不一定是真的……”
說完，王奶奶健步如飛，幾乎是像一個年輕人一樣，直接就順著樓梯，一溜煙地就爬到六樓了。
薛又白拎著醬油瓶，踩著臺階，一級一級地往上走，眼淚也一滴一滴地落在了腳下的水泥臺階裏。
難怪姥姥一直都沒有找到懟懟，是因為懟懟和懟懟的媽媽失蹤了，誰也聯系不上了，誰也找不到了。
他找不到懟懟了。
他還是……沒能找到懟懟。
他所有的期盼，都在這一刻幻滅了。
薛又白安安靜靜地哭了一場，就連他姥姥都沒有發現。很快，小學二年級就開學了，他又恢覆到了以前的樣子，只是比以前多了一個愛好，他開始喜歡研究各種小動物。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薛又白的姥姥都沒有聽到自家外孫，再來問謝對的事，她一直以來的擔心，也終於放下來。
時間是最好的治愈良藥，也許在忙碌的學習生活中，她的外孫會忘記那個被他幻想出來的“懟懟”。
薛又白的姥姥並不知道，每天晚上，薛又白都會抱著那個變形金剛睡覺，他枕頭下面放上懟懟的那一本《動物圖鑒大全》繪本。
他從來沒有忘記過懟懟。
薛又白小學二年級開學以後，薛又白的姥姥又做了一個雷厲風行的行動。
她分別聯系了薛又白的親生母親聞曉歌，和薛又白的親生父親聞曉歌的前夫，提出了要為了薛又白見他們一面的要求。
聞曉歌因為過失把兒子關在地下室四天，因為並沒有造成薛又白的死亡，她只是被說服教育了一番，沒有受到拘留處罰，現在已經離開了公安局回家了。
薛又白的親生父親，已經和薛又白的媽媽聞曉歌離婚了，但當年和薛又白姥姥這位丈母娘也相處過一段時間，雖然不情願再次見到聞曉歌和兒子薛又白，但是最終還是給了這位老太太面子。
薛又白並不知道他的爸爸媽媽都被姥姥找了回來，薛又白的姥姥也沒打算讓薛又白和他們見面。她自己一個人去赴約了。
在這一次見面上，薛又白的姥姥要為了自己的外孫，爭取最好的一切。
離婚時，薛又白親生父親為了不要孩子，主動提出了每月更高額的撫養費，這筆錢之前一直是打給聞曉歌的。現在薛又白的姥姥，直接要求這筆錢打給薛又白。同時，她也要求聞曉歌以支付同樣的撫養費，也直接打給薛又白。
相對於薛又白親生父親寧願拿錢了事，薛又白的媽媽聞曉歌自然不幹。薛又白的姥姥掏出了薛又白被關在地下室的照片，還有住院時相關檢查報告、醫療費用單，威脅聞曉歌。
“你們放心，我每個月有養老金，我能養起薛又白，我不會動你們一分錢。這筆錢，我就是為了我的外孫薛又白存的，讓他將來用的。你們作為父母對孩子太不負責任了，我信不過你們。聞曉歌，如果你不想拿這筆撫養費，我就去告你故意謀殺親生兒子……”
“媽！”聞曉歌看到薛又白姥姥的臉色。雖然她知道薛又白姥姥這話只是威脅，那些那些證據也並不會成為她謀殺孩子的證據。最終，聞曉歌還是閉嘴，認命地掏了錢。
是她對不起兒子，也是她對不起自己的母親。
薛又白並不知道姥姥去幹什麽了，他自己拿著家裏的鑰匙，鎖好了家裏的門，又去了職工家屬大院西北角的那棵大楊樹下面了。
他站在樹下，回憶著他和懟懟在這裏認識的經過，終於笑了。
他擡起了手，手指摸上了大楊樹粗糙的樹幹，輕聲地說：“懟懟，我一定會找到你的，等我。”
·
時間過得飛快，薛又白很快就從小學畢業了，又上了初中，很快又到了初中最關鍵的一年，他初三了。
薛又白所在的省，省級重點高中在省會，是面向全省考生招生的。薛又白一直在悶頭學習，憋了一口氣，他要考到省會的高中去。
只有去了省會，他才能繼續順著他知道的關於懟懟的線索，繼續尋找懟懟的下落。他已經不再是那個七歲的、什麽都做不了的小男孩了。
他已經長大了。
薛又白這些年在學校，安靜又低調，加上他心裏一直想要去省會找懟懟，學習上非常上進。薛又白的學習成績還不算不錯，在學校年級前十名內浮動，有實力可以沖擊省重點高中。
中考的那天，薛又白的姥姥給薛又白包了餃子。薛又白捧著熱氣騰騰的餃子，吃了一大碗，然後背著書包去了考場。
中考考了兩天，很快就結束了。中考的試卷對薛又白來說並不太難，他非常有把握能考到省重點高中了。
這幾天，剛剛中考完的別的同學們忙著估分、聚會、旅游時，薛又白忙著收拾行李。
他把那只已經有些舊了的變形金剛，和那一本已經被翻得有些松散的《動物圖鑒大全》繪本，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裏。
薛又白的姥姥正在幫薛又白收拾，忽然看到這兩樣東西，忍不住擡頭，面露震驚地問薛又白：“又又，你還記得？”
她沒有直接提“懟懟”的名字，但是這個問題，薛又白卻聽懂了。
他看向姥姥，點了點頭：“是的，姥姥，我還記得。我記得懟懟，我也打算一直找他。”
薛又白現在的身高已經有一米八，聲音也正處在變聲期，很是低啞，也有一些雄厚。
姥姥看到眼前的這個外孫，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長大了。
那一瞬間，姥姥百感交集。她說：“那就去找吧。”
這麽多年都沒有忘記，那就去找吧。她什麽都不能幫薛又白，那麽至少不要成為阻攔薛又白的那個人。
中考成績要公布的那一天，薛又白正在研究買去省會的火車票。他想等成績出來後，就提前去省會看看。這幾天之內，他已經把省會的地圖都研究了一遍，全部都背下來，爛熟於心。
薛又白的姥姥自從知道薛又白還要繼續去找謝對，也沒有前些年的顧慮了，開始托人去打聽謝對的下落，甚至直接問到了謝廠長那裏。
謝廠長聽說有人打聽他的大兒子，非常驚訝。但是，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他的確沒有再和他的大兒子有聯系，只知道他的前妻和大兒子都還活著。
在謝廠長那裏沒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薛又白的姥姥一臉失落地回了家。回家之後，她的氣還沒消，氣得坐在家裏沙發上，對謝廠長破口大罵。
“又又啊，你說說啊，這個謝廠長是個什麽人啊？在廠裏當了那麽大的官，卻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不聞不問。那孩子和正常孩子不一樣，是一個病孩子，他這個當爹的，怎麽能這麽狠心呢？這麽多年沒有聯系，他就一點都不想孩子嗎？”
薛又白眨了眨眼，安慰自己的姥姥：“沒關系的姥姥，我已經把省會所有的地圖都背下來了。我可以先從之前打聽到的懟懟住過的地方開始找，一年找不到，我可以找兩年，兩年找不到，我可以找三年，就算三年找不到，我還有一輩子可以去找。”
“你……”姥姥抹了一把眼淚，把沒有說完的話，都咽了回去，什麽都沒有說。
她本來想問：“你就這麽在乎謝對這個朋友嗎？不能放棄嗎？”
但是，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薛又白口中的“懟懟”，只是他幻想出來的。他和現實中的謝對，並不認識，更不可能是朋友。
這一切，都只是當年薛又白被關在地下室之後，產生的幻覺。
薛又白看著姥姥抿緊的嘴唇，再看看姥姥布滿皺紋的臉上，糾結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姥姥在想什麽。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的姥姥還是認為，“懟懟”只是他曾經幻想出來的一個人。
薛又白沒有和姥姥去爭辯什麽。
他會找到謝對，他會向姥姥證明，“懟懟”是存在的。
就在這時，班主任老師給薛又白打來了電話，打得是家裏的座機。
“薛又白，你的中考成績出來了！你查了嗎？”電話裏，班主任的語氣特別激動。
薛又白搖頭回答：“還沒有。”
班主任老師說：“我幫你查了，你是全省第十名！也是我們學校第一名！太好了太好了！”
薛又白和激動的班主任老師通完電話，薛又白姥姥剛才隔著電話聽到了，激動地連電視都不看了。
就在這時，電視新聞裏，正在公布今年中考的省狀元。
薛又白看到，在電視新聞屏幕正中央，有一張標準的紅底證件照片，屏幕裏記者正在激動地報道著：“這位同學就是今年的中考省狀元，第一名，來自於省實驗中學三年二班的謝對。”
謝對！
聽到這個名字，薛又白目不轉睛地看向了電視上的那張照片。
那張照片上的五官和表情，都令薛又白無比的熟悉，那就是放大版的小白面團子啊！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終於找到了懟懟。
薛又白擡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濕漉漉的，不知何時，他已經淚流滿面了。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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懟懟是真實存在的, 懟懟的家就在這裏。只要他能找到懟懟現在搬到了什麽地方，他就能見到懟懟了！
薛又白臉上終於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最開懷的笑。
他信心十足, 他一定能找到懟懟的！
只要能找到懟懟, 姥姥就知道，懟懟是真正存在的, 不是他自己想象出來的。到了那個時候, 姥姥不僅不會再懷疑他生病了，他還可以求求姥姥, 讓姥姥把他送到懟懟的學校, 他就可以和懟懟在同一個班級, 一起上學，一起放學, 一起長大……
然而, 薛又白站在謝耀榮廠長家門口, 臉上的表情, 很快就從眉開眼笑, 變成了愁眉苦臉。
除了知道懟懟可能搬到了省會S城這條線索之外, 他什麽線索都沒有，他不知道上哪裏去找懟懟。
薛又白低頭，看著自己的一雙小手, 又垂頭喪氣了。
他太小了。
他現在只有七歲, 他什麽都做不了。
薛又白低著頭，怏怏不樂地回到了姥姥家。回家時，姥姥正好做晚飯, 喊薛又白：“又又, 快去洗手, 要吃飯了。”
“好。”薛又白乖乖去洗手，又去廚房幫住姥姥拿了碗筷，回到了餐桌上。
薛又白的姥姥正在往餐桌上端菜，她看到薛又白情緒明顯不高，擔心地問他：“又又，你怎麽了？”
“姥姥，我找到了懟懟了。”薛又白仰著頭，認真地看向自己的姥姥。
姥姥震驚：“你說什麽？”
“懟懟的家，就在院子裏那棵大楊樹後面。”薛又白看向他的姥姥，盡量讓自己說話的語速慢一點，想姥姥能理解他說的話，“那就是我的朋友懟懟的家。姥姥，懟懟不是我想象出來的，他真的存在。我可以去找他嗎？”
薛又白姥姥臉上的表情十分震驚。
職工家屬大院西北角的那棵大楊樹後面的房子，當年分配給了謝廠長。謝廠長的兒子謝對出生後，腦子和正常孩子有一些區別，據說是終身病，很難治愈。謝廠長受不了這樣的事實，不願意接受這樣的兒子，於是和謝對的媽媽離婚了。
謝對畢竟是謝廠長的親兒子，他也沒有把事情做的特別絕，他把廠裏分配的那一套房，全都給了離婚的前妻和兒子，他自己搬走了。後來，謝廠長很快就再婚了，並且有了第二個兒子。這個孩子是一個健康的孩子。
謝對的媽媽，原來也是合金金屬廠的職工，是廠裏的會計。後來為了帶兒子去大城市的看病，把工作辭了，搬家離開了合金金屬廠職工家屬大院，這幾年，一直都沒有再回來過。廠子裏的人，也不知道謝對和謝對的媽媽現在究竟怎麽樣了。
薛又白的姥姥記得，謝對比薛又白晚了一年出生，算一算歲數，謝對現在應該是六歲了。
可是，讓薛又白姥姥無法解釋的是，薛又白小時候很少回這邊的老家。他第一次回來時，謝對的媽媽已經帶著謝對搬走了，兩個小朋友之間，根本不可能見過面！
“姥姥，我可以去找懟懟嗎？您會幫我找懟懟嗎？”薛又白一雙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看向自己的姥姥。
看著眼前的外孫，又想到他剛剛從生死場上走了一遭，薛又白的姥姥不忍心拒絕孩子這個小小的願望。謝廠長現在還是廠子裏的廠長，謝對和謝對媽媽現在的住址廠裏可能會有人知道。
薛又白的姥姥朝著薛又白點了點頭，說：“好，姥姥幫你。”
“太好了，謝謝姥姥！”薛又白又驚又喜，他沒想到，剛才還讓他愁眉苦臉、垂頭喪氣的難題，竟然在姥姥這裏輕易就解決了。
薛又白似乎從來沒有想過，找不到懟懟的這個可能性，他堅信他一定會找到懟懟的。
在姥姥答應了薛又白後，薛又白就坐在餐桌前，認認真真掰著手指說：“如果找到了懟懟，我就去和他一個學校，我們在一個班級，一起讀書，一起考試。我們還可以一起長大！”
“好。”薛又白姥姥的聲音，有些哽咽。
她的外孫，直到現在還認為“懟懟”是存在的，他和“懟懟”是朋友。
薛又白還沒有恢覆正常。
姥姥越想越心疼，忍不住開始抹眼淚。好好的一個孩子，就被她那個不爭氣的女兒，害成了這樣，真是作孽啊！；姥姥忍不住暗罵：薛又白那一對不負責的親生父母，都不是東西！
吃完飯，薛又白吃了醫生開的藥後，就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間裏，抱著變形金剛和那本《動物圖鑒大全》繪本睡著了。閑著這兩樣，已經是薛又白最喜歡的了，他幾乎每天晚上睡覺時都抱著睡。
薛又白的姥姥看到自己的外孫睡了，回到了客廳裏，坐在沙發裏發呆。很快，她就回過神了，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了。
薛又白的姥姥，曾經也是工廠裏數一數二的勞動標兵，努力又要強。當了一輩子女工人，她的思想在同齡中也是走在最前端，屬於最超前的那一批，做事雷厲風行。
當天晚上，薛又白的姥姥先去了隔壁鄰居王奶奶家裏。王奶奶是整個職工家屬大院裏最八卦的人，也是消息最靈通的人。薛又白的姥姥向她打聽了謝對和謝對媽媽的消息。
王奶奶知道的消息不多，她知道的那些消息，今天已經全都告訴了薛又白。不過，王奶奶這個人，有個優點，她最喜歡八卦的，也因為自己是整個職工家屬大院裏消息最靈通的這個身份自豪。為了維護自己的這個身份，王奶奶第二天馬不停蹄地就去打聽謝對和謝對媽媽現在的情況了。
就在薛又白的姥姥還在想，要怎麽從謝廠長那邊找到謝對和謝對媽媽消息時，王奶奶已經帶著她打聽到的消息回來了。
只是，並不是一個好消息，而是一個壞消息。
王奶奶拿到了謝對在省會S市的地址，但是，謝對和他的媽媽現在並不在省會，沒有人知道他們母子兩個去了哪裏。
王奶奶唉聲嘆氣地和薛又白的姥姥說，“謝對的媽媽當初，帶著謝對去省會S市，是為了在那邊看病的。但是，聽說，後來那孩子的治病效果不太好，謝對的媽媽又被確診了重度抑郁癥，母子兩個情況很不好。再後來，母子兩個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已經很多年沒有人見到他們了。”
“謝廠長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裏嗎？”
王奶奶搖頭：“我聽說，當初謝廠長聽說謝對他們母子沒有了消息後，還跑去省會找他們母子兩個，找了一陣子，最後沒有找到，謝廠長這邊還有家庭，他就放棄了，沒有再繼續尋找，和謝對媽媽他們直接斷了聯系。”
薛又白的姥姥冷笑了一聲，忽然覺得，她的外孫子薛又白想要和謝對做朋友，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他們都是被爸爸放棄的孩子。
或許，謝對比薛又白更幸運一些，因為他還有一個沒有放棄他的媽媽，而薛又白，是連親生母親都放棄的孩子。
這麽一想，薛又白的姥姥更心疼自己的外孫了。
最終，薛又白的姥姥決定向薛又白隱瞞找不到謝對的這個消息，她的外孫子只有七歲，還是一個小孩子。很多現實的事情，他是無法理解的。
在薛又白的觀念裏，大活人是可以變成兔猻、變成小熊貓、變成大白狗的，他也會相信懟懟是可以憑空出現又可以憑空消失的。
薛又白的姥姥叮囑王奶奶，讓她對這件事保密，千萬不能告訴薛又白。
最近這幾天，薛又白經常會眼巴巴地跑去找自己的姥姥，問她有沒有懟懟的消息。薛又白的姥姥告訴薛又白，還在幫他打聽。
薛又白滿心歡喜，高高興興地去翻懟懟留下的那一本《動物圖鑒大全》繪本。
繪本上有很多很多的小動物，薛又白在上面認識了尾巴和身體一樣長的雪豹，也認識了毛茸茸的、腦袋長得像貓一樣的貓頭鷹，還認識了長得像梅花鹿但是卻傻乎乎的傻麅子，還有世界上最小的狐貍耳廓狐和世界上已知的最大的動物藍鯨……
《動物圖鑒大全》繪本上的動物，五花八門，什麽都有，薛又白認識了很多他以前不認識的動物。這些動物，每種動物身上都有屬於自己的特點，吸引著薛又白不停地去探索。
他漸漸地明白，為什麽懟懟會喜歡動物。
每一種動物，不論生活環境多麽惡劣，它們都在努力地生存，在努力地活著。
薛又白用手指，摩挲著《動物圖鑒大全》繪本扉頁上，那只懟懟用線條筆勾勒出來的狗狗，輕聲地說：“懟懟，我們一定會很快見面的。”
有一天，薛又白拿了五塊錢，下樓去幫姥姥買醬油。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出去遛彎回來的王奶奶。
王奶奶見到薛又白，誇了他幾句，順嘴就提到了謝對。
薛又白立即豎起了耳朵，認真仔細地聽，他很喜歡聽到有人和他聊謝對。
王奶奶說：“哎呀，謝對那孩子，也是個苦命的孩子。他小時候長得可俊了，白嫩嫩的，像是一只……”
王奶奶想了半天，沒想到合適的形容詞。
薛又白在旁邊及時補充：“像小白面團子。”
“對對對，你說得對，就像一只軟軟糯糯的小白面團子。”王奶奶忽然話鋒一轉，嘆聲說，“可惜啊，大概是老天爺妒忌這孩子長得太俊了，所以讓他和正常孩子不一樣。他爸媽也因為他這病離婚了。他媽媽為了給他治病，去了省會，但是聽說省會也沒有治好，他媽媽帶著他直接失蹤了，誰也找不到了……啊！”
王奶奶說到這裏，忽然想到了薛又白姥姥的叮囑，立即閉了嘴，低頭就對上了薛又白震驚得瞪圓的眼睛。
“王奶奶，你說謝對，他失蹤了？誰也找不到了？”薛又白仰著頭問。他拎著醬油瓶的那只手，在不停地顫抖。
王奶奶看到這孩子這樣，心虛不已，很不得給自己一嘴巴子。剛才，她那嘴怎麽能那麽快呢？
她心虛地笑了一聲，說：“都是聽說的，都是聽說的，不一定是真的……”
說完，王奶奶健步如飛，幾乎是像一個年輕人一樣，直接就順著樓梯，一溜煙地就爬到六樓了。
薛又白拎著醬油瓶，踩著臺階，一級一級地往上走，眼淚也一滴一滴地落在了腳下的水泥臺階裏。
難怪姥姥一直都沒有找到懟懟，是因為懟懟和懟懟的媽媽失蹤了，誰也聯系不上了，誰也找不到了。
他找不到懟懟了。
他還是……沒能找到懟懟。
他所有的期盼，都在這一刻幻滅了。
薛又白安安靜靜地哭了一場，就連他姥姥都沒有發現。很快，小學二年級就開學了，他又恢覆到了以前的樣子，只是比以前多了一個愛好，他開始喜歡研究各種小動物。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薛又白的姥姥都沒有聽到自家外孫，再來問謝對的事，她一直以來的擔心，也終於放下來。
時間是最好的治愈良藥，也許在忙碌的學習生活中，她的外孫會忘記那個被他幻想出來的“懟懟”。
薛又白的姥姥並不知道，每天晚上，薛又白都會抱著那個變形金剛睡覺，他枕頭下面放上懟懟的那一本《動物圖鑒大全》繪本。
他從來沒有忘記過懟懟。
薛又白小學二年級開學以後，薛又白的姥姥又做了一個雷厲風行的行動。
她分別聯系了薛又白的親生母親聞曉歌，和薛又白的親生父親聞曉歌的前夫，提出了要為了薛又白見他們一面的要求。
聞曉歌因為過失把兒子關在地下室四天，因為並沒有造成薛又白的死亡，她只是被說服教育了一番，沒有受到拘留處罰，現在已經離開了公安局回家了。
薛又白的親生父親，已經和薛又白的媽媽聞曉歌離婚了，但當年和薛又白姥姥這位丈母娘也相處過一段時間，雖然不情願再次見到聞曉歌和兒子薛又白，但是最終還是給了這位老太太面子。
薛又白並不知道他的爸爸媽媽都被姥姥找了回來，薛又白的姥姥也沒打算讓薛又白和他們見面。她自己一個人去赴約了。
在這一次見面上，薛又白的姥姥要為了自己的外孫，爭取最好的一切。
離婚時，薛又白親生父親為了不要孩子，主動提出了每月更高額的撫養費，這筆錢之前一直是打給聞曉歌的。現在薛又白的姥姥，直接要求這筆錢打給薛又白。同時，她也要求聞曉歌以支付同樣的撫養費，也直接打給薛又白。
相對於薛又白親生父親寧願拿錢了事，薛又白的媽媽聞曉歌自然不幹。薛又白的姥姥掏出了薛又白被關在地下室的照片，還有住院時相關檢查報告、醫療費用單，威脅聞曉歌。
“你們放心，我每個月有養老金，我能養起薛又白，我不會動你們一分錢。這筆錢，我就是為了我的外孫薛又白存的，讓他將來用的。你們作為父母對孩子太不負責任了，我信不過你們。聞曉歌，如果你不想拿這筆撫養費，我就去告你故意謀殺親生兒子……”
“媽！”聞曉歌看到薛又白姥姥的臉色。雖然她知道薛又白姥姥這話只是威脅，那些那些證據也並不會成為她謀殺孩子的證據。最終，聞曉歌還是閉嘴，認命地掏了錢。
是她對不起兒子，也是她對不起自己的母親。
薛又白並不知道姥姥去幹什麽了，他自己拿著家裏的鑰匙，鎖好了家裏的門，又去了職工家屬大院西北角的那棵大楊樹下面了。
他站在樹下，回憶著他和懟懟在這裏認識的經過，終於笑了。
他擡起了手，手指摸上了大楊樹粗糙的樹幹，輕聲地說：“懟懟，我一定會找到你的，等我。”
·
時間過得飛快，薛又白很快就從小學畢業了，又上了初中，很快又到了初中最關鍵的一年，他初三了。
薛又白所在的省，省級重點高中在省會，是面向全省考生招生的。薛又白一直在悶頭學習，憋了一口氣，他要考到省會的高中去。
只有去了省會，他才能繼續順著他知道的關於懟懟的線索，繼續尋找懟懟的下落。他已經不再是那個七歲的、什麽都做不了的小男孩了。
他已經長大了。
薛又白這些年在學校，安靜又低調，加上他心裏一直想要去省會找懟懟，學習上非常上進。薛又白的學習成績還不算不錯，在學校年級前十名內浮動，有實力可以沖擊省重點高中。
中考的那天，薛又白的姥姥給薛又白包了餃子。薛又白捧著熱氣騰騰的餃子，吃了一大碗，然後背著書包去了考場。
中考考了兩天，很快就結束了。中考的試卷對薛又白來說並不太難，他非常有把握能考到省重點高中了。
這幾天，剛剛中考完的別的同學們忙著估分、聚會、旅游時，薛又白忙著收拾行李。
他把那只已經有些舊了的變形金剛，和那一本已經被翻得有些松散的《動物圖鑒大全》繪本，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裏。
薛又白的姥姥正在幫薛又白收拾，忽然看到這兩樣東西，忍不住擡頭，面露震驚地問薛又白：“又又，你還記得？”
她沒有直接提“懟懟”的名字，但是這個問題，薛又白卻聽懂了。
他看向姥姥，點了點頭：“是的，姥姥，我還記得。我記得懟懟，我也打算一直找他。”
薛又白現在的身高已經有一米八，聲音也正處在變聲期，很是低啞，也有一些雄厚。
姥姥看到眼前的這個外孫，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長大了。
那一瞬間，姥姥百感交集。她說：“那就去找吧。”
這麽多年都沒有忘記，那就去找吧。她什麽都不能幫薛又白，那麽至少不要成為阻攔薛又白的那個人。
中考成績要公布的那一天，薛又白正在研究買去省會的火車票。他想等成績出來後，就提前去省會看看。這幾天之內，他已經把省會的地圖都研究了一遍，全部都背下來，爛熟於心。
薛又白的姥姥自從知道薛又白還要繼續去找謝對，也沒有前些年的顧慮了，開始托人去打聽謝對的下落，甚至直接問到了謝廠長那裏。
謝廠長聽說有人打聽他的大兒子，非常驚訝。但是，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他的確沒有再和他的大兒子有聯系，只知道他的前妻和大兒子都還活著。
在謝廠長那裏沒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薛又白的姥姥一臉失落地回了家。回家之後，她的氣還沒消，氣得坐在家裏沙發上，對謝廠長破口大罵。
“又又啊，你說說啊，這個謝廠長是個什麽人啊？在廠裏當了那麽大的官，卻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不聞不問。那孩子和正常孩子不一樣，是一個病孩子，他這個當爹的，怎麽能這麽狠心呢？這麽多年沒有聯系，他就一點都不想孩子嗎？”
薛又白眨了眨眼，安慰自己的姥姥：“沒關系的姥姥，我已經把省會所有的地圖都背下來了。我可以先從之前打聽到的懟懟住過的地方開始找，一年找不到，我可以找兩年，兩年找不到，我可以找三年，就算三年找不到，我還有一輩子可以去找。”
“你……”姥姥抹了一把眼淚，把沒有說完的話，都咽了回去，什麽都沒有說。
她本來想問：“你就這麽在乎謝對這個朋友嗎？不能放棄嗎？”
但是，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薛又白口中的“懟懟”，只是他幻想出來的。他和現實中的謝對，並不認識，更不可能是朋友。
這一切，都只是當年薛又白被關在地下室之後，產生的幻覺。
薛又白看著姥姥抿緊的嘴唇，再看看姥姥布滿皺紋的臉上，糾結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姥姥在想什麽。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的姥姥還是認為，“懟懟”只是他曾經幻想出來的一個人。
薛又白沒有和姥姥去爭辯什麽。
他會找到謝對，他會向姥姥證明，“懟懟”是存在的。
就在這時，班主任老師給薛又白打來了電話，打得是家裏的座機。
“薛又白，你的中考成績出來了！你查了嗎？”電話裏，班主任的語氣特別激動。
薛又白搖頭回答：“還沒有。”
班主任老師說：“我幫你查了，你是全省第十名！也是我們學校第一名！太好了太好了！”
薛又白和激動的班主任老師通完電話，薛又白姥姥剛才隔著電話聽到了，激動地連電視都不看了。
就在這時，電視新聞裏，正在公布今年中考的省狀元。
薛又白看到，在電視新聞屏幕正中央，有一張標準的紅底證件照片，屏幕裏記者正在激動地報道著：“這位同學就是今年的中考省狀元，第一名，來自於省實驗中學三年二班的謝對。”
謝對！
聽到這個名字，薛又白目不轉睛地看向了電視上的那張照片。
那張照片上的五官和表情，都令薛又白無比的熟悉，那就是放大版的小白面團子啊！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終於找到了懟懟。
薛又白擡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濕漉漉的，不知何時，他已經淚流滿面了。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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