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藍鯨篇·完】 一鯨落，萬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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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藍鯨篇·完】 一鯨落，萬物生
混血鯨魚小幼崽布宜諾斯在於在大海中遨游了很久, 它每一天都兢兢業業、認認真真地傳遞自己的聲音，但是沒有任何鯨魚能聽到它，也沒有人任何鯨魚回應它。
它偶爾遠遠地看到一些鯨魚, 努力地追在它們身後, 但是沒等追上時，那些鯨魚就已經又走不見了, 因為它們並不知道身後有一個同伴正在努力地追上它們的步伐。
混血鯨魚小幼崽布宜諾斯, 依舊是孤零零的一只。
直到現在，它終於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兩只鯨魚同類, 是它藍鯨爸爸和長須鯨媽媽的朋友。它們在得知它的異常後, 告訴過它這是一趟孤獨的旅行。
混血鯨魚小幼崽布宜諾斯歡快地在海水裏游來游去, 拍起了一串串的水花，表示它在高興。
懟懟被忽然出現的混血鯨魚小幼崽布宜諾斯嚇了一跳, 氣鼓鼓地皺眉：“老婆老婆, 它是從哪裏出來的？！它怎麽悄無聲息地就出現了, 我完全沒有發現！”
薛又白告訴懟懟：“你還記得嗎？它是藍鯨弟弟長大和長須鯨妹妹巧巧的女兒。”
“是那個不會說話的小啞巴？”懟懟似乎想起來這個人。
薛又白回答：“是的, 它的聲音我們聽不到。”
所以, 突然看到一只龐然大物出現在他們面前, 懟懟會被嚇了一跳。
混血鯨魚小幼崽布宜諾斯興奮過後，飛快地就擺著尾巴，朝著薛又白的方向靠了過來。
懟懟：“！！！”
幹什麽呀幹什麽呀？當著我的面, 靠近我老婆幹什麽？！
它原本並沒有把這只混血鯨魚小幼崽當回事, 只記得這只那只討人厭的藍鯨弟弟的小幼崽，即使現在在南極附近遇到了這只小幼崽，雖然它出現的非常突然, 懟懟也並沒有在意。
對懟懟來說, 布宜諾斯只不過是遇到的一個過客而已。等這只混血鯨魚和他們擦肩游過去後, 它就可以繼續和它老婆過“二鯨世界”，嘿嘿嘿……
懟懟美滋滋地想。
但是，現在，這只混血鯨魚小幼崽，竟然當著它的面，就朝著它的老婆靠過來！
懟懟瞬間暴怒了！
劈頭蓋臉地就撲了過去！
我的老婆是我的，誰也不能覬覦！
薛又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看到了懟懟，像小山一樣的身體，把不會說話的布宜諾斯按在了海水裏，小布宜諾斯努力地在海水裏掙紮。
它的嘴一開一合，似乎在試圖發出聲音。薛又白能看到小布宜諾斯嘴邊的海水在波動，但是很遺憾，他聽不到布宜諾斯的聲音。
最終，混血鯨魚小幼崽布宜諾斯，還是沒有打過懟懟，只能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離開了。
它臨走之前，可憐巴巴地看了薛又白一眼，滿眼委屈。
在大海中這麽久，它是第一次見到同伴。即使薛又白無法回應它的叫聲，至少它們是認識的。混血鯨魚小幼崽布宜諾斯不知道，下一次再遇到一只願意搭理它的同伴，還要花費多少年，還要游遍多少海域……
它帶著遺憾地望向薛又白時，發現剛剛它打不過的那只碩大的成年雄性藍鯨，此刻已經湊到了另外一只成年藍鯨身邊，貼貼蹭蹭，在海水裏上下擺著尾巴，在熟練地撒嬌。
而那只曾經和它講過“話”的成年雄性藍鯨，正在用他自己的鰭狀肢，輕輕地拍著身邊藍鯨左側，像是在安慰對方。
那只藍鯨的鰭狀肢，拍著位置上，那裏的皮膚坑坑窪窪、疤疤癩癩的，凹凸不平，那裏的皮膚像是曾經被什麽東西不規則地挖去了許多肉似的。
藍鯨的皮膚非常厚，皮膚表面大約有二十厘米的厚度，都是藍鯨的精油。這樣厚實的皮膚，可以保證藍鯨在大海中，不會遇到捕殺它們的天敵。
能在藍鯨這麽厚的皮膚上，挖下坑坑窪窪的肉，留下那樣一道恐怖的疤痕，可以想象當時有多麽的驚險。
天真地混血鯨魚小幼崽布宜諾斯想：那是同伴與同伴共患難的感情，是它無法參與的過去，好羨慕啊！
它帶著滿眼羨慕，依依不舍地離開了薛又白和懟懟身邊。
它並不知道，在它剛剛離開不久，懟懟就已經翻了肚皮沈到了海水下面，和它最愛的老婆開始親親熱熱了。
它和薛又白之間的感情，何止是共患難的感情，他們之間還有著跨越了幾輩子的愛情！
懟懟驕傲地想：沒有人能把它的老婆從它身邊搶走！誰也不行！來一個它揍一個，來一雙它揍一雙！
……
和懟懟進行了一場漫長又激烈的生命大和諧，薛又白有些累了，閉上了眼睛，隨意地讓自己的身體漂浮在大海中。
隨著海水的沈沈浮浮，很快薛又白的困意就湧了上來，他慢慢地陷入了睡夢中。
睡覺時，薛又白通過自己的感知，隱約知道，混血鯨魚小幼崽布宜諾斯正從南極離開，朝著大西洋西海岸的赤道附近游去，那是它的下一個目的地。他還感覺到，他睡覺時，懟懟一直在他身邊不知疲倦地游來游去，非常活潑，不知道在玩什麽游戲，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累似的。
對此，薛又白真心佩服。
懟懟不管變成什麽動物，打架都從來沒有輸過，在生命大和諧時體力從來沒有弱過，一般的雄性動物都沒辦法和懟懟比較，薛又白自己也甘拜下風。
他就這麽胡思亂想，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覺，等再次睜開眼睛時，懟懟還在大海上忙碌著，忙得非常專心，沒有註意到身後睡覺的薛又白已經醒了過來。
薛又白看到懟懟的嘴裏，叼著海藻的一端，把長長的海藻從大海裏扯出來，在海面上圍繞出了一個圈圈，一條一條的海藻，漂浮在海面上，就像是畫筆畫出的線似的。
懟懟正在努力，試圖把這些“線”變得規規矩矩的。可惜，他們現在是漂浮在大海上，海水不停地在晃來晃去，帶動著薛又白和懟懟的巨大身體也跟著浮浮沈沈，這些輕飄飄的海藻，更是晃來晃去的。
懟懟非常執著，埋頭繼續和它嘴裏的那些海藻較真，格外地認真。
薛又白游到懟懟身邊時，懟懟還在和那些海藻作鬥爭。
薛又白帶著好奇地看向那些海藻“線”，這些被懟懟叼出來的海藻，隨著海水的浮力在水面上飄來飄去，歪歪扭扭的，但是薛又白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些海藻“線”構造出來的圖案，是一個“愛心形狀”，就是曾經薛又白給懟懟畫過的“愛心形狀”，懟懟學著薛又白的樣子，也給薛又白畫過很多次。
上一世，耳廓狐的那一世，懟懟終於可以和薛又白直接用語言溝通了，薛又白當時非常耐心地給懟懟講解了“愛心”形狀的含義，也告訴懟懟畫出一個標準“愛心”形狀的原理。
上一世的懟懟學的非常好，到了後來，它已經能用小爪子在沙子上，畫出非常標準又對稱的“愛心”形狀。
但是這一世，他們變成了藍鯨，生活在大海裏。大海的海水會一直動來動去，和平坦的陸地完全不一樣，並不適合畫畫。
前幾年時，懟懟曾經也用海藻嘗試過幾次畫“愛心形狀”，但是海水晃來晃去的，偶爾還會拍過來一個海浪，懟懟擺了好幾次，都被迫終止了，只能委屈巴巴地湊在薛又白身邊，蜷著尾巴，自己獨自郁悶。
這一次，是懟懟用海藻“線”擺出“愛心形狀”最完美的一次。
雖然，在海面上條件有限，這些海藻“線”也是粗略地勾勒出了一個“愛心形狀”。隨著海水晃來晃去，這個“愛心”非常地不穩當，隨時都有散開的危險。
懟懟正在緊張兮兮地維持著這顆“愛心”，渾身繃緊，似乎很害怕這顆“愛心”散開。
終於，懟懟完成了最後一條海藻“線”的拼貼，它立即發出聲音大喊薛又白：“老婆！又又！你快過來看，我做好了！”
它剛喊完，一轉頭才發現它的老婆薛又白就在自己的身邊。
懟懟又驚又喜：“老婆，你醒了？！你快看，我終於成功了！”
忽然，一陣海浪湧過來過來。
懟懟瞬間瞪圓眼睛，身側的兩只鰭狀肢緊張兮兮地護著水面上的“愛心”形狀：“別別別，別過來，會散開的……”
非常幸運，剛剛湧過來的那一陣海浪，只從懟懟的這一片海藻“愛心”邊緣湧了過去，只讓這顆“愛心”在海面上晃了晃，並沒有把這顆愛心打散。
“哦……”懟懟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回去。
“老婆老婆！又又，你快看！”它很快就又高興起來，貼在了薛又白的身邊，懟懟那張藍鯨碩大的臉上，全都是小驕傲，“你看你看！誰說在大海上就不能畫心？我偏要畫給老婆你看！”
懟懟說完，還不忘朝著薛又白邀功：“老婆老婆，我厲害吧？我是不是全世界最厲害？”
薛又白笑著誇它：“是，我的懟懟是全世界最厲害的。”
停頓了一下，薛又白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懟懟的肚皮，故意補充了一句：“不管是哪方面，都是世界上最厲害的。”
懟懟眨了眨眼，反應了一秒，忽然就明白了薛又白的意思，像是小山一樣大的身體，瞬間就變得通紅，渾身像是燒了起來你似的，火熱一片。
懟懟害羞了。
因為，它的老婆誇它了。
不遺餘力地把它誇讚了。
於是，那一瞬間，懟懟身體上全世界最大的東西，完全不受控制，立即站了起來。
它眼巴巴地看向薛又白，眼神裏全是渴望。
薛又白正在欣賞的這顆海藻畫出來的“愛心”。沒有受，沒有腳，沒有爪子的藍鯨，在大海上靠著嘴，成功地畫出來這樣一顆“愛心”，雖然形狀並不是特別完美，也不是非常對稱，卻已經非常難得了。
這時，薛又白感覺到了懟懟靠了過來，也感覺到了懟懟肚皮下面已經充滿電，正蠢蠢欲動的那個巨大的發電站。
薛又白：“！！！”
他急忙開口，想要阻止懟懟：“我們剛剛才做過！”
懟懟委屈巴巴，用一臉呆萌又無辜的表情看著薛又白，辯解：“老婆，剛剛已經過去很久了嘛……”
薛又白一向對於故意在自己面前撒嬌賣萌懟懟毫無抵抗力，很快就被懟懟迷得暈暈乎乎了。他正要淪陷時，忽然想起身邊的那顆海藻“愛心”，立即再一次地拒絕了懟懟。
“不行不行，懟懟你辛辛苦苦畫出來的愛心，會被破壞的！”
懟懟已經非常急切了，它拖著薛又白直接滾到了海藻“愛心”的中心，直接把那顆海藻“愛心”撞散了。
它貼著薛又白的身後，向薛又白保證：“老婆，散開了也沒關系，以後我天天給你畫愛心！”
於是，薛又白和懟懟在海藻“愛心”的中心，又開始了一場美好浪漫的生命大和諧。
那顆水藻“愛心”，隨著海水蕩漾，保持著一顆“愛心”形狀，慢慢地散開了。這顆散開的“愛心”，把薛又白和懟懟包裹在其中了。
薛又白和懟懟非常地享受屬於他們兩只藍鯨的“二鯨世界”，他們在大海中旅行，看各地不同的風景。
它們睡覺休息時，身體會靠在一起，漂浮在海水中，警惕著四周的危險，互相保護彼此。偶爾，他們如果聽到了奇怪的船只，在無法確定對方是不是人類捕鯨船時，他們會刻意地遠離，不會冒險靠近。
薛又白這麽做，並不是因為他不相信人類。
薛又白擁有前幾世的記憶，他知道，有的人類為了利益捕殺野生動物，但是同時也有很多人類，在不停地拯救著、保護著這些野生動物。
但是，現在變成大海中藍鯨的薛又白，他並不敢用他和懟懟的生命去冒險。
野生動物賭不起，它們的生命只有一次，只要有一次賭輸了，就是滿盤皆輸。
最好的選擇，就是盡量遠離那些來路不明的人類。
令薛又白很意外地是，在薛又白第二十五歲那年，他和懟懟再一次遇到了混血鯨魚小幼崽布宜諾斯。
當時，他們是在太平洋的赤道海域附近，這裏的海水很溫暖，水溫讓薛又白感覺到很舒適。
現在的混血鯨魚布宜諾斯，已經不在是一只小幼崽了，它已經十四歲了，是一只已經成熟的雌性混血鯨魚了。但是，它還是在獨來獨往，沒能找到自己的同伴。
它遇到了薛又白和懟懟時，大概是吸取了上一次被懟懟按在海水裏揍的教訓，它沒有再嘗試靠近薛又白和懟懟，只是看向薛又白和懟懟的眼神，依舊是充滿了羨慕。
這十幾年間，混血鯨魚布宜諾斯已經把所有的海域都走遍了，依舊只有它一只鯨魚，孤零零地繼續旅行。
薛又白當初就知道，作為一只“啞巴”鯨魚，沒有人能聽到它的歌唱，這一場孤獨的旅行，小布宜諾斯將要走很遠很遠，或許是直到生命的盡頭。
懟懟對於再一次遇到混血鯨魚寶寶，不僅沒有感覺到驚訝，甚至還無動於衷。在確定那只叫做布宜諾斯的混血鯨魚沒有試圖靠近自己的老婆，懟懟就又專心致志地開始用嘴叼海藻，在當面上用海藻當“線”，畫出一顆薛又白喜歡的“愛心”形狀。
現在的懟懟，叼海藻已經非常熟練了，在海面上“畫”出的愛心形狀也越來越標準了，不僅弧度標準，就連左右對稱都已經能做到完美了。
如果問懟懟：“為什麽可以畫得這麽好？”
懟懟一定會非常傲嬌地回答一句：“無他，惟手熟爾！”
薛又白越來越發現，懟懟運用語言的能力越來越強了，也更接近於人類。
這一次和混血鯨魚布宜諾斯分開之後，薛又白沒有想到，再一次見到這只混血鯨魚，已經是二十年後了。
這個時候的薛又白，已經四十五歲了。懟懟的年紀比薛又白至少要大十歲以上，所以這一年，懟懟至少已經五十五歲了，已經逐漸步入了老年期。
然而，即使懟懟已經老了，但是對自己老婆薛又白的占有欲，卻依舊和當年一樣，絲毫不減。
混血鯨魚布宜諾斯在發現薛又白和懟懟就在附近時，像是見到老朋友一樣高興，飛快地游了過來，想要朝著薛又白和懟懟靠近。
這個時候的混血鯨魚布宜諾斯，它只有三十四歲，還是一只相當壯年的年紀，也是體力最好最兇猛年紀。
懟懟無法聽到混血鯨魚布宜諾斯的聲音，直到看到混血鯨魚布宜諾斯的身影時，才知道有這樣一只鯨魚在靠近他們。
它的年紀大了，反應有些反應遲鈍，但是它還是第一時間就擋在了薛又白的身前，把像小山一樣巨大的薛又白，像是一只寶寶一樣，保護了起來，替他抵擋危險。
懟懟依舊是很兇，朝著靠過來的混血鯨魚布宜諾斯齜牙咧嘴，發出各種威脅的叫聲。
發現自己被如此地排斥，混血鯨魚布宜諾斯很快就停了下來，想要努力地朝著薛又白和懟懟發出聲音，希望和他們進行友好溝通。
然而，混血鯨魚布宜諾斯的聲音赫茲的頻率和大部分鯨魚接收範圍不一樣，薛又白和懟懟只能看到它的嘴一張一合，似乎是在興奮地說著什麽，卻聽不見它的聲音。
薛又白和懟懟對視一眼，緩緩開口，聲音裏帶了些憐憫：“這麽久過去了，布宜諾斯還是沒有找到自己的同伴。”
他更悲觀地想，布宜諾斯一輩子，可能都沒有辦法找到自己的同伴了。
布宜諾斯是一只真正化身孤島的鯨魚。
然而，就在薛又白在心疼布宜諾斯時，卻發現在布宜諾斯身後，跟了一艘人類的船！
薛又白：“！！！”
經歷過捕鯨船的那件事後，薛又白對人類的船只本能地懼怕。除非是確定人類船只的身份，沒有危險時，他和懟懟才會停留在船只附近，彼此互不打擾。
但是，現在，突然出現了一艘人類的船！
薛又白渾身緊張，下意識就用鰭狀肢拍打著海水，喊懟懟快點走。
懟懟反應非常快，在那艘船沒有靠過來前，它飛快地在前面開路。靠著這麽多年的默契，薛又白和懟懟，迅速地桃之夭夭了。
他們跑出了很遠很遠，確定那艘人類船只不可能追上他們時，才停下來。
停下來後，薛又白靠著藍鯨敏銳的感覺，感知著遠處的那只混血鯨魚布宜諾斯的情況。
薛又白意外地發現，混血鯨魚布宜諾斯正在和那艘人類船只在玩耍，是有來有回的有互動的那種玩耍。
他還感覺到那艘人類船只上，有一個放在水裏的儀器，一直不停地工作。它能讓周圍的水產生水紋散開，但是薛又白和懟懟都聽不到這個儀器的聲音。
很快，薛又白就明白了。
那是人類模擬混血鯨魚布宜諾斯的聲音赫茲發出的聲音，它在“友好”地和布宜諾斯交朋友。
而且，從布宜諾斯對那個儀器的熟悉程度來看，它們之間的友誼，應該已經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剛才那艘人類船只，並不是朝著薛又白和懟懟靠過來的，而是跟著“朋友”布宜諾斯一起靠過來的。
想明白這些，薛又白忽然有些欣慰。
雖然混血鯨魚寶寶布宜諾斯，在長達三十多年的生命力，沒有找到自己的同類當“同伴”，但是它並不是孤獨的，它交了一個機器“朋友”，它在和自己的機器“朋友”玩耍。
或許，布宜諾斯不僅僅有機器“朋友”，還有那艘船上的人類，也是它的朋友。
薛又白想，這可能也是另一類的幸福吧。
和混血鯨魚布宜諾斯分開後，懟懟的身體情況就開始變得很不好。
它今年已經五十五歲多了，已經超過藍鯨的平均壽命，它已經逐漸游不動了。
懟懟大概知道自己的生命快要結束了，有一天，它問薛又白：“老婆，你最想去大海的什麽地方？”
薛又白想了想，說：“我們去南極吧。”
曾經，他和懟懟去過南極點的附近，那是一片非常美麗的海域。
“嗯，好。”懟懟答應了。
最後，懟懟和薛又白經過了漫長的旅行，終於到了南極點附近的那片海域，那是他們曾經來過的地方。
到達這片海域時，天空中產生了極光，非常非常地美。
“懟懟，你看，極光多美啊！”薛又白聲音哽咽。
然而，懟懟沒有再回答薛又白，它閉上了眼睛。
懟懟的這一世結束了，它和薛又白再一次分別了。
懟懟長達三十多米、重達一百八十噸的身體，因為失去了生命，漂浮在了海面上，成了附近海域一些海鳥的落腳點和食物。
薛又白沒有離開南極點的附近海域，他靜靜地守在懟懟的身邊，幫它驅趕那些海鳥，不讓懟懟被那些海鳥吃掉。
過了幾天，懟懟身體裏的空氣全部排出去了，懟懟像一座山的龐大身體，緩緩是從海面，沈入到幾千米下深不見底的海底。
薛又白哭著，在懟懟的屍體後面，追了很久很久，直到他無法在繼續往海底下潛，才停下來。
這是鯨落。
鯨落，被稱之為最浪漫的死亡。
一只重達一百八十噸的藍鯨，沈於海底，它的身體會在海底被分解，成為無數浮游生物的養料，浮游生物又會成為磷蝦等蝦類的食物，蝦類會成為魚類的食物，魚類會成為其它大型魚類的食物，大型魚類會成為海豚等動物的食物……
一環扣一環，最終，會成為一個完美閉環的生態循環。
一場鯨落，可以供養一套生態循環長達百年。
藍鯨的一生，是在大海中汲取的一切。最終，它也都會還給大海。
它們的生命，來於大海，也歸於大海。
一鯨落，萬物生。
*
作者有話要說：
【引用資料標註】本章藍鯨等出現的動物相關資料，參考、引用和借鑒了百度百科、網絡資料、動物紀錄片、新聞、書籍、雜志報紙等資料，特此標註。
第10卷 【來於大海，歸於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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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鯨魚小幼崽布宜諾斯在於在大海中遨游了很久, 它每一天都兢兢業業、認認真真地傳遞自己的聲音，但是沒有任何鯨魚能聽到它，也沒有人任何鯨魚回應它。
它偶爾遠遠地看到一些鯨魚, 努力地追在它們身後, 但是沒等追上時，那些鯨魚就已經又走不見了, 因為它們並不知道身後有一個同伴正在努力地追上它們的步伐。
混血鯨魚小幼崽布宜諾斯, 依舊是孤零零的一只。
直到現在，它終於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兩只鯨魚同類, 是它藍鯨爸爸和長須鯨媽媽的朋友。它們在得知它的異常後, 告訴過它這是一趟孤獨的旅行。
混血鯨魚小幼崽布宜諾斯歡快地在海水裏游來游去, 拍起了一串串的水花，表示它在高興。
懟懟被忽然出現的混血鯨魚小幼崽布宜諾斯嚇了一跳, 氣鼓鼓地皺眉：“老婆老婆, 它是從哪裏出來的？！它怎麽悄無聲息地就出現了, 我完全沒有發現！”
薛又白告訴懟懟：“你還記得嗎？它是藍鯨弟弟長大和長須鯨妹妹巧巧的女兒。”
“是那個不會說話的小啞巴？”懟懟似乎想起來這個人。
薛又白回答：“是的, 它的聲音我們聽不到。”
所以, 突然看到一只龐然大物出現在他們面前, 懟懟會被嚇了一跳。
混血鯨魚小幼崽布宜諾斯興奮過後，飛快地就擺著尾巴，朝著薛又白的方向靠了過來。
懟懟：“！！！”
幹什麽呀幹什麽呀？當著我的面, 靠近我老婆幹什麽？！
它原本並沒有把這只混血鯨魚小幼崽當回事, 只記得這只那只討人厭的藍鯨弟弟的小幼崽，即使現在在南極附近遇到了這只小幼崽，雖然它出現的非常突然, 懟懟也並沒有在意。
對懟懟來說, 布宜諾斯只不過是遇到的一個過客而已。等這只混血鯨魚和他們擦肩游過去後, 它就可以繼續和它老婆過“二鯨世界”，嘿嘿嘿……
懟懟美滋滋地想。
但是，現在，這只混血鯨魚小幼崽，竟然當著它的面，就朝著它的老婆靠過來！
懟懟瞬間暴怒了！
劈頭蓋臉地就撲了過去！
我的老婆是我的，誰也不能覬覦！
薛又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看到了懟懟，像小山一樣的身體，把不會說話的布宜諾斯按在了海水裏，小布宜諾斯努力地在海水裏掙紮。
它的嘴一開一合，似乎在試圖發出聲音。薛又白能看到小布宜諾斯嘴邊的海水在波動，但是很遺憾，他聽不到布宜諾斯的聲音。
最終，混血鯨魚小幼崽布宜諾斯，還是沒有打過懟懟，只能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離開了。
它臨走之前，可憐巴巴地看了薛又白一眼，滿眼委屈。
在大海中這麽久，它是第一次見到同伴。即使薛又白無法回應它的叫聲，至少它們是認識的。混血鯨魚小幼崽布宜諾斯不知道，下一次再遇到一只願意搭理它的同伴，還要花費多少年，還要游遍多少海域……
它帶著遺憾地望向薛又白時，發現剛剛它打不過的那只碩大的成年雄性藍鯨，此刻已經湊到了另外一只成年藍鯨身邊，貼貼蹭蹭，在海水裏上下擺著尾巴，在熟練地撒嬌。
而那只曾經和它講過“話”的成年雄性藍鯨，正在用他自己的鰭狀肢，輕輕地拍著身邊藍鯨左側，像是在安慰對方。
那只藍鯨的鰭狀肢，拍著位置上，那裏的皮膚坑坑窪窪、疤疤癩癩的，凹凸不平，那裏的皮膚像是曾經被什麽東西不規則地挖去了許多肉似的。
藍鯨的皮膚非常厚，皮膚表面大約有二十厘米的厚度，都是藍鯨的精油。這樣厚實的皮膚，可以保證藍鯨在大海中，不會遇到捕殺它們的天敵。
能在藍鯨這麽厚的皮膚上，挖下坑坑窪窪的肉，留下那樣一道恐怖的疤痕，可以想象當時有多麽的驚險。
天真地混血鯨魚小幼崽布宜諾斯想：那是同伴與同伴共患難的感情，是它無法參與的過去，好羨慕啊！
它帶著滿眼羨慕，依依不舍地離開了薛又白和懟懟身邊。
它並不知道，在它剛剛離開不久，懟懟就已經翻了肚皮沈到了海水下面，和它最愛的老婆開始親親熱熱了。
它和薛又白之間的感情，何止是共患難的感情，他們之間還有著跨越了幾輩子的愛情！
懟懟驕傲地想：沒有人能把它的老婆從它身邊搶走！誰也不行！來一個它揍一個，來一雙它揍一雙！
……
和懟懟進行了一場漫長又激烈的生命大和諧，薛又白有些累了，閉上了眼睛，隨意地讓自己的身體漂浮在大海中。
隨著海水的沈沈浮浮，很快薛又白的困意就湧了上來，他慢慢地陷入了睡夢中。
睡覺時，薛又白通過自己的感知，隱約知道，混血鯨魚小幼崽布宜諾斯正從南極離開，朝著大西洋西海岸的赤道附近游去，那是它的下一個目的地。他還感覺到，他睡覺時，懟懟一直在他身邊不知疲倦地游來游去，非常活潑，不知道在玩什麽游戲，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累似的。
對此，薛又白真心佩服。
懟懟不管變成什麽動物，打架都從來沒有輸過，在生命大和諧時體力從來沒有弱過，一般的雄性動物都沒辦法和懟懟比較，薛又白自己也甘拜下風。
他就這麽胡思亂想，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覺，等再次睜開眼睛時，懟懟還在大海上忙碌著，忙得非常專心，沒有註意到身後睡覺的薛又白已經醒了過來。
薛又白看到懟懟的嘴裏，叼著海藻的一端，把長長的海藻從大海裏扯出來，在海面上圍繞出了一個圈圈，一條一條的海藻，漂浮在海面上，就像是畫筆畫出的線似的。
懟懟正在努力，試圖把這些“線”變得規規矩矩的。可惜，他們現在是漂浮在大海上，海水不停地在晃來晃去，帶動著薛又白和懟懟的巨大身體也跟著浮浮沈沈，這些輕飄飄的海藻，更是晃來晃去的。
懟懟非常執著，埋頭繼續和它嘴裏的那些海藻較真，格外地認真。
薛又白游到懟懟身邊時，懟懟還在和那些海藻作鬥爭。
薛又白帶著好奇地看向那些海藻“線”，這些被懟懟叼出來的海藻，隨著海水的浮力在水面上飄來飄去，歪歪扭扭的，但是薛又白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些海藻“線”構造出來的圖案，是一個“愛心形狀”，就是曾經薛又白給懟懟畫過的“愛心形狀”，懟懟學著薛又白的樣子，也給薛又白畫過很多次。
上一世，耳廓狐的那一世，懟懟終於可以和薛又白直接用語言溝通了，薛又白當時非常耐心地給懟懟講解了“愛心”形狀的含義，也告訴懟懟畫出一個標準“愛心”形狀的原理。
上一世的懟懟學的非常好，到了後來，它已經能用小爪子在沙子上，畫出非常標準又對稱的“愛心”形狀。
但是這一世，他們變成了藍鯨，生活在大海裏。大海的海水會一直動來動去，和平坦的陸地完全不一樣，並不適合畫畫。
前幾年時，懟懟曾經也用海藻嘗試過幾次畫“愛心形狀”，但是海水晃來晃去的，偶爾還會拍過來一個海浪，懟懟擺了好幾次，都被迫終止了，只能委屈巴巴地湊在薛又白身邊，蜷著尾巴，自己獨自郁悶。
這一次，是懟懟用海藻“線”擺出“愛心形狀”最完美的一次。
雖然，在海面上條件有限，這些海藻“線”也是粗略地勾勒出了一個“愛心形狀”。隨著海水晃來晃去，這個“愛心”非常地不穩當，隨時都有散開的危險。
懟懟正在緊張兮兮地維持著這顆“愛心”，渾身繃緊，似乎很害怕這顆“愛心”散開。
終於，懟懟完成了最後一條海藻“線”的拼貼，它立即發出聲音大喊薛又白：“老婆！又又！你快過來看，我做好了！”
它剛喊完，一轉頭才發現它的老婆薛又白就在自己的身邊。
懟懟又驚又喜：“老婆，你醒了？！你快看，我終於成功了！”
忽然，一陣海浪湧過來過來。
懟懟瞬間瞪圓眼睛，身側的兩只鰭狀肢緊張兮兮地護著水面上的“愛心”形狀：“別別別，別過來，會散開的……”
非常幸運，剛剛湧過來的那一陣海浪，只從懟懟的這一片海藻“愛心”邊緣湧了過去，只讓這顆“愛心”在海面上晃了晃，並沒有把這顆愛心打散。
“哦……”懟懟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回去。
“老婆老婆！又又，你快看！”它很快就又高興起來，貼在了薛又白的身邊，懟懟那張藍鯨碩大的臉上，全都是小驕傲，“你看你看！誰說在大海上就不能畫心？我偏要畫給老婆你看！”
懟懟說完，還不忘朝著薛又白邀功：“老婆老婆，我厲害吧？我是不是全世界最厲害？”
薛又白笑著誇它：“是，我的懟懟是全世界最厲害的。”
停頓了一下，薛又白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懟懟的肚皮，故意補充了一句：“不管是哪方面，都是世界上最厲害的。”
懟懟眨了眨眼，反應了一秒，忽然就明白了薛又白的意思，像是小山一樣大的身體，瞬間就變得通紅，渾身像是燒了起來你似的，火熱一片。
懟懟害羞了。
因為，它的老婆誇它了。
不遺餘力地把它誇讚了。
於是，那一瞬間，懟懟身體上全世界最大的東西，完全不受控制，立即站了起來。
它眼巴巴地看向薛又白，眼神裏全是渴望。
薛又白正在欣賞的這顆海藻畫出來的“愛心”。沒有受，沒有腳，沒有爪子的藍鯨，在大海上靠著嘴，成功地畫出來這樣一顆“愛心”，雖然形狀並不是特別完美，也不是非常對稱，卻已經非常難得了。
這時，薛又白感覺到了懟懟靠了過來，也感覺到了懟懟肚皮下面已經充滿電，正蠢蠢欲動的那個巨大的發電站。
薛又白：“！！！”
他急忙開口，想要阻止懟懟：“我們剛剛才做過！”
懟懟委屈巴巴，用一臉呆萌又無辜的表情看著薛又白，辯解：“老婆，剛剛已經過去很久了嘛……”
薛又白一向對於故意在自己面前撒嬌賣萌懟懟毫無抵抗力，很快就被懟懟迷得暈暈乎乎了。他正要淪陷時，忽然想起身邊的那顆海藻“愛心”，立即再一次地拒絕了懟懟。
“不行不行，懟懟你辛辛苦苦畫出來的愛心，會被破壞的！”
懟懟已經非常急切了，它拖著薛又白直接滾到了海藻“愛心”的中心，直接把那顆海藻“愛心”撞散了。
它貼著薛又白的身後，向薛又白保證：“老婆，散開了也沒關系，以後我天天給你畫愛心！”
於是，薛又白和懟懟在海藻“愛心”的中心，又開始了一場美好浪漫的生命大和諧。
那顆水藻“愛心”，隨著海水蕩漾，保持著一顆“愛心”形狀，慢慢地散開了。這顆散開的“愛心”，把薛又白和懟懟包裹在其中了。
薛又白和懟懟非常地享受屬於他們兩只藍鯨的“二鯨世界”，他們在大海中旅行，看各地不同的風景。
它們睡覺休息時，身體會靠在一起，漂浮在海水中，警惕著四周的危險，互相保護彼此。偶爾，他們如果聽到了奇怪的船只，在無法確定對方是不是人類捕鯨船時，他們會刻意地遠離，不會冒險靠近。
薛又白這麽做，並不是因為他不相信人類。
薛又白擁有前幾世的記憶，他知道，有的人類為了利益捕殺野生動物，但是同時也有很多人類，在不停地拯救著、保護著這些野生動物。
但是，現在變成大海中藍鯨的薛又白，他並不敢用他和懟懟的生命去冒險。
野生動物賭不起，它們的生命只有一次，只要有一次賭輸了，就是滿盤皆輸。
最好的選擇，就是盡量遠離那些來路不明的人類。
令薛又白很意外地是，在薛又白第二十五歲那年，他和懟懟再一次遇到了混血鯨魚小幼崽布宜諾斯。
當時，他們是在太平洋的赤道海域附近，這裏的海水很溫暖，水溫讓薛又白感覺到很舒適。
現在的混血鯨魚布宜諾斯，已經不在是一只小幼崽了，它已經十四歲了，是一只已經成熟的雌性混血鯨魚了。但是，它還是在獨來獨往，沒能找到自己的同伴。
它遇到了薛又白和懟懟時，大概是吸取了上一次被懟懟按在海水裏揍的教訓，它沒有再嘗試靠近薛又白和懟懟，只是看向薛又白和懟懟的眼神，依舊是充滿了羨慕。
這十幾年間，混血鯨魚布宜諾斯已經把所有的海域都走遍了，依舊只有它一只鯨魚，孤零零地繼續旅行。
薛又白當初就知道，作為一只“啞巴”鯨魚，沒有人能聽到它的歌唱，這一場孤獨的旅行，小布宜諾斯將要走很遠很遠，或許是直到生命的盡頭。
懟懟對於再一次遇到混血鯨魚寶寶，不僅沒有感覺到驚訝，甚至還無動於衷。在確定那只叫做布宜諾斯的混血鯨魚沒有試圖靠近自己的老婆，懟懟就又專心致志地開始用嘴叼海藻，在當面上用海藻當“線”，畫出一顆薛又白喜歡的“愛心”形狀。
現在的懟懟，叼海藻已經非常熟練了，在海面上“畫”出的愛心形狀也越來越標準了，不僅弧度標準，就連左右對稱都已經能做到完美了。
如果問懟懟：“為什麽可以畫得這麽好？”
懟懟一定會非常傲嬌地回答一句：“無他，惟手熟爾！”
薛又白越來越發現，懟懟運用語言的能力越來越強了，也更接近於人類。
這一次和混血鯨魚布宜諾斯分開之後，薛又白沒有想到，再一次見到這只混血鯨魚，已經是二十年後了。
這個時候的薛又白，已經四十五歲了。懟懟的年紀比薛又白至少要大十歲以上，所以這一年，懟懟至少已經五十五歲了，已經逐漸步入了老年期。
然而，即使懟懟已經老了，但是對自己老婆薛又白的占有欲，卻依舊和當年一樣，絲毫不減。
混血鯨魚布宜諾斯在發現薛又白和懟懟就在附近時，像是見到老朋友一樣高興，飛快地游了過來，想要朝著薛又白和懟懟靠近。
這個時候的混血鯨魚布宜諾斯，它只有三十四歲，還是一只相當壯年的年紀，也是體力最好最兇猛年紀。
懟懟無法聽到混血鯨魚布宜諾斯的聲音，直到看到混血鯨魚布宜諾斯的身影時，才知道有這樣一只鯨魚在靠近他們。
它的年紀大了，反應有些反應遲鈍，但是它還是第一時間就擋在了薛又白的身前，把像小山一樣巨大的薛又白，像是一只寶寶一樣，保護了起來，替他抵擋危險。
懟懟依舊是很兇，朝著靠過來的混血鯨魚布宜諾斯齜牙咧嘴，發出各種威脅的叫聲。
發現自己被如此地排斥，混血鯨魚布宜諾斯很快就停了下來，想要努力地朝著薛又白和懟懟發出聲音，希望和他們進行友好溝通。
然而，混血鯨魚布宜諾斯的聲音赫茲的頻率和大部分鯨魚接收範圍不一樣，薛又白和懟懟只能看到它的嘴一張一合，似乎是在興奮地說著什麽，卻聽不見它的聲音。
薛又白和懟懟對視一眼，緩緩開口，聲音裏帶了些憐憫：“這麽久過去了，布宜諾斯還是沒有找到自己的同伴。”
他更悲觀地想，布宜諾斯一輩子，可能都沒有辦法找到自己的同伴了。
布宜諾斯是一只真正化身孤島的鯨魚。
然而，就在薛又白在心疼布宜諾斯時，卻發現在布宜諾斯身後，跟了一艘人類的船！
薛又白：“！！！”
經歷過捕鯨船的那件事後，薛又白對人類的船只本能地懼怕。除非是確定人類船只的身份，沒有危險時，他和懟懟才會停留在船只附近，彼此互不打擾。
但是，現在，突然出現了一艘人類的船！
薛又白渾身緊張，下意識就用鰭狀肢拍打著海水，喊懟懟快點走。
懟懟反應非常快，在那艘船沒有靠過來前，它飛快地在前面開路。靠著這麽多年的默契，薛又白和懟懟，迅速地桃之夭夭了。
他們跑出了很遠很遠，確定那艘人類船只不可能追上他們時，才停下來。
停下來後，薛又白靠著藍鯨敏銳的感覺，感知著遠處的那只混血鯨魚布宜諾斯的情況。
薛又白意外地發現，混血鯨魚布宜諾斯正在和那艘人類船只在玩耍，是有來有回的有互動的那種玩耍。
他還感覺到那艘人類船只上，有一個放在水裏的儀器，一直不停地工作。它能讓周圍的水產生水紋散開，但是薛又白和懟懟都聽不到這個儀器的聲音。
很快，薛又白就明白了。
那是人類模擬混血鯨魚布宜諾斯的聲音赫茲發出的聲音，它在“友好”地和布宜諾斯交朋友。
而且，從布宜諾斯對那個儀器的熟悉程度來看，它們之間的友誼，應該已經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剛才那艘人類船只，並不是朝著薛又白和懟懟靠過來的，而是跟著“朋友”布宜諾斯一起靠過來的。
想明白這些，薛又白忽然有些欣慰。
雖然混血鯨魚寶寶布宜諾斯，在長達三十多年的生命力，沒有找到自己的同類當“同伴”，但是它並不是孤獨的，它交了一個機器“朋友”，它在和自己的機器“朋友”玩耍。
或許，布宜諾斯不僅僅有機器“朋友”，還有那艘船上的人類，也是它的朋友。
薛又白想，這可能也是另一類的幸福吧。
和混血鯨魚布宜諾斯分開後，懟懟的身體情況就開始變得很不好。
它今年已經五十五歲多了，已經超過藍鯨的平均壽命，它已經逐漸游不動了。
懟懟大概知道自己的生命快要結束了，有一天，它問薛又白：“老婆，你最想去大海的什麽地方？”
薛又白想了想，說：“我們去南極吧。”
曾經，他和懟懟去過南極點的附近，那是一片非常美麗的海域。
“嗯，好。”懟懟答應了。
最後，懟懟和薛又白經過了漫長的旅行，終於到了南極點附近的那片海域，那是他們曾經來過的地方。
到達這片海域時，天空中產生了極光，非常非常地美。
“懟懟，你看，極光多美啊！”薛又白聲音哽咽。
然而，懟懟沒有再回答薛又白，它閉上了眼睛。
懟懟的這一世結束了，它和薛又白再一次分別了。
懟懟長達三十多米、重達一百八十噸的身體，因為失去了生命，漂浮在了海面上，成了附近海域一些海鳥的落腳點和食物。
薛又白沒有離開南極點的附近海域，他靜靜地守在懟懟的身邊，幫它驅趕那些海鳥，不讓懟懟被那些海鳥吃掉。
過了幾天，懟懟身體裏的空氣全部排出去了，懟懟像一座山的龐大身體，緩緩是從海面，沈入到幾千米下深不見底的海底。
薛又白哭著，在懟懟的屍體後面，追了很久很久，直到他無法在繼續往海底下潛，才停下來。
這是鯨落。
鯨落，被稱之為最浪漫的死亡。
一只重達一百八十噸的藍鯨，沈於海底，它的身體會在海底被分解，成為無數浮游生物的養料，浮游生物又會成為磷蝦等蝦類的食物，蝦類會成為魚類的食物，魚類會成為其它大型魚類的食物，大型魚類會成為海豚等動物的食物……
一環扣一環，最終，會成為一個完美閉環的生態循環。
一場鯨落，可以供養一套生態循環長達百年。
藍鯨的一生，是在大海中汲取的一切。最終，它也都會還給大海。
它們的生命，來於大海，也歸於大海。
一鯨落，萬物生。
*
作者有話要說：
【引用資料標註】本章藍鯨等出現的動物相關資料，參考、引用和借鑒了百度百科、網絡資料、動物紀錄片、新聞、書籍、雜志報紙等資料，特此標註。
第10卷 【來於大海，歸於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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