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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雪豹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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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雪豹篇·完】

自從那天開始, 懟懟像是被按開了某種開關,每次都往薛又白身邊湊,想要和他貼貼親親。

因為每次最後, 薛又白都會忍不住伸出爪子去撓懟懟, 懟懟好像是知道薛又白難受。所以很多時候, 它都只是湊到薛又白身邊和他貼貼蹭蹭舔毛毛,咬他的尾巴尖尖,解解饞, 並不打算真的對薛又白做什麽。

每到這種時候,薛又白就開始心軟, 心疼它, 然後心甘情願老老實實躺平。

等結束之後, 薛又白就會趴在籠舍的雪地裏,開始思考豹生。他總覺得, 他是不是被懟懟以退為進給算計了?

薛又白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於是, 剛剛提上褲子、就跑去撲鴿子的懟懟, 被薛又白劈頭蓋臉地給揍了一頓。

懟懟用兩只大爪子, 抱著自己腦袋, 乖巧地趴在薛又白面前, 無辜地眨著眼睛, 也不躲也不跑, 任由薛又白打。

薛又白不可能舍得真的打懟懟,只是象征性地撓了幾下, 不久之後, 他們兩只雪豹又互相舔毛毛地貼在了一起。

薛又白堅決不同意在外面, 懟懟就立即起身, 跟著他進到了洞穴裏面。

“它們又進去了,感情很穩定啊!”

“是啊,雖然小寶好像每次都會揍大寶,但是對大寶也真是寵啊,每次最後都主動湊過去!”

動物園的幾個工作人員,看著大寶乖巧地跟著小寶進了洞穴後,都笑著討論了起來。

薛又白:“=。=”

不,不是,他也不想!

他就是狠不下來心!

面對這麽一只“啊嗷啊嗷”的肥嘟嘟的大雪豹,誰能狠得下來心?

雖然薛又白已經提前用貓抓板,把洞穴裏的監控攝像頭擋住了,人類沒有辦法窺探到他和懟懟在洞穴裏究竟做了什麽。但是對於常年關心動物的工作人員,它們身上一小點細微變化,都可以被發現。

薛又白和懟懟之間發生了什麽,不言而喻,大家都心領神會。

外面又下雪了,薛又白和懟懟躲在人工的石頭洞穴裏,順著洞穴口,看外面的落雪。懟懟懶洋洋地趴在他身上,非常乖巧地舔自己的毛毛。

它舔完自己的毛毛,又開始舔薛又白身上的毛毛,十分殷勤。

薛又白望著外面的雪,心裏在盤算著,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能回到高山雪原上。

他正想著,懟懟已經貼在他身邊,腦袋故意往他的肚皮下面鉆,一拱一拱的,不知道在幹什麽。

薛又白好奇低頭,懟懟又擡起頭,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和薛又白正好對視。

它高興地看著薛又白,然後,下一秒毛茸茸一大團就直接撲到了薛又白的身上,兩只大大的肉墊摟著薛又白,不停地用下巴和臉頰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薛又白被蹭得非常癢,不停地往後面躲,奇怪地看著懟懟,不知道這家夥又怎麽了?閑著沒事,用下巴蹭他幹什麽?

起初,薛又白還以為懟懟是因為電池蓄滿了電,才跑過來蹭他和他撒嬌的。他都已經做好準備等著躺平了,可是懟懟卻似乎絲毫沒有那個意思,只是一直不停地用下巴和臉頰蹭薛又白,還非常歡快。

直到外面的雪停了,懟懟才放開薛又白,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薛又白被揉捏了一頓,一臉懵逼,直到最後也沒有弄明白懟懟在幹什麽,眼睜睜地看著懟懟跑了出去。

懟懟的四只大肉墊踩在光潔的雪地上,留下了一個個幹凈的梅花瓣爪印,像是被畫在雪面上的,非常地漂亮。

懟懟四只腳腳在雪地上周,後腳的大肉墊會準確無誤地踩在前腳的肉墊腳印上,幹凈利索。

然後,薛又白就看到,懟懟似乎是在籠舍裏繞了一圈,又走了回來,鉆進洞穴裏,不停地拱薛又白,似乎是想讓他也離開洞穴,出來看看。

外面剛下完雪,薛又白並不是特別想出去,他懶洋洋地趴在洞穴裏,翻了個身,用自己的大肉墊按在懟懟的臉正面,推了推,表示自己拒絕出去。

懟懟不放棄,還是纏著薛又白,似乎一定要他出去。

薛又白被它纏得沒有辦法,只能起身,勉強地跟著懟懟出了洞穴口。

他剛剛走出洞穴口,看清外面雪地時,整只雪豹都僵在原地了。

在小小的籠舍內,因為剛剛下雪形成的積雪雪面上,被雪豹大梅花瓣的肉墊踩出了一圈近似於圓形的腳印。

只是,這並不是一個規整的圓形。這個圓形,有一個邊緣凹陷了下去,對應的另外一邊的邊緣又凸起來了,非常地不規則,也不好看。

但是,薛又白卻一眼認出來了,這是一個心形!

是他在雪山之上,曾經為懟懟畫過的心形!

當時,薛又白畫的那個“心形”時,那塊地勢很陡,他又是一個幼崽,畫的就是這樣一個歪歪扭扭的形狀。他一直以為,那個時候的懟懟沒有浪漫細胞,根本沒有註意到他畫的心形。

可是,懟懟它記住了,又努力地覆刻了,雖然覆刻的水平並不太好,看起來像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幾乎看不出來是一個心。

薛又白鼻子在發酸。

曾經,在兔猻那一世,懟懟也為他畫過“心形”。

懟懟現在沒有了以前的記憶,但是它還是懟懟,它還會做出同樣的事情,它還是會親近他,喜歡他,會舍命地保護他,甚至願意陪他住在這窄小的動物園裏。

懟懟其實一直都沒有變。

薛又白忍不住靠近懟懟,頭枕在懟懟毛茸茸的脖頸上,“喵嗷喵嗷~~”地輕聲叫著,表示自己的感謝。

懟懟聽到薛又白的感謝之後,非常聰明地就推斷出它在雪地上踩出的這個形狀,會讓它家崽崽很開心!

於是,懟懟立即就變得更加殷勤了,開始在籠舍其餘空白的地方,開始踩大大小小的腳印。它並不知道畫“心形”地原理,所以,很快雪地上就出現了很多不規則圓形。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有一個邊凹下去,有一個邊凸起來。如果不仔細看,其實很難辨認出這是“心形”。

懟懟的異常舉動,很快就招惹來動物園的工作人員。他們沒有看出來,這個雪地上畫的是“心形”圖案,只看到懟懟這只大雪豹在籠舍裏不停踩腳印畫圈圈,都非常擔心。

“它為什麽一直轉圈圈?”

“是不是出現了刻板行為?”

“它剛才還一直反覆不停地用臉頰蹭小寶,像是標記領地似的,是不是也是刻板行為?”

薛又白豎起耳朵偷聽,突然聽到人類說這句話,這才明白,剛才懟懟一直用下巴和臉頰蹭他,是雪豹在標記領地的動作。

薛又白仔細回憶,似乎從他們被關進動物園之後,懟懟很少有標記領地的行為,但是在他身上蹭來蹭去的時候卻非常多。

直到這個時候,薛又白才突然意識到,懟懟並不是放棄了標記領地,而是對懟懟來說,他就是它的領地。它只需要標記好他,籠舍裏的其餘領地,它根本不在乎。

薛又白反應過來時,臉頰已經開始發燙了。以前他糊裏糊塗地被懟懟舔舔蹭蹭,現在被這些動物園的工作人員戳破了,他已經控制不住害羞了。

“喵嗷喵嗷~~”他打算把懟懟叫回來,讓它不要繼續轉圈圈了,免得讓動物園的工作人員們擔心。

懟懟很聽薛又白的話,懟懟只喊了一聲,它立即就放棄踩圈圈,飛快地跑回到薛又白的身邊,又開始和他貼貼蹭蹭了。

薛又白:“……”

他估計,懟懟現在的行為,在那些人類眼裏,可能同樣會被劃入到刻板行為的。

果然,他和懟懟剛剛鉆進洞穴後,那些人類又開始商討了。

“刻板行為跡象越來越嚴重,是不是應該嘗試將它們放歸野外了?”

“可是,大寶和小寶的發啊情期還沒有結束,它們在野外不一定能打過同樣發啊情的雄性雪豹。”

“大寶幾乎天天黏在小寶身上,上次的雌性雪豹它看都沒有看一眼,我不覺得它回到野外,會因為配偶權和其它雄性雪豹打架。”

“你只說大寶,小寶呢?”

“小寶天天一臉享受的模樣,你覺得它會對雌性雪豹感興趣?”

“哈哈哈是啊,小寶就算打架,也是被爭奪的那只!”

薛又白:“=。=”

吃瓜吃到我自己!

他就不應該因為擔心,一直豎著耳朵偷聽這幾個人類講話,沒想到他們是講他的壞話!

“喵嗷喵嗷~~”好氣啊!

最終,動物園工作人員和救助站、動物專家們探討過,決定嘗試將兩只雪豹放歸野外。

在放歸野外之前,薛又白和懟懟都被抓去安裝了最新科技的定位跟蹤芯片。

薛又白悄悄地松了一口氣。幸好現在科技進步了,芯片是安裝在皮膚下面的,不像以前曾經用的那種定位項圈,直接戴在脖子上,非常不舒服。

負責野外放歸,是保護區救助站的工作人員們一起協助的。他們將薛又白和懟懟兩只大雪豹,裝進一只大籠子裏,然後蒙上了黑布,遮擋住它們的視線,將它們擡到了車子裏。

忽然換了環境,剛開始懟懟有些不安,朝著籠子外面呲著牙,目光兇狠,一直“啊嗷啊嗷~~”地叫個不停。它叫著時,身體一直保持著防備狀態,擋在薛又白的前面,把他嚴嚴實實地保護在身後。

薛又白輕輕地給懟懟舔毛毛,嘗試著安撫它,它壓低聲音,“喵嗷喵嗷~~”地朝著它叫著,終於讓懟懟明白,它們是要回家了。

現在是三月份,春暖花開,萬物覆蘇的季節。但是,因為雪山高原的海拔很高,這裏一望無際,還是滿山白色,到處都是厚厚的積雪。

保護區救護站的車開到了一定範圍,就沒有辦法再進入了。於是,他們選擇在這裏放歸薛又白和懟懟。

再說動物園裏,一直負責餵薛又白和懟懟吃兔子和鴿子的那位飼養員,也跟了過來。對著籠子裏的兩只大雪豹,依依不舍。

在鐵籠子打開前,那位飼養獨自一個人走了過來,隔著簾子,很擔憂地對薛又白和懟懟:“你們兩個,每天能吃那麽多只兔子和鴿子,也不知道回到山上,你們能不能找到獵物,填飽肚子。”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小寶,你別傻乎乎的,什麽都寵著大寶,該有脾氣要有脾氣。每次看到你被大寶欺負,我就能體會一次老父親嫁女兒的心情,非常地悲痛。你說,我寵愛了這麽久的心肝寶貝,怎麽就被大寶拱了呢!”

薛又白:“?”

嫁女兒是什麽鬼?他是公的!他是公的!

薛又白決定,不理這個飼養員了!

不過,最後,薛又白還是看在以前被他餵了那麽多兔子和鴿子的份上,“喵嗷喵嗷~~”地回應了這位“老父親”。

因為,“老父親”哭了。

一個二三十歲的大老爺們,竟然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了。

他哭著說:“我很想把你們留在我身邊照顧一輩子,我願意餵你們一輩子的兔子和鴿子。可是,我知道,你們是屬於大自然的,那裏才是你們應該生活的地方,在那裏你們才能自由地奔跑。你們兩只,一定要好好的,努力把肚子吃得飽飽的,然後平安地活著,藏在高原深處,一定要藏好,不要被其他人類發現。”

最後,他說:“我寧願永遠見不到你們,憑空想象你們如何美麗,也不想再一次近距離見到你們血肉模糊的樣子了。所以,你們要保護好自己。”

“喵嗷喵嗷~~”薛又白聽懂了他的話,也輕聲地回應了這個人類。

這個飼養員,是一個喜歡動物的好人。

人類是多樣又覆雜的。

同樣是欣賞一件事物的美麗,有的人寧願永遠無法欣賞到,也希望美麗的事物一直存在。而有些人,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占有這份美麗,即使摧毀這份美麗也在所不辭。

於是,那些漂亮的花朵被人摘掉了、被人毀壞,那些美麗的動物們被拔了羽毛、被扒了皮……

有一些人類,自私又傲慢。卻也有一些人類,放下所有的傲慢,一心只想保護美麗的自然,甚至不惜為此付出生命。

人類,這種覆雜的生物,時常會在給予絕望時,又賦予了希望。

·

籠子的鐵門被打開了,一起來野外放歸的人類,怕嚇到籠子裏的兩只雪豹,都悄悄地躲到了後面,屏住呼吸,不敢打擾它們。

懟懟發現有出口可以出去了,它飛快起身,試探著把腦袋探出去,觀望四周的環境,十分謹慎小心。

然後,它回過頭,伸出舌頭舔了舔薛又白的頭頂,似乎是在告訴薛又白,可以出來了。

懟懟率先跳出籠子,等在籠子門口,戒備地觀察四周。薛又白跟在它的身後,也跳出了籠子。

然後,它們非常默契地朝著一個方向,狂奔離去,很快就將籠子和那些人類都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在鉆進高原山地之前,薛又白停下了腳步,看向了遠處已經變成黃豆粒大小的人類們。

懟懟發現他停了下來,也跟著停了下來,歪著頭,眼神裏充滿了疑惑。

薛又白站在原地,小幅度朝著那些人類低頭,行了一個禮。

也許人類中有醜惡的偷獵者,有販賣動物毛皮的毛皮商,有把殘忍當美麗的穿毛草愛好者,但是也有這樣一群人類,不怕臟不怕累不怕環境惡劣,一心想要保護野生動物。

這些人類,值得致敬!

薛又白行了這麽一個不算行禮的行禮,然後也不管遠處的那些人類是否看清了,就鉆進了高原雪山中,重新回到了高原深處。

這裏,是人跡罕至的地方,這裏是雪山之王的領土。

薛又白和懟懟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找回他們的領地。

懟懟的領地,在薛又白沒有出事之前,範圍非常廣,而且領地內的食物資源也非常豐富。懟懟的那個洞穴,從裏面石頭磨損的情況來看,懟懟應該已經住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離開這麽久,領地已經被附近的幾只雪豹瓜分了。

懟懟帶著薛又白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拿回自己的領地。

薛又白本來以為,這將是一場惡戰,但是薛又白很快就發現,雖然懟懟被關在動物園籠養了這麽久,但是大概是因為它先天身體條件好,年輕又強壯,侵占了他們領地的那幾只雪豹,都不是懟懟的對手。薛又白還沒來得及去幫忙,那些雪豹就都一一被從領地內被驅逐了出去。

看著懟懟把自己的領地,一點一點地都拿回來之後,薛又白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了懟懟的下三路。

懟懟建築群比別的成年雄性雪豹更加雄偉,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懟懟被薛又白的眼神一看,建築群瞬間就充上電亮了燈。

薛又白清晰地看到了懟懟建築群的變化,瞬間向後退了兩步,躲開了。

他可並不想在野外嘗試!

太害羞了!

薛又白以為,按照懟懟以前的性格,它一定會過來纏著他,纏到他心軟為止。

但是,出乎薛又白的意料之外,懟懟的建築群通了電,它也只是低頭自己舔了舔,然後就帶著沈甸甸的建築群,繼續去巡視領地了。

他們走了很遠的一段距離,半路上又抓到了一只盤羊填飽肚子。薛又白離開高原山地時,還沒有正式成年,這是他成年後在高原上吃到的第一頓獵物。

這只獵物很肥美,他和懟懟來來回回吃了三天,期間還把所有的領地都巡視標記了一遍。

標記好最後一塊領地的巖石後,懟懟就朝著薛又白走了過來,像剛才蹭那塊巖石一樣,用自己的臉頰,非常仔細地蹭了蹭薛又白,像是要在薛又白的身上也留下自己的標記氣味。

薛又白:“。”

和動物園的那幾位工作人員說的一模一樣,懟懟果然是把他也當成領地一起標記了!

懟懟標記完自己的最後一塊“領地”,非常心滿意足,帶著薛又白回到了他們的洞穴。

已經有小半年沒回到這個洞穴了,薛又白鉆進去時,還有些新奇,打量著四周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麽變化。但是,很顯然,這裏什麽變化都沒有,和他們離開之前是一模一樣的。

這裏也沒有其它雪豹的氣息,應該是沒有其它雪豹過來住過。

薛又白正仰著頭,打量著四周時,忽然感覺到懟懟貼向了他的後背,非常親昵地舔著他後背上的毛毛。

薛又白很是不解,奇怪回頭,一眼就看到了懟懟通了電亮起燈的建築群!

懟懟忍了那麽久,從外面忍到回洞穴,終於是忍不住了!

薛又白:“=。=”

他能怎麽辦?

他只能躺平了!

等一切結束後,懟懟和他肚皮貼著肚皮,抱在一起睡在那塊光滑的石頭上時,薛又白才慢慢地回過味。

懟懟巡視領地這一路上,明明建築群都已經通電亮燈了,但是它卻一直沒有碰他。這不是因為懟懟不想,而是因為懟懟它知道,薛又白不喜歡在外面,他喜歡在洞穴裏。

所以,它一直忍耐著,直到他們回了洞穴,懟懟才貼了過來。

“傻瓜!”

薛又白擡起自己的大爪爪,輕輕地在懟懟的臉上拍了一下。

懟懟正在睡覺,臉上有些不適,它動了動,又往薛又白的懷裏鉆了鉆,把整張臉全埋在了薛又白的肚皮上。

薛又白看著懷裏這只碩大的大貓貓,忍俊不禁:“你還是一個大憨憨!”

懟懟它已經憨到,寧願自己忍著,也不想讓薛又白疼,也不在薛又白不喜歡的地方做。它就這樣,一直寵溺著薛又白,直到很多很多年後,一直都沒有改變過。

薛又白在高原雪山的第十年,懟懟不再強壯,開始步入了老年期。

薛又白像小時候懟懟照顧他一樣,他跑出去打獵,然後叼著獵物千裏迢迢運回來,給懟懟吃。

他會把獵物腹部最肥美最柔軟的那一塊分給懟懟,因為懟懟的牙齒已經不夠鋒利了。

但是,即使這樣,懟懟的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它開始長時間處在睡眠中,偶爾醒過來,也是先湊到薛又白的身邊,努力又認真地給他舔毛毛。舔著舔著,懟懟就累了,閉上眼睛又睡著了,反而沒有力氣給自己舔毛毛了。

薛又白看著心疼,在它睡著時,輕輕地幫它舔毛毛。

因為懟懟年紀大了,也不再強壯了,現在都是由薛又白去巡視標記他們的領地。大概是因為懟懟這些年的威名還在,周圍的其它雪豹,也不敢靠近,他們的領地大小反而沒有什麽變化。

薛又白標記好最後一塊領地的巖石後,又想起了懟懟。

以前,他們一起來標記領地時,懟懟每一次標記到最後一塊時,都會湊到薛又白的身邊,把他也一起標記了。

懟懟非常有儀式感,每次都是最後才會走過來標記薛又白,仿佛薛又白就是它的最後一塊領地。不標記薛又白這塊領地,它的巡視領地之旅就不完美。

想到懟懟,薛又白往回奔跑的速度就更快了。

回去的途中,他還順手抓了一只巖羊,拖著沈甸甸的巖羊爬回了高山雪線上,回到了他和懟懟的洞穴。

洞穴裏,靜悄悄的,十分安靜,懟懟可能是在睡覺。

薛又白把獵物放在了洞穴門口的石頭上,鉆了進去了,打算去叫醒懟懟,讓它來吃東西。

可是,薛又白鉆進去之後才發現,洞穴裏空空的,什麽都沒有,懟懟不在洞穴裏。

懟懟不見了!

薛又白瞬間變得慌亂,他顧不上洞穴口的獵物,開始嗅著懟懟的氣息,去尋找懟懟的下落。

這裏是懟懟的洞穴,附近是懟懟的領地,到處都是懟懟的氣息,一時之間,薛又白竟然無法分辨懟懟究竟去了哪個方向。

天上慢慢地飄起了雪花,不算大,一片一片落下來,有的會在風中打轉旋轉,翩然起舞,久久才能落下。

薛又白走在這樣的風雪裏,努力地在尋找著懟懟。

“喵嗷喵嗷~~”

他用他經常和懟懟撒嬌的聲音,大聲地叫著。但是空曠的高原雪地上,沒有任何的聲音回應他。曾經他最喜歡最熟悉的來自懟懟的“啊嗷啊嗷~~”叫聲,再也沒有響起。

走了很遠很遠,幾乎到了他們領地的邊緣,薛又白終於找到了懟懟。

它毛茸茸的一大坨,趴在雪地上,身上蓋著一層雪。

雪似乎已經落在它身上很久了,足足有一厘米厚了。那層雪的表面非常光滑,光滑的都可以在上面畫畫了。

“嗷嗚嗚嗚嗚~~”薛又白四肢一軟,跪在了地上,發出了悲鳴的叫聲。

這一世,懟懟離開了他。

而且,似乎是不想讓他發現自己的死亡,懟懟特意走了很遠的路程,躲得遠遠的,似乎想靜悄悄地消失在薛又白的世界裏。

薛又白跪在雪地裏,悲鳴哀嚎了許久許久。

天空像是讀懂了薛又白的悲傷,無數的雪花從天而降,徹底地把這片高原染成了白色。

不知道過了多久,薛又白緩緩起身,他走到了懟懟的身邊,擡起了自己的右前爪,在它身上那一層厚厚的光滑的雪面上,用自己梅花瓣的肉墊,畫下了一個標準的“心”形。

他說:“懟懟,我愛你。我們來世,再見。”

·

雪豹的那一世,薛又白蓋了兩座石頭墳。

一座是在他穿過來的第一天,蓋給他的雪豹媽媽的。

另一座,是在懟懟去世的那一天,他蓋給懟懟的。

在懟懟離世的兩年後,薛又白也漸漸地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衰亡。他邁著非常淡定從容地步伐,從他和懟懟的洞穴口爬了出去,沿著懟懟曾經獨自走向死亡的那條路,一步步地走了過去。

他走到了那座石頭墳前,掀開了一塊最邊緣的石頭,順著那道洞口,鉆了進去……

·

XX市區動物園聯合救助站野生動物監控中心,在官網上發布了一份關於雪豹的“訃告”。

“十二年前,我們曾經救助過兩只雪豹,現經過確認,最後一只雪豹也已經去世了。它們的生命雖然短暫,但是幸運的是,它們在高原雪山上,自由地活到了壽終正寢,平安終老。保護自然,就是在保護生命,也是在保護我們人類自己。”

這份訃告,還有最後一段,沒有被發到網絡上。

那兩只雄性雪豹的定位跟蹤芯片顯示,它們這些年來,從來沒有分開過。最後那只雪豹,在第一只雪豹死亡兩年後,最後和那只雪豹死在了同一個位置。

因為那是高原雪山的深處,是雪豹們的棲息家園,無需人類去打擾,就讓它們在那裏,自由安睡吧!

第5卷 【你見過掉毛像下雪一樣的薩摩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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