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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誰能拒絕雪豹的大長尾巴?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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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誰能拒絕雪豹的大長尾巴?10

薛又白是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 懟懟的目標,不是他的下三路,竟然是他的尾巴!

他在絲毫沒有防備的情況下, 尾巴尖尖就被懟懟咬住了!

QAQ!

幹嘛啊幹嘛啊!這是要幹嘛啊?!

這種尾巴尖尖被咬住的感覺,實在是太怪異了, 薛又白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小小的身體控制不住在顫抖。

懟懟憑借著本能,咬到了自家崽崽的尾巴。果然和它想象的一樣,和自家崽崽貼貼, 奇怪的地方變得非常舒服了。

它意猶未盡,吧唧吧唧嘴, 又咬了咬薛又白尾巴。

“喵嗷喵嗷~~”薛又白奶乎乎的叫著, 小幅度地掙紮著, 在努力抗議。

懟懟像是無師自通,找到了讓自己更舒服的辦法, 它那麽一大只雪豹,直接擠到了那塊石頭上, 把薛又白擠到墻裏面, 一邊咬著自家崽崽的尾巴玩, 一邊把自己崽崽用四只大長腿,從背後把薛又白抱在懷裏貼貼了。

“啊嗷~~啊嗷~~”毛茸茸和毛茸茸貼在一起的感覺非常舒服, 懟懟愉悅地叫了起來。

此刻,小幼崽薛又白又變成了一只毛茸茸抱枕,乖巧地被懟懟抱在懷裏,一動不敢動。

他既不敢挪動身體, 也不敢收回尾巴。因為, 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蓄勢待發的蓄電池。他如果敢動一下, 蓄電池肯定會漏電的!

QAQ!

他好難啊!

薛又白瑟瑟發抖地縮在懟懟的懷裏,渾身繃緊,緊緊地閉著眼睛,緊張地等等待著懟懟接下來的動作。

和薛又白想的不一樣,懟懟把他當成了毛絨抱枕之後,沒有再進一步去做什麽。它只是抱著薛又白,嘴裏輕輕地咬著薛又白的尾巴玩,似乎玩得很高興。

身後是暖呼呼地天然“大毛毯”,洞穴外面飄著雪。在這個溫暖舒適的環境裏,漸漸地,薛又白繃緊的神經也放松了下來,困意湧了上來,窩在懟懟的懷裏,安心地睡著了。

雪豹每天睡眠時間很長,薛又白這一覺也睡了很久,等他再次醒來時,懟懟已經不在洞穴裏了。他從那塊磨得光滑的大石頭上爬起來,四只小腳腳站著,使勁地甩了甩身上的毛毛,然後也鉆出了洞穴,尋著懟懟的氣息,很快就去找到了懟懟。

懟懟正在藏狐小哈欠的家門口,磨爪子。

藏狐小哈欠夫妻兩個,被家門口忽然出現的龐然巨獸,嚇得只能瑟瑟發抖地躲回洞裏。

雪豹的主要食物是巖羊、盤羊和牦牛等。藏狐不算是雪豹主要食譜的獵物,但是在食物匱乏的冬季,如果遇到饑餓的雪豹,藏狐或者兔猻等其它的小型動物,也有可能成為雪豹的食物。

當然,雖然懟懟很煩那只雄性藏狐,覺得它總是招惹自家崽崽,煩死了。但是,懟懟並不缺食物,它對吃掉藏狐夫妻沒什麽興趣。它對那個“貓抓板”更感興趣,又跑過去撓撓撓。

薛又白追出來時,就發現懟懟抱著“貓抓板”一臉愜意,胸口長長的毛毛壓在攝像頭上,把鏡頭擋得嚴嚴實實。

雪豹冬天的毛,最長的可長達12厘米,非常蓬松柔軟。薛又白忍不住湊過去,趁著懟懟不註意,用小爪爪也擼了兩把。

懟懟原本是閉著眼睛,很是愜意,胸口忽然被碰到。它瞬間戒備起來,張著大嘴,朝著襲擊的方向“啊嗷”地兇了一聲,等它看清眼前的人是薛又白之後,大張著的嘴忽然僵住,然後飛快地收起渾身的戒備,像是洩了氣的,軟綿綿地又倒了回去,繼續抱著“貓抓板”趴著。

剛剛被吼的薛又白,還沒來得及反應,懟懟就倒回去了,好像剛剛它什麽都沒做過似的。

懟懟剛剛的“啊嗷”的吼叫聲,沒能把薛又白嚇到,但是卻把藏在洞穴裏的那兩只年輕的藏狐嚇得不輕。它們往洞穴的更深處去躲,互相擠得更緊了。

薛又白偷偷地往藏狐洞穴裏看了看,隱約看到兩只發抖的身影,只能想辦法先把懟懟勸回去。

懟懟來玩“貓抓板”,那兩只藏狐就倒黴了。

“喵嗷喵嗷~~”薛又白踩著自己的四只小腳腳,在懟懟的身邊繞來繞去,用小嘴拱懟懟的背,想要把懟懟拱起來。

懟懟懶洋洋地趴著,被薛又白這麽軟綿綿一拱,他的身體沒有起來,但是蓄電池卻起來了!

薛又白:“!”

怎麽回事?怎麽會是這樣?他什麽都沒做,他是無辜的!他只是想讓懟懟從地面上起來,不是想讓蓄電池起來啊!

薛又白發現自己惹了禍,也顧不上拯救可憐兮兮的鄰居藏狐一家了,用它的四只小短腿飛快地朝著洞穴跑。

他不想再被咬尾巴了!

他拼命地跑回洞穴,剛鉆進去,還沒來得及趴下,就看到懟懟已經從洞穴口鉆進來了。它慢悠悠地從洞穴口走進來,十分淡定從容,目標也非常明確,就是自家的小幼崽。

然後,只聽到這個洞穴裏傳出來一聲奶呼呼的“喵嗷”叫聲,小幼崽的尾巴尖尖,又被咬住了。

懟懟已經發現了讓自己更舒服的竅門,就是和自家崽崽貼貼。從此它就記住了,每次不舒服,都來找自家崽崽貼貼就好了。

薛又白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完全喪失了對自己尾巴尖尖的控制權。

不過,幸好懟懟經驗不足,它只知道貼貼的皮毛,不知道貼貼的實質,並沒有對薛又白做出什麽不能描寫的事情,這讓薛又白也放下了不少的緊張和戒備。

又是一個晴朗的天氣,高原上連著下了好幾天的雪終於停了。外面的風也停了,太陽也出來了,照射在一片白雪皚皚中,折射出來的光異常明亮,令人心曠神怡。

薛又白跟著懟懟鉆出洞穴捕獵,又路過了鄰居藏狐一家的門口。他忽然發現,藏狐一家的那個洞穴裏空了,那一對藏狐夫妻不在洞穴裏。

薛又白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他和懟懟補到獵物,吃飽喝足後,回到自己洞穴時,又路過藏狐一家時,發現過了這幾天,藏狐夫妻一家還沒有回到洞穴裏,它們洞穴門口已經堆滿了積雪。薛又白很快就明白了,藏狐小哈欠夫妻,應該是已經遺棄了這個洞穴,尋找新的洞穴了。

藏狐和兔猻一樣,並不會自己建造洞穴,它們的洞穴除了天然的石頭堆,就是搶占的旱獺洞穴。而且,藏狐幾乎是旱獺的頭號天敵,不僅洞穴要被霸占,自己也會成為對方的食物。

討人嫌的藏狐鄰居搬走了,懟懟非常高興,去玩“貓抓板”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了。

因為下了雪,“貓抓板”上面壓了很多積雪,幸好它有迷彩色的防護殼,讓它還能堅持正常工作。

薛又白看到那臺紅外攝像機,對著的那個空空的洞穴拍攝,不由地替人類抹了一把眼淚,遇到了把紅外攝像機當“貓抓板”的雪豹,人類太難了。

現在人類的技術,已經實現野生動物紅外相機監測圖像實時上傳了,人類應該已經發現藏狐一家搬走了。但是在這個大雪封山的時節,人類即使發現了,也沒辦法上來挪動位置,好在還有一只雪豹天天往這裏跑,也可以拍攝到一些有價值的視頻記錄。

藏狐小哈欠一家搬走之後,薛又白很久都沒有見到它們。

倒是懟懟變得非常開心,而且,它似乎已經找到了解決發啊情期身體難受的秘訣,每次蓄電池蓄勢待發想要工作時,它都被把薛又白當成抱枕抱在懷裏,期間時不時地咬咬它的尾巴,咬咬他的耳朵。

薛又白:“。”

他好像是真的被懟懟當成了毛絨玩具了!

好在這種日子在三月末的時候結束了。三月末,高原山地迎來了春天,積雪也開始慢慢融化,草地也逐漸被露了出來,生機勃勃,萬物覆蘇,也迎來了許多即將出生的新生命。

有一次,薛又白和懟懟去捕獵,遇到了上一次闖進懟懟領地的那只雌性雪豹,它的下腹非常的肥大,動作也變得有些遲緩了。

很明顯,它懷了小崽崽。

這只雌性雪豹的領地在懟懟領地的附近,似乎是因為懼怕懟懟,它沒有繼續追趕跑到了懟懟領地的獵物,默默地退回到了自己的領地。

對於那只被追得慌不擇路的獵物,懟懟絲毫沒有手軟,直接咬斷了對方的喉嚨,招呼薛又白過去吃飯。

薛又白立即飛快地跑去,開始努力地填飽了自己的肚子,吃飽了,才能快點長大!

和懟懟吃飽之後,薛又白枕在懟懟的身上,躺在草地上,懶洋洋地曬太陽。這個季節的太陽,溫度剛剛好,暖洋洋的,不是很曬。

懟懟也陪著他一起躺著。它知道自家崽崽喜歡自己的大尾巴,於是躺好了之後,就主動把大尾巴放到了薛又白的懷裏,讓他隨便玩。

薛又白閉著眼睛,兩只小前爪爪抱著懟懟的尾巴尖,揉捏揉捏再揉捏的,玩得正歡。

忽然,薛又白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懟懟也覺察到了異常,直接從草地上站起來,把薛又白護在了身後,警惕著怪異聲音傳來的地方。

那些奇怪的聲音由遠而近,懟懟確認有異常之後,立即轉身,想要叼著薛又白跑。但是,現在的薛又白已經有懟懟一大半長了,沈甸甸的,叼不動了。懟懟只能放棄,立即帶著薛又白往懸崖峭壁上躲。

雪豹身上的毛色,和那些恰到好處的黑色環紋斑點,幫助薛又白和懟懟氣到了很好藏身作用。他們兩只趴在陡峭的懸崖峭壁的石頭上,遠遠地看過去,幾乎融為一體,肉眼很難發現。

很快,薛又白就知道剛才的那些怪異的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

這片高原山地,來了一群人類。

看那些人類的裝扮,和身上的衣服上的字,薛又白認出來他們是這片野生自然保護區的保護人員。出現在藏狐一家人門口的那兩臺紅外攝像機,就是他們布置的。

大概是因為積雪融化了,高原山地的路好走了一些,這些人類就迫不及待地來檢查和調整那些紅外攝像機了。

這裏是高原山地,地形崎嶇,人類的車開不上來,只能靠雙腿艱難地走上來。

懟懟這一世是第一次見到人類。薛又白看到懟懟,又圓又漂亮的雪豹雙眸裏,透露出了疑惑和新奇,趴在巖石上,腦袋也跟著歪了歪,好像是在研究這一群兩腳獸究竟是什麽東西。

大概是因為生活在人跡罕至的高原山地上,雪豹是一種十分怕人的動物,它們天性中的謹慎和小心,讓它們會主動遠離人類。即使是去偷牧民家的牛羊,雪豹也很少有攻擊人類的行為。在遇到人類時,它們逃得飛快,躲得遠遠的。

就像現在懟懟帶著薛又白一樣。

薛又白趴在懸崖峭壁石頭上隱藏著自己,這個角度和高度非常好,可以把這些人類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

很快,薛又白就發現,他們的確是來檢查和重新布置那些紅外攝像機的。

在人類重新布置攝像機時,薛又白發現了藏狐小哈欠的新洞穴,就在他們這邊懸崖下面的大坡上,是一個四通八達的地洞,它們的新家應該是旱獺的地洞。

這些人類應該是在藏狐小哈欠的身上安裝過定位跟蹤裝置,所以才能輕易地找到它。

薛又白猜測,這些人類的研究課題,可能是一只小藏狐的一生,從去年出生,到今年結婚生子,再到未來生老病死。

的確是一個非常好的課題。

那些人類架設好新的紅外攝像機之後,就離開了,去往了別的地方。

懟懟在確認了那些人離開之後,非常好奇地靠近了那臺攝像機。

那臺新的攝像機,和懟懟的“貓抓板”是同一個型號的,甚至連上面偽裝的迷彩外殼都一模一樣。

懟懟歪著腦袋,困惑了,似乎在思考,為什麽又多了一個“貓抓板”?

懟懟正在研究時,出去捕獵的藏狐小哈欠夫妻倆個,一起回來了。它們遠遠地看到懟懟和薛又白,瞬間嚇得就趴在了地上。

藏狐小哈欠更是急得要哭了,似乎在說:“我們都跑到這麽遠了,你們怎麽又追過來了?”

薛又白只能同情地看看它們。

懟懟並沒有吃它們的打算,懟懟只是對新的“貓抓板”好奇。

最終,懟懟放棄了對這個“貓抓板”的好奇,帶著薛又白趾高氣昂地走了,連一個眼神都沒沒有留給的那對藏狐小夫妻。

這一次相遇,薛又白驚喜發現,小哈欠的媳婦也懷了小崽崽,小哈欠要當爸爸了。

真爭氣。

薛又白決定給小哈欠的媳婦取個名字,叫小紅線,和小哈欠一聽就非常般配。

懟懟的洞穴在雪線之上,即使現在已經是三月末,高原大部分地方都開始春暖花開時,雪線之上的積雪還是保持著原樣。

所以,薛又白剛回到雪線附近,就發現,這裏有人類來過,很清晰的人類腳印。他仔細嗅了嗅,周圍並沒有人類的氣息,那些人類在來過之後,已經離開了。

薛又白猜測,他們可能是來回收冬季時放著這附近的那臺紅外攝像機的。

那臺紅外攝像機的主要任務是觀察藏狐一家,現在藏狐一家已經搬走了,這臺紅外攝像機放在這裏也沒有作用了。

薛又白心疼地看了看懟懟,心想,懟懟最喜歡的“貓抓板”大概又要沒了。

但是,等薛又白跟著懟懟走到那臺紅外攝像機的位置時,驚訝地發現,那臺紅外攝像機還在。

薛又白湊過去,仔細地觀察了上面的電量指示燈,發現指示燈已經滿了,人類已經重新給那臺紅外攝像機換了新的電池。

但是,人類並沒有把這一臺紅外攝像機變換位置,也沒有收走。

人類大概是發現了懟懟喜歡這臺紅外攝像機,經常提供雪豹的錄像視頻,所以才把這臺紅外攝像機留在這裏。

懟懟沒有薛又白想的這麽多,它只是繼續跑過去,歡快地玩它心愛的“貓抓板”,完全不知道自己呆萌可愛的一幕幕,都被清晰地記錄下來了。

自從再次發現了藏狐小哈欠和它的媳婦小紅線行蹤之後,薛又白偶爾會在捕獵時,去觀察一下它們的小崽崽有沒有出生。

年輕的藏狐媽媽小紅線,它的肚子越來越大了,行動也越來越遲緩了,捕捉高原鼠兔時的速度也有些緩慢。不過,這個時候,藏狐準爸爸小哈欠就非常給力了,它陸陸續續,用了很短的時間,就抓到了十幾只只高原鼠兔,讓自己和媳婦都美美地飽餐了一頓。

根據薛又白的觀察,這一對夫妻,丈夫小哈欠比較歡快活潑,而且很熱情,雖然被懟懟嚇唬過幾次,但是它每次見到薛又白時,都會“喵嗚喵嗚”地打招呼。

妻子小紅線,是典型靦腆小姑娘性格,也非常地謹慎警惕。每次薛又白和懟懟路過它們洞穴時,它都會飛快地躲進洞穴,不把自己置身於危險的地方。

這就導致,每次薛又白想觀察小紅線的懷孕狀態,都找不到好機會。

隨著天氣越來越轉暖,高原上最好的季節也來臨了,每年的五六月份都是高原許多生命降臨的月份。去年薛又白也差不多是這段時間內出生的。

在高原上生存的動物媽媽們,大多數喜歡選擇在食物最豐富的季節產下自己的幼崽,這樣做能提高自己幼崽們的生存概率。

但是,對於養育幼崽的媽媽來說,這是個好季節,對食物鏈上的其它動物來說,這同樣也是好季節。

同樣,不管是雪豹還是藏狐,還是其它動物,在這個季節,也面臨著一個它們共同的天敵——人類。對於不適應高山地區生活的人類來說,這個季節也是最好的進山季節。

這部分人類,有一個更殘忍更罪惡的名字,偷獵者。

人跡罕至、廣袤無垠的高原山地,是偷獵者們最容易隱藏自己罪惡的地方。

而且,這裏生活著打量著雪豹、藏狐、狼群、藏馬熊、藏羚羊等珍惜野生動物,他們冒險來這一趟,不管是抓到哪一只倒黴蛋,都足夠他們發財的。

薛又白發現不對勁時,已經晚了。

那只曾經闖進過懟懟領地的雌性雪豹,被那些偷獵者的□□,毫不留情,直接打穿了後腿。人類還利用自己聰明智慧,制造了陷阱,讓受傷的雌性雪豹只能自投羅網。

薛又白趴在高高的懸崖峭壁上,看到那只懷著崽崽的雌性雪豹時,它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它的身上捆著淺紅色的繩子,兩只前爪也被牢牢地固定住了。

那些偷獵者興奮地靠近它,掏出鋒利的刀,就地剝下它價值昂貴的皮毛,腦子裏想象著數不清的鈔票,卻絲毫不在意那只雌性雪豹的肚皮為什麽鼓鼓的。他們更不在意,在這個高原山地美麗的五月,有幾只可愛的小生命,再也無法降臨來到這個世界上了。

它們隨著它們的母親一起,葬送在這些罪惡之手中。

薛又白的心提了起來!

這些偷獵者,千辛萬苦進到這片高原上,一只雪豹的皮毛肯定無法令他們滿足。貪啊婪的他們,一定會還對其它的動物們下手!

這個高原上的所有動物,都面臨著威脅。

那只雌性雪豹死亡的位置附近,就是藏狐小哈欠和它媳婦小紅線的洞穴,下一個遇到危險的,很有可能就是小哈欠一家。

小紅線的媳婦懷著崽崽,近期就要生產了,一旦遇到這些偷獵者,它們面臨的就是滅門之災。

怎麽辦?該怎麽辦?怎麽才能救救這些高原上的小動物?

薛又白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他只能強行阻止懟懟暫時不要下到雪線之下,然後急得團團轉想辦法。

面對有槍、有麻藥、有陷阱、有繩索的偷獵者,即使雪豹是大型猛獸,在這些喪心病狂的偷獵者面前,也不堪一擊。

如果,那些架設紅外攝像機的人類能及時出現在這裏就好了!

忽然,他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辦法。

架設紅外攝像機的人類,一般會兩三個月上來一次更換紅外攝像機的電池。如果他讓懟懟的“貓抓板”提前結束工作,是不是能讓人類提前上來一些?

這個做法很冒險,但是薛又白已經沒有別的方法了,最終他還是嘗試了這個笨拙的辦法。

他跑到了洞穴口的那臺紅外攝像機旁邊,用自己鋒利的牙齒,開始努力撕扯那臺紅外攝像機的外殼,尋找讓它停止工作的開關。

懟懟乖巧地跟著薛又白的身邊,一臉茫然,不知道薛又白在幹什麽。不過,它很聽話,它家崽崽說不能到雪線下面去,它就乖乖地留在雪線上面。

它很不解,它家崽崽怎麽忽然對這個“貓抓板”感興趣了。只是它想過去幫忙時,又被自家崽崽攆了回來。

薛又白怕懟懟沒有輕重,會一爪子把那臺紅外攝像機拍壞,他及時制住了懟懟的幫忙。

最後,薛又白跟這臺紅外攝像機鬥智鬥勇,累得渾身都是汗,才徹底讓它關機了。他不得不承認,在這種事上,還是人類的雙手更加靈活和方便。

那臺紅外攝像機停止了錄像工作後,就無法實時上傳野生動物野外監控視頻了,保護區的工作人員一定會發現異常。

至於,他們會不會及時出現,只能聽天由命了。

然而,事情並不如薛又白想象的那麽順利,在高原山地上行走的這些偷獵者,在又捉住了幾只藏羚羊、巖羊、盤羊,將它們剝了皮之後,終於找到了藏狐小哈欠一家。

小哈欠的媳婦小紅線,正處在即將臨盆的時期。

薛又白不敢下到雪線下面去,他只能每天趴在懸崖的最頂端,觀察著四周的情況。因為離得太遠,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偷獵者靠近藏狐小哈欠一家。

“喵嗷~喵嗷~”薛又白已經能想象出接下來的情況了。小哈欠一家,和那只雌性雪豹的下場,只能一模一樣了。

他終究是力量太弱小,沒辦法拯救小哈欠一家了。

他不敢再看了,把頭埋在了懟懟的肚皮上,小聲地“喵嗷喵嗷”地叫著,發洩著自己的悲傷。然而,他還擔心那些喪心病狂的偷獵者發現他和懟懟的行蹤,又不敢大聲發洩。

藏狐“喵嗚喵嗚”的淒慘聲傳來,薛又白終於還是忍不住看過去。

已經被人類包圍的小哈欠,擋著洞穴它們的洞穴門口,用自己小小的身軀,還在戰鬥著。洞穴裏面,毛茸茸的一團,是它的妻子和還沒有出世的幼崽們。

它的腳上,已經中了槍,難以行動,但是它還是像一塊石頭一樣,死死地守著自己的洞穴。

最終,薛又白眼睜睜地看到小哈欠倒了下去,它的身體下面,全是鮮紅的血。

薛又白甚至還聽到那些偷獵者們說:“只能打它四肢和頭,不能往身上打,往身上打剝下來的皮毛就不完整了!”

畜生畜生!

薛又白在心裏瘋狂地咒罵!

可是他什麽也做不了,他還太小,他不能沖過去保護小哈欠。

而且,他很自私,也更在乎懟懟。他擔心,如果自己不要命地沖了過去,懟懟也會跟著他不要命地沖過去!那時候,他和懟懟也會面臨同樣的下場。如果只有他一個人,他不會怕,但是他害怕懟懟受到傷害。

藏狐小哈欠倒下來,但是它的身體還是沒有從洞口移開,依舊是死死地守著,似乎想憑借自己最後的力氣,堅持保護它的妻子和沒有出生的幼崽們。

懸崖峭壁之上,懟懟也看到了剛剛的那一幕。它感受到了薛又白的情緒,伸出了一只大爪子,把薛又白抱到了自己的肚皮上,然後把他整只小崽崽護在了肚皮下面。

薛又白不敢再去看了,他甚至已經僅憑想象就能猜到接下來發生什麽!

藏狐小小的身體,哪能擋住那些瘋狂的偷獵者?他們會殘忍地剝下小哈欠的皮,也會殘忍地殺害小哈欠的妻子和還沒有出生的幼崽們。

一切,都來不及了。

就在薛又白悶在懟懟的懷裏絕望時,忽然,他聽到了另一群人類的聲音。

他猛地擡頭,看向那群穿著統一保護區制服的人類,第一次覺得人類這麽親切!

那些人類發現了偷獵者們,也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小哈欠,面對拿著槍的捕獵者,那些熱愛動物的人類們也勇敢地沖了上去!

那些人類,最後沒能抓住那些喪心病狂的偷獵者們,只能氣憤地看著那些偷獵者們成功逃掉了。在偷獵者們成功逃掉之後,那些人類立即上前去檢查小哈欠的情況。

“還活著的,還有呼吸!”有個人類男人驚喜地大喊。

又立即湧過來幾個人,給小哈欠做了緊急處理,然後小哈欠就被人類帶走去搶救了。

藏在洞穴裏的小紅線,也不知道是被嚇得,還是已經到了時候,它正在生產,而且看起來非常痛苦。

有經驗的人類醫生立即判斷:“這只雌性藏狐可能存在難產,最好也一起帶回去!”

於是,小哈欠一家就這樣被帶走了。

薛又白在心裏暗暗祈禱,希望小哈欠一家能平安無事。

小哈欠一家被救助之後,這片高原附近多了很多巡查的人類。他們一邊防範那些喪心病狂的偷獵者,一邊保護著保護區的動物們。

後來,薛又白從那些巡查的人員口中得知,六名偷獵者已經全部被警方抓獲落網了,小哈欠也脫離了生命危險。小哈欠的媳婦小紅線也順利地產生了兩只藏狐幼崽,現在它們一家都住在保護區的保護站裏,等時機成熟,會進行野外放歸。

而且,那些巡查人員在閑聊時,還提到了他們救助小哈欠一家當天的上山原因。

“這小藏狐一家能被救活,也是運氣好。它們出事的前幾天,一直觀察雪豹的那臺紅外攝像機,忽然停機不工作了。”

“是啊,當時發現那臺紅外攝像機停止工作後,我們只是準備上山檢修一下,沒想到竟然遇到了偷獵者!”

“原計劃是一個月後,才上山來更換電池的。小藏狐一家真是命好啊!”

聽著人類的談論,薛又白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了下去。

小哈欠一家平安了!

而且,似乎他當時緊急關閉那臺紅外攝像機的行為,起到了作用。

保護區的人類,能在第一時間發現那臺紅外攝像機的異常,並且能及時組織人員進入這裏,這說明人類對野生動物是非常重視的。也許現在還存在著喪心病狂的偷獵者,但是大多數人類已經投入到保護動物的事業中了。

薛又白相信,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除了這些消息,趴在懸崖峭壁上,悄悄地和山石融為一體的薛又白,還從人類口中聽到了另一個消息。原來保護區的保護站,距離懟懟的領地並不算太遠。

薛又白的心思有些活絡了,他想去人類那個保護區保護站看看。

於是,有一天和懟懟一起吃完獵物,薛又白就纏著懟懟,要去那邊看看。

懟懟對薛又白,一向是有求必應。就連當初偷獵者出現時,他要求懟懟不要下到雪線之下,懟懟那一段時間一直特別聽話,多一步都沒有邁過去。

所以,這一次,懟懟也非常聽話,乖巧地跟著薛又白一起逛到了保護區的救助站附近。

人類的這個救助站,是設在高原上的。他們和生活著這裏的牧民很像,搭建了許多牧民使用的那種牛毛帳篷。

薛又白過去的時候,看到保護站的工作人員,正在試圖教會救助回來的小鷹幼崽飛行。如果它們學會飛行,並且學會自己覓食,就能放歸大自然了。

薛又白帶著懟懟,只是遠遠地看著,他怕嚇到人類,沒有靠得太近。但是,他已經嗅到了藏狐小哈欠的氣溫,它們一家居住在東南角的一個牛毛帳篷裏。薛又白遠遠地看到有工作人員走進去給它們送吃的。

這個保護站的氣息很雜很亂,似乎已經救助了很多動物,工作人員們也在不停地忙碌著。

親自確認小哈欠一家平安了,薛又白很高興,他湊到了懟懟的胸口,用腦袋親昵地蹭了蹭它。

懟懟的目光一直盯著那些人類,眼神裏充滿了好奇。

這時,有人忽然帶著一只受傷的髭兀鷹跑進來。那只髭兀鷹腳掌上血淋淋的,似乎受了很重的傷。

有專門的救助人員急匆匆地趕了過了,飛快地給那只髭兀鷹處理傷口,沒過多久,那只髭兀鷹已經能單腳站起來了。

懟懟歪了歪腦袋,眼神裏充滿了好奇。

薛又白覺得好笑,問它:“喵嗷喵嗷?”

你也想去這裏嗎?

懟懟看向薛又白,似乎不懂他這個問題的含義。

薛又白耐心地和懟懟解釋:“這裏是救助站,如果野生動物受了傷,送到這裏會被治療傷口。如果傷勢很輕,治好之後,就可以放歸大自然。如果傷勢很重,治好之後,經過評判,不適合放歸大自然,會被送到相應的動物園裏。到了動物園裏,雖然溫飽沒有問題,但是野生動物們會失去自由。”

平時,懟懟能簡單地明白薛又白的意思。比如睡覺,吃東西,不許去哪裏,想要去哪裏。可是今天薛又白的這一段話,懟懟聽得雲裏霧裏,歪著腦袋,整張臉就是一張“貓貓疑惑.jpg”的表情包。

懟懟聽不懂薛又白在說什麽,但是它似乎聽懂了一個意思:“受傷靠近這裏可以活命,但是會失去自由。”

薛又白又驚又喜,立即點頭:“喵嗷喵嗷喵嗷~~”

對對對!

懟懟歪著腦袋,似懂非懂。

薛又白在看過了這個救助站之後,確認了小藏狐一家安全了,也確認了這些人類是真的在認真地保護這個保護區,心情非常愉悅,走起路來的四只小腳腳也非常歡快。

那些喪心病狂的偷獵者被抓捕了之後,高原上又恢覆到了以前的情況。偶爾他們能看到保護區的巡邏者,順便偷聽一點小藏狐一家的情況。

不過,聊小藏狐一家的人類並不多,薛又白也只聽到過一兩次,只知道小哈欠夫妻兩個的狀態非常地好,小幼崽也非常活潑,只是小幼崽現在還沒辦法達到放歸條件,要過一段時間它們一家才能被放歸。

就這樣,又過了三個月,高原上最炎熱高溫的季節來了。伴隨著這個季節的到來,還偶爾有雨水降臨。

為了躲避高溫,很多蹄類動物也都主動撤退到了雪線之上,這方便了懟懟和薛又白捕獵。

去年的這個時候,懟懟就是因為在雪線之上捕獵,追著獵物從天而降,落到了懸崖峭壁的山谷下面的。

那是薛又白和懟懟這一世的第一次見面。

一年之後回想起來,薛又白竟然覺得很浪漫。

他一邊回憶著他和懟懟的第一次初見,一邊瞄上了一只脫離族群、正在落單的小牦牛。然後,他學著懟懟平時的樣子,悄悄地潛伏過去,瞄準了小牦牛的喉嚨,直接撲了過去。

他撲向小牦牛時,小牦牛似乎想要跑,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沒有哪只獵物能從雪豹的嘴裏逃脫,除非雪豹自己放棄。

即使薛又白只是一只一歲多的小雪豹,他也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獵物的。他的牙齒死死地咬著那只小牦牛不松口,最終,他竟然真的獨立地抓到了獵物!

薛又白瞪圓了眼睛,又驚又喜,然後,他飛快地拖著自己的獵物去找懟懟!

他要給懟懟看,他終於能憑借自己的本領,抓到了大型獵物了!

雖然這只小牦牛很小,又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失去了族群的保護,但是這也是薛又白雪豹一生的重要時刻!

他一邊拖著獵物,一邊呼喚著懟懟。

很快,聽到自家崽崽呼喚的懟懟,飛快地跑了過來,驚訝地發現自己崽崽嘴裏竟然叼著一只獵物!

它家崽崽才一歲多,就能自己捕捉獵物了!

懟懟幾乎是喜極而泣,渾身上下,掩飾不住驕傲。

然後,它就看到,它家崽崽,拖著那只比自己身體還大的獵物,艱難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它。

最後,它家幼崽站在它面前,松開嘴放下獵物,用小前爪拍了拍那只獵物,仰著小腦袋,“喵嗷喵嗷”,奶乎乎地叫了幾聲。

它的崽崽在說:“我抓到的,給你吃,都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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