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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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葬禮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她臉頰的瞬間，顧羲和突然像一只受傷的小獸般，猛地撲進了他的懷中，放聲大哭起來。
“雲霄哥哥……爺爺……爺爺他走了……我沒有爺爺和奶奶了……”
“他們再也不會哄著我了……嗚嗚嗚……”顧羲和緊緊地抱住帝雲霄，似乎想要從他身上汲取一些溫暖和安慰。
帝雲霄感受著懷中人兒的悲痛與無助，心如刀絞。
他強忍著內心的痛苦，擡起頭，努力想讓即將湧出的淚水流回眼中。
但那微微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以後我哄你可好？別再傷心了……”
“顧爺爺是去陪伴顧奶奶了，從此以後，還有我會一直陪著你的……”說著，他更緊地將顧羲和擁入懷中，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那顆已經破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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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耀神情呆滯地跪在顧父顧母的棺木旁邊，他那原本靈動有神的雙眼此刻變得空洞無物，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
他機械般地將手中的紙錢一張又一張投入到熊熊燃燒的火盆之中，火苗舔舐著紙錢，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但這些聲音卻無法打破他內心的死寂。
在他的腦海中，過往與爹娘相處的溫馨畫面如潮水般不斷湧現。
父親忙碌的身影，上山打獵時的畫面。
母親在廚房忙碌，為一家人準備美味佳肴時的溫柔身影……
那些曾經平凡而又幸福的時光如今都已成為了遙不可及的回憶。
想著想著，淚水漸漸模糊了他的視線，順著他蒼白消瘦的臉頰緩緩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淚花。
一旁的顧望舒早已哭得紅腫了眼眶，他看著自己這個弟弟如此傷心欲絕的樣子，心中滿是疼惜和不忍。
他走上前去，輕輕拍了拍顧清耀的肩膀，哽咽著勸說道：“清耀，你的身子還沒有完全痊愈，聽話，回房去休息一會兒吧。”
然而，顧清耀就像沒有聽到大哥的話一樣，依舊自顧自地往火盆裏添加著紙錢，對周圍的一切視若無睹。
這時，顧玄度送完前來吊唁的客人回到靈堂。
看到三弟這般模樣，他也忍不住開口勸解道：“清耀啊，聽哥哥們一句勸，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倘若爹娘泉下有知，看到你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他們的心裏該有多難受啊！”
面對兄長們苦口婆心的勸說，顧清耀終於擡起頭來，用那沙啞得幾乎不成聲調的嗓音緩緩說道：“大哥，二哥……我真的好後悔，我連爹爹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就讓我在這裏多陪陪他們，送爹娘最後一程吧……”說完，他又低下頭去，繼續默默地往火盆裏燒紙。
就在這時，林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素面走了進來。
她小心翼翼地將碗放在顧清耀身旁的凳子上，然後輕聲說道：“清耀，不管怎麽樣，飯還是要吃的。”
“你看你這幾天都瘦成什麽樣了，要是再不好好吃飯，身子怎麽能撐得住呢？”
“來，先把這碗面吃了吧。”
可是，顧清耀只是微微搖了搖頭，語氣虛弱地回答道：“多謝嫂嫂……”
“但我實在是沒有胃口，吃不下……”說完，他便又陷入了對往事的追憶之中。
一臉無奈的林氏，眼神中透露出求助之意，她緊緊地盯著顧望舒，嘴唇微微顫動，用無聲的口型說道：“這樣可不行啊……”
此時，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顧清耀身上。
只見顧玄度快步上前，從大嫂林氏手中接過那碗熱氣騰騰的面，然後穩步走到顧清耀身旁。
他的表情嚴肅而堅定，沈聲道：“你要是再不吃，我和大哥可要強行把你拖回房間了！”
“只要你乖乖吃下這碗面，我們就讓你繼續在這裏給爹娘守靈。”話音剛落，顧玄度便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面遞到了顧清耀面前。
一直沈默不語、滿臉淚痕的顧清耀，終於緩緩擡起頭來。
他看了一眼顧玄度手中的面，又環視了一圈周圍親人關切的目光，最終輕輕地點了點頭，低聲道：“我吃……”
說完，他顫抖著雙手接過那碗面，像是生怕它會突然消失一般。
緊接著，顧清耀便開始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塞起面條來，每一口都吃得那麽急促，仿佛想要借此掩蓋內心深處無盡的悲痛與自責。
然而，眼淚卻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止不住地順著臉頰滑落，一滴滴掉進碗裏，與那溫熱的面條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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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個身影悄悄地潛入了顧府。
只見帝九霄一路小心翼翼，避開了府上的家丁和丫鬟。
當他看到顧清耀如此痛苦自責的模樣時，心中不禁一陣酸楚，眼眶也漸漸濕潤起來。
但他強忍著不讓自己出聲，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默默地註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而另一邊，顧望舒見到弟弟總算願意吃東西了，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散落的紙錢，一張接著一張地投入火盆之中。
火勢熊熊燃燒，照亮了每個人悲傷的臉龐。
隨著時間的推移，顧望舒的淚水也不由自主地流淌下來，他一邊哭泣，一邊喃喃自語道：“爹是笑著走的，清耀，你真的無需太過自責。”
“爹臨終前曾說過，娘在奈何橋那邊遲遲不肯過橋，就是擔心下輩子再也遇不到爹。”
“所以，爹才決定去陪伴娘……”說到這裏，顧望舒已是泣不成聲，而周圍的人除了偶爾傳來的燒紙聲外，只剩下一聲聲壓抑而沈重的哽咽和啜泣之聲。
整個顧府沈浸在一片哀傷的氛圍之中，久久無法散去。
夜幕籠罩著顧府，整個靈堂顯得格外寂靜和陰森，除了顧清耀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人影。
燭光在微風中搖曳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熄滅。而顧清耀，則靜靜地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宛如一尊雕塑。
帝九霄在暗處觀察了許久，見顧清耀遲遲不肯回去休息，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擔憂之情。
終於，他按捺不住，輕輕地從黑暗中走了出來，腳步輕得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響。
當他來到顧清耀身旁時，後者似乎毫無察覺。
帝九霄微微俯身，輕聲呼喚道：“阿耀，回房休息會兒吧，你這樣一直坐著，身體怎麽吃得消呢？”
然而，顧清耀卻仿若未聞，依舊呆呆地凝視著前方，眼神空洞無神。
良久，顧清耀才用那沙啞至極的嗓音緩緩開口：“阿九，不必擔心我的身體，我自己心裏有數。倒是你，明日還要早朝，此刻應當在宮中歇息才是。”
說完，他稍稍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帝九霄，但目光很快又移開了。
帝九霄心疼地望著眼前這個憔悴不堪的人，心中滿是憐惜。
他伸出手，想要輕撫一下顧清耀的臉龐，可最終還是忍住了。
沈默片刻後，帝九霄輕聲說道：“我想給伯父伯母上炷香，上完就走。”
“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畢竟你的身體狀況也不太好。”
言罷，帝九霄走到一旁的桌子前，拿起三根香，用火折子點燃。
然後，他畢恭畢敬地將香插進香爐裏，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在心中默默念叨著：“對不起，伯父伯母，都是因為我，你們無法親眼看到阿耀成家立業。”
“但請相信我，我對阿耀是真心實意的，這一生，我絕不會娶其他女子，只會有阿耀一個人。”
“希望你們能夠原諒我的過錯……”
上完香後，帝九霄再次回到顧清耀身邊，語重心長地叮囑道：“阿耀，千萬不要讓我擔心，更不要讓伯父伯母在九泉之下還為你憂心忡忡。我先回宮去了，你記得早點休息。”
顧清耀只是木然地點了點頭，應道：“好。”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聚焦在帝九霄身上，仿佛整個人都沈浸在了無盡的悲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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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奶奶……”悲切的呼喊聲在風中回蕩，讓人聞之心酸落淚。
“爹娘……一路走好……”那一聲聲的呼喚飽含著無盡的哀傷與不舍。
“爺爺……奶奶……孫兒送您……”年輕的聲音已經因為哭泣而變得沙啞，但那份深情卻絲毫不減。
此時的文賢，雙眼通紅地凝視著沈浸在巨大悲痛中的顧丹曦，心中滿是憂慮和疼惜。
他輕聲勸慰道：“丹曦……你就不要去了……你還有身孕……身子要緊啊！就讓我替你送爺爺奶奶最後一程吧……”
顧丹曦緩緩擡起頭，紅腫的眼眸望向文賢，輕輕地點了點頭，用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應道：“好……”她的目光又轉向漸行漸遠的送行靈隊，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一路上，紙錢如雪片般漫天飛舞，像是在向人們訴說著逝者生前的種種故事。
每一張紙錢都承載著生者對亡者深深的思念和祝福。
直到棺材被緩緩放入墓坑之中，一直沈默不語的顧清耀似乎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爹娘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呆呆地站在那裏，眼神空洞無神，過了許久，他才如夢初醒般地伸出手，麻木地抓起一把土，緩緩撒在了棺木之上，口中喃喃自語道：“爹娘……你們一路走好……”
緊接著，顧朝曦領著弟弟妹妹們也走上前來，他們緊緊握著手中的黃土，眼中噙滿淚水，哽咽著齊聲說道：“爺爺奶奶……你們一路走好……”
伴隨著這聲聲送別，黃土紛紛揚揚地灑落在棺木上，仿佛為逝去的親人鋪上了一層溫暖的被褥。
“清耀……來給爹娘上香吧……”顧望舒輕聲呼喚著身旁呆滯的顧清耀，並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然而此時的顧清耀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眼神空洞無神，動作也顯得十分遲緩。過了許久，他才如夢初醒般地緩緩伸出手，接過那已經點燃的香。
只見他雙手捧著香，恭恭敬敬地朝著父母的墓碑拜了幾拜，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香插進了香爐之中。
就在這一剎那間，顧清耀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直直地向後倒去，毫無征兆地暈死了過去。
“小叔！！！”
“清耀！！！”
驚呼聲此起彼伏，剛剛經歷了二老下葬之痛的眾人頓時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慌了神。
大家手忙腳亂地圍攏過來，有的試圖扶起顧清耀，有的則焦急地呼喊著他的名字。
不一會兒，顧清耀就被人匆匆擡進了丞相府。府中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憂慮和不安。
“張太醫……勞煩您了……快看看清耀他到底怎麽了？”顧望舒滿臉疲憊，聲音略帶顫抖地說道。
他緊緊握著拳頭，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顧清耀。
張太醫連忙走上前去，先是仔細地觀察了一番顧清耀的面色，然後伸手搭脈診斷。
片刻之後，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悲傷過度，加上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又不慎染上了風寒……”
“唉，丞相大人他原本身體就不太好，如今這般折騰，只怕是傷到了根本啊。”
聽到這話，顧望舒只覺得心頭一陣刺痛，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
而一旁的顧玄度也是身心俱疲，一臉憂愁地說道：“勞煩張太醫一定要盡力醫治清耀啊，他年紀輕輕，尚未娶妻生子，如果身子就這樣垮掉了，以後可怎麽辦呢？”
說罷，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眼中滿是對弟弟的疼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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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再也不會哄著我了……嗚嗚嗚……”顧羲和緊緊地抱住帝雲霄，似乎想要從他身上汲取一些溫暖和安慰。
帝雲霄感受著懷中人兒的悲痛與無助，心如刀絞。
他強忍著內心的痛苦，擡起頭，努力想讓即將湧出的淚水流回眼中。
但那微微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以後我哄你可好？別再傷心了……”
“顧爺爺是去陪伴顧奶奶了，從此以後，還有我會一直陪著你的……”說著，他更緊地將顧羲和擁入懷中，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那顆已經破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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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腦海中，過往與爹娘相處的溫馨畫面如潮水般不斷湧現。
父親忙碌的身影，上山打獵時的畫面。
母親在廚房忙碌，為一家人準備美味佳肴時的溫柔身影……
那些曾經平凡而又幸福的時光如今都已成為了遙不可及的回憶。
想著想著，淚水漸漸模糊了他的視線，順著他蒼白消瘦的臉頰緩緩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淚花。
一旁的顧望舒早已哭得紅腫了眼眶，他看著自己這個弟弟如此傷心欲絕的樣子，心中滿是疼惜和不忍。
他走上前去，輕輕拍了拍顧清耀的肩膀，哽咽著勸說道：“清耀，你的身子還沒有完全痊愈，聽話，回房去休息一會兒吧。”
然而，顧清耀就像沒有聽到大哥的話一樣，依舊自顧自地往火盆裏添加著紙錢，對周圍的一切視若無睹。
這時，顧玄度送完前來吊唁的客人回到靈堂。
看到三弟這般模樣，他也忍不住開口勸解道：“清耀啊，聽哥哥們一句勸，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倘若爹娘泉下有知，看到你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他們的心裏該有多難受啊！”
面對兄長們苦口婆心的勸說，顧清耀終於擡起頭來，用那沙啞得幾乎不成聲調的嗓音緩緩說道：“大哥，二哥……我真的好後悔，我連爹爹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就讓我在這裏多陪陪他們，送爹娘最後一程吧……”說完，他又低下頭去，繼續默默地往火盆裏燒紙。
就在這時，林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素面走了進來。
她小心翼翼地將碗放在顧清耀身旁的凳子上，然後輕聲說道：“清耀，不管怎麽樣，飯還是要吃的。”
“你看你這幾天都瘦成什麽樣了，要是再不好好吃飯，身子怎麽能撐得住呢？”
“來，先把這碗面吃了吧。”
可是，顧清耀只是微微搖了搖頭，語氣虛弱地回答道：“多謝嫂嫂……”
“但我實在是沒有胃口，吃不下……”說完，他便又陷入了對往事的追憶之中。
一臉無奈的林氏，眼神中透露出求助之意，她緊緊地盯著顧望舒，嘴唇微微顫動，用無聲的口型說道：“這樣可不行啊……”
此時，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顧清耀身上。
只見顧玄度快步上前，從大嫂林氏手中接過那碗熱氣騰騰的面，然後穩步走到顧清耀身旁。
他的表情嚴肅而堅定，沈聲道：“你要是再不吃，我和大哥可要強行把你拖回房間了！”
“只要你乖乖吃下這碗面，我們就讓你繼續在這裏給爹娘守靈。”話音剛落，顧玄度便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面遞到了顧清耀面前。
一直沈默不語、滿臉淚痕的顧清耀，終於緩緩擡起頭來。
他看了一眼顧玄度手中的面，又環視了一圈周圍親人關切的目光，最終輕輕地點了點頭，低聲道：“我吃……”
說完，他顫抖著雙手接過那碗面，像是生怕它會突然消失一般。
緊接著，顧清耀便開始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塞起面條來，每一口都吃得那麽急促，仿佛想要借此掩蓋內心深處無盡的悲痛與自責。
然而，眼淚卻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止不住地順著臉頰滑落，一滴滴掉進碗裏，與那溫熱的面條融為一體。
~~~~~~~~~~~~~~~~~~~~~~~~~~~~~~~~~~~~我是分割線~~~~~~~~~~~~~~~~~~~~~~~
與此同時，一個身影悄悄地潛入了顧府。
只見帝九霄一路小心翼翼，避開了府上的家丁和丫鬟。
當他看到顧清耀如此痛苦自責的模樣時，心中不禁一陣酸楚，眼眶也漸漸濕潤起來。
但他強忍著不讓自己出聲，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默默地註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而另一邊，顧望舒見到弟弟總算願意吃東西了，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散落的紙錢，一張接著一張地投入火盆之中。
火勢熊熊燃燒，照亮了每個人悲傷的臉龐。
隨著時間的推移，顧望舒的淚水也不由自主地流淌下來，他一邊哭泣，一邊喃喃自語道：“爹是笑著走的，清耀，你真的無需太過自責。”
“爹臨終前曾說過，娘在奈何橋那邊遲遲不肯過橋，就是擔心下輩子再也遇不到爹。”
“所以，爹才決定去陪伴娘……”說到這裏，顧望舒已是泣不成聲，而周圍的人除了偶爾傳來的燒紙聲外，只剩下一聲聲壓抑而沈重的哽咽和啜泣之聲。
整個顧府沈浸在一片哀傷的氛圍之中，久久無法散去。
夜幕籠罩著顧府，整個靈堂顯得格外寂靜和陰森，除了顧清耀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人影。
燭光在微風中搖曳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熄滅。而顧清耀，則靜靜地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宛如一尊雕塑。
帝九霄在暗處觀察了許久，見顧清耀遲遲不肯回去休息，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擔憂之情。
終於，他按捺不住，輕輕地從黑暗中走了出來，腳步輕得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響。
當他來到顧清耀身旁時，後者似乎毫無察覺。
帝九霄微微俯身，輕聲呼喚道：“阿耀，回房休息會兒吧，你這樣一直坐著，身體怎麽吃得消呢？”
然而，顧清耀卻仿若未聞，依舊呆呆地凝視著前方，眼神空洞無神。
良久，顧清耀才用那沙啞至極的嗓音緩緩開口：“阿九，不必擔心我的身體，我自己心裏有數。倒是你，明日還要早朝，此刻應當在宮中歇息才是。”
說完，他稍稍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帝九霄，但目光很快又移開了。
帝九霄心疼地望著眼前這個憔悴不堪的人，心中滿是憐惜。
他伸出手，想要輕撫一下顧清耀的臉龐，可最終還是忍住了。
沈默片刻後，帝九霄輕聲說道：“我想給伯父伯母上炷香，上完就走。”
“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畢竟你的身體狀況也不太好。”
言罷，帝九霄走到一旁的桌子前，拿起三根香，用火折子點燃。
然後，他畢恭畢敬地將香插進香爐裏，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在心中默默念叨著：“對不起，伯父伯母，都是因為我，你們無法親眼看到阿耀成家立業。”
“但請相信我，我對阿耀是真心實意的，這一生，我絕不會娶其他女子，只會有阿耀一個人。”
“希望你們能夠原諒我的過錯……”
上完香後，帝九霄再次回到顧清耀身邊，語重心長地叮囑道：“阿耀，千萬不要讓我擔心，更不要讓伯父伯母在九泉之下還為你憂心忡忡。我先回宮去了，你記得早點休息。”
顧清耀只是木然地點了點頭，應道：“好。”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聚焦在帝九霄身上，仿佛整個人都沈浸在了無盡的悲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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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一路走好……”那一聲聲的呼喚飽含著無盡的哀傷與不舍。
“爺爺……奶奶……孫兒送您……”年輕的聲音已經因為哭泣而變得沙啞，但那份深情卻絲毫不減。
此時的文賢，雙眼通紅地凝視著沈浸在巨大悲痛中的顧丹曦，心中滿是憂慮和疼惜。
他輕聲勸慰道：“丹曦……你就不要去了……你還有身孕……身子要緊啊！就讓我替你送爺爺奶奶最後一程吧……”
顧丹曦緩緩擡起頭，紅腫的眼眸望向文賢，輕輕地點了點頭，用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應道：“好……”她的目光又轉向漸行漸遠的送行靈隊，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一路上，紙錢如雪片般漫天飛舞，像是在向人們訴說著逝者生前的種種故事。
每一張紙錢都承載著生者對亡者深深的思念和祝福。
直到棺材被緩緩放入墓坑之中，一直沈默不語的顧清耀似乎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爹娘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呆呆地站在那裏，眼神空洞無神，過了許久，他才如夢初醒般地伸出手，麻木地抓起一把土，緩緩撒在了棺木之上，口中喃喃自語道：“爹娘……你們一路走好……”
緊接著，顧朝曦領著弟弟妹妹們也走上前來，他們緊緊握著手中的黃土，眼中噙滿淚水，哽咽著齊聲說道：“爺爺奶奶……你們一路走好……”
伴隨著這聲聲送別，黃土紛紛揚揚地灑落在棺木上，仿佛為逝去的親人鋪上了一層溫暖的被褥。
“清耀……來給爹娘上香吧……”顧望舒輕聲呼喚著身旁呆滯的顧清耀，並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然而此時的顧清耀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眼神空洞無神，動作也顯得十分遲緩。過了許久，他才如夢初醒般地緩緩伸出手，接過那已經點燃的香。
只見他雙手捧著香，恭恭敬敬地朝著父母的墓碑拜了幾拜，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香插進了香爐之中。
就在這一剎那間，顧清耀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直直地向後倒去，毫無征兆地暈死了過去。
“小叔！！！”
“清耀！！！”
驚呼聲此起彼伏，剛剛經歷了二老下葬之痛的眾人頓時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慌了神。
大家手忙腳亂地圍攏過來，有的試圖扶起顧清耀，有的則焦急地呼喊著他的名字。
不一會兒，顧清耀就被人匆匆擡進了丞相府。府中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憂慮和不安。
“張太醫……勞煩您了……快看看清耀他到底怎麽了？”顧望舒滿臉疲憊，聲音略帶顫抖地說道。
他緊緊握著拳頭，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顧清耀。
張太醫連忙走上前去，先是仔細地觀察了一番顧清耀的面色，然後伸手搭脈診斷。
片刻之後，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悲傷過度，加上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又不慎染上了風寒……”
“唉，丞相大人他原本身體就不太好，如今這般折騰，只怕是傷到了根本啊。”
聽到這話，顧望舒只覺得心頭一陣刺痛，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
而一旁的顧玄度也是身心俱疲，一臉憂愁地說道：“勞煩張太醫一定要盡力醫治清耀啊，他年紀輕輕，尚未娶妻生子，如果身子就這樣垮掉了，以後可怎麽辦呢？”
說罷，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眼中滿是對弟弟的疼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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