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9章 59 只試香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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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59 只試香水嗎？
第二天下午，在做完例行檢查之後，醫生表示俞星彥恢覆得比預想中還好，可以慢慢進行覆健，順利的話，再過一到兩周左右就可以出院了。
俞星珩心情格外的好，開始滔滔不絕地給哥哥講述這幾個月來公司的情況。
俞星彥邊聽邊點頭，偶爾露出意外的神色：“不錯啊，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
“哥，我總算解脫了！”俞星珩長舒一口氣，“你回來就好，我的噩夢終於結束了，我終於可以把星禾還給你了！”
“噩夢？”俞星彥笑道，“我看你這個總裁做的有模有樣啊，這幾個月把公司管理得風生水起，都快趕上我在的時候了。怎麽，就一點沒想要繼續在這待下去？”
“這個嘛……”俞星珩不知想起了什麽，他下意識地看看門外，又瞄一眼手機。
“跟你說話呢，怎麽心不在焉的，”俞星彥說，“你這一下午不停的看門外，到底在等誰啊？”
“我才沒……”
話音剛落，一個護工敲了敲門，對俞星珩說：“俞先生，有人找你。”
俞星珩眼睛一亮，唰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來了來了！”
然而走到門外，卻意外地發現，來人並不是他一直在等待的那位——竟然是鐘潭。
旁邊還跟著一個警察模樣的人。
“潭、潭哥？怎麽是你？”
“見到我不用這種表情吧？”鐘潭說，“我聽說你哥醒了，來看看他。順便，有些情況需要跟他了解下。”
最後一句話語氣有些嚴肅，俞星珩心裏不由得一緊，“怎麽了？是有什麽事嗎？”
“我最近手裏一起涉黑案件，嫌疑人剛落網。在審訊中，他還招認了一些其他的犯罪情況。其中包括，和你叔叔俞暢之間的某些非法交易。”
“俞暢？”俞星珩楞住了，“什麽交易？”
鐘潭頓了頓，神色嚴峻道：“現在有證據表明，俞暢不僅是上次你們公司香水樣品被盜、秦牧野被誣陷抄襲事件的幕後主導，甚至連你哥當初那場車禍，都極有可能和他有密切關系。”
“什麽？！”俞星珩難以置信，既驚又怒，“你是說……”
鐘潭點點頭：“在梳理案情過程中我突然想起，上次你無意中提到過一句，說你哥遇到車禍之後，俞暢拿出一份股權轉讓協議，逼你放棄董事長之位。我現在十分懷疑這份協議也是有問題的。星珩，你後來有問過你哥嗎？他真的跟俞暢簽了這份協議嗎？”
直到鐘潭提起，俞星珩才恍然想起還有這麽一件事。
對於這份協議，他不是沒懷疑過，一直想著等哥哥醒來一定要問個清楚。然而，這兩天他沈浸在各種突如其來的喜悅中，完全把這事給拋之腦後了。
他有些懊惱，“這個、我還沒……”
“沒事，一會兒我會問清楚的。”鐘潭安撫地拍拍他，“對了，給你介紹下，這位是我同事，一會兒我先進去和你哥聊聊，如果他狀態好的話，我們再……”
俞星珩正聽鐘潭說著，餘光卻瞟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
“星珩，”秦牧野走到俞星珩面前，溫柔一笑，“怎麽站在外面？”
他看了一眼俞星珩對面的兩個男人，眼神流露出一絲疑惑，“這位是……？”
“啊，我來介紹下！”俞星珩說，“這位是鐘潭哥，他是警察，市局刑偵支隊的，我們從小就認識，關系可好了。他來看看我哥，順便調查一些情況。”
俞星珩介紹完鐘潭，該介紹秦牧野了。然而他支吾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他是秦……秦老師。”
鐘潭的視線在他倆之間打量了一圈，心下了然，他嘴角噙起一抹笑，“這就沒了？”
俞星珩耳根無端有些發熱。
鐘潭故意逗他：“秦老師是誰呀？也不介紹兩句？”
秦牧野上前一步，大大方方伸出手：“秦牧野。”
鐘潭和他握手：“久仰。”
“鐘警官過獎，上次我的麻煩，聽說還是鐘警官幫忙解決的，這件事我還沒機會謝謝您。”
“謝我？我可沒做什麽。”鐘潭意味深長地一笑，“要謝，還得謝謝你身邊這位，他才是最費心的那個。”
“當然，”秦牧野轉頭看著俞星珩，眼裏滿是溫柔，“我會好好謝他的。”
俞星珩被倆人盯著，面色莫名泛起緋紅，他受不了這詭異的氣氛，打斷道：“行了，你倆別在這謝來謝去了！潭哥，你不是要去看我哥嗎？他狀態可好了，你直接進去問話吧！”
接下來的幾天，眼看俞星彥的情況一天比一天更好，俞星珩終於不用每天在醫院裏陪著了。
而公司這邊，一些重大決策開始有哥哥在一旁協助、討論，甚至直接做主，俞星珩的壓力頓時小了很多。這天，他回公司處理完幾個文件，早早就回了家。
在廚房裏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晚餐準備得差不多了，就差個牛排還沒煎了，然而約好的人還沒到。
打開手機，正好一條新消息進來：路上堵車，稍等我一下。
俞星珩揚起唇角：不急，有的是時間。
他回覆完，就漫不經心地刷著手機。
突然，一條十幾分鐘前的熱搜跳進他的眼簾——“秦牧野回應耍大牌傳聞”。
耍大牌？什麽耍大牌？
幾天沒關註熱點新聞，完全沒聽說還有這麽件事，俞星珩滿腹疑惑地點進去，才看了幾行字，臉色就黑了下來。
原來，正因為幾天前秦牧野缺席了香水節的頒獎典禮，這件事引發了媒體的猜疑，有人質疑他是在耍大牌，不尊重比賽，有人說他是不滿獎項的設置，甚至還有人猜測他是因為和主辦方以及合作夥伴之間存在利益糾葛，所以才不願出席。媒體從來不嫌事大，明明是無憑無據的猜測，也被寫得天花亂墜，還不知從哪拼湊出一堆證據，看起來倒是煞有介事。
俞星珩越看越火大，手指在屏幕上越劃越快，骨節都泛了白。他記得明明那天秦牧野在通知主辦方缺席的時候，已經明確說了是私人原因，並且表示了誠摯的歉意。而自己在頒獎典禮現場發言時，也幫他再一次做了解釋說明，怎麽還有那麽多閑得無聊的人在瞎猜？
俞星珩皺著眉，不住往下滑動著，幾天下來對於這件事的討論逐漸發酵，甚至連他個人粉絲的意見都開始分成了兩派。一派表示誰都會有緊急的私事，完全能理解。另一派則表示，特意為了看秦老師去了典禮現場，結果沒見到人，很失望，不能接受他這種模糊不清的理由。
俞星珩看的心煩意亂，他沒想到這麽小一件事，竟也能引起如此軒然大波。
對了，他不是回應了？是怎麽回應的？
俞星珩回到討論區頂端，點開最新的那條置頂的消息。
那是一條兩分鐘的視頻。
“大家好，我是秦牧野，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我的關註，今天在這裏，我想對最近的一些不實傳聞做一個澄清。”
秦牧野唇邊掛著他一貫的從容淡定的淺笑，先是表達了自己對香水節的重視和尊重，然後表達了對組委會授予自己金柚獎的榮幸和感謝。
緊接著，他說：“對於我缺席頒獎典禮這件事，我看到大家有各種猜測。其實，真正的原因並沒有大家想的那麽覆雜——我原計劃是要出席的，前一天的酒會我也在現場。然而，就在典禮的前一夜，我的一位家人在醫院裏情況危急，需要有人陪護。”
“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一直以來，事業對我來說是極為重要的。我之所以選擇回國，也是這個原因。然而，在我看來，還有一件遠比事業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家人。面對這樣的突發狀況，我並沒有第二個選擇。”
俞星珩心裏猛地一動。
“我知道因為我的缺席，給大家帶來了諸多困擾，甚至讓一些一直支持我的朋友們失望了，我在此向大家誠摯地道歉……”
後面的話俞星珩已經聽不進去了，他楞楞地望著屏幕上那張臉。
一直以來，“家人”這兩個字對俞星珩的分量很重，所以他完全無法表達在聽到秦牧野說出這兩個字時，自己內心的震撼。也完全沒想到，對於那晚在醫院的臨時幫忙，那人竟然是這樣定義的。
他感覺心臟最柔軟的地方被一只溫柔的手輕輕捏住了，心底有某種溫熱的東西不斷纏繞、蔓延，一點點膨脹，一點點滿溢出來，在他胸腔內沖撞著，就快要控制不住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他回過神來，吸了吸鼻子，起身向門口走去。
一開門，就看到秦牧野站在門邊，手裏拿著一支紅酒，對他笑的溫柔：“久等了。”
俞星珩張了張嘴，才發現喉嚨也哽住了。他就這麽看了他幾秒，眼圈驀地就紅了。
“你……這是怎麽了？”秦牧野慌了神，他趕緊把紅酒放下，走過來摸摸他的臉，溫聲道，“怎麽這麽委屈？誰欺負你了？”
“誰委屈了。”俞星珩扭開頭不看他。
“那你這是怎麽了？”秦牧野低聲逗他，“不是委屈，難道是……見到我太感動了？”
俞星珩嗤笑一聲，帶著很重的鼻音，“你好自戀啊，秦牧野。”
被秦牧野這麽一逗，俞星珩心情輕松了很多。他推著他去廚房：“快去，還差個牛排沒煎，就等著你來了。”
秦牧野挑眉道：“你不是說要做飯給我吃嗎？怎麽又變成我來了？”
“我現在不想做了，快點，我餓死了。”
晚餐氣氛很好，秦牧野煎牛排的手藝讓俞星珩驚為天人。他看著餐盤裏那塊焦香四溢、色澤誘人、還在滋滋冒油的牛排，迫不及待地切了一塊塞進嘴裏。一口咬下去，鮮嫩的肉汁在舌尖爆開，每一個味蕾都被這濃郁醇厚的味道給喚醒了。
“你還真是……被調香給耽誤了的米其林大師啊！”俞星珩嘆道，“幸好讓你來煎，如果是我來……這兩塊神戶和牛可就暴殄天物了。”
秦牧野看著他一臉滿足的樣子，心裏好似漾開了一圈圈柔軟的漣漪，“喜歡的話，可以多邀請我來。”
兩人喝了點紅酒，隨口聊著這兩天發生的事。俞星珩看著被客廳溫暖燈光籠罩下那人的臉，又想起了晚上看到的那段視頻。
想要說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要說什麽呢？感謝嗎？感動嗎？好像任何語言都不足以表達。俞星珩的視線順著那人好看的眉眼一路描摹到喉結，又覺得似乎有些東西，並不是要靠說出來的。
等到吃得差不多了，兩人仍然聊興很濃，於是拿著紅酒轉移到陽臺，在晚風中繼續他們未完的話題。
十二月的晚風很涼，在開著暖氣的室內待久了，乍一出來感覺清爽，但沒一會兒，還是有絲絲寒意襲來。
秦牧野返回室內拿了件外套給俞星珩披上。
“對了，還有個東西要給你。”
秦牧野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瓶子，黑色的瓶身，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俞星珩捏在手裏，“香水？送我的？”
秦牧野歪了歪頭，“俞總親自下的訂單，不會這麽快就忘了吧？”
看著他別有深意的笑容，俞星珩猛地意識到什麽——這不就是上次在酒會上，他點名要的那瓶定制香水？
想到自己當時提的要求，他的臉突然就燥熱了起來。
提要求的時候完全沒感覺到什麽，怎麽收貨的時候反倒不好意思了……
偏偏秦牧野還在一邊好整以暇地欣賞著他的表情，“怎麽，不驗驗貨？”
俞星珩瞥了他一眼，低下頭看著手裏的瓶子。
小巧的瓶身，握在手裏卻是沈甸甸的。
俞星珩猶豫了一會兒，打開瓶蓋，朝虛空中按壓下去——一團細密的香霧在夜色中幽幽擴散開來。
他輕輕仰起頭。
沒錯了，就是這個味道。
是雪山，是森林，是陽光。
還有……
俞星珩喉結動了動。
“怎麽樣？符合你要求嗎？”
秦牧野不知什麽時候靠近了些。夜色中，他溫柔醇厚的嗓音好像被紅酒浸過，帶著絲絲撩人的微醺，在靜謐夜色裏悠悠散開，撓得人心裏莫名有些發癢。
俞星珩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直覺，似乎知道對方接下來想要說什麽似的。這種直覺，和從晚上看到那段視頻開始就不斷滿溢起來的某種情緒，交織相融在一起，化作一股電流，冷不丁從他心尖悄然滑過。
他聽到自己的心跳開始急促起來，喉嚨微微發緊，半晌，才開口道：“嗯……還不錯。”
秦牧野挑了挑眉，看起來似乎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還不錯是什麽評價？”
“就是……挺好聞的。”
秦牧野靜靜地凝視著他，突然俯下身來，兩只手落在他身側，就這樣把他圈在欄桿和自己之間。
“你想要的，可是我的味道。”低沈磁性的聲音，纏繞著若有若無的酒精氣息噴在俞星珩耳邊，“只試香水的話……怎麽確定味道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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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星彥邊聽邊點頭，偶爾露出意外的神色：“不錯啊，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
“哥，我總算解脫了！”俞星珩長舒一口氣，“你回來就好，我的噩夢終於結束了，我終於可以把星禾還給你了！”
“噩夢？”俞星彥笑道，“我看你這個總裁做的有模有樣啊，這幾個月把公司管理得風生水起，都快趕上我在的時候了。怎麽，就一點沒想要繼續在這待下去？”
“這個嘛……”俞星珩不知想起了什麽，他下意識地看看門外，又瞄一眼手機。
“跟你說話呢，怎麽心不在焉的，”俞星彥說，“你這一下午不停的看門外，到底在等誰啊？”
“我才沒……”
話音剛落，一個護工敲了敲門，對俞星珩說：“俞先生，有人找你。”
俞星珩眼睛一亮，唰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來了來了！”
然而走到門外，卻意外地發現，來人並不是他一直在等待的那位——竟然是鐘潭。
旁邊還跟著一個警察模樣的人。
“潭、潭哥？怎麽是你？”
“見到我不用這種表情吧？”鐘潭說，“我聽說你哥醒了，來看看他。順便，有些情況需要跟他了解下。”
最後一句話語氣有些嚴肅，俞星珩心裏不由得一緊，“怎麽了？是有什麽事嗎？”
“我最近手裏一起涉黑案件，嫌疑人剛落網。在審訊中，他還招認了一些其他的犯罪情況。其中包括，和你叔叔俞暢之間的某些非法交易。”
“俞暢？”俞星珩楞住了，“什麽交易？”
鐘潭頓了頓，神色嚴峻道：“現在有證據表明，俞暢不僅是上次你們公司香水樣品被盜、秦牧野被誣陷抄襲事件的幕後主導，甚至連你哥當初那場車禍，都極有可能和他有密切關系。”
“什麽？！”俞星珩難以置信，既驚又怒，“你是說……”
鐘潭點點頭：“在梳理案情過程中我突然想起，上次你無意中提到過一句，說你哥遇到車禍之後，俞暢拿出一份股權轉讓協議，逼你放棄董事長之位。我現在十分懷疑這份協議也是有問題的。星珩，你後來有問過你哥嗎？他真的跟俞暢簽了這份協議嗎？”
直到鐘潭提起，俞星珩才恍然想起還有這麽一件事。
對於這份協議，他不是沒懷疑過，一直想著等哥哥醒來一定要問個清楚。然而，這兩天他沈浸在各種突如其來的喜悅中，完全把這事給拋之腦後了。
他有些懊惱，“這個、我還沒……”
“沒事，一會兒我會問清楚的。”鐘潭安撫地拍拍他，“對了，給你介紹下，這位是我同事，一會兒我先進去和你哥聊聊，如果他狀態好的話，我們再……”
俞星珩正聽鐘潭說著，餘光卻瞟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
“星珩，”秦牧野走到俞星珩面前，溫柔一笑，“怎麽站在外面？”
他看了一眼俞星珩對面的兩個男人，眼神流露出一絲疑惑，“這位是……？”
“啊，我來介紹下！”俞星珩說，“這位是鐘潭哥，他是警察，市局刑偵支隊的，我們從小就認識，關系可好了。他來看看我哥，順便調查一些情況。”
俞星珩介紹完鐘潭，該介紹秦牧野了。然而他支吾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他是秦……秦老師。”
鐘潭的視線在他倆之間打量了一圈，心下了然，他嘴角噙起一抹笑，“這就沒了？”
俞星珩耳根無端有些發熱。
鐘潭故意逗他：“秦老師是誰呀？也不介紹兩句？”
秦牧野上前一步，大大方方伸出手：“秦牧野。”
鐘潭和他握手：“久仰。”
“鐘警官過獎，上次我的麻煩，聽說還是鐘警官幫忙解決的，這件事我還沒機會謝謝您。”
“謝我？我可沒做什麽。”鐘潭意味深長地一笑，“要謝，還得謝謝你身邊這位，他才是最費心的那個。”
“當然，”秦牧野轉頭看著俞星珩，眼裏滿是溫柔，“我會好好謝他的。”
俞星珩被倆人盯著，面色莫名泛起緋紅，他受不了這詭異的氣氛，打斷道：“行了，你倆別在這謝來謝去了！潭哥，你不是要去看我哥嗎？他狀態可好了，你直接進去問話吧！”
接下來的幾天，眼看俞星彥的情況一天比一天更好，俞星珩終於不用每天在醫院裏陪著了。
而公司這邊，一些重大決策開始有哥哥在一旁協助、討論，甚至直接做主，俞星珩的壓力頓時小了很多。這天，他回公司處理完幾個文件，早早就回了家。
在廚房裏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晚餐準備得差不多了，就差個牛排還沒煎了，然而約好的人還沒到。
打開手機，正好一條新消息進來：路上堵車，稍等我一下。
俞星珩揚起唇角：不急，有的是時間。
他回覆完，就漫不經心地刷著手機。
突然，一條十幾分鐘前的熱搜跳進他的眼簾——“秦牧野回應耍大牌傳聞”。
耍大牌？什麽耍大牌？
幾天沒關註熱點新聞，完全沒聽說還有這麽件事，俞星珩滿腹疑惑地點進去，才看了幾行字，臉色就黑了下來。
原來，正因為幾天前秦牧野缺席了香水節的頒獎典禮，這件事引發了媒體的猜疑，有人質疑他是在耍大牌，不尊重比賽，有人說他是不滿獎項的設置，甚至還有人猜測他是因為和主辦方以及合作夥伴之間存在利益糾葛，所以才不願出席。媒體從來不嫌事大，明明是無憑無據的猜測，也被寫得天花亂墜，還不知從哪拼湊出一堆證據，看起來倒是煞有介事。
俞星珩越看越火大，手指在屏幕上越劃越快，骨節都泛了白。他記得明明那天秦牧野在通知主辦方缺席的時候，已經明確說了是私人原因，並且表示了誠摯的歉意。而自己在頒獎典禮現場發言時，也幫他再一次做了解釋說明，怎麽還有那麽多閑得無聊的人在瞎猜？
俞星珩皺著眉，不住往下滑動著，幾天下來對於這件事的討論逐漸發酵，甚至連他個人粉絲的意見都開始分成了兩派。一派表示誰都會有緊急的私事，完全能理解。另一派則表示，特意為了看秦老師去了典禮現場，結果沒見到人，很失望，不能接受他這種模糊不清的理由。
俞星珩看的心煩意亂，他沒想到這麽小一件事，竟也能引起如此軒然大波。
對了，他不是回應了？是怎麽回應的？
俞星珩回到討論區頂端，點開最新的那條置頂的消息。
那是一條兩分鐘的視頻。
“大家好，我是秦牧野，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我的關註，今天在這裏，我想對最近的一些不實傳聞做一個澄清。”
秦牧野唇邊掛著他一貫的從容淡定的淺笑，先是表達了自己對香水節的重視和尊重，然後表達了對組委會授予自己金柚獎的榮幸和感謝。
緊接著，他說：“對於我缺席頒獎典禮這件事，我看到大家有各種猜測。其實，真正的原因並沒有大家想的那麽覆雜——我原計劃是要出席的，前一天的酒會我也在現場。然而，就在典禮的前一夜，我的一位家人在醫院裏情況危急，需要有人陪護。”
“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一直以來，事業對我來說是極為重要的。我之所以選擇回國，也是這個原因。然而，在我看來，還有一件遠比事業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家人。面對這樣的突發狀況，我並沒有第二個選擇。”
俞星珩心裏猛地一動。
“我知道因為我的缺席，給大家帶來了諸多困擾，甚至讓一些一直支持我的朋友們失望了，我在此向大家誠摯地道歉……”
後面的話俞星珩已經聽不進去了，他楞楞地望著屏幕上那張臉。
一直以來，“家人”這兩個字對俞星珩的分量很重，所以他完全無法表達在聽到秦牧野說出這兩個字時，自己內心的震撼。也完全沒想到，對於那晚在醫院的臨時幫忙，那人竟然是這樣定義的。
他感覺心臟最柔軟的地方被一只溫柔的手輕輕捏住了，心底有某種溫熱的東西不斷纏繞、蔓延，一點點膨脹，一點點滿溢出來，在他胸腔內沖撞著，就快要控制不住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他回過神來，吸了吸鼻子，起身向門口走去。
一開門，就看到秦牧野站在門邊，手裏拿著一支紅酒，對他笑的溫柔：“久等了。”
俞星珩張了張嘴，才發現喉嚨也哽住了。他就這麽看了他幾秒，眼圈驀地就紅了。
“你……這是怎麽了？”秦牧野慌了神，他趕緊把紅酒放下，走過來摸摸他的臉，溫聲道，“怎麽這麽委屈？誰欺負你了？”
“誰委屈了。”俞星珩扭開頭不看他。
“那你這是怎麽了？”秦牧野低聲逗他，“不是委屈，難道是……見到我太感動了？”
俞星珩嗤笑一聲，帶著很重的鼻音，“你好自戀啊，秦牧野。”
被秦牧野這麽一逗，俞星珩心情輕松了很多。他推著他去廚房：“快去，還差個牛排沒煎，就等著你來了。”
秦牧野挑眉道：“你不是說要做飯給我吃嗎？怎麽又變成我來了？”
“我現在不想做了，快點，我餓死了。”
晚餐氣氛很好，秦牧野煎牛排的手藝讓俞星珩驚為天人。他看著餐盤裏那塊焦香四溢、色澤誘人、還在滋滋冒油的牛排，迫不及待地切了一塊塞進嘴裏。一口咬下去，鮮嫩的肉汁在舌尖爆開，每一個味蕾都被這濃郁醇厚的味道給喚醒了。
“你還真是……被調香給耽誤了的米其林大師啊！”俞星珩嘆道，“幸好讓你來煎，如果是我來……這兩塊神戶和牛可就暴殄天物了。”
秦牧野看著他一臉滿足的樣子，心裏好似漾開了一圈圈柔軟的漣漪，“喜歡的話，可以多邀請我來。”
兩人喝了點紅酒，隨口聊著這兩天發生的事。俞星珩看著被客廳溫暖燈光籠罩下那人的臉，又想起了晚上看到的那段視頻。
想要說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要說什麽呢？感謝嗎？感動嗎？好像任何語言都不足以表達。俞星珩的視線順著那人好看的眉眼一路描摹到喉結，又覺得似乎有些東西，並不是要靠說出來的。
等到吃得差不多了，兩人仍然聊興很濃，於是拿著紅酒轉移到陽臺，在晚風中繼續他們未完的話題。
十二月的晚風很涼，在開著暖氣的室內待久了，乍一出來感覺清爽，但沒一會兒，還是有絲絲寒意襲來。
秦牧野返回室內拿了件外套給俞星珩披上。
“對了，還有個東西要給你。”
秦牧野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瓶子，黑色的瓶身，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俞星珩捏在手裏，“香水？送我的？”
秦牧野歪了歪頭，“俞總親自下的訂單，不會這麽快就忘了吧？”
看著他別有深意的笑容，俞星珩猛地意識到什麽——這不就是上次在酒會上，他點名要的那瓶定制香水？
想到自己當時提的要求，他的臉突然就燥熱了起來。
提要求的時候完全沒感覺到什麽，怎麽收貨的時候反倒不好意思了……
偏偏秦牧野還在一邊好整以暇地欣賞著他的表情，“怎麽，不驗驗貨？”
俞星珩瞥了他一眼，低下頭看著手裏的瓶子。
小巧的瓶身，握在手裏卻是沈甸甸的。
俞星珩猶豫了一會兒，打開瓶蓋，朝虛空中按壓下去——一團細密的香霧在夜色中幽幽擴散開來。
他輕輕仰起頭。
沒錯了，就是這個味道。
是雪山，是森林，是陽光。
還有……
俞星珩喉結動了動。
“怎麽樣？符合你要求嗎？”
秦牧野不知什麽時候靠近了些。夜色中，他溫柔醇厚的嗓音好像被紅酒浸過，帶著絲絲撩人的微醺，在靜謐夜色裏悠悠散開，撓得人心裏莫名有些發癢。
俞星珩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直覺，似乎知道對方接下來想要說什麽似的。這種直覺，和從晚上看到那段視頻開始就不斷滿溢起來的某種情緒，交織相融在一起，化作一股電流，冷不丁從他心尖悄然滑過。
他聽到自己的心跳開始急促起來，喉嚨微微發緊，半晌，才開口道：“嗯……還不錯。”
秦牧野挑了挑眉，看起來似乎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還不錯是什麽評價？”
“就是……挺好聞的。”
秦牧野靜靜地凝視著他，突然俯下身來，兩只手落在他身側，就這樣把他圈在欄桿和自己之間。
“你想要的，可是我的味道。”低沈磁性的聲音，纏繞著若有若無的酒精氣息噴在俞星珩耳邊，“只試香水的話……怎麽確定味道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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