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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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男藝人嘖了聲,趕忙別過臉去,拿紙巾擦拭自己油光鋥亮的嘴。

洛澄盯著林久期看恍了神。

她終於知道,今天一天為什麽大家都在看她了,原來都是在看她笑話。

卻沒有人出面提醒她。

這一刻,塵封的記憶像是被打碎了封印,湧入洛澄的腦海裏——

初一的時候,洛澄第一次來例假,她當時穿著校服,褲子染紅了一大片,她走在路上總是有人盯著她的背後看,還有嘲笑聲。

她一開始也是沒發覺,直到她回班上。

林久期坐在靠窗的位子,正在寫作業。她從旁路過,白玉的手腕忽而被人抓住。

她還沒回過神,林久期脫下自己的校服,圍在了她的腰上。

……

洛澄睫毛輕顫,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見她咬著下唇,強忍著不哭的模樣,林久期蹙了下眉。

怎麽又哭了?

林久期安慰的話都還沒說出口,旁邊突然冒出一個攝影師,舉著攝像機就對著他倆一頓狂拍。

洛澄迅速背過身去,不願意面對鏡頭,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林久期身子微微斜著,向是把她護在身後,她不敢多想,興許是自己想多了。

詹江已這時走了過來,伸手擋住鏡頭,“別拍了,這段不準播啊。”

等攝影師走後,洛澄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的難過,又恢覆了一貫的平靜,“謝謝,衣服我一會兒還你。”

看著洛澄纖瘦的背影。

詹江已搗了他一眼,“久期,你怎麽還把美人惹哭了呢,一點都不紳士,也不知道哄哄。”

“……”他這次好像沒說錯話吧?

林久期坐回位子上,午飯才剛吃兩口,輕聲道:“那你去哄。”

-

洛澄趕回宿舍,鄭巧兒已經從醫務室回來了。

洛澄:“好些了嗎?”

鄭巧兒笑盈盈道:“好多了學姐。”

“那就好。”

洛澄翻箱倒櫃了半天,才發現自己並沒有帶衛生巾。

鄭巧兒瞅見洛澄腰上的衣服,拉開自己的櫃子,從白色塑料袋裏拿出一包,遞到她面前,“洛學姐,你是在找這個嗎?”

“謝謝。”

洛澄拿著跑去廊道盡頭的公共衛生間,她進到隔間裏,解下腰上的外套,霍然看見內襯裏沾上了暗紅色的血液,已經幹涸了。

完了,他可怎麽穿?

洛澄飛快回了宿舍,拿了自己的洗衣液又折返到衛生間。

洛澄足足洗了一中午,洗的時間不長,長的是還要拿吹風機吹幹。

下午兩點集合之前,她站在自己宿舍門口,一直留意僅僅只隔著樓梯道的那間204宿舍。

看見有人從裏面出來後,她馬上拿著衣服過去。

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詹江已。

詹江已眉尾一揚,語氣悠悠地,“美人,找我有什麽事嗎?”

詹江已擋住了洛澄的視線,看不清宿舍內的情況,她道:“我找林久期。”

居然不是找他。

詹江已懶洋洋地回頭,“久期,有人找你。”

聞聲幾秒後,洛澄聽到走來的腳步聲。

林久期和詹江已錯開位,詹江已進屋,林久期來到門口。

洛澄順勢把手裏疊整齊的外套給他,“謝謝。”

林久期接過手時,上面不知名品牌的洗衣液清淡香味,縈繞在鼻息間,他一頓,旋即慢條斯理道:“不客氣。”

-

下午照常是些簡單的體能測試。

但高強度的訓練量讓不少人渾身酸痛,連走路都是一瘸一拐地,照這樣下去,總有一天身體得散架。

洛澄聽到路過的人在偷偷埋怨,她拿著盆從洗漱間往外走,恰好和趙芮情打了個照面。

兩人默契地忽視了對方。

趙芮情進來,聽到洗漱間的兩個女生正討論著什麽。

“我今天親眼看到洛澄去了林久期的宿舍了。”

“她是不是想攀林久期這個高枝啊,我跟你說,我昨晚起夜,在走廊上看到她拉著林久期,兩人大晚上一起從外面回來的。”

“昨晚?昨天她和林久期不是被徐教官帶走了嗎,聽說是被罰掃廁所去了。”

“我有兩個室友跟他們一起的,她倆九點不到就回來了,林久期和洛澄可是快十一點才回來,兩個人打掃完之後去哪裏私會了,這誰知道啊。”

“你們說的是真的?”

兩個女生全然沒註意進來的趙芮情,嚇了一跳。

“趙,趙老師。”

趙芮情兇巴巴地瞪著兩人, “問你們話呢!洛澄真的去找林久期了?”

其中一位女生唯唯諾諾道:“是,是的。”

趙芮情眼中浮現一抹怒色,“他們都說什麽了?”

女生支支吾吾:“不,不知道。”

狂風怒嚎,像辮子似的地抽打在陽臺門上,發出一聲又一聲撞擊墻壁的悶響。

宿舍裏只有洛澄一人,鄭巧兒去洗澡了。

洛澄拉關上陽臺的門,才隔絕了外面兇猛的風勢。

此時,有人從外面推開宿舍門。

趙芮情大步邁到洛澄跟前。

“啪——”

洛澄腦袋有幾秒鐘的暈眩,她眉梢緊蹙,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回去。

趙芮情擡起手,洛澄抓住她的手腕,瞳色瞬間冷了下去,“大晚上你開始發癲了是吧。”

趙芮情氣籲籲道:“你昨天晚上跟久期幹什麽去了,你今天是不是還去宿舍找他了?!”

洛澄甩開她的手,慍怒道:“關你什麽事。”

趙芮情拽住她的胳膊,不依不饒道:“你憑什麽去找他,我警告你,離他遠點!”

“你真是搞笑。”洛澄掙脫開,秀麗的臉上有著不匹配的兇狠神色,“趙芮情,你是以什麽身份跟我說這些話?你以為你是他的誰?”

說罷,洛澄欲往門口走,趙芮情擋在她的面前,“你去哪裏,你要去找林久期是不是?!”

洛澄的視線從她臉上掃過,她神色慌張,緊繃著下顎,像是在刻意隱瞞著某種情緒。

“你在緊張什麽?”

趙芮情腳步不自覺地後退一步,洛澄步步緊逼,“我早就覺得奇怪了,趙芮情,是你跟九七說了什麽,還是你做了什麽,為什麽他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林久期對她的態度,就像是對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這一反常態的樣子,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我能對他做什麽。”趙芮情揚了揚下巴,諷刺道:“洛澄,很不是滋味吧,曾經關系那麽好的人,現在對你冷眼相待,很難過吧。”

“林久期早就不喜歡你了,你再怎麽纏著他,都沒用,你最好識趣的離他遠點,別自討苦吃。”

趙芮情說話時語調上揚,十分得意,“哦,對了,你不知道吧,這麽多年,我一直都和他在一起。”

“這麽多年過去,你還是沒變。”洛澄並不在乎她的挑釁,冷笑一聲,“還是這麽喜歡插足別人的感情,是吧,小三姐。”

趙芮情和她是同學,從初一開始到高中都是同班,都就讀鹽城市一中。

初中的時候,趙芮情就搶了她閨蜜喬媛媛的男朋友,這件事當時鬧得沸沸揚揚。

後來上了高中,趙芮情又對林久期喜歡的不得了。

即使她和林久期是大家公認的一對,兩人每天形影不離,但趙芮情三年以來,總是處心積慮地想插一腳。

一想起趙芮情曾經做的那些惡心事,洛澄現在都有點倒胃。

趙芮情怒氣翻湧直上,臉上氣得微微扭曲,“你胡說八道什麽!”

鄭巧兒從外面回到宿舍。

一進門就瞅見屋內的兩人面面相覷,氣氛僵硬。

“你們倆……”

鄭巧兒走近一看,兩人的臉上都有很明顯的巴掌印,趙芮情臉上的更紅些,但洛澄的也好不到哪去,白皙的臉上有三道明顯的劃痕,溢出了血。

“你們這是幹嘛啊,有什麽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嗎!”

-

翌日。

今天訓練內容是在教室裏授課。

洛澄走進教室前壓了壓頭上的帽子,可傷口在右邊臉頰上,根本擋不住,有些掩耳盜鈴。

教室內的位置已經被占了大半,只剩下前面幾排的空位。

像極了大學上課,同學們提早去教室都喜歡搶後排。

洛澄找了個靠窗的第三排。

坐下後,洛澄撐著下顎,環視著整間教室。

除了他們藝人新兵班以外,還有本就是軍營裏新兵班的人,整個教室大約有五十多號人。

陸陸續續地,位置也被坐滿了。

林久期是後面才來的。

位子還剩下洛澄左手邊的一個和門邊第四排的一個。

詹江已不想靠前,他果斷選擇了門邊的。

雖然三四排沒什麽區別,可心理上卻安慰不少。

林久期自然往她這邊而來。

授課時帽子是不允許戴的,洛澄的帽子規整地放在桌子的右上角。

她紮著丸子頭,留海都被梳了上去,只有幾縷碎發散落。林久期的目光定格在她的鵝蛋臉上。

那三道結了痂的劃痕,在白凈的臉龐上實在顯眼。

洛澄側著頭和鄭巧兒在說話,沒看他,可註意力從他進門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他身上。

她清楚感受到林久期入座在與她隔著過道的那個座位上。

“你猜我剛才發現了什麽?”

鄭巧兒洋洋得意道:“我剛去衛生間回來的時候走錯教室了,我進的那間教室裏面,放著所有我們被沒收的東西。”

“我的零食都在裏面。”

洛澄:“哪間教室?”

鄭巧兒:“就隔壁,好像是305。”

兩人沒聊幾句,授課的教官便進了教室。

一上午的課程長達有四小時。

雖然中途有休息,可不少人都打著哈欠,困倦不已。

包括洛澄,和鄭巧兒吃完午飯後就匆匆往宿舍趕。

下午還要繼續上課,不補個覺,下午鐵定打瞌睡。

兩人往二樓走時,二樓樓梯口處,詹江已靠著欄桿,沖著走上來的洛澄吹了聲口哨。

“美人。”

鄭巧兒和他互相打了個招呼後,她識趣地先一步回了宿舍。

詹江已拿著的藥膏和創可貼遞給洛澄,“不處理一下,可就不好看咯。”

洛澄第一反應,“林久期給你的?”

“他?”詹江已挑了挑眉,拖著腔調說:“他可沒我會疼人。”

-

下午兩點,授課繼續。

鄭巧兒起晚了,和洛澄去到教室時只剩下最後兩個一前一後的位子。

陽光從玻璃窗中布滿了桌上,暖洋洋的,讓本就枯燥的課程又平添了幾分催眠。

鄭巧兒坐在前一桌,她腦袋一晃一晃的,實在是困得厲害。

不行,她得找點樂子,清醒清醒。

鄭巧兒撕下筆記本上的一小頁,迅速在上面寫了幾個字後,揉成一團,悄咪咪地用手伸到背後,丟在洛澄的桌上。

洛澄見狀,她伸手去拿。

而就在這時,徐冷從講臺上走下,最後站定在了她的桌邊。

“……”

倒黴。

逮個正著。

徐冷從她手裏拿走紙團,他展開一看,上面寫著一行字,徐冷邊看邊念了出來。

“徐教官長得好像申公豹。”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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