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一章 如果回憶,能夠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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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樂:《飄雪》

“沈老板,這三年很是感謝你。”

沈罌拿起桌上的一張信紙,安靜的看著。

“謝謝你收留我和小朵母子,謝謝你沒有把當年的過往說出去。

自從姨媽因為不小心看見的裸照,而心臟病突發去世,我心裏就一直被愧疚壓著,良心不安。

小朵一天天長大,我不能夠再每天拿著崔禮的照片,哄著她喊爸爸。

考慮了很多天,我終是鼓起勇氣打算去找他,不再一味的等待。我一定,要找到崔禮,傾盡一生也要懇求他的原諒。

我知道,因為我的緣故,你最終沒有和李總在一起。生生插進你們兩人的世界裏,這種事情,我很是歉疚。

有些事,一輩子而已,再是不予回應,怕是已經來不及,想和李總在一起,那麽,就大膽的去吧。否則空空的留下遺憾,就像我和崔禮一樣。

能夠被人愛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可是,對方也會累,也會堅持不下去。所以,這就需要被愛的一方給予鼓勵,一個眼神,就足以。李總對你那麽好,相信,你也不是沒有感動過。

我給你們造成的誤會,怕是用一生來償還,也是還不盡。所以我在以後的每一天都會給你們祝福,希望你們最終能在一起,能有個完美的結局。

白亞濃。”

沈罌安靜的看著,直到看完,他淡淡的將這封信丟進垃圾簍。輕輕的抽開桌子的抽屜,看著裏面慢慢的出神。

那抽屜裏面,靜靜的躺著一張泛黃的紙張。上面赫然幾個英文,洋洋灑灑,無非就是,結紮手術很是成功。

有些人,幾年內淡然了許多。比如李千機,比如沈罌,比如白亞濃,比如...顏如玉。

幾天後的一個靜謐的傍晚。

“我猜,前幾天她定是來找你了罷。”顏如玉攪著桌上的咖啡,說的雲淡風輕。

沈罌安靜的看著那人,他沒了當年的嫵媚驕傲,也沒了一身的刺,現在淡然了許多,清麗的許多,仿佛什麽都不會影響到自己的脾性。

儼然變了一個人,褪盡鉛華。

“嗯。”冷冷的應了一聲。

顏如玉莞爾一笑,搖著頭:“真是固執,非要從美國飛來看你...不過也是,回光返照,最後的機會。”

“啪!”對方手裏的勺匙狠狠的掉落,碎了滿地。

“哦...或許你不知道罷。當然,她怎麽會舍得讓你知道。”顏如玉抿了口咖啡,微微啟唇,像是說著無關痛癢的事,“招虎山那一次,她肺裏中了一彈,硬是轉到美國去治療。其後,為了保險起見,那子彈也就放在裏面不被拿出。

只是,她身體每況愈下,前幾個月飯都吃不進去。

直到最近...大夫都說活不長了...還剩幾天而已。

當然,這些都是我偷偷了解到的。我在澳洲,她在美國,怎麽還會有聯系...

你看,回光返照是不是很厲害,她知道了命數之後,第二天就趁所有人不備,偷偷乘飛機去找你,真是...真是小氣呢,最後一面都不來找我。”

顏如玉看著對面有些恍神的那人,輕輕一笑。

“她呢?”沈罌問的很是淡然,臉色也是以往的平靜。

“死了。”顏如玉挑了挑眉,語氣輕松。

“嗯。”沈罌往咖啡裏面加了顆糖,應了聲。

“若是你願意的話,抽空去看看她吧。那人也不知什麽時候,早就在本市買了墓,就在招虎山上,好找得很,最簡陋的那個就是。”顏如玉直視著對方,“就算你不願意去,就當是幫我看看她。今天之後我就要再回澳洲,我現在可是生著她的氣呢,怎麽可以先低頭。那個女人啊,說走就走...真是...”

沈罌看著杯裏一直不化的白糖,微微擰眉,是因為,溫度不再的緣故麽?

顏如玉深深呼了一口氣,起身離開咖啡廳,背影安然又寧靜。急匆匆的路人不小心與他相撞,回頭看了一眼,一臉疑惑:不就碰了一下麽,這人怎麽淚流滿面。

“你白癡啊你!!!!”招虎山上,無名墓前,連芷維將一大捧白色菊花狠狠扔到那碑上,不少的花瓣紛紛落下,灑了一地。

“你選擇這個秋天死,知不知道這個季節的菊花很便宜啊!!老娘想要充富婆買貴一點的菊花都沒有!!!

菊花這個詞這麽難聽,我都不好意思進花店的啊!!!人家都是買花送親戚送愛人,老娘我是送給死人的啊!!!知不知道老板娘看我那眼神,一臉的嫌棄,都少收了我一百塊錢!!

早知道你是個短命鬼,我就該讓著你,不和你爭小顏的啊!!!不稀罕!反正最後是我的不就行了!我他媽是傻啊還是蠢啊!

你不是很有能耐的麽!你不是很會玩男人麽!!喜歡沈罌你怎麽不搶了?綁來帶走就是啊!!!

既然互相喜歡就要拼了命的在一起!不敢什麽啊!猶豫什麽啊!糾結什麽啊!滾他媽的現實,去他妹的生活!!!!!”

說到最後,連芷維已是嗓子嘶啞,再也吼不出來。

她的眼睛紅腫不堪,死死的咬住下唇壓抑著哭聲,滿臉是淚。

“說死就死,你他媽終是爽快了一回。老娘什麽都比不過你,現在連倒頭就死的速度你也比我快!!!

好不容易我和小顏趕到美國,你就已經睡著了,喊都喊不醒!晚睡一會是會死啊還是會耽擱你投胎啊?!!!

你都不知道,小顏看見你白布蒙著臉後,立馬上前把你的布給掀了,然後一句話不說掉頭就走,嚇死我!!!嘿,你說他是不是真的不愛你了,否則你死了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哽咽著,偏著頭看著招虎山荒蕪的周遭,艱難的隱著眼眶裏的淚不讓它們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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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罌,都說詛咒的力量強大,可我現在只想擁有你就夠了。

小時候在海邊,是不是...我是不是把你嚇哭了。

餵,我負責賺錢養家,你負責美貌如花,好不好?

可是,你怎麽就輕而易舉的哭了呢,也不回答我。

或許當時年紀小,可是那一年,我在你家,又問了你一遍,可你依舊沒回答。

好吧,我不再勉強你了。

一直很是愧疚,我把李允童打死了。或許在你心裏,是很愛她的罷。可是我知道,你這人最是不善說愛了。明明在乎的樣子,卻是不肯表現出來。

如果三年前在招虎山,你若是替李允童求情,我一定會,一定會放空槍也要答應你。美人的要求,我何樂而不為。

罌粟花致命啊,看上一眼,就淪陷了,就不能自拔了。

我當然知道上癮的後果,就如同抽煙一樣,再是放不下。

這麽的三年,我一直在找,找尋一個可以戒掉你的辦法。可是,再長的時間,你的再冷的臉,可還是不行。

沈罌,哦,應該叫你沈老板,這樣才能劃清你我之間的距離。你是有家庭的人,我不是。

好吧,沈老板,我真真是沒了辦法。

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就連說話的口吻,都不再如以往一樣的嚴肅正經?

反正沒時間了,正經有什麽用呢,簡單點就好。吶,我可是不想讓你知道我是個將死之人了,那是你豈不更加的開心。

我不想去想象你聽到消息後輕松的樣子。

我知道我有一大攤缺點。比如說固執,比如說霸道,比如說放了誰都不放了你。

李文鉦去世前的那個雨夜,當他告訴我你父親的‘李家下一代孤獨一生’的詛咒時,知不知道我有多驚懼。你看你父親的詛咒,快把我害慘了,他和李文鉦的恩怨,拉上我做什麽。

現在眼前總是一一閃過那些人們的面容,葉堯、蘇以末、華夢談、顏如玉、秦瑾瑜和你...笑著的,哭著的,發怒的,怨恨的...我知道,我這二十八年生生錯過了好多人,其實不是詛咒,是我不珍惜。

後悔嗎?

或許是吧。

當初見你第一面,白色蕾絲洋裝,驚鴻一瞥,世界為你驚艷。

只是覺得這一輩子,簡直是在開玩笑。我遇見你,最後又得不到你。可最後,又要先離你而去。

是不是很可笑,我現在就笑的不成樣子。

吶,肺裏的那顆子彈都快生銹了,醫生非要我留著它。

留個毛線啊,又不是寶貝,又不是你。

知不知道我現在在哪?我躺在潔白無比的病床上,周圍都是潔白無比的墻壁。

嘿,我都覺得自己糟踐了這顏色。正如你當時所說,‘你的手有多臟’。

是啊,我覺得自己的靈魂從裏到外都臟透了。殺了那麽多的人,害了那麽多的人,耍了那麽多的人,最後,老天開始懲罰了。

寶貝,你現在在幹嘛呢,是不是自已一人坐在二樓品茶,還是在一樓的沙發上看雜志。一想到你,心裏就安穩多了,臨死之前的緊張感也是消散許多。

招虎山上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欠著我呢。我到底是不是你的真名天子啊,我自己都不知該怎麽回答。

好吧,沈老板。我現在就覺得肺裏難受的緊。都好像,不能呼吸了。

嘿,我怎麽示弱了。我可是要給所有人撐起一片天的人,怎麽忽然示弱了。

剛才那句話你假裝聽不到好了。其實你本就聽不到。我在美國,你在大陸,哪門子的聽得到。

其實,我放不下很多人,很多事。

可怎麽辦呢,沒時間了。

是不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回我終於實踐了,是真的。要擱當年,我定是拿起機槍挨個的轟一遍,任誰也不會得到我的歉意。嘿。

可是心裏還是有些難過,怎麽甩都甩不去。是不是痛到麻木就可以放的下...

本就是呼吸困難,我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麽。

其實我也想不明白,你我的相遇,到底是誰給誰種了毒,所以毒發後才是這樣的一番結果。

然後...然後你還活著,我要死了。

似乎撐不到了多久了..窒息般難受,有點想睡...

寶貝,你看窗外,春暖花開,是不是大陸也是這般好看?

還有什麽要說的...還有什麽可說的...

你這朵無情的罌粟花啊,讓我怎麽都不忍放手...寶貝,戒煙容易,戒你...太難...

風習裊裊,盈水展千華,飛檐亭角清鈴響。猶記當初,你回眸莞爾,一笑傾城百日香。

沈罌...原想與你消磨一世,奈何生命...如此短促。

顏如玉,我愛你,只能以親情的方式。

“大夫!”護士聽到儀器的尖利叫喚,急匆匆的跑進病房,緊接著又跑了出去。“病人不行了!”

“電擊!快!”

“通知顏少爺了嗎?”

“顏少爺和連女士都在飛機上,正在往這趕!”

“電擊,再一次!”

“再一次!”

“再來!”

......

“病人,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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