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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7章 chapter286 不同部位的肉有不同的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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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7章 chapter286 不同部位的肉有不同的吃法

做旅行計劃時,溫尋不會想到自己出發當天的上午時光,是在一聲聲“借過”與“讓一下”中手足無措地度過的。

昨晚突襲聯系上了盧吟雨,溫尋沒有提尋找其他女孩兒的事。她以簽訂捐贈協議為借口約盧吟雨見面,軟磨硬泡之下,對方終於同意在上海的家中與她碰頭。

盧吟雨要賣了與邵雲飛的婚房,連同那些浸染著他們全部婚姻生活的家具一同遺棄。溫尋到達時,工人師傅們正一件接著一件地往門外搬運,她只能不停更換落腳點,在不擋路的同時靜心等待做指揮工作的那位徹底得閑。

當目光所及之處只剩那些無法移動的定制大理石桌臺,溫尋看著盧吟雨在工人師傅遞來的單據上簽完字,隨後也從包裏拿出自己的那倆份,見縫插針地遞到了還未將筆放下的甲方手中。

“小雨,你看下協議沒問題就簽字吧,我們財務得在放假前把賬做進去。”

盧吟雨握著一疊文件踱步到大理石桌旁,快速閱覽過一遍協議細節後直接就在甲方一欄中事先簽好的那個大名前落下她自己的娟秀簽名。

她將一紙捐贈證明留下,把那份簽字即生效的協議還給了溫尋,手指也指向對方包中隱約冒頭的黑色器材,“是不是該拍照了?”

協議被溫尋塞進了提前準備好的快遞信封中,一會兒直接叫快遞上門取件,明天就能寄到公司財務手上,趁著最後的工作日做進這個月的臺賬中。

當務之急是她得與盧吟雨合影,好讓今晚的營銷稿能夠順利發出。她們在電話裏說好的,這筆捐贈同樣背負著公關的重責。

事件發生後,盧吟雨父母的心血也被連累得千瘡百孔。如果不是他們二老的女婿興風作浪,中海與恒越沒準還有機會在大健康產業上交流共生,如今二者被放置在了輿論的對立面,社會層面的影響實在是難看至極。

在聯系盧吟雨之前,溫尋請示過董事長,本以為那個揚言要告死邵雲飛的老頭會為了她這個女兒繼續慪氣,但董事長只是裝糊塗反問她“恒越與中海什麽時候成商業上的敵人了?”。收到回覆後,溫尋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抱歉,不過是得到準許後偷笑的那種。

她掏出包中的支架,將自己的手機調整成了定時拍照模式,固定好機位後一路小跑到了盧吟雨的身旁,兩人共同捧起鑲金邊的捐贈證明,微笑著面向鏡頭直至閃光燈轉瞬即逝。

照片拍得還算完美。她們靠得很近,臉上的笑容也是真情流露,不至於發到網上去會被網友評論「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確認好成片後,溫尋將手機屏幕對準盧吟雨,“小雨,你看看需不需要P哪裏?我讓他們發精修版的。”

盧吟雨只是瞥了一眼,隨後淡淡笑著,“不用,就這樣,挺好的。只要不是和項蝶兮一起合照我就不用P,她美得有點不像人了哈哈。”

提到今天沒來的另一位名義捐贈人,盧吟雨坦蕩得就像是從未拉黑過項蝶兮一樣,還能笑呵呵地說著恭維的話。

溫尋也笑了,“這話說的,那我屬於像人的那種?”

“我沒有別的意思。你看啊,我們倆都被家庭保護得很好,也沒有吃過物質上的苦,所以氣質純真,看起來軟軟的。但她嘛,經歷造就了她氣場上的鋒利,我們站在她旁邊,就是溫和珍珠配猩紅寶石,壓力這不就來了?”

不知道是相處過程中的哪一環節讓盧吟雨產生了這樣的誤解,溫尋與她絕不是同類。不過她對項蝶兮的形容倒是沒有偏差,溫尋也時常懷疑項蝶兮其實是非洲的某只血漪狹蝶投胎轉世。

“論危險程度,她確實略勝一籌哈。”溫尋拉住盧吟雨的雙手手腕,“只有她沒上邵雲飛的當,甚至還把他刀了。”

“當然,邵雲飛已經思維固化了,他把女人當玩物,根本不覺得女人能把他怎麽樣,更想象不出招惹項蝶兮的下場。”

“如果一開始就有這樣的人收拾掉他該多好,也不會有那麽多的受害…”

話說到一半,盧吟雨像是應激發作一般生硬地甩開了溫尋的手,平和的氣氛隨時都能覆滅在她瞥過來的那枚逐漸擴散的黑色瞳仁中。

“我說你怎麽突然說要一起做公關?原來在這等著我呢?”盧吟雨瞬間翻臉,“我說過了,那樣做沒有意義,都是徒勞。況且我和你們不一樣,我只是財產受到了損失,我可不是什麽邵雲飛偷拍案的受害者,請你別那樣叫我,別再拉攏我。”

既然被識破目的,溫尋也不拐彎抹角地找話題了,溝通最重要的還得是坦誠。

更何況盧吟雨的最後一段話真有意思,人急眼的時候怎麽凈說實話?

溫尋靠在大理石臺邊,環視著這間即便被搬空也難掩奢華的上海核心地帶大平層,最後將審視的目光落在了盧吟雨身上那條看似樸素的襯衫裙上。這是不小心還是不在意呀?站在一旁指揮了一上午,居然還能沾滿一身灰。

她伸手捏了捏盧吟雨袖口的面料,也擡眼沖她笑笑,“小雨,你知道邵雲飛在手術麻醉未退的情況下都胡言亂語說了些什麽嗎?”

“與我無關。”

盧吟雨的語氣略帶怒意,但也不妨礙溫尋往下直說。

“他說,早知道溫尋是恒越集團的千金就不找你做老婆了。當然我不是得意哈,我只是想說,不管他怎麽權衡我們倆與他的婚配價值,他也不過是在比較吸誰的血更加劃算罷了。但如果他沒法吸到名為財富與地位的血,他會罷休嗎?當然不會,而結果也是有目共睹的。”

“我跟你透露一點我們溫家的八卦哈,其實我爸只是給他姐的遺孀捐了個精而已啦,他跟我媽是八輩子都不可能親嘴的關系。如果去年夏天,我沒有死皮賴臉地和我那個毫無血緣關系的溫家小叔結婚,我這輩子都是來自普通家庭的女孩,不會變成什麽恒越千金。即便如此,那個時候的邵雲飛也沒有放棄吸我這個普通女孩的血,我的精神和肉體照樣被他榨取得一幹二凈。他就是靠這種方式滋養自己的,我的遭遇也絕非個例。”

“所以,我們不都是被他吃幹抹凈了嗎?只是不同部位的肉有不同的吃法罷了。但你把身上這件當做擋灰圍裙穿的TheRow脫掉,把被邵雲飛貼在身上的分類標簽撕掉,你和我們有什麽區別嗎?精品肉與廉價肉的滋味再不同,也都是為邵雲飛所蠶食的盤中餐。”

怪就怪盧吟雨看人的眼神真的很差,誤將溫尋劃進了什麽純真軟軟的那一類。這是她第一次見識到溫尋進攻時的厲害風采,語速和內容交替著攪翻她的思維,幾乎只能落得啞口無言的下場。

氣氛在盧吟雨的沈默中變得焦灼,溫尋護住肩上的包,生怕一會兒沒法帶著協議安全撤退。

“這樣吧,你再好好想想,明天的這個時候給我回覆就行。不過不管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去找其他人,我最後都會選擇公開發聲的哈。你不是受害者,我是,我有權利追究到底。哦對了,既然家已經搬空了,你就再找找看有沒有什麽角落裏還藏著什麽證據哈,據說應該是有的,不要漏掉哈,我還指望著這些證據能給他加刑呢,他要是判二十年我做夢都開香檳。”

該說的都說了,得不到任何回應的話接下來也沒有什麽逗留的必要,溫尋短暫輕拍兩下盧吟雨僵硬的肩膀後便轉身大步離開。

在與門口安靜等候多時的溫淮川匯合後,溫尋渾身上下以心臟為起點突然蔓延開了某種奇怪的癢癢。即便是不慌不忙手牽著手離開了這棟樓,她也無法克制住自己掌心的那份微妙顫抖。

“冷了嗎?”察覺到異樣的溫淮川問。

冷嗎?其實不冷。比起冷,在溫尋的認知中似乎有另外一種感受可以形容她此刻的反應。

這是一種久違的條件反射,扒開肌肉記憶向裏深挖,不安與雀躍逐漸在溫尋身體裏狂歡。她的面頰發燙,汗珠滴落而下時,一團溫熱氤氳繚繞在眼前,千方百計想讓她睜不開眼。她必須時刻集中註意力,因為即將響起的哨聲意味著下半場比賽就要開始了。

那是定勝負的下半場。

“溫淮川你知道嗎?”溫尋撓了撓他的手掌心,難掩激動地自問自答著,“我以前打比賽的時候,隊友總說我是上半場的害群之馬,下半場的MVP。不管我上半場的狀態有多差,勝利總會在下半場誕生於我手中呢。”

溫淮川聽罷也向溫尋的掌心回了份禮,幼稚的撓蹭結束後,他緊緊扣住溫尋的指縫,擡手在她手背落下一枚鼓勵的親吻。

“有幸見識過一場,貌似又能再見識一次了對嗎?”

“沒錯呢。”

溫尋回答得無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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