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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矜持的不寄醉了 他怕勒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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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矜持的不寄醉了 他怕勒斷了

薛文芝給他們仨各倒了杯啤酒,舉杯道:“咱們都多久沒見過了,喝一個。”

劉昂舉起酒杯,季不寄擦幹嘴巴,慢半拍跟他倆碰杯,玻璃相碰,聲響清脆。

幾年前,三人初識時還都是湖西大學的學生。

某年的校園文化節,薛文芝報班自學了穿孔,勢必要兼職賺錢,在大道上擺了個簡陋的穿孔攤位,消毒工具只有一次性酒精棉簽和碘伏。

季不寄去食堂買飯,路過攤位被他一嗓子喊住。他說季不寄相貌不俗,辨識度高,有適合穿孔的氣質,要給他打一臉窟窿。

季不寄一個冷眼瞧過去,非但沒把他嚇得退縮,反而態度更積極了,認為這就是自己心中最適合做樣圖的模特,一定要把他穿孔後的照片印成宣傳單四處分發。

他倆正在攤位前糾纏著,剛好當日負責巡邏的學生會幹部劉昂走了過來。

“同學,這裏禁止擺攤,要擺去銀杏路。”

薛文芝不滿道:“就這裏人流量大,銀杏路那邊的全去看演出了。”

“你擺食堂門口當然人流量大。”劉昂無可奈何道:“但你瞧瞧,有人來你們攤位嗎?”

季不寄略一擰眉,直覺事情不對。

劉昂上下掃視著薛文芝的穿孔攤位,後方擺有一條由幾張課桌拼成的床,上邊蓋著白布,像醫院的手術臺,又像太平間的靈床。攤前掛著一些人體組織的模型,有鼻子、肚臍和嘴巴,上邊紮著不少釘子。

他問:“同學,你們這是什麽社團?”

你們?

季不寄發現這位學生幹部在對自己問問題。

他剛一動唇,欲要撇清關系,薛文芝卻搶先一步道:“我們這是穿孔社,他是我們社長!”

“穿孔社?”劉昂掏出手機,開始在前日群裏發的那個報名文件裏查找這一社團。

“你們這社團不存在啊?是沒有報名麽?”

劉昂擡頭,十分困惑。

薛文芝拍拍劉昂肩膀上的執勤袖章,低聲道:“學長,你知道校門口那家薛師傅烤肉嗎?我家開的。”

劉昂後退一步,理了理肩上的袖章。

那家店在學生間極具口碑,位置要提前好久才能約上。

“一會兒去吃烤肉吧,我請你們。”

薛文芝以烤肉誘惑學生幹部劉昂和穿孔社社長季不寄。

不過沒人告訴他們,吃烤肉要付出一只耳朵的代價。

薛文芝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冰鎮啤酒入喉實在爽快。他同劉昂邊吃邊聊,聊完各自的近況,話題很快轉到季不寄身上。

薛文芝前段時間便聽劉昂講了季不寄延畢的事,不願戳他傷心事,就只聊他未來的打算:“不寄,你之後有什麽計劃嗎?考研,考公,還是進公司?”

季不寄握著酒杯小口啜飲,思忖良久,道:“我不知道。”

薛文芝勸慰道:“不著急,你正好有個gap期,趁這段時間好好放松一下,慢慢想吧。”

季不寄點點頭,手機消息提醒響了一下,他用沾著杯壁水汽的手去拿,在屏幕上滑出一道濕痕。

劉昂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問:“誰給你發消息?”

“我弟。”季不寄道。

劉昂與薛文芝同他相識了三年,對他的家庭情況隱約有些了解,知道他家境貧寒,父親早逝。季不寄在家中排老二,除他以外還有一姐一弟,皆待他極其刻薄。

劉昂晃著酒杯問:“他又找你要錢?”

季不寄“嗯”了聲:“他說要研發游戲,前期需要一筆資金。”

劉昂一楞,他是程序員,在一家游戲公司的研發部上班,對這方面略有涉及。研發一部游戲至少需要程序、美工和策劃,前期投入成本巨大,不是能輕易完成的小事。

可他依稀記得,季不寄的弟弟連普通高中都沒考上:“你弟這麽大本事?”

“他在職高學的計算機應用,應該是懂點程序。”季不寄將兩人的聊天記錄展示給他看。

在今日聯絡之前,季不寄和他的上一次聯系還是在5月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哥哥還沒畢業,問他發工資了沒有,能不能給點兒零花錢。

季不寄轉了他兩千。

這次他又來找季不寄,多了個借錢的理由。他說,他玩完E大的游戲受到啟發,腦子裏有了個關於游戲的好點子,也要像E大一樣成為一名獨立游戲開發者,給家裏賺的盆滿缽滿。

“什麽獨立游戲開發者,笑死人了,都是噱頭吧。”薛文芝喝得有些醉了,說道:“實際上背後都有團隊,凈誤導一些小鬼跟風輟學做獨立游戲了。”

劉昂搖頭:“不,他說的那個E大,還真是一個人研發出的熱門游戲。”

前段時間在游戲圈子裏備受矚目的新人游戲開發者Eager,獨立打造出一款角色扮演像素風游戲,巧妙地將暗黑哥特風與工業革命時代的特色融為一體,涵蓋養殖、經營、探索以及戰鬥等多個領域的玩法。

此外,他所研發這款游戲最大的特色是——它的面向群體不止有普通玩家,還有視力障礙玩家。

游戲共有兩種模式,適用於後者的模式操作更加簡單,加入了立體腳步聲與角色動作音。同時視障群體可以通過不同的怪物音效來做出戰鬥判斷,一樣能帶來豐富的感官體驗。

因此游戲上架的第一個月便在某著名游戲平臺售出數萬份,引起了諸多同行的註意。

“但Eager的成功是不可覆刻的,這樣的天才十年難出一個。”劉昂感慨道。

薛文芝訝異道:“這Eager究竟是什麽人?學美術的?”

“不知道,界內對Eager所知信息極少,他的社交賬號上未發布過任何與私生活有關的信息。”劉昂沈思著,陡然道:“不過他幾個月前每天都發一個莫名其妙的數字,從100一直倒計時到了1。大家猜測是他的下一部游戲發行倒數日,可在發到數字‘1’之後,他也沒再發過其他東西了。”

薛文芝哼笑道:“有沒有可能是什麽紀念日?比如說,就像你和你女朋友一樣?”

他帶著酒氣貼向劉昂,調笑道:“老實交代,你什麽時候談的女朋友,搞多少天了?”

劉昂急忙向後躲閃這酒氣醺醺的醉漢,薛文芝調戲劉昂未果,把魔爪伸向了他的另一個好兄弟。

“小季季,你還玩手機,別搭理你這扶不起的阿鬥弟了,和他們斷了多好。”借著酒勁,薛文芝沒考慮那麽多,想到什麽說什麽。

季不寄回完消息,手機倒扣在桌面上,捏捏眉心:“我媽該念叨我了。”

“唉,可憐的孩子,你被你家人拖累了。”薛文芝扼腕嘆氣,拉住他骨感分明的手腕,像玩洋娃娃似的晃悠著。

季不寄心煩,懶得動彈,任由他甩自己的胳膊。

薛文芝酒勁上頭,開始對他動手動腳,扒拉季不寄的頭發,吵著要看他的傑作。

季不寄的鬢發被他掖在耳後,露出流光溢彩的滿耳配飾,因為這些花哨的玩意兒,他每天要早起十分鐘去清潔佩戴。

“每次欣賞我都會感嘆,還是實物好看啊。”

嘴上這樣說著,薛文芝舉起手機找各種角度,哢嚓哢嚓連拍數張。

季不寄忍耐著,又吃了口肉。

“下次我送你一套祖母綠的吧?”薛文芝定定道:“你長得白,戴翡翠色會好看。”

“不要。”

季不寄喝得不多,架不住酒量差,此時也有幾分上頭,眼中流露出些許醉意。

他悄無聲息地動了動唇。

“什麽?”薛文芝沒聽清,側耳拉近距離。

季不寄沖著他的耳蝸擡高音量:“我要金色的!”

“靠!”薛文芝拉回身子,捂住受了一萬點傷害的耳朵,回眸瞅見那人臉上惡作劇似的笑容。

劉昂有一搭沒一搭地拿筷子戳著烤架上的糊糊:“矜持的季不寄喝醉了。”

聚餐散場,薛文芝歪七扭八地挪到樓上,倒頭就睡。季不寄又掏出那條高奢的項鏈,醉眼朦朧地舉在燈底下玩。

劉昂走近一看,他在手上做出來了個小五角星。

“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別玩了。”劉昂替他心疼這被糟蹋的奢飾品。

季不寄嘟囔了句:“一條狗鏈,有什麽不能玩的。”

他的不識貨程度令劉昂大為震撼。

“你知道它有多貴嗎?我在專櫃見過同款,把它一賣你至少能少打兩份工!”劉昂越說越激動,比了個“2”的手勢。

季不寄把鏈子繞在他的手上,不甚在意:“知道知道,又不是拍照,你比個耶做什麽。”

劉昂盯著他,嚴肅道:“你說實話,這是誰送你的?”

他年長季不寄兩歲,平日裏行事看似不靠譜,實則內裏對季不寄很是照顧,有一種接近老大哥的關懷心態。畢竟,這小孩表面再怎麽兇巴巴的,本性也並非頑劣。

季不寄沒想瞞著他,直言道:“時恩賜送的。”

劉昂瞳孔地震,懷疑起自己的耳朵:“時恩賜?他送你這個?”

“嗯,他本來想勒死我的,估計是怕勒斷了,就把這東西送給我了。”季不寄神色如常,吐息間一股酒氣,劉昂想,他應該是喝大發了,顧左右而言他。

“他什麽時候送你的?”劉昂順著他的話問下去。這倆人一直以來都是水火不相容的關系,怎麽還會打著死對頭的名義送對方高奢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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