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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這不還是倆孩子嘛…… 拒絕參與花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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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這不還是倆孩子嘛…… 拒絕參與花齡少……

與清冷的表象大相徑庭,季不寄實則是個口腹之欲較強的人。興許是從小吃不飽飯的緣故,他一直對待食物極其認真,再難吃的東西也會強撐著塞進去。

譬如說眼前這個冷掉的米面包,他一股腦將剩下的小半個塞進嘴巴裏,咀嚼的口感如同老太太的皮膚。

他懷疑這家店的店主和蔣木有仇。她家品控一向不錯,唯獨季不寄遇見蔣木這兩次吃得惡心。

季不寄把面包吃完,嘴角仍沾著面包碎屑,起身就要離開。蔣木指指他的嘴角,他不甚在意地抹了把,轉身走開,衣角於空中劃開一道流暢的弧度。

蔣木嘀咕道:“這不還是倆孩子嘛……”

——

季不寄回到宿舍,隨後收到了蔣木發來的消息。

時恩賜葬禮的地點設在了一個公園,蔣木事先聯系了那所公園的管理人員,預留了一塊位置。

季不寄沒有回覆她發來的定位信息,橫豎自己是不會去的,何況那天還有福利院的義賣活動。

他的兩個舍友已經離校,最後一個舍友正在收拾行李,聽他昨晚同家裏人那通電話的意思,是要與女友來一場說走就走的畢業旅行。

季不寄喜提延畢,還要多修一個學期的所掛課程,比他們晚幾個月才能離校。暑假將至,盡管家就在同城,他也沒有回家的打算,想著在學校附近找份兼職,補貼生活開銷。

無所事事地刷了幾天兼職網站,時不時上線同他養的天國公主互動一番,轉眼間便來到了周末。

這次他們集合的時間是個悶熱的午後,孩子們吃飽了飯,見他們來了,倒也熟悉了些,不那麽怕生了。幾個孩子朝兩個女生飛撲過來,孩子的笑臉活潑且熱情。

“下午哪些孩子跟著一起去義賣?”揉著孩子小腦袋瓜之際,女生轉頭問保育員。

那位保育員同時也是教育班的老師,她在孩子們期待的眼神下掏出本子,看著寫下的記錄道:“上次沒交作業的不許去。”

頓時有一些孩子露出失望與不滿,開口想再爭取一下機會,被老師瞥了一眼後閉住了嘴巴。

保育員綜合考量每個孩子的情況,選了四個跟著去的孩子,他們之中有輕度腦癱的、眼盲的、智力障礙的,還有一個明顯的唐氏兒。最小的孩子有六七歲,大的約莫十歲出頭。

臨走前,保育員把大學生們叫住,低聲叮囑道:“雖然這很難做到,但你們請盡量平等地對待他們,像朋友一樣同他們相處,不要有施舍憐憫的心態。”

外向的那個女生拍拍胸脯:“您就放心吧!”

他們的義賣地點設在了福利院不遠處的一條街邊。那對面有家大型市場,住附近的居民日常消費大多在此,算是舊城區人流量最大的地點。

因為距離較近,保育員便讓這四個大學生帶孩子們過去,自己留在院內照顧剩餘的孩童。

這幾個孩子皆為特殊群體,輕度腦癱的那個男孩運動神經受損,走起路來肢體不調,步伐邁得很慢。保育員特意囑咐他們要讓這孩子自己走過去,千萬不能抱他。他們遂配合那孩子的步調,龜速行於烈日下。

不停敲打盲杖的孩子一不留神敲了他一下,那男孩雖是行動不便,但智力正常,當即叫道:“全豐豐你打到我了,道歉!”

盲童全豐豐動作頓了下:“不好意思。”

“你是不是嫌我走得慢,故意的!”

他否定道:“我不是。”

“那你就是嫉妒李阿姨偏愛我,故意的!”

全豐豐似乎是被男孩吵到耳朵了,搖晃了下腦袋,再度否認道:“我不是故意敲你的,我看不見。”

“你看不見還聽不見嗎?”男孩並不會考慮到他的先天缺陷而改變態度,因為他自己也有。

大學生們擔心這倆孩子吵起來,忙打圓場勸男孩熄火。他起初不肯順桿而下,聽女生說要請他們吃西瓜,於是提出更多要求,非要讓女生帶他吃漢堡包。

反正這些大學生兜裏有錢,想走就走想來就來,最後一次必須討點甜頭。

就在這時,埋頭推著小推車的那人忽看向他。男孩心臟不由一顫,那個人罕言寡語,面相又生得冷漠,是所有大人裏他最不敢搭話的。

他撩起眼皮時斜過來一道漠然的眼神,讓男孩回想起了福利院冬天水管裏冷冰冰的涼水。

他忙錯開視線,聽見那人道:“老師有沒有教過你,地上石磚刷黃漆的作用?”

男孩被他引導著低下頭去,才意識到自己踩了盲道,支支吾吾道:“教、教過。”

他趕緊移出盲道,走得急了,本就不協調的下肢猛地一撇,登時失了重心。他以為自己會摔到地上,卻在半空中被一個人接住,自懷裏扶著站了回來。

那人的懷抱稱不上溫暖,在驕陽似火的夏季甚至有避暑的功效。

也完全算不上柔軟,記憶中保育員在他小時候還會抱他,他整個人像是泡在一朵軟乎乎的雲裏,而不是現在這般轉瞬即逝地被硌了一下。

可不知為什麽,短暫的肢體接觸卻讓他從對方的話裏,能夠讀出一絲溫柔。

“小心點。”那個鴨舌帽男生道。

男孩“哦”了一聲,在後半段路上格外安靜。

可惜,這寶貴的安靜僅持續到大家開始擺攤賣東西為止。

季不寄和另一個同行者擺好攤位,女生取出包裏的鉤織品,男孩也掏出來他這周受高人指點的大作。

正是他那僅存在於概念裏的便宜父母。

舊城區的居民經濟條件普遍不佳,許多人見到他們四個年輕人帶四個殘障兒童都避而遠之,他們在火辣辣的太陽底下曬了半天,只賣出了一幅畫。

這還多虧了男孩對自己被父母拋棄這段子虛烏有回憶的添油加醋描述,上帝仿佛為他關門的同時打開了窗,他的語言系統極其完善,將悲慘故事講述得繪聲繪色,成功打動了過往的一位路人。

全豐豐什麽也看不見,遂問他:“你畫了什麽?”

“我爸媽啊。”男孩道。

“你不是剛一出生就被送到城西福利院了?”全豐豐有些奇怪:“你都沒見過你爸媽。”

“對對對就你見過,那你倒是告訴我他們長什麽樣?”他倆似乎在福利院關系就不太好,男孩再次被他惹怒,脖子漲得通紅。

全豐豐是被家庭棄養的孩子,依稀留有六歲前同親生父母生活的童年印象,他偶爾會在院裏提起自己的父母,但並沒有意識到會被人欽羨嫉妒。

“你是不是腦子也出問題了,我是盲人呀,怎麽可能看到父母長什麽樣。”

然後他們兩個就打起來了,準確來說,是男孩單方面動手了。在他的第一拳揮向全豐豐時,季不寄便察覺到他的動作,橫空截住男孩細瘦的胳膊。

“你為什麽要打你的朋友?”季不寄平靜問道。

男孩擡高嗓門:“他才不是我的朋友!”

“我以為我們是好朋友呢。”全豐豐悄聲道:“白答應叫你龍哥了。”

壓根沒料到他這句話,男孩僵住了。

季不寄擱下他的手臂,蹲下身,輕聲道:“龍溫澤,你知道你名字的含義嗎?”

“你怎麽會記得我的名字?”男孩神色愕然。

“你的畫背面不是寫了麽?”季不寄道:“我猜,起名的人一定希望你溫柔待人,潤澤萬物。”

龍溫澤楞怔在原地:“劉阿姨是這麽想的嗎?”

季不寄不了解他口中的劉阿姨是誰,只是點了點頭:“我是這麽想的。”

就像這般,他曾經無數次思考過時恩賜名字的含義。

女生小跑著抱回來一大兜喝的,大家幹站了幾個小時皆有些口渴,紛紛湊了過去。

“今天太悶了,指定是憋著雨呢——你怎麽不拿?”女生朝季不寄敞開袋口,他挑了瓶礦泉水,擰開瓶蓋才一對嘴,眸光掠見馬路對面有一個女人朝他們走來了。

她穿著件深色西裝,步履穩健,季不寄擱下水瓶時她正好走到攤位前,視線在擺賣的鉤織品上跳了一圈,驀地道:“這些都是福利院的孩子們做的嗎?”

好不容易肯過來個客人,女生連忙接話:“大部分是孩子們做的,不過也有一些是我們學生做的。”

女人問:“一共多少錢?我全要了。”

“全部?”女生目瞪口呆,未預料到這女人竟是個大客戶。

“我妹妹喜歡。”她淺淺笑著,聊到家妹神情變得柔和:“她看不到東西,但很喜歡摸這些小玩意兒。”

幾人給她把攤位的手工制品全包起來,全豐豐搭不上手,坐在小馬紮上問她:“你妹妹也是盲人嗎?”

女人面向他,輕聲道:“是的,她也像你一樣是個盲人。不過她前幾天接受了視網膜移植手術,如今正在病院康覆。希望你能跟她一樣好運,等來捐贈者的幫助。”

全豐豐禮貌回了句謝謝。

季不寄將收款碼展示給她,待她拎起東西轉身離去前,問道:“我能問一下捐贈者的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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