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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此起彼伏的巴掌聲,四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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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此起彼伏的巴掌聲,四重奏。

所有人都驚奇地看著沈繼, 仿佛第一天才認識他。

就連沈延也忍不住看了眼閔靜,眼神分明在說:他們的兒子有這麽妖孽嗎

閔靜白了他一眼。

有!

沒有也得有。

警察叔叔的眼光也帶著一絲敬佩。

其他父母看著沈繼的目光也隱隱帶了絲羨慕,望向閔靜夫婦的時候更是有著嫉妒。

尤其是張同。

雖說沈繼先前就被網友們稱作小天才, 說他腦子活絡, 表現成熟, 小小年紀就能識字算數, 還有一肚子用不完的主意。但那些表現在這些家長們看來卻不過如此,頂多算孩子早熟,家裏教育得也好, 張同就沒放在心上。甚至他不止一次想過,但凡浩浩不那麽貪玩一點, 坐得住一些,在他不計成本的投資下,必然也能擁有類似的成就。

但這過目不忘……卻只能是天才的專屬技能了。

孩子們並不能完全明白大人們此時此刻的表情意味著什麽,但他們知道, 大人們是在誇獎沈繼,認為他剛才表現優異。

攀比心一下就起來了。

“爸,人是我留下的,我!”張浩斯拍著自己的小肚子,真材實料的單塊腹肌狠狠一顫。”

“還有我還有我, 還有歡歡,我們撒的沙子!他才沒能起來。”

路安安興奮地舉手, 她很講義氣, 還不忘帶上小姐妹歡歡, 更不忘給文之遙邀功:“還有遙遙姐姐, 一板磚,咚!”

孩子們神色飛揚地, 手腳並用地的講述著方才驚心動魄的一幕,尤其是每個人的分工合作,說到各自的關鍵動作,還不忘來個現場重播。

於是。

他們就看到大人們的臉色越來越黑,越來越青,看著他們的目光,越來越兇。

最會看眼色的歡歡和樂樂一個拉住了講述聲音最高的安安,一個拉住了為了重覆動作跳得最高的張浩斯。

“咦,爸爸媽媽你們怎麽了是不是覺得兒子我特別勇敢,都不知道獎勵我什麽好了”

張浩斯依舊神經大條,渾然不覺現場氣氛的變化,繼續說道:“我都幫你們想好了,就給我買最新的變形金剛,嘿!再送我到少林學武——哎哎哎!”

話音未落,張同已經一把將他抓了起來,剪住雙手負在身後,跟警察同志剛才抓犯人的動作完全一致——沒錯,他現學的——同時獰笑著:“獎勵,當然值得獎勵了。”

單手將兒子按在一旁等候的椅子上,另一只手高高揚起重重在翹起的小屁股上。

張浩斯哀叫一聲:“啊!爸,你幹什麽!”

“幹什麽我讓你個小兔崽子逞能!我讓你個小兔崽子離家出走!我讓你個小兔崽子亂跑!”

每一句都伴隨著一巴掌,十成十的力道,是小皇帝張浩斯從未有過的待遇。

疼痛和‘不公正’的對待讓他心裏又憤怒又委屈,毫不猶豫地放聲大哭,然而他卻沒聽到自己的哭聲。

因為下一秒,在他身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巴掌聲和哭叫聲,仔細一聽,竟還是四重奏。

他回頭一看。

他的小夥伴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在被他們的父母按成了他現在的姿勢,受著同樣的罪。

就連安安和歡歡都沒躲過。

李扶婷眼含熱淚,每打一下歡歡,女兒每哭一聲,她的心都會狠狠痛上一次,但是沒辦法,這種時候必須狠下心來管教。

路見不平是對的,團結友愛也很好,但今天不是一般的場合!

那男人不是普通人。

他是人販子,是殺人犯,是窮兇極惡的亡命徒!一群手無寸鐵的半大孩子,怎麽能這麽冒險!

今天萬一哪個孩子有個好歹,他們這群做父母的可怎麽活

所有的後怕都變成了狠狠落在小屁股上的巴掌,此時此刻,平時再嬌慣孩子的父母都狠下了心腸,包括王希月。

愛之深,責之切。

唯獨一個人例外。

沈繼躲了過去,一看到沈延黑著臉過來,他心中立刻警鈴大作,一個閃身就藏到了警察同志身後。聽著身邊小夥伴們的哀嚎聲,他大概明白這些父母的心情,卻不能茍同。

“我當然是有把握才敢帶著他們這麽做的!”

雖然整個身子都躲在警察同志後面只露出一個腦袋,但沈繼臉上卻不見怯意,而是理直氣壯:“他們既然認我做大哥,我能讓他們受傷嗎”

他全神貫註地盯著人高馬大的沈延,冷不防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耳朵,將他整個人從警察叔叔的身後拉了出來。

“你還有理了是吧”

閔靜冷笑一聲,手裏轉了半圈,滿意地看到沈繼疼成呲牙咧嘴的模樣:“帶著幾個乳臭未幹的小家夥逞英雄,他們要是傷了怎麽辦。”

嗯,該說不說,這種手感真是久違了。

“不都好好的嗎!”

沈繼也沒了風度,大聲頂了回去。

閔靜正要跟他好好說道說道,大門突然被推開,兩個彪形大漢神色匆匆地趕了進來,立刻就被裏頭這一群孩子又哭又叫的場面嚇了一大跳。

“警察同志!”他們穿過打得最是酣暢淋漓的張家父子,情不自禁地也跟著擡高聲音:“聽說今天在集市裏抓到了個人販子,人販子手裏還有個小女孩,是不是長這樣”

警察同志眉頭緊皺,湊近了聽兩遍也沒聽清,直到看見倆人手機上的圖片,才恍悟過來:“你們是來接那孩子的在在在,就在裏面。我帶你們去。”

他的態度分外熱情,帶路的腳步都透著一股急切,急切到甚至有點像是落荒而逃。

……

姚迢醒了已經有一會兒了,她正在溫柔的女警安撫下,小口地喝著溫水,慢慢恢覆著力氣和意識。

其實,她醒得還要早一些。

早在沈繼接住她,充當她肉墊的剎那就醒了。

只是擡頭看到那張就算是縮小了,也還能找到記憶中幾分模樣的臉,她心中慌亂,不知該如何是好,才繼續裝暈裝睡。

幸好女警阿姨怕她吸入了過量的迷藥會對身體有害,早早將她單獨抱了進來救治,避免了她和沈繼的進一步接觸。

她還沒有想好這輩子要以什麽樣的態度去面對那人。

所以……

他剛才是看到了她的臉,還是沒看到

看到了的話,他認出她了嗎

姚迢拿著水杯的手慢慢握緊,指尖開始泛白,心中泛起一絲苦澀。

應當是沒有的。

她從未被他用正眼瞧過,那麽些年過去,恐怕連她長相都記不得了,又怎麽會認出年幼時候的她

又杞人憂天,自作多情了。

“還不舒服嗎120應該快到了。”

女警看她臉色,忍不住低聲勸慰。

姚迢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事的,阿姨,我的家人應該要來接我了。”

這點女警倒是不懷疑,誰家丟了孩子不著急啊,在這周圍轉上一圈,肯定是要來這裏報案的,何況還是這樣漂亮可愛的小姑娘。

女警稀罕地摸了摸姚迢的頭發,驀地想起外頭那些孩子,雖然驚鴻一瞥,但似乎都是特別可愛的小家夥們,平日裏一個都難見到的高顏值寶寶,沒想到今天一口氣見了這麽多,真是難得。

……這麽說起來,一個人販子剛好來門口自投羅網,好像也不是難接受的新聞了。

女警胡思亂想著,敲門聲就響了起來,她剛說一聲請進,門就被迫不及待打開。

進來的卻不是同事,而是兩個身材彪悍穿著黑衣的男人。

女警刷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手也下意識地放在了腰間,幸好下一刻她的同事探出頭來:“小姑娘的家屬來了。”

哦,家屬。

女警放下心來,就看到兩個男人果然一見到小姑娘就面露喜色:“小小姐!”

“林叔叔,方叔叔。”

姚迢也是松了口氣,露出笑容,甜甜地打了個招呼。

見姚迢沒事,倆人肉眼可見地放松下來,連忙詢問兩位警察發生了什麽事,在得知事情經過後,林業目露兇色,他們今天奉命陪小小姐出來逛街透氣,他們對外自稱保安,但實則都是經過沈家特殊訓練的人,就算保護目標只是個小女孩,還不是沈家血脈,也不會拿喬托大,放松警惕。

他們確信,今天絕非是跟小小姐因人多而走散,而是受到了非同一般的幹擾,有人刻意地放出煙霧彈幹擾了他和方厭的註意力,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擄走了小姐。

那人販子背後恐怕又有人指使。

不過這些話他不會當著警察的面說,普通人遇上這些事當然應該求助於公職人員,但他們這樣的人家牽涉太大,來這裏多說無益。

心裏這麽打算著,林業就問小小姐要不要先回家去,不管是醫生還是安保,肯定都是家裏的好。

姚迢沒有異議,甚至主動要求林業背著她回去,因為她累了。

“方叔叔,你留下來幫我感謝一下今天幫助我的人家吧,等回去再讓餘阿姨給他們準備謝禮。”

方厭同意了。

姚迢將臉埋在林業的背上,甚至用手擋得嚴嚴實實。

一直到離開了警局,身後也無人追趕或是出聲挽留,她才慢慢將手放下,露出的眼睛通紅,帶著說不盡的委屈。

可是過了一會兒,她又振作起來。

不記得,不認得,或是沒見到都好。

往事如雲煙,該散就散吧。

既然是從一開始就錯了的事,這輩子又何須一錯再錯

……

警局大廳,在孩子們被打哭之後,媽媽們也哭了,哭得安安靜靜,但著實傷心害怕,孩子們看著便心生愧疚,鼎沸的哭嚎聲漸息,尤其是幾個女孩和樂樂,都顧不上疼得厲害的屁股,連忙捧著自家媽媽的臉又是認錯又是發誓,以後再也不讓媽媽擔心難過了。

媽媽們既感動又心疼,和孩子抱作一團,又哭成淚人。

畫面很動人。

幾個警察叔叔都看得直抹眼淚,直播間裏更是一片感慨,育兒過程又累又難,但只要孩子能和媽媽同心,似乎任何難關都能跨過。

但就是在這種讓人潸然淚下的氛圍中。

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響了起來:“我都抓到了壞人,你們還打我。你們打我,是怕我幹不過壞人好啊,等我長大,看我不把所有壞人抓光給你們看!”

張浩斯一手捂著紅腫的屁股,臉上還掛著剛才大哭是沒擦幹凈的淚珠和鼻涕,泛紅的眼裏卻滿是決心。

他不信命地用另一只手指著天花板,發出不屈的咆哮:“我幹死他們!”

警察叔叔和阿姨們:……仿佛看到一顆冉冉升起的警隊新型。

蔚念:……

張同冷笑一聲,開始挽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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