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我們是孩子啊!”

關燈
第70章  “我們是孩子啊!”

“綜藝節目”

沈雁風摘掉手套帽子, 在女助手的幫助下,脫掉身上的騎馬服,聽著管家匯報的消息, 她眼裏露出一絲困惑。

“娛樂性的節目, 也叫真人秀, 主要拍一些有錢人家的太太或者女藝人單獨帶著自家孩子到處去旅行。”

管家解釋:“這檔節目曾是去年最火爆的節目, 小姐還記得於家人嗎前陣子於家老太太托人帶話,求您出手,幫他們家打壓前兒媳的節目, 就是這一檔了。”

聞言,沈雁風眼裏掠過一絲嫌惡:“她呀。”

想到那蛇蠍心腸的老太婆她就來氣。

沈家家大業大, 屹立京都多年,為沈家做過事的人不知凡幾。

那老太婆自己沒什麽本事,卻有個好爹,十餘年前算是用命為沈家效過忠, 沈家人重情,就答應照拂他的後人一二。

前不久那老太婆拿著信物上門,哭哭啼啼地說兒子所遇非人,前兒媳婦不但不孝,而且偷人成性, 還騙她一家養了外人的孽種好幾年,如今東窗事發, 不僅不思悔改, 還聯合外人給自家下套, 騙走了近九成的家業。

她一個老寡婦如今帶著一雙兒女都快活不下去了, 懇請沈家出手相助。

沈雁風乍一聽還對她心生同情,不過縱橫商城這麽些年, 她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只憑意氣做事的人了。

答應之前,差人去查了事情來龍去脈。

結果這一查,直接把她整笑了。

天下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這死老太婆,顛倒黑白都顛到她沈雁風面前來了,什麽偷情成性,東窗事發還不思悔改,分明都是她那兒子的罪狀。居然被她移花接木到了那可憐的前兒媳婦身上。

還有那可憐的孩子,只是因為懂事向著生母,就被她不由分說定義成了孽種。

竟還妄想拿她沈雁風當刀使。

想必是剩下的一成家產還是太多了。

都給出去就清凈了。

首都的空氣也還是不夠清新,不適合她這樣的人帶著一雙廢物兒女養老。

那就順便滾回老家好了。

“這麽說,她那前兒媳這次也在那這個叫沈繼的孩子,又是誰家的”

管家準備的資料很充分,三兩句話就把閔靜、沈延的背景交代了個幹凈。

“上門女婿那孩子怎麽不是跟媽姓”

“……”管家也拿自家小姐某些時刻突然急轉彎的腦回路沒有辦法:“也許是,當媽的性子不夠強硬吧。”

沈雁風聽完,想到沈繼那張神色肅穆的小臉,不自覺地笑了。

那就是像爸爸了

當上門女婿還能讓兒子跟自己姓的人……

她秀眉忽又一擰。

不會是個內裏藏奸試圖吃絕戶的壞種吧

“你說那孩子的爸媽這期都來參加了”沈雁風問。

“是,直播畫面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

管家說著還遞過平板來:“咱們大威小武也被拍到了,都上熱搜引起關註了。”

沈雁風動作一頓:“餓它們一天,再給點小教訓,至少要它們學會,下次看到外人,尤其是孩子,絕對不能再這麽魯莽。”

“是。”

“當時攝像還沒來,誰拍的大威小武”

一直在旁沈默到現在的保鏢走了出來:“大小姐,是航拍器,不過我後來擊落了,保證沒讓大小姐的臉暴露於人前。”

沈雁風的臉色這才好看一些,接過平板,就想去找些沈繼那小孩的片段來看。

也不知為何,她就是覺得那小子極其順眼,特別討人喜歡* 。

“等會兒,你擊落了人家的航拍器拿什麽擊落的”

沈雁風忽又回過神來。

保鏢神色訥訥地摸著腰間武器,不語。

沈雁風一臉無語:“趕緊聯絡人家,賠錢!”

“是!”

恰在此時,另一名年紀較輕的女孩神色匆匆地走了進來:“大小姐,不好了,迢迢又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中午送到門口的飯菜到現在都沒動過,我擔心,就趴門上聽了會兒動靜,就聽到她在哭。”

沈雁風撫額,這一天天的,都不帶消停的。

她把平板一摔,擡腳往樓上走去,邊走邊問:“怎麽回事是不是姚家那群王八蛋,又來惹我家迢迢哭了”

“沒接到消息呀。”年輕女孩回答說:“我按照您的吩咐,把迢迢用的所有電子產品都設置成了家長看護模式,姚家人的所有平臺賬戶我都給拉了黑名單,甚至只要帶著姚家人ip地址的信息都通過不了,她不該看到啊。”

沈雁風聞言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她沒當過媽,也沒嫁過人,哪懂一個小孩子心裏在想什麽。

何況還是迢迢這種命運多舛,性子嬌弱的小姑娘。

迢迢是她下屬兼表妹的女兒,嫁給了首都與沈家並駕齊驅的姚家。

可惜父親姚維是個十成十的混球,吃喝嫖賭五毒俱全,在外私生子女無數,她那表妹,曾經也算是職場上的女強人,嫁過去不到五年,就香消玉殞,留下迢迢一個小姑娘在諾大的豪門裏,險些被那些私生子女生吞活剝。

她實在看不過眼,親自帶了人,上門把孩子搶了出來,放話要留在自己身邊養育。

也是因為這件事,她才被一腦子封建思想的老頭子臭罵了一頓,說她一個大齡未婚女,有什麽資格養別人家的孩子。還說什麽,她這種離經叛道的不孝子孫,不配回鄉祭祖。

呵,說得跟誰稀罕似的。

要她說,得虧她當年沒妥協,答應什麽商業聯姻。

京都放眼望去,那麽多對聯姻的怨侶,誰過得有她滋潤。

還有孩子,誰敢信,她沈雁風,單槍匹馬挑北邊黑熊都不懼的沈雁風,還得哄孩子。

太他媽愁人了。

沈雁風來到門前,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把自己的情緒調整好,帶著根本不屬於她的溫柔,緩緩開口:“迢迢……”

身後跟著的眾人都是一臉的難受。

耳朵好像染上了什麽臟東西。

沈雁風自己心裏也忍不住想,怎麽是香香軟軟,說話都得註意音量的小姑娘呢。

這要換做是耐摔的小子多好。

拉出去操練一通,看他還有沒有力氣哭。

……

沈延現在是真想把這臭小子拉出去操練一番,來一場男子漢和男子漢之間的對話。

尤其是晚飯後,閔靜主動過去,本想跟那小子說句軟話,卻被臭小子再一次當眾漠視的時候。

“我去跟他說。”

“你別火上澆油了。”閔靜一把拉住他,嘆了口氣:“給他點時間。”

……

“沈哥,你真的很討厭你的爸爸媽媽嗎”

昏暗的燈光中,王樂樂探出一個腦袋,悄聲問著身邊的沈繼。

晚飯後,向來表現得不喜歡和人有過於親密接觸的沈繼一反常態,主動要求跟他睡一間房。

王樂樂本來很開心的,但是想到臨睡前,媽媽低聲交給自己的任務,又覺得自己確實應該盡朋友的本分。

“可是,我覺得叔叔阿姨人不壞,對你也很好啊。”

沈繼的眼睛睜開一條縫隙:“你不懂。”

“我懂。”

王樂樂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固執:“你解釋給我聽,我能懂。沈哥,你別把我當笨蛋。”

認真說起來,他比沈哥還大六個月呢,事實上要不是沈哥堅持,他才應該是哥哥。

沈繼:……

他翻了個白眼,本不想理會這孩子,誰知道王樂樂的倔脾氣也跟著上來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問他,契而不舍的。

沈繼被煩得不行,猛地掀開一截被子,語速飛快地問:“好,那我問你,如果你媽媽非要打著為你好的名義把你留在你爸身邊,為你安排好所有的人生走向,一次又一次,用最殘酷的方式讓您明白,他們說的話就是至理名言。終於,你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變得比你媽勇敢,比你爸更狡猾,比你奶奶更厚顏無恥,比你小姑還自私自利,你把全天下的壞事都做盡了,最後所有人都在咬牙切齒地罵你,說你完美繼承了你家的基因,活該孤家寡人,不得好死。總之你做了一輩子的惡人,你總以為這是你爸媽言傳身教的結果,他們到死都在彼此憎惡,你憑什麽有一個比他們還好的結局。可誰知道到了最後,你爸媽又當著你的面覆婚和好了,一天到晚在你面前黏黏糊糊的,你怎麽想不覺得自己像個小醜嗎”

他等著樂樂蒙圈和茫然的表情,決定了,一旦這小子多求他解釋一句,他就一拳把人砸暈。

不然這一晚上休想安生了。

在他的註視下,樂樂果然開口詢問,問的卻是:“你的爸爸也和我爸爸一樣壞嗎”

沈繼準備揮出去的拳頭瞬間失了力氣,他猛地別過頭:“比你家好一點。”

“他打過你,打過阿姨嗎”

“沒有。”

樂樂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什麽也沒看到,他抿著唇想了好半天,開口說:“沈哥,前兩天我媽媽把外公外婆接到我們家來住了,我外公生病了,很多人都不記得了,但他還記得我,來的時候手裏還拿著一盒餅幹,我外婆說那是過年時外公的朋友送給他的年禮,他說那是我最喜歡吃的餅幹,所以就一直藏著,誰也不舍得給,就等著送給我吃。可是我打開的時候,餅幹已經發黴,不能吃了。”

沈繼懶懶地擡眼看他,靜侯下文。

樂樂繼續說:“那塊餅幹看著就很惡心,我碰都不想碰,媽媽卻拿起來,讓我假裝吃一口。”

“我不明白大人為什麽要這樣。”

“後來我媽媽跟我說,其實喜歡吃那塊餅幹的不是我,是我外公。媽媽說,外公這麽做,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喜歡的就是最好的,外公想把他眼裏最好的東西留給我,這是外公愛我的體現。”

“每個人對愛的理解不同,表達愛的方式也不一樣,我外公這麽愛我不會讓我覺得舒服,可他這份愛本身沒有錯,所以我應該禮貌對待。”

沈繼怔怔地看著他。

樂樂嘆了口氣,小大人似的說:“沈哥,如果你的爸爸媽媽根本不愛你,就像我爸爸一樣,那麽丟了也不可惜。可要是他們真的很愛你,只是表達的方式讓你不舒服,那你就忍忍吧。”

沈繼心中微動。

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另外一頭的被子突然被掀開,又一個小腦袋鉆了出來。

路安安一臉認真地說:“你要實在忍不了,就做點壞事來報覆一下,讓他們傷腦筋,讓他們想辦法賠償你。沈小繼,我們還是孩子啊,該哭的時候要大聲哭,該鬧的時候大聲鬧,鬧到他們大人面子掛不住,就什麽都有了。你聽我的,別傻乎乎的自己生悶氣,氣壞了身體怎麽辦。”

第二個小腦袋也鉆了出來,歡歡點頭如搗蒜:“對,對!”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文之遙也坐了起來。

沈繼一臉黑線,這就是你們非要擠過來一起睡的目的

半夜三更不睡覺,光明正大地集體聽墻角!

沈繼忍不住看床腳真正睡著的張浩斯,果然還是這心寬體胖的小子最順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