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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至少,攝她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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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至少,攝她心魂。

閔靜和沈繼來到酒店一樓的餐廳時, 其他人已經都在了。

上周五,媽寶2的正片開始播送,收視率和討論度一騎絕塵, 節目組掙得盆滿缽滿, 背後的讚助商也非常滿意, 打錢打得更爽快了。

本就財大氣粗的節目組出手越發豪爽, 幹脆將這家距離草原最近的五星級酒店整個包了下來。

畢竟這次來的人尤其多,大家都拖家帶口的,餐廳裏原來的小方桌都不見了蹤影, 只剩一張極其寬敞的大圓桌,足夠十八個人坐下的那種。

不過男人們都沒來, 現場還是六位媽媽和六個小孩,看來采訪的流程並不只屬於沈延一個。

“靜靜,快來。”

袁嘉寶毫不掩飾自己和閔靜的親近。

閔靜走了過去,在其身邊落座, 沈繼卻讓王樂樂逮了過去,不由分說拉進小孩中央。

“沈哥,他們給我找了個臨時爸爸。”

王樂樂張口便是大料。

“還有我還有我。”歡歡湊了過來,她如今越來越不怕幾個小哥哥了:“沈哥哥,他們給我找的臨時爸爸長得很好看, 還送我禮物了。”

說著還搖晃了下腦袋,今天李扶婷給她紮了兩個小啾啾, 戴了兩個紅色流蘇的蝴蝶發圈, 蝴蝶翅膀隨著她的動作輕顫著, 栩栩如生, 又耀眼精致。

沈繼看了一眼:“那他人還挺好。”

其他的不予置評。

“好漂亮呀。”安安忍不住伸手去碰歡歡頭上的蝴蝶,眼裏帶著艷羨:“我也要讓爸爸給我買。”

歡歡眨巴著眼睛, 安安小姐姐在羨慕她嗎哇,她也能被公主一樣的安安姐姐羨慕嗎

她更高興地搖晃起腦袋,和安安開心地玩了起來。

小女孩銀鈴般的笑聲回響在餐廳中,讓人看著都覺得美好。

“長得好看有什麽用啊。”張浩斯又一次不請自來:“我爸說了,男人的魅力主要在賺錢能力,能賺錢,肯給女人花錢的才是好男人。”

看著歡歡頭上的發飾,小胖子一臉不屑:“這麽點見面禮虧他拿得出手,安安,要換成是我,少說給你打一對純金的——唔!”

蔚念笑得一臉和善:“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

張浩斯本來還想多說幾句,但很快就被嘴裏羊肉包子的美妙滋味吸引了註意力。

哇,太好吃了。

蔚念暗自松了口氣,心裏又忍不住埋怨起丈夫,好好地,跟兒子說這些做什麽。

只希望直播間裏聽到這番話的網友能高擡貴手。

但她想多了,網友們其實對這一屆的小家夥們特別憐愛,就算浩浩是其中最皮最熊的,幾乎將爭強好勝四個字刻在了腦門上,但因為他從不曾真正欺負過其他小朋友,還總是被打臉吃癟,讓網友們開懷大笑,大家就很喜歡這個小家夥。

再者說了。

【浩浩說得也沒錯,男人有賺錢的能力,又有給女人花錢的魄力,怎麽不算有魅力呢】

【總比除了老實啥也沒有的強吧。】

網友們如是說。

緊跟著大家就被張浩斯吃包子的樣子給徹底吸引住。

【這孩子是天選吃播博主。】

【羊肉包子有這麽好吃嗎我看得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

要說張浩斯有什麽除了莽、口無遮攔鬧大笑話之外的優點,獨一無二的飯張力當得頭籌。

就連沈繼,只往他那瞅了一眼,登時口舌生津。他咽了口口水,若無其事地拿起面前的另一個羊肉包子,開始幹飯。

樂樂也緊隨其後。

文之遙剛才就在認真幹飯。

玩夠了的歡歡和安安小姐妹感覺四周靜了下來,看了小夥伴一眼,好家夥,一籃二十來個的大包子空了小半。

不由分說加入大部隊。

閔靜笑著收回視線,幾個孩子除了最開始磨合期的不愉快,後來就再沒有吵過架,甚至通過上一期真心話大冒險之後,幾個人的感情更是肉眼可見地變好了。

也許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吧,孩子們的性格截然不同,也各有千秋。之遙好勝卻爽利,安安嬌氣但知分寸,浩浩霸道但從不真正欺負人,還很聽勸;

樂樂知禮,歡歡早慧,雖然時不時有些小心思,但難掩其善良的本性。

他們都愛吃愛玩愛鬧愛笑,卻也懂善良,講義氣。

真的很適合做她家這小孩身大人魂,自以為狂拽酷霸炫其實難掩稚氣的兒子的玩伴。

早餐用完,男人們下來了,還都是坐同一班電梯下來的,到地方一看,發現圓桌被分成了三個區域,女人們親密無間地坐在了一堆,孩子們也坐在了一堆,他們只能自覺地坐滿空閑的一排椅子。

孩子們胃口很小,不一會兒就飽了,看到爸爸們過來當即高興地迎了上去,親熱地給介紹那道早餐最好吃。

“這個包子,還有那個饢,都好吃,爸爸我給你夾。”

這是小棉襖安安。

“媽媽說這裏的牛奶特別有營養,特別好吃,爸爸你先吃著,我給你剝雞蛋。”

這是更厚一層的棉襖文之遙。

“這個這個這個,都特別好吃……”

“臭小子,你不是來給我夾菜的嗎怎麽都自己吃了”

“額,太好吃了,我忍不住……爸,你自己夾吧!”

這是試圖當棉襖但一個轉身就漏風的張浩斯。

哄堂大笑。

張同和兒子張浩斯如出一轍的圓臉上登時掛不住了,罵了一句:“臭小子。”

等他眼神掃過仍停留在座位上,根本無動於衷的沈繼時,又笑了起來,難掩得意地沖沈延看了一眼,又說:“算你還有孝心。”

沈延只當看不見。

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導演適時地出來發布任務,今天也有任務,六個家庭根據方才幾個爸爸走出樓梯的先後順序來決定抽簽順序。

第一個是沈延。

張同有些不服氣,這大兄弟不僅人長得高又帥,氣場還這麽強大,剛才走進電梯的時候更是習慣性地竊取了c位,害他一個堂堂國內前五百強的老總被迫站角落。

走出來的時候也是第二個。

哦他想起來了,這兄弟雖說是個上門女婿,也好歹做了幾年集團老總,有點氣勢也很正常。

不過也就那樣吧,男人要是真有本事,做什麽上門女婿啊估計還是草包一個,等後面有機會,他隨便展現一點內涵就夠碾壓他了。

哼。

這時人們的座位也以家庭為中心被分開了。

沈延抽完簽就極其自然地回到閔靜身邊,將手裏的紙條遞了過去。

閔靜拆開一看,居然是牧羊一天

“便宜你了。”閔靜對沈延說道。

沈延眉頭一挑,拉了拉她的耳垂,警告:“這不是便宜我們嗎”

這不該是夫妻同心的時候嗎難道她還想他抽中苦力活到時候輸了怎麽辦。

恰好此時張同抽中的任務是擠羊奶。

沈延立刻示意,一家三口擠羊棚裏給羊擠奶,可一點都不輕松。

有對比才有高下。

閔靜輕哼一聲,她說的便宜,才不是這個。

沈繼安靜地坐在一旁玩著自己的手表,根本不參與倆人的話題。

文之遙的爸爸文青山抽中了給羊剪毛。

路宇是幫牧民們做飯。

新來的兩大流量小生,陳華刷馬,張毅跑馬。

分工完畢,眾人出發。

“你一會兒下車跟我安排好的人走。”

張毅借口沒拿手機,折返回來,卻與拿著他手機的經紀人撞個正著,經紀人趁機壓低聲音說:“記得挑我給你安排好的馬。”

張毅拿了手機就走,他很鎮定,在路上還能找借口與樂樂互動,問他騎過馬沒。

樂樂老實地說沒有。

“那叔叔一會兒教你。”

說著,為表親近,特意去揉亂了孩子的頭發。

樂樂說好,刻意放慢步調等人超過了自己往前走了,才默默伸出手將頭發覆原,並毫不猶豫往自家沈哥處走去。

草原很遼闊。

一般生活在遼闊土地上的人民,心胸也是寬廣的。

眾人一到就被熱情似火的牧民老鄉拉去了自己的帳篷,受到了隆重的歡迎。

閔靜一臉欣喜地看著面前色彩鮮艷的長袍:“我可以隨便選”

當家女主人笑著點頭。

在她的幫助下,閔靜很快穿戴整齊,頭發也梳成了辮子,戴上瑪瑙額飾。

這民族的袍子有些寬大,顯現不出她的好身材,但穿在身上,卻好像自帶了風的不羈,和雲的瀟灑。

她站在立地鏡前,看著鏡中容貌明媚,舉止英氣的女子,心情更好了。

道完謝,閔靜迫不及待出門。

……嗯,她才不是要給某人看呢。

可她才出帳篷,就看到眼前幾乎有一人高大的黑色駿馬,正在原地踢踏噴氣。

她的視線漸漸上移,瞳孔微微一縮。

……

沈延死後,

長達很多年的時間,在很多輾轉難眠的夜裏,閔靜總是會想和沈延有關的事。

一開始,總縈繞心頭的是他們的最後一面。

那時沈延已然一反常態,疏遠他們母子很久了,前朝後宮有無數流言蜚語,都在說她失寵了,說沈延厭了她的矯揉造作,更是厭了繼兒的頑劣與不堪教誨。

因為她的母國齊國,又在聯合他國給楚國使絆子,甚至害得邊關將士損失慘重。

沈延對她恨屋及烏。

甚至有人在議事堂當眾提出,要將她遣回齊國,跟齊國徹底斷了姻親,以明立場。

起初,她都沒放在心上。

還將亂嚼舌根的侍從狠狠打了一頓,丟出宮去了。

直到那晚沈延走到她宮門口。

也沒進來,就站在門口,與她隔了扇門,淡淡宣告:楚國危在旦夕,概因齊國而起,她這樣的王妃他要不起,繼兒他也不要了,即日起便要將娘兒倆送到魏國為質。

因為他要娶魏國長公主。

楚國要和魏國結盟,他許諾了王後之位,以及未來的楚國王位。

所以她和她的繼兒,都得給魏國長公主和將來長公主所出的公子騰地方。

她記得自己的心如死灰,記得自己的歇斯底裏,記得自己隔著門與他對罵,什麽難聽罵什麽,甚至咒他早死,咒楚國被滅,咒楚國上上下下死無全屍的話都罵出聲了。

沈延也不遑多讓,罵她故作清高,罵她恃寵而驕,罵她多年來不知進取不懂上進,破落門戶出身,還總擱他這拿腔拿調,總要他個當王的低聲下氣,這對嗎

倆人吵得天翻地覆不可開交。

一副反正今後永不再見,再不把這些平日裏積攢在心裏的話罵出來,就來不及了的做派。

那場架,確實是閔靜一輩子吵過最兇,說過最多狠話的架,哪怕過去十幾年,依然記憶猶新。

很多很多年後,繼兒都獨挑大梁快十年了,她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沈延罵她的一堆話裏的一句:

“孤都不知道你對孤是真心或假意,孤這些年卻只你一個,這筆帳怎麽算,都是孤虧了!”

也許是時間長了。

記憶伴隨著這話出現的,竟不是他的刻薄模樣和惡毒話語。

而是帶了些委屈。

帶了委屈

可能嗎。

她嗤笑了一聲沒深想。

可養老的日子太悶太閑了,她的思緒就總是不受控制地去追憶年輕時候的事。

想得最多的還是沈延。

想他的壞,想他的好,想他的負心薄幸,想他的呵護備至,想他那句,不知她真心還是假意。

哎。

當然是假的。

她可是齊國送來和親的禮物,一件賠禮道歉的禮物,想在楚王宮裏活下去,還活得好,她能不與他逢場作戲嗎

潑辣也好,語出驚人也好,榻上風情萬種也好,不過都是在他心裏烙下自己影子的手段。

她得活命啊。

在楚王宮裏,不抓緊他這個楚王的心,她怎麽活憑真心

她要真心,第一次面對那些貴女時,要不是早知道他在,她老早就避著她們走了,誰會上趕著找不痛快,自找羞辱和麻煩

她要真心,第一次侍寢的時候,能邊嚶嚶哭著喊疼求憐惜,邊勾得他食髓知味又來了好幾次

就憑那莽夫的粗糙技術,她老早一腳把他踹下床了!

她要真心,他能有資格看到她偷偷對著銅鏡練習許久才做出來的矯揉造作的嬌模樣

狗男人,眼睛亮得比誰都兇,被她拉著衣袖輕聲撒嬌的時候半個身子都酥了,

回頭敢問她要真心。

當時吃的時候怎麽不說

這會兒吃幹抹凈了怪她沒有真心了!

要不是有楚王的身份,就他這麽個東西,也配享受她這些精雕玉琢的美人心計

呸!

……

可是再後來。

她精力愈發不濟的那些時日。

所有的記憶似乎都慢慢、慢慢消散。

只剩下最特別的一些片段。

其中就有,她最開始對沈延動心的時刻。

繼兒滿月時,恰逢邊軍大勝,楚國上下一片歡騰,沈延為犒賞邊軍,決定親率群臣前往城外迎接,那時她獲封王妃,也被要求隨同。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沈延身穿戎裝的樣子。

他挺拔的身姿在訓練有素的將士中毫不遜色,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豪邁。

平日裏身穿王服的沈延就算不說話,身上也自帶一股想要壓人一頭的氣勢,逼人以他馬首是瞻的氣勢。

是為王者久居高位,自然而然形成的一股勢。

可她不喜歡那種氣勢,總讓她忍不住擔心自個兒的小命,在他面前說話做事之前,總要在腦子裏過上兩遍。

費勁。

一身戎裝的沈延,身上氣勢依舊很盛,因為他盡管身在殺氣騰騰的將士之中,依舊鶴立雞群,就算是主將,也要低他一頭。

卻另有一股味道,是平時看不到,卻攝人心魂的。

至少,攝她心魂。

那種專屬於男性的力量與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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