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色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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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色罐子
隔天幫焦好運改了稿，又演練了幾遍，林鐘就回到自己宿舍開始準備。
他看過料包背面的說明書，所有的食材只需要分門別類地洗凈燙熟，再淋上現成的料汁一起燜煮幾分鐘，就能出鍋。
這些日子看著孟謹洲燒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了，林鐘的動作姿勢頗有幾分樣子。以防大家不太能吃辣，出鍋前只象征性地點綴了幾顆辣椒，撒了一把白芝麻。
醬汁的威力堪比生化武器，香氣傳播範圍之廣，能把十米外的狗都招來。他得意壞了，心想這還不把那些外國人迷得五迷三道的。
不過狗上不上的來不知道，隔壁的焦好運反正是聞著味了，沒多久便來就敲門。
“這還是你第一次做出道像樣的菜。”焦好運先是空手來的，見這成品賣相不差，又轉回去拿了個空碗來，“聞著挺像那麽回事，我先給你試試毒。”
林鐘二話不說就大方地給焦好運盛了滿滿一碗，讓人給了反饋再走。
焦好運靠在門上，沒等涼透就品嘗起來，他吃得急，燙得像是把菜在嘴裏又炒了一遍，足足一分鐘沒說出話來。
為確保食材熟透且入味，林鐘多翻炒了五分鐘，導致土豆和萵筍有點軟爛過了頭。但焦好運吃人嘴短，絕不挑毛病，囫圇吞下去後做出評價：“可以給你頒個最佳進步獎。”
“及格嗎？”林鐘追問道。
“起碼80分，”焦好運豎了豎拇指，放下碗，把一旁沒來得及收拾的包裝袋拿來看了看，“這個口味還真的不錯。什麽牌子的料包，下回我也去買。”
“那我就放心了。”林鐘心定了，直接把菜連鍋端到了孟謹洲家去，一路上收獲了無數回頭率。
像他這樣長相出眾，身材高挑的外國人，本來就不是放在人群中找不著的類型，更何況他還抱著一個沿路散發香氣的鍋，更是讓人過目難忘。
接連被兩個人好奇地打探他抱的是什麽後，終於到了孟謹洲家門口。
他環抱住整個鍋，用下巴頂住鍋蓋，騰出一只手按了門鈴。
同學們已經到了，來開門的是MAX，一見面就揮手跟他打招呼：“Hi, 記得我嗎？我是Mattan的同學，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啦。”
“Hello MAX，我叫林鐘，你可以喊我Lin或者Zhong，都行。”
“Fine. 我喜歡有挑戰性的發音，鐘。”Max說著帶他到客廳，另外兩個同學正光腳盤坐在沙發前打游戲，見他端了個湯鍋來，紛紛停了手裏的動作打量。
孟謹洲從廚房出來給他們互相做了介紹，Mike是個黃色短發的小夥子，披著一頭深棕色的卷發則是個意大利人叫Tom。他們把桌子正中心的位置挪出來留給林鐘，頗有儀式感地讓他擺在中間。
“你今天準備的什麽？”幾人問道。
“Spicy incense pot.”林鐘說。
桌面上已經放滿了他們各自的拿手絕活，有焦糖布丁，意面，土豆烤雞，加上孟謹洲做好的熱菜，一桌子五顏六色。
孟謹洲今天一身居家的灰色，顯得整個人長手長腳的，一股說不出的休閑感。在竈臺邊忙活許久了還是一點油煙味都沒有。
他站到林鐘身邊，身上柏木的香氣順勢鉆進林鐘鼻尖，挑了挑眉道：“你做的？”
“當然，都說讓你信我一回了，厲害吧？”林鐘驕傲地揚起下巴。
到了飯點，五個人拼拼湊湊弄出了八個大菜。Max早就好奇心爆棚，直接對林鐘的鍋下手。本就壓不住的辛香味，待鍋蓋一揭開，頓時充斥了整個屋子，刺激得人直咽口水。
另外兩個同學忙著用手機拍照發ins，還沒下叉子就十分捧場地讚了聲“amazing”。
要是沒這句還好，林鐘被捧上了天，反而拿著筷子遲遲不敢下手，等大家的反饋。
孟謹洲見他猶豫，下筷夾了一個貢丸。
“怎麽樣？還行嗎？”林鐘等他咬了一口後悄悄問道。
不等孟謹洲回答，旁邊的Mike先用力拍了兩下桌子，嘴裏大喊“eous”，把大家嚇一跳。
懸著的心落了地，林鐘由衷地感嘆，真是科技改變生活，有這現成的料包在，放個鞋底都能好吃。
“挺好的，”孟謹洲作為全場唯一的明白人，哪能不知道林鐘的水平，對他這次發揮頗感意外，附耳猜道：“是神秘的調料包料理？”
林鐘拿著筷子，面對眼前胡亂飛舞的叉子有點下不去手，笑笑：“我就知道你能看出來，也就只夠忽悠他們的。”
Mike和Tom把每個菜都挨個品嘗了一遍，徹底迷失在料包制造的假象中，手舞足蹈得就差跺腳了。
Max對這一桌菜讚不絕口，本就自來熟的性格這會兒更奔放了，打斷了兩人的竊竊私語：“鐘，你居然也這麽厲害，下次能不能去你家做客？”
“啊？”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林鐘有點懵了。
不是他不想，只是這恐怕有點難度。
他哪能想到Max竟然這麽輕易地就被一頓麻辣香鍋給收買了，將他劃進了好友圈。
他求助似地看了孟謹洲一眼，心想千萬不能跌面兒，得維持自己良好的形象，尤其是才被誇到那種高度，要是這會兒坦言自己其實是個糊弄大師，大家會不會都有點下不來臺。
孟謹洲專心看戲不搭話，挑起一點眉眼等林鐘回答。
“孟謹洲……”林鐘捂住嘴低聲道。
孟謹洲沒說話，等身邊人的眼神由求助變換到威脅，再幾近撒嬌，才施施然解圍：“他住在宿舍，地方太小了，恐怕都站不下五個人。”
“嗯，宿舍有點擠。你要是喜歡吃麻辣香鍋，下次聚會我再帶來。”有了靠山，林鐘松一口氣。
他差點就打算說實話了。
“太可惜了，下次聚會你一定要再來，”Max欣然接受這個理由，滿臉真誠道，“我太愛吃你做的菜了！”
林鐘對接二連三的讚美非常受用，起初還把持著，現在人都要被砸飄了，脫口而出的話不經大腦：“下次想吃什麽，提前告訴我就行。”
大話說完，孟謹洲就故意挪開了半米，咬著一口酥爛的土豆，眼神往別處撇，心想看你怎麽收場。
林鐘用餘光瞥見了，頓時收斂許多，狐假虎威地改了口：“提前告訴我們就行。”
孟謹洲轉過半張臉，聽林鐘誇他：“Mattan比較厲害，他的廚藝登峰造極，我不及他萬分之一。”
“登峰造極？”Max跟著念了一遍。
“就是技術達到最高境界，空前絕後、無與倫比的意思。”林鐘接連拋出一溜兒成語。
Max一個也聽不懂，但很快就領悟到這是相當牛X的詞匯，於是跟讀了幾回，還讓林鐘一遍遍糾正發音。
孟謹洲看他舌頭都捋不直，出言勸阻：“Max，你不用跟他學，這些詞都不日常。”
“四個字的詞語很厲害，我想學。”Max沒放棄，念了足足五分鐘，說到後來都有點口幹舌燥了，問：“有飲料嗎？”
另外兩位同學也示意要飲料。
“不好意思，忘記給你們拿喝的了，家裏有可樂。”孟謹洲站起身去茶水櫃找。
林鐘正好也不想教了，他算是知道對外漢語教學有多難，只想趕緊逃離：“我去廚房拿點冰塊。”
Max正努力加強記憶，口中念念有詞，也一道跟了過去。在孟謹洲拉開櫃門的時候，站在後頭一下子就眼尖地看見了櫥櫃底層的橘色罐子。
一整排實在是太顯眼了，想不看見也難。
他頭腦中的成語一下子忘了倆，指著那一抹鮮艷的橘色，不可思議地對孟謹洲說：“這麽多Ovaltine，小朋友才愛喝的。”
他前兩天剛學會“小朋友”這個詞，知道它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表達幼稚的意思，終於有了使用的機會。
小朋友本人端著冰塊出來正好聽到這段對話，腳步頓了頓。
Max猜不著那是給林鐘準備的，疑惑道：“買這麽多會過期啊，你為什麽不一罐一罐買。”
“小朋友喝得快，多囤一點。”孟謹洲說，眼神向林鐘偏了過去。
林鐘回避視線，像是為了洗清嫌疑，也走過去拿了一罐可樂。
他表面裝得淡定，其實臉頰早已微微泛紅。看到一排橘色塑料罐的時候，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好像震驚和感動都有。
他習慣了在廚房找橘色罐子，阿華田始終被擺在最顯眼的地方，旁邊就是他們常用的兩只馬克杯。
在此之前，他不知道孟謹洲居然為他買了這麽多。
林鐘嗜甜，喜歡把阿華田泡得特濃，一杯水要放半杯的粉，因此消耗得格外快。他也有想過帶來的幾罐阿華田怎麽變得如此耐喝，但轉眼又忘記深究下去。
經人提醒，才想起按他這麽野的喝法，罐子都更新疊代過不知道幾次了。
原來是這樣。
林鐘低頭琢磨，坐在桌邊有一下沒一下地喝著可樂。
自己隨口的話這麽被人捧在心上，說沒什麽觸動是不可能的。心裏被撬動了一角，那抹橘色像羽毛，輕易地撓到了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孟謹洲看在眼裏，林鐘擡起頭的時候，兩人四目相對。
這一眼情緒濃烈，像沾上了面前的糖醋排骨，裹著醬汁，粘稠又甜膩。
孟謹洲倏地一頓，差點接不下這目光。
他們坐得太近了，本還算寬敞的餐桌容納五個人綽綽有餘，椅子卻不知什麽時候靠到了一起。
林鐘往旁邊挪了挪，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情緒，自然地給自己添了點菜。
那幾位同學的手藝是比他強的，但他吃了幾口，筷子又不自覺伸向了中式的那一邊。胃已經習慣了孟謹洲的手藝。
他把一筷牛腩送進嘴裏，順便把方才四目相接的心虛一並咽下去，輕聲點評道：“你放排骨醬了吧？”
孟謹洲對此已經毫不見怪，想起第一次在Yami遇到林鐘，以為他味蕾很鈍，還擔心他嘗不出好賴，相處久了之後發現這人嘴其實還挺刁的，鹹了淡了，或者偷偷放了雞汁之類的醬都能吃出來。
只能湊合的時候就好養活得很，有的選了反而在口味上有些嬌氣，也不知是不是被自己給慣的。
“是不是學茶的都味蕾敏感啊？”孟謹洲側過頭問他，對上一雙不知吃什麽吃得水汪汪的眼睛。
“怎麽樣？我舌頭是不是很靈。”林鐘張嘴哈著氣，粉紅的小舌頭晃了晃。
孟謹洲呼吸一頓，移開眼，說：“別晃了，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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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過料包背面的說明書，所有的食材只需要分門別類地洗凈燙熟，再淋上現成的料汁一起燜煮幾分鐘，就能出鍋。
這些日子看著孟謹洲燒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了，林鐘的動作姿勢頗有幾分樣子。以防大家不太能吃辣，出鍋前只象征性地點綴了幾顆辣椒，撒了一把白芝麻。
醬汁的威力堪比生化武器，香氣傳播範圍之廣，能把十米外的狗都招來。他得意壞了，心想這還不把那些外國人迷得五迷三道的。
不過狗上不上的來不知道，隔壁的焦好運反正是聞著味了，沒多久便來就敲門。
“這還是你第一次做出道像樣的菜。”焦好運先是空手來的，見這成品賣相不差，又轉回去拿了個空碗來，“聞著挺像那麽回事，我先給你試試毒。”
林鐘二話不說就大方地給焦好運盛了滿滿一碗，讓人給了反饋再走。
焦好運靠在門上，沒等涼透就品嘗起來，他吃得急，燙得像是把菜在嘴裏又炒了一遍，足足一分鐘沒說出話來。
為確保食材熟透且入味，林鐘多翻炒了五分鐘，導致土豆和萵筍有點軟爛過了頭。但焦好運吃人嘴短，絕不挑毛病，囫圇吞下去後做出評價：“可以給你頒個最佳進步獎。”
“及格嗎？”林鐘追問道。
“起碼80分，”焦好運豎了豎拇指，放下碗，把一旁沒來得及收拾的包裝袋拿來看了看，“這個口味還真的不錯。什麽牌子的料包，下回我也去買。”
“那我就放心了。”林鐘心定了，直接把菜連鍋端到了孟謹洲家去，一路上收獲了無數回頭率。
像他這樣長相出眾，身材高挑的外國人，本來就不是放在人群中找不著的類型，更何況他還抱著一個沿路散發香氣的鍋，更是讓人過目難忘。
接連被兩個人好奇地打探他抱的是什麽後，終於到了孟謹洲家門口。
他環抱住整個鍋，用下巴頂住鍋蓋，騰出一只手按了門鈴。
同學們已經到了，來開門的是MAX，一見面就揮手跟他打招呼：“Hi, 記得我嗎？我是Mattan的同學，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啦。”
“Hello MAX，我叫林鐘，你可以喊我Lin或者Zhong，都行。”
“Fine. 我喜歡有挑戰性的發音，鐘。”Max說著帶他到客廳，另外兩個同學正光腳盤坐在沙發前打游戲，見他端了個湯鍋來，紛紛停了手裏的動作打量。
孟謹洲從廚房出來給他們互相做了介紹，Mike是個黃色短發的小夥子，披著一頭深棕色的卷發則是個意大利人叫Tom。他們把桌子正中心的位置挪出來留給林鐘，頗有儀式感地讓他擺在中間。
“你今天準備的什麽？”幾人問道。
“Spicy incense pot.”林鐘說。
桌面上已經放滿了他們各自的拿手絕活，有焦糖布丁，意面，土豆烤雞，加上孟謹洲做好的熱菜，一桌子五顏六色。
孟謹洲今天一身居家的灰色，顯得整個人長手長腳的，一股說不出的休閑感。在竈臺邊忙活許久了還是一點油煙味都沒有。
他站到林鐘身邊，身上柏木的香氣順勢鉆進林鐘鼻尖，挑了挑眉道：“你做的？”
“當然，都說讓你信我一回了，厲害吧？”林鐘驕傲地揚起下巴。
到了飯點，五個人拼拼湊湊弄出了八個大菜。Max早就好奇心爆棚，直接對林鐘的鍋下手。本就壓不住的辛香味，待鍋蓋一揭開，頓時充斥了整個屋子，刺激得人直咽口水。
另外兩個同學忙著用手機拍照發ins，還沒下叉子就十分捧場地讚了聲“amazing”。
要是沒這句還好，林鐘被捧上了天，反而拿著筷子遲遲不敢下手，等大家的反饋。
孟謹洲見他猶豫，下筷夾了一個貢丸。
“怎麽樣？還行嗎？”林鐘等他咬了一口後悄悄問道。
不等孟謹洲回答，旁邊的Mike先用力拍了兩下桌子，嘴裏大喊“eous”，把大家嚇一跳。
懸著的心落了地，林鐘由衷地感嘆，真是科技改變生活，有這現成的料包在，放個鞋底都能好吃。
“挺好的，”孟謹洲作為全場唯一的明白人，哪能不知道林鐘的水平，對他這次發揮頗感意外，附耳猜道：“是神秘的調料包料理？”
林鐘拿著筷子，面對眼前胡亂飛舞的叉子有點下不去手，笑笑：“我就知道你能看出來，也就只夠忽悠他們的。”
Mike和Tom把每個菜都挨個品嘗了一遍，徹底迷失在料包制造的假象中，手舞足蹈得就差跺腳了。
Max對這一桌菜讚不絕口，本就自來熟的性格這會兒更奔放了，打斷了兩人的竊竊私語：“鐘，你居然也這麽厲害，下次能不能去你家做客？”
“啊？”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林鐘有點懵了。
不是他不想，只是這恐怕有點難度。
他哪能想到Max竟然這麽輕易地就被一頓麻辣香鍋給收買了，將他劃進了好友圈。
他求助似地看了孟謹洲一眼，心想千萬不能跌面兒，得維持自己良好的形象，尤其是才被誇到那種高度，要是這會兒坦言自己其實是個糊弄大師，大家會不會都有點下不來臺。
孟謹洲專心看戲不搭話，挑起一點眉眼等林鐘回答。
“孟謹洲……”林鐘捂住嘴低聲道。
孟謹洲沒說話，等身邊人的眼神由求助變換到威脅，再幾近撒嬌，才施施然解圍：“他住在宿舍，地方太小了，恐怕都站不下五個人。”
“嗯，宿舍有點擠。你要是喜歡吃麻辣香鍋，下次聚會我再帶來。”有了靠山，林鐘松一口氣。
他差點就打算說實話了。
“太可惜了，下次聚會你一定要再來，”Max欣然接受這個理由，滿臉真誠道，“我太愛吃你做的菜了！”
林鐘對接二連三的讚美非常受用，起初還把持著，現在人都要被砸飄了，脫口而出的話不經大腦：“下次想吃什麽，提前告訴我就行。”
大話說完，孟謹洲就故意挪開了半米，咬著一口酥爛的土豆，眼神往別處撇，心想看你怎麽收場。
林鐘用餘光瞥見了，頓時收斂許多，狐假虎威地改了口：“提前告訴我們就行。”
孟謹洲轉過半張臉，聽林鐘誇他：“Mattan比較厲害，他的廚藝登峰造極，我不及他萬分之一。”
“登峰造極？”Max跟著念了一遍。
“就是技術達到最高境界，空前絕後、無與倫比的意思。”林鐘接連拋出一溜兒成語。
Max一個也聽不懂，但很快就領悟到這是相當牛X的詞匯，於是跟讀了幾回，還讓林鐘一遍遍糾正發音。
孟謹洲看他舌頭都捋不直，出言勸阻：“Max，你不用跟他學，這些詞都不日常。”
“四個字的詞語很厲害，我想學。”Max沒放棄，念了足足五分鐘，說到後來都有點口幹舌燥了，問：“有飲料嗎？”
另外兩位同學也示意要飲料。
“不好意思，忘記給你們拿喝的了，家裏有可樂。”孟謹洲站起身去茶水櫃找。
林鐘正好也不想教了，他算是知道對外漢語教學有多難，只想趕緊逃離：“我去廚房拿點冰塊。”
Max正努力加強記憶，口中念念有詞，也一道跟了過去。在孟謹洲拉開櫃門的時候，站在後頭一下子就眼尖地看見了櫥櫃底層的橘色罐子。
一整排實在是太顯眼了，想不看見也難。
他頭腦中的成語一下子忘了倆，指著那一抹鮮艷的橘色，不可思議地對孟謹洲說：“這麽多Ovaltine，小朋友才愛喝的。”
他前兩天剛學會“小朋友”這個詞，知道它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表達幼稚的意思，終於有了使用的機會。
小朋友本人端著冰塊出來正好聽到這段對話，腳步頓了頓。
Max猜不著那是給林鐘準備的，疑惑道：“買這麽多會過期啊，你為什麽不一罐一罐買。”
“小朋友喝得快，多囤一點。”孟謹洲說，眼神向林鐘偏了過去。
林鐘回避視線，像是為了洗清嫌疑，也走過去拿了一罐可樂。
他表面裝得淡定，其實臉頰早已微微泛紅。看到一排橘色塑料罐的時候，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好像震驚和感動都有。
他習慣了在廚房找橘色罐子，阿華田始終被擺在最顯眼的地方，旁邊就是他們常用的兩只馬克杯。
在此之前，他不知道孟謹洲居然為他買了這麽多。
林鐘嗜甜，喜歡把阿華田泡得特濃，一杯水要放半杯的粉，因此消耗得格外快。他也有想過帶來的幾罐阿華田怎麽變得如此耐喝，但轉眼又忘記深究下去。
經人提醒，才想起按他這麽野的喝法，罐子都更新疊代過不知道幾次了。
原來是這樣。
林鐘低頭琢磨，坐在桌邊有一下沒一下地喝著可樂。
自己隨口的話這麽被人捧在心上，說沒什麽觸動是不可能的。心裏被撬動了一角，那抹橘色像羽毛，輕易地撓到了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孟謹洲看在眼裏，林鐘擡起頭的時候，兩人四目相對。
這一眼情緒濃烈，像沾上了面前的糖醋排骨，裹著醬汁，粘稠又甜膩。
孟謹洲倏地一頓，差點接不下這目光。
他們坐得太近了，本還算寬敞的餐桌容納五個人綽綽有餘，椅子卻不知什麽時候靠到了一起。
林鐘往旁邊挪了挪，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情緒，自然地給自己添了點菜。
那幾位同學的手藝是比他強的，但他吃了幾口，筷子又不自覺伸向了中式的那一邊。胃已經習慣了孟謹洲的手藝。
他把一筷牛腩送進嘴裏，順便把方才四目相接的心虛一並咽下去，輕聲點評道：“你放排骨醬了吧？”
孟謹洲對此已經毫不見怪，想起第一次在Yami遇到林鐘，以為他味蕾很鈍，還擔心他嘗不出好賴，相處久了之後發現這人嘴其實還挺刁的，鹹了淡了，或者偷偷放了雞汁之類的醬都能吃出來。
只能湊合的時候就好養活得很，有的選了反而在口味上有些嬌氣，也不知是不是被自己給慣的。
“是不是學茶的都味蕾敏感啊？”孟謹洲側過頭問他，對上一雙不知吃什麽吃得水汪汪的眼睛。
“怎麽樣？我舌頭是不是很靈。”林鐘張嘴哈著氣，粉紅的小舌頭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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