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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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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徐知聞的生物鐘準時喚醒了他。

他的意識剛回籠,就感受到了一股窒息感。

徐知聞整個人都被聞書源八爪魚般纏繞抱在懷裏。

聞書源的右臂搭在他的胸口,頭埋在肩膀處,呼吸平穩,人還睡著。

昨晚睡覺時窗簾完全拉上,現在依稀能看到些許光亮。徐知聞怕時間還早吵醒聞書源,小心翼翼摸到自己的手機。

現在是早晨七點。

時間還早,難得能睡懶覺的一天,徐知聞估摸著還能睡個回籠覺。

在他正要放下手機時,身旁人有了動靜。

“醒了?幾點了?”聞書源迷迷糊糊的,下意識把徐知聞往懷裏撈一下,意識還沒完全清醒,口先開。

“七點。”

聽到回答,聞書源輕輕蹭了蹭徐知聞的臉頰,輕聲道:“還早,再睡會。”

“好。”

徐知聞本就是這麽打算的。

他扔下手機,擡起還自由著的手,揉了兩下聞書源的發頂,跟著聞書源沈沈睡去。

徐知聞再醒來時,身旁已經空了。但溫度還在,聞書源應該剛起床不久。

徐知聞聽見陽臺有些動靜,他坐起身,看到正在洗漱的聞書源。

徐知聞打開手機一看,已經十點多了,沒想到兩人一下睡這麽久。

他現在不困了,完全清醒了,在床上坐著緩了一分鐘,穿好衣服下床。

徐知聞一站定,聞書源剛好進來。

隨著薄荷的清香而來的,還有聞書源的擁抱。

聞書源自覺又主動從身後擁著徐知聞。

“早!”非常有精神的問候。清爽的很。

“早啊,聞總。”

雖然時間其實不早了……

畢竟放假嘛,寬松一點。

徐知聞吃完午飯就該去車站了,他的車票是下午兩點的,已經不剩下太長的時間讓他們過兩人世界了。

徐知聞簡單收拾一下,同時跟聞書源商量好午飯時間。至於早飯……嗯,這個時間就不提早飯了。

徐知聞從箱子裏摸出兩個面包遞給聞書源,簡單墊墊肚子。

“真的不要我送你嘛?我開車送你可方便了!”

聞書源還是沒放棄送他的想法。

“別,真不用,你開車的話,還需要回家開車,來回折騰了,太麻煩了,我直接從學校做公交車更快。”

聞書源有些刻意長長嘆口氣。

“那你讓我陪你做公交去車站,可以不?”

聞言,徐知聞才反應過來不對勁,聞書源就在這等著他呢。

就像平常有些人求人辦事一樣,先說較為嚴重,不太為人所接受的情況,等別人推脫後,再提出較為簡單的選擇,讓人更容易接受。

不是……

徐知聞無奈。

“可以可以,陪陪陪,去,一起去。”他都沒脾氣了。

聞書源滿意收場,嘴角上揚,歡喜度清晰可見。

徐知聞出門吃飯前就把行李箱拎下樓,放在宿舍門口。於是,吃完飯的兩人非常快速拉上行李箱。

聞書源臨時借用阮銘的電動車,他的車子方便帶拖著行李箱的人。

聞書源插上鑰匙,長腿一跨,拍拍車座,得意說:“上來徐知知,讓你見識見識我的車技。”

“好哦。”聞書源的車技徐知聞已經見識過很多次了,尤其是全寢早八起遲時。

徐知聞在後座坐好,一手抓著行李箱的桿子,一手拍拍聞書源後腰:“出發!”

徐知聞拍過後,收回手放在腿上,但聞書源沒動,反而半轉身抓起徐知聞的手繼續放在腰上。

“抱著。”

這麽好的機會,能光明正大在學校抱著,他可不會放過。

徐知聞秒懂他,長臂一伸,環住聞書源的腰身,臉埋在聞書源後背,悶聲道:“出發。”

“好嘞,走嘍!”

車速不算快,校園裏也不允許學生騎快車,兩人就這樣慢慢駛向大門。

今天天氣格外好,沒有冷風,太陽高掛在空中,為行走在街上的人們提供溫暖。在寒冷的冬天,徐知聞少有的感受到暖意。

刷臉出門後,並肩走向站牌處。

20分鐘一趟的公交車,平常徐知聞坐車總是要在站牌處等好久,久到眼前跑過很多次同一站車,而他想坐的車還沒來過一次。

今天不一樣,格外幸運,兩人剛站定沒兩分鐘,一輛駛向車站的車緩緩駛來。

徐知聞排隊上車時沒忍住和聞書源感慨一下。

聞書源倒不意外,反是說:“我就說你是錦鯉~”

徐知聞樂了。在聞書源眼裏,他哪裏都是優點。

說好陪他去車站,聞書源跟著他上了車。

兩人找了靠近門的位子坐下,車上人不多,車內很安靜。

聞書源側身坐著,雙手搭在椅子上,安安靜靜看著徐知聞。

徐知聞放倒箱子,坐直身子回看他。

見狀,聞書源勾起手指,眼神示意徐知聞把手放上來。

徐知聞一時沒能明白,以為他要手機,擡手幹脆地將自己手機放在聞書源手心。

他的手機密碼聞書源知道,徐知聞還在想著聞書源要做什麽。誰知,聞書源搖搖頭,把手機又放回徐知聞手裏,然後勾起徐知聞的手指。

聞書源捏著他的手指來回擺弄,徐知聞以為他無聊,便隨他了。

半個小時的路程,沿途有乘客來來往往,兩人就著這個姿勢坐到車站。

車輛停穩,聞書源扶起徐知聞的行李箱,輕輕松松拎下車。

停靠處離車站正門不遠,徐知聞接過拉桿,準備和聞書源說再見。

聞書源卻跟著他走向車站。

“我陪你進去。”

聞書源說的很隨意,徐知聞卻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絲焦慮感。

徐知聞懂他的情緒,一時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默默走著。

進到車站內部,人來人往,都在排隊取票,徐知聞更沒時間說些寬慰的話。

但幸好,他們出來的早,距離徐知聞那趟車發車還早。剛好有時間能交給他們談談。

徐知聞從小就能很快感受到別人情緒的變化,情緒雷達很敏銳。

取好票,徐知聞便拉著聞書源來到一個沒什麽人的角落。

“你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徐知聞有些嘴笨,他能敏銳感受到他人低落的情緒,但有時卻不能很好找到安慰的方法。同時,他更希望別人主動說清楚其中的緣由。

“沒有。”

只是現在他關心的對象有些嘴硬。

“真的?那我可就走了,走了就沒機會說了哦?”

“……你不能不回家嗎?”

聞書源忍了又忍,最終還是說出口。

徐知聞哭笑不得,笑著回他:“不行,我要回家過年的。”

暑假倒是可以,申請留校就好,寒假不行,還有個年節等著,徐知聞家裏比較重視農歷新年,不回是不可能的。

聞書源清楚,卻抱著“萬一”的心態試探。

很明顯,答案是否定。也是,想想就不太可能,反倒是他有些矯情了……

聞書源仔細想想,倒是把自己說服了,突然接受這暫時的分別。

“好了,我想通了。”

聞書源心思千回百轉,徐知聞有時hold不住他的思維,見此,只好先接受聞書源的說法。

“那我走嘍?”發車時間也接近了,徐知聞晃晃手中的票,跟聞書源說了再見後,拉著行李箱走向安檢口。

聞書源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徐知聞的身影走遠直至轉彎消失。

他想,只要他想找徐知聞,隨時隨地都可以。區區幾個小時的路程,而已……

徐知聞這邊過了安檢後檢票上車,一路上還算順利,車廂內也很安靜。他時不時打開手機回覆聞書源的詢問信息,再要不就是看著窗外一掠而過的風景。

上車前徐知聞收到了徐知雅的消息。

徐知雅(討厭鬼):哥,今天我去車站接你哦~

徐知雅每次放假時間都比他早。

。:路上小心,註意看車,別閉著眼睛莽跑。

徐知雅(討厭鬼):我是那麽不小心的人嘛?!

……可不是她有次騎車差點栽溝裏的時候了……

徐知聞無力吐槽她,默默關上手機。

徐知雅提前許久就來到車站,在門口支著腿等徐知聞,時不時和身旁的陌生人聊兩句。

徐知聞拉著拉桿,一出門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不得不說,徐知雅是真自來熟。

“徐知雅!”

遠遠看去,徐知雅已經跟身邊人打成一片了,徐知聞不喊她,她可能就把等徐知聞這事拋之腦後了。

聽到自己的名字,徐知雅望過來。

“哥!”

徐知雅看到他了,激動揮手。

徐知雅還沒考駕照,家裏的車完全不敢讓她碰,每次外出,她都是騎著小電動,這次也不例外。

說著是徐知雅接徐知聞,事實上,徐知雅起到了“運送”電動車的作用,最後還是徐知聞長腿一跨騎車帶徐知雅。徐知雅坐在後座拉著他的行李箱。“徐知雅同學,下次不要再自告奮勇了,行李箱輪子遲早要毀在咱倆手上。”

但凡是他爸來,箱子都不至於遭這罪。

徐知雅撇撇嘴,一聲不吭。

“怎麽不說話?”徐知聞一接近自家人就自動開啟話癆模式。

“我想吃冰淇淋。”

“你還是別說話了。”

開口就給徐知聞甩下難題。

這刮著冷風,不是……

這最高溫三四度的冬天,吃冰淇淋,想想得了吧……

“不要啊,不要啊!”

徐知雅在後座誇張喊著,徐知聞充耳不聞,全當空氣飄過。

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混雜著徐知雅的說話聲,亂糟糟的,徐知聞尋個空當,停了車。

車一停,徐知雅驚喜的聲音響起:“哥,你要給我買冰淇淋?”

徐知聞無情的回覆澆滅了她的熱情。

“不,我突然想起來可以把行李箱放前面。來,下車,把箱子給我。”

聞言,徐知雅非常不高興離開後車座,拉著箱子走到車前。

徐知聞從她手裏接過,毫不費力提起,將箱子橫放在車前空處。

剛剛好卡住。

這就解決了輪子的磨損問題。

他早該想到的,也不知道剛剛在想什麽,由著徐知雅拉了不短的一段路,費徐知雅的力氣又磨輪子……

“上車,帶你吃別的,冰淇淋就別想了。”

事實證明,徐知雅就在等他這句話,她歡呼一聲,開開心心坐上後座,右手向前一揮,喊道:“出發嘍!”

徐知聞帶著徐知雅跑了好幾個地方,買了些熟肉和甜點,以及徐知雅看到走不動道的奶茶。

徐知聞拎著大包小包放在車簍裏,告誡徐知雅少喝奶茶,徐知雅捧著奶茶搖頭晃腦,左耳進右耳出。

兄妹兩人滿載而歸,接人接回來一堆吃的。

徐知聞的媽媽一直在家等著他們,看到兩人買的東西,忍不住嘮叨:“知聞吶,我之前就說,別老是慣著徐知雅,別老是她要什麽給什麽,回頭給慣壞了。”

徐知雅平常就不太樂意聽這話,正要反駁,徐知聞先她一步接話。

“媽,沒有慣吶,姑娘家就是該要什麽給什麽的。再說,也不是什麽特別貴重的東西,我願意給她買的啊。好了好了,別說了,這事就算過了。”徐知聞拎起行李箱,半拉著媽媽往外走,轉頭交代徐知雅,“知雅,把你的東西拿你房間放好哈。”

徐知雅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

“你室友都回家了?”媽媽照舊喜歡詢問徐知聞身邊人的事情。

“對,他們基本上都是本地人嘛,不是本地的也很近,早早就走了。”

徐知聞習以為常回答。

他媽媽點點頭,忽又像突然想起什麽,又問徐知聞:“欸,知聞,上次來家裏那個小孩呢,他什麽時候回的家啊?”

徐知雅以前跟徐知聞說媽媽喜歡沒話找話說。

但徐知聞挺理解他媽媽的意思的,他媽媽只是在找能跟倆孩子聊天的點。徐知聞和徐知雅都在外上學,很久才回一次家。在學校裏經歷的事情,媽媽很多都不清楚,好不容易遇到可以聊開的話題,只能牢牢抓住。

所以他耐心回答問題:“他今天走的,家裏近,也沒人在家,他不著急回家。”

“你下次有空,還讓他來家裏玩唄,多好的孩子,人多熱鬧。”

徐知聞的媽媽挺喜歡聞書源的,國慶那次,她一直覺得這孩子特別好,懂禮貌,還有學問。家裏人不怎麽管都能有如此好成績,放徐知聞小時候,那就是妥妥的“別人家的孩子”。

雖然現在也是……

“好的好的,我回頭跟他說說。”他媽媽能喜歡聞書源,徐知聞很高興,至少也算是接受了一點聞書源……吧。

徐知聞現在不是太敢跟父母說和聞書源的關系。他在學校找有兼職,加上每年的獎學金,雖然手裏有點小錢,但還沒到他能真正獨立的時候。

要講給父母這件事,至少要在他經濟獨立時。

他不想一頭莽撞,最後兩頭為難。徐知聞很早就考慮過這件事情,也跟聞書源談過,聞書源表示理解。

最後一拍即合,決定等畢業找到工作後再坦白。

徐知雅放好東西出門,就看到徐知聞一個人站在院子中間發呆,魂不知道已經飄到哪裏去了。

徐知雅走進喊他。

“哥。”

“哥?”

“哥!”

“啊,怎麽了怎麽了?”

在她故意提高了音量並且拍了徐知聞肩膀一下,徐知聞才反應過來。

“你東西放好了?”

“那肯定的,哥,你想什麽呢,怎麽不把你箱子拿進來?”

“沒想什麽。”

徐知聞搖搖頭,同時拒絕了徐知雅伸手要幫他推箱子。

“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你去玩兒吧。”

徐知聞拉著行李進了自己房間,徐知雅沒跟著進來,忙她自己的事情去了。

徐知聞蹲在地上打開行李,簡單收拾了一下,將帶回來的換洗衣物整理好掛在衣櫃裏。

講真,徐知聞這樣的人挺少見的,規規矩矩把換洗衣物掛進衣櫃,很多人回家都喜歡把行李箱當衣櫃,麻煩不了一點。

徐知聞不怕麻煩,甚至堪稱勤快。

收拾好東西後,徐知聞拿起手機和聞書源報平安。

。:我到家了。

消息剛發出去,聞書源秒回,就好像他專門守在手機旁等徐知聞的信息。聞總:好的!路上沒出什麽事情吧?

沒有,一點事沒有,順利的很。徐知聞正打著字,電話突然進來了,是聞書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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