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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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神仙才辟谷，大學生該吃吃該喝喝，老四實在是看不下去，敲著焦翊的床，喊道：“還沒餓傻啊？焦翊啊，你知道你都多久沒吃飯了，上頓飯還記得是什麽時候吃的嗎？”
一想到尹笛沒有認可自己的吻技，焦翊就傷心的食不下咽，“我不餓。”
老四端著泡面碗，直直地站在焦翊的床底下吸溜碳水，他吹了吹，把香氣吹散在整個宿舍裏， “吃什麽吃這麽飽？這都好幾天了。”
焦翊如實說：“海鮮。”
靠，吃好吃的不帶上他，手裏的泡面頓時不香了，老四放下泡面，冷哼一聲，“哪裏吃的？”
焦翊想了想，說了店的名字。
老四沒有反應過來，一旁老二的半框眼鏡都亮了。
那家私房菜，價格可不便宜，沒有身份，沒有預約，壓根進不去，根本不是焦翊這種學生群體能消費的起的。
這是吃霸王餐被打了，還是付款的時候借網貸了，老二可不想莫名其妙就保研，充滿暗示地提醒道：“焦翊，你要是有什麽困難，可以說的。”
焦翊悶悶不樂，“我的困難你解決不了。”
老二冷靜道：“點了多少菜，花了多少錢，這都不是問題，錢都是孽，沒有人不花的，只要不誤入歧途就好。”
焦翊從床上坐起來，“嗯？點菜？不是自助嗎？”
“怎麽可能？”老二拔高了音量， “你當自助來吃的？”
這是把人參當蘿蔔啃的節奏？
老四感覺到老二臉上的凝重，忙不疊地發問：“你究竟吃什麽了？”
好多菜，焦翊記不清楚，他把他覺得好吃的兩只帝王蟹、三條東星斑、四對藍龍蝦和五頭黑鮑魚說了一遍。
這哪裏是蘿蔔開會，這簡直是鈔票聚會！
不算餐位費和加工費，按照市場價，老四都快把計算器摁爛了，“你海鮮市場啊，趕著去進貨了？這不得吃人家好幾萬？”
聞言，焦翊頭暈眼花，哆哆嗦嗦地跌回被子裏。
所以，是他太能吃，才把對方嚇跑了？
幾萬塊不是個小數目，正當老二老四商量聯系焦翊家人時，焦翊從貧窮中得到了力量。
怨天尤人，情緒內耗不符合老祖宗的規矩。
第二天，焦翊一改頹廢，他下了床，吃了食堂的大米飯，收拾好心情，好好上課的同時認認真真跟著老大出去跑龍套。他要多賺錢，賺大錢。
影視基地裏的群演基數龐大，人員溢出嚴重，原本屬於焦翊的角色無緣無故的就沒有了。
為了不給老大惹麻煩，焦翊沒說什麽，來都來了，他沒提前走，在基地裏瞎晃悠。
這時，一個農民工的角色找上他。
開價118，只需要穿著黑色的工字背心和一群工友在工地上辛勤地搬磚頭。
深秋的太陽，軟綿綿的沒什麽溫度，先前要來的群演突然感冒來不了了。
焦翊答應了，可一到劇組，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問道：“你們的設備呢？”
選角導演用看土老帽的眼神看焦翊，“手機啊，現在最流行的短劇，豎屏不懂嗎？”
焦翊不是很懂，等戲的過程中看到的劇情讓他更加不懂了。
兩分鐘一個反轉，毫無邏輯，更無因果，看得他一頭霧水，但是莫名有點燃，胃口被吊著，一段接一段，很是上頭。
終於輪到焦翊，他麻利地換上黑背心。
戴眼鏡確實讓人輕敵，換上背心的焦翊身材是頂好的，襯得隔壁的一個穿白背心男人肌肉萎縮，面目猙獰。
導演沒辦法，讓焦翊在背心外面套上一件土黃色的工作服，白背心的臉這才緩和下來。
場記拍板後，焦翊按照之前導演說的，彎下腰把一塊一塊的磚頭放在背上，從一個地方搬到另外一個地方。
突然，幾輛黑色的豪車從遠方馳來，門緩緩打開，一雙紅色的高跟鞋輕觸地面，一個風情萬種的女人走下車。
後面車隊裏的黑衣人排成一列梯隊，朝著工地的方向整齊劃一地跪下，“少爺！”
焦翊嚇了一跳，背上的假磚頭“啪嗒啪嗒啪嗒”掉了一地。
磚塊碰撞地面，巨大的聲響下，白背心的視線掃了過來。
出乎意料的演技，導演沒有喊停，白背心收回視線，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話，“誰讓你們找來的？”
跪著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三年之期已到，屬下恭迎少爺回家。”
“CUT！”
導演喊了停，預備下一場。
焦翊楞了好久還沒回過神來。
工友裏的一位群演大哥覺得焦翊的表情實在是有趣，從兜裏給他拿了塊巧克力，隨口問道：“第一次拍短劇？”
焦翊點點頭，指著場中間歪嘴邪笑的白背心輕聲問道：“他就是男主嗎？”
群演大哥覺得焦翊在講廢話，“他都拍那麽多場了，能不是嗎？”
“可是他的普通話一點都不標準，”焦翊疑惑道：“我都聽不懂他在說什麽？”說臺詞時有一種一口氣上不來，氣若游絲的感覺，聽到耳朵裏，很容易讓人相信他現在正半死不活。
群演大哥笑了笑，糊弄道：“這可能是個方言版。”
焦翊半信半疑，“那我們為什麽都說普通話？還有這個姐姐為什麽一定要非他不嫁？還有還有他老婆為什麽一定要出軌，和他離婚？”
另一個群演聽笑了，“哪有這麽多為什麽，我們是群演，我們要比主角更相信這個故事。”
“哦。”
“這就是娛樂圈。”
擠眉弄眼、搖頭晃腦的娛樂圈表演看久了，焦翊覺得眼睛不舒服，跟著群演大哥去更衣室裏換衣服。
還沒放飯，大部分人都沒走，坐在更衣室裏看電視。
電視是那種很舊的天線電視，播放的是當地的一個頻道，電視裏說——多年匿名捐贈數十億給春城旅游開發建設的“神農先生”終於露面了。
焦翊衣服換的慢，只瞥見主人公的一個衣角，急忙道： “能倒回去嗎？我感覺他長得有點像我爸。”
聞言，房間裏的人不由哄然大笑。
“你爸衣著光鮮的在電視裏給別人捐款，你滿頭大汗的在工地裏搬磚，別逗了。”
給巧克力的群演大哥笑聲極為洪亮，“怎麽？你也想做龍王？白日夢醒醒吧，短劇這種東西，你可以看，可以爽，但可別當真。”
焦翊撓撓頭，想著吃完盒飯後給他爸打個電話。
過了半小時，放飯了。
今天的盒飯很豐盛，有紅燒肉、蘆筍炒蘑菇、番茄炒雞蛋還有酸辣土豆絲。
焦翊去拿飯時選角導演叫住了他，特地等他似的，過來就問他的三圍。
焦翊嚇得後退了一大步，“我……”
“想什麽呢？” 選角導演沒好氣道：“我又不搞基。”
“搞基是什麽？”
“搞基就是兩個男的……那個！我媽知道了還不給我打死！”選角導演懶得展開說，言簡意賅道： “有一個模特的角色，演嗎？一天五百。”
五百！焦翊的鏡片冒藍光，“謝謝！”
選角導演又說：“那這次的費用和下次的一起結。”
學校還沒教應收賬款的賬期問題，焦翊感恩戴德地點了點頭。
吃完一盒飯，焦翊感覺還沒飽，準備再去拿一盒。
這時，死了好幾天的手機突然響了。
居然是尹笛打來的！
*
尹笛一到這個小鎮子，先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寫了兩天的人物小傳。
啞巴這個人物沒有一句臺詞，性格卻是覆雜多面的，人物的底色是虛偽，這不僅滲透在他的愛情、親情和友情，更是冗雜在他的全身。
思緒拉長，他不由地想起十四歲以前的事情。
尹笛想了很久，終於在啞巴的身上找到了一粒閃光點，那就是活著，“活下去”是他塑造觀棋這個人物的信念感。
門被拍響了，尹笛將門打開，潭稻冶大喇喇地站在門口，手裏提著兩個塑料袋和一瓶老白幹，噴香的豬牛肉伴著香菜辣椒裝在袋子裏。
從口袋裏掏出兩雙一次性筷子，潭稻冶問：“明後兩天休息，老酒吃不吃？”
劇裏兩人曾是形影不離的朋友，劇外有潭初治這層情誼在，不是朋友勝似朋友，尹笛側過身歡迎他進來。
村子裏的房子條件不怎麽好，書桌和餐桌沒有明確的劃分，尹笛把他的劇本合上，騰出位置放食物。
劇本上有他寫的批註，潭稻冶瞅了一眼，擺好食物，倒上酒，把筷子遞了過去，“你的字很好看，練過嗎？”
尹笛接過筷子，絲毫不收斂， “琴棋書畫都會。”
潭稻冶人精似的順著話往下誇，“那我豈不是撿到大便宜了，尹老師。”
尹笛卻意有所指，“你好像很確定我能接這個角色。”
“當然了，我看過你演的全部角色，” 潭稻冶信誓旦旦地說道：“啞巴的角色你沒演過，我敢肯定，你會同意的。”
尹笛並不相信，“說實話。”
“何導讓我找你的，” 潭稻冶實話實說：“他的原話是說——‘沒有一人比你更懂一個虛偽的啞巴’。”
尹笛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他的一句話，你就敢讓我什麽都沒準備就進組？”
“放心，手語老師我都請好了，” 潭稻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別怕。”
尹笛淡淡地說：“我會手語。”
“這也會？” 潭稻冶好奇道：“全能啊，什麽時候學的？”
尹笛夾了一筷子的肉吃起來，“從小就會。
《觀棋不語》這部劇，潭稻冶想的是自導自演。
他的班底不算成熟，燈光、道具、服裝這些是他哥聯系的，請的是最好的，可大部分的演員還是表演學院的學生，表演還沒有形成順其自然的章法。
這麽快請尹笛進組，有很大一部分是想請他指導部分角色的演技。
看在錢的份上，尹笛當然是同意的。
“你怎麽這麽好說話？” 潭稻冶支著下巴看他， “我可是聽說你口輕舌薄，牙尖嘴利的？”
今時不同往日，尹笛泰然地舉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怎麽？敬酒不想吃，想吃料酒？”
潭稻冶嘿嘿一笑，“是不是戀愛了？都說戀愛中的人能溫柔的。”
一說到戀愛，尹笛楞住了。
送走潭稻冶，喝了酒的尹笛蹬著村民的舊自行車“吱嘎吱嘎”騎了好幾裏山路，終於找到一個信號好點的地方，給焦翊打了通電話。
電話過了幾十秒才接通，焦翊的聲音喪喪的，“你去哪了？”
尹笛解釋道：“我在工作。”
一想到自己吃了他那麽多錢，焦翊又是慚愧又是心疼，“是不是我吃太多了，你不要我了？”
心臟猛地揪緊，尹笛慌忙安慰，“怎麽會？”
盒飯也不想了，焦翊找個角落坐下，對著手機輕聲道：“我好想你。”
尹笛心跳加速，“我也有點想你。”
久懸的心終於落下，焦翊有些哽咽，“我想見你。”
電話那頭傳來淺淺的抽泣聲，尹笛一下子就能感覺到焦翊在掉一顆一顆晶瑩的小珍珠。
怎麽能這麽會？
像只被雨打濕的可憐貓貓，尹笛從來沒有見過隔著電話就能把他心都哭化的男孩子，明後兩天沒有拍攝計劃，他準備回趟春城。
開車回去的路上，天空突然裂開一道口子，暴雨如註傾斜而下。
視線開始模糊，尹笛打開了雨刮器，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好像才是那個金主，怎麽風裏雨裏都是他在路上？
雨刮器快速地左右均勻擺動，尹笛想起來了，哦，他走的匆忙，沒給錢。
算什麽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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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尹笛沒有認可自己的吻技，焦翊就傷心的食不下咽，“我不餓。”
老四端著泡面碗，直直地站在焦翊的床底下吸溜碳水，他吹了吹，把香氣吹散在整個宿舍裏， “吃什麽吃這麽飽？這都好幾天了。”
焦翊如實說：“海鮮。”
靠，吃好吃的不帶上他，手裏的泡面頓時不香了，老四放下泡面，冷哼一聲，“哪裏吃的？”
焦翊想了想，說了店的名字。
老四沒有反應過來，一旁老二的半框眼鏡都亮了。
那家私房菜，價格可不便宜，沒有身份，沒有預約，壓根進不去，根本不是焦翊這種學生群體能消費的起的。
這是吃霸王餐被打了，還是付款的時候借網貸了，老二可不想莫名其妙就保研，充滿暗示地提醒道：“焦翊，你要是有什麽困難，可以說的。”
焦翊悶悶不樂，“我的困難你解決不了。”
老二冷靜道：“點了多少菜，花了多少錢，這都不是問題，錢都是孽，沒有人不花的，只要不誤入歧途就好。”
焦翊從床上坐起來，“嗯？點菜？不是自助嗎？”
“怎麽可能？”老二拔高了音量， “你當自助來吃的？”
這是把人參當蘿蔔啃的節奏？
老四感覺到老二臉上的凝重，忙不疊地發問：“你究竟吃什麽了？”
好多菜，焦翊記不清楚，他把他覺得好吃的兩只帝王蟹、三條東星斑、四對藍龍蝦和五頭黑鮑魚說了一遍。
這哪裏是蘿蔔開會，這簡直是鈔票聚會！
不算餐位費和加工費，按照市場價，老四都快把計算器摁爛了，“你海鮮市場啊，趕著去進貨了？這不得吃人家好幾萬？”
聞言，焦翊頭暈眼花，哆哆嗦嗦地跌回被子裏。
所以，是他太能吃，才把對方嚇跑了？
幾萬塊不是個小數目，正當老二老四商量聯系焦翊家人時，焦翊從貧窮中得到了力量。
怨天尤人，情緒內耗不符合老祖宗的規矩。
第二天，焦翊一改頹廢，他下了床，吃了食堂的大米飯，收拾好心情，好好上課的同時認認真真跟著老大出去跑龍套。他要多賺錢，賺大錢。
影視基地裏的群演基數龐大，人員溢出嚴重，原本屬於焦翊的角色無緣無故的就沒有了。
為了不給老大惹麻煩，焦翊沒說什麽，來都來了，他沒提前走，在基地裏瞎晃悠。
這時，一個農民工的角色找上他。
開價118，只需要穿著黑色的工字背心和一群工友在工地上辛勤地搬磚頭。
深秋的太陽，軟綿綿的沒什麽溫度，先前要來的群演突然感冒來不了了。
焦翊答應了，可一到劇組，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問道：“你們的設備呢？”
選角導演用看土老帽的眼神看焦翊，“手機啊，現在最流行的短劇，豎屏不懂嗎？”
焦翊不是很懂，等戲的過程中看到的劇情讓他更加不懂了。
兩分鐘一個反轉，毫無邏輯，更無因果，看得他一頭霧水，但是莫名有點燃，胃口被吊著，一段接一段，很是上頭。
終於輪到焦翊，他麻利地換上黑背心。
戴眼鏡確實讓人輕敵，換上背心的焦翊身材是頂好的，襯得隔壁的一個穿白背心男人肌肉萎縮，面目猙獰。
導演沒辦法，讓焦翊在背心外面套上一件土黃色的工作服，白背心的臉這才緩和下來。
場記拍板後，焦翊按照之前導演說的，彎下腰把一塊一塊的磚頭放在背上，從一個地方搬到另外一個地方。
突然，幾輛黑色的豪車從遠方馳來，門緩緩打開，一雙紅色的高跟鞋輕觸地面，一個風情萬種的女人走下車。
後面車隊裏的黑衣人排成一列梯隊，朝著工地的方向整齊劃一地跪下，“少爺！”
焦翊嚇了一跳，背上的假磚頭“啪嗒啪嗒啪嗒”掉了一地。
磚塊碰撞地面，巨大的聲響下，白背心的視線掃了過來。
出乎意料的演技，導演沒有喊停，白背心收回視線，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話，“誰讓你們找來的？”
跪著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三年之期已到，屬下恭迎少爺回家。”
“CUT！”
導演喊了停，預備下一場。
焦翊楞了好久還沒回過神來。
工友裏的一位群演大哥覺得焦翊的表情實在是有趣，從兜裏給他拿了塊巧克力，隨口問道：“第一次拍短劇？”
焦翊點點頭，指著場中間歪嘴邪笑的白背心輕聲問道：“他就是男主嗎？”
群演大哥覺得焦翊在講廢話，“他都拍那麽多場了，能不是嗎？”
“可是他的普通話一點都不標準，”焦翊疑惑道：“我都聽不懂他在說什麽？”說臺詞時有一種一口氣上不來，氣若游絲的感覺，聽到耳朵裏，很容易讓人相信他現在正半死不活。
群演大哥笑了笑，糊弄道：“這可能是個方言版。”
焦翊半信半疑，“那我們為什麽都說普通話？還有這個姐姐為什麽一定要非他不嫁？還有還有他老婆為什麽一定要出軌，和他離婚？”
另一個群演聽笑了，“哪有這麽多為什麽，我們是群演，我們要比主角更相信這個故事。”
“哦。”
“這就是娛樂圈。”
擠眉弄眼、搖頭晃腦的娛樂圈表演看久了，焦翊覺得眼睛不舒服，跟著群演大哥去更衣室裏換衣服。
還沒放飯，大部分人都沒走，坐在更衣室裏看電視。
電視是那種很舊的天線電視，播放的是當地的一個頻道，電視裏說——多年匿名捐贈數十億給春城旅游開發建設的“神農先生”終於露面了。
焦翊衣服換的慢，只瞥見主人公的一個衣角，急忙道： “能倒回去嗎？我感覺他長得有點像我爸。”
聞言，房間裏的人不由哄然大笑。
“你爸衣著光鮮的在電視裏給別人捐款，你滿頭大汗的在工地裏搬磚，別逗了。”
給巧克力的群演大哥笑聲極為洪亮，“怎麽？你也想做龍王？白日夢醒醒吧，短劇這種東西，你可以看，可以爽，但可別當真。”
焦翊撓撓頭，想著吃完盒飯後給他爸打個電話。
過了半小時，放飯了。
今天的盒飯很豐盛，有紅燒肉、蘆筍炒蘑菇、番茄炒雞蛋還有酸辣土豆絲。
焦翊去拿飯時選角導演叫住了他，特地等他似的，過來就問他的三圍。
焦翊嚇得後退了一大步，“我……”
“想什麽呢？” 選角導演沒好氣道：“我又不搞基。”
“搞基是什麽？”
“搞基就是兩個男的……那個！我媽知道了還不給我打死！”選角導演懶得展開說，言簡意賅道： “有一個模特的角色，演嗎？一天五百。”
五百！焦翊的鏡片冒藍光，“謝謝！”
選角導演又說：“那這次的費用和下次的一起結。”
學校還沒教應收賬款的賬期問題，焦翊感恩戴德地點了點頭。
吃完一盒飯，焦翊感覺還沒飽，準備再去拿一盒。
這時，死了好幾天的手機突然響了。
居然是尹笛打來的！
*
尹笛一到這個小鎮子，先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寫了兩天的人物小傳。
啞巴這個人物沒有一句臺詞，性格卻是覆雜多面的，人物的底色是虛偽，這不僅滲透在他的愛情、親情和友情，更是冗雜在他的全身。
思緒拉長，他不由地想起十四歲以前的事情。
尹笛想了很久，終於在啞巴的身上找到了一粒閃光點，那就是活著，“活下去”是他塑造觀棋這個人物的信念感。
門被拍響了，尹笛將門打開，潭稻冶大喇喇地站在門口，手裏提著兩個塑料袋和一瓶老白幹，噴香的豬牛肉伴著香菜辣椒裝在袋子裏。
從口袋裏掏出兩雙一次性筷子，潭稻冶問：“明後兩天休息，老酒吃不吃？”
劇裏兩人曾是形影不離的朋友，劇外有潭初治這層情誼在，不是朋友勝似朋友，尹笛側過身歡迎他進來。
村子裏的房子條件不怎麽好，書桌和餐桌沒有明確的劃分，尹笛把他的劇本合上，騰出位置放食物。
劇本上有他寫的批註，潭稻冶瞅了一眼，擺好食物，倒上酒，把筷子遞了過去，“你的字很好看，練過嗎？”
尹笛接過筷子，絲毫不收斂， “琴棋書畫都會。”
潭稻冶人精似的順著話往下誇，“那我豈不是撿到大便宜了，尹老師。”
尹笛卻意有所指，“你好像很確定我能接這個角色。”
“當然了，我看過你演的全部角色，” 潭稻冶信誓旦旦地說道：“啞巴的角色你沒演過，我敢肯定，你會同意的。”
尹笛並不相信，“說實話。”
“何導讓我找你的，” 潭稻冶實話實說：“他的原話是說——‘沒有一人比你更懂一個虛偽的啞巴’。”
尹笛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他的一句話，你就敢讓我什麽都沒準備就進組？”
“放心，手語老師我都請好了，” 潭稻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別怕。”
尹笛淡淡地說：“我會手語。”
“這也會？” 潭稻冶好奇道：“全能啊，什麽時候學的？”
尹笛夾了一筷子的肉吃起來，“從小就會。
《觀棋不語》這部劇，潭稻冶想的是自導自演。
他的班底不算成熟，燈光、道具、服裝這些是他哥聯系的，請的是最好的，可大部分的演員還是表演學院的學生，表演還沒有形成順其自然的章法。
這麽快請尹笛進組，有很大一部分是想請他指導部分角色的演技。
看在錢的份上，尹笛當然是同意的。
“你怎麽這麽好說話？” 潭稻冶支著下巴看他， “我可是聽說你口輕舌薄，牙尖嘴利的？”
今時不同往日，尹笛泰然地舉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怎麽？敬酒不想吃，想吃料酒？”
潭稻冶嘿嘿一笑，“是不是戀愛了？都說戀愛中的人能溫柔的。”
一說到戀愛，尹笛楞住了。
送走潭稻冶，喝了酒的尹笛蹬著村民的舊自行車“吱嘎吱嘎”騎了好幾裏山路，終於找到一個信號好點的地方，給焦翊打了通電話。
電話過了幾十秒才接通，焦翊的聲音喪喪的，“你去哪了？”
尹笛解釋道：“我在工作。”
一想到自己吃了他那麽多錢，焦翊又是慚愧又是心疼，“是不是我吃太多了，你不要我了？”
心臟猛地揪緊，尹笛慌忙安慰，“怎麽會？”
盒飯也不想了，焦翊找個角落坐下，對著手機輕聲道：“我好想你。”
尹笛心跳加速，“我也有點想你。”
久懸的心終於落下，焦翊有些哽咽，“我想見你。”
電話那頭傳來淺淺的抽泣聲，尹笛一下子就能感覺到焦翊在掉一顆一顆晶瑩的小珍珠。
怎麽能這麽會？
像只被雨打濕的可憐貓貓，尹笛從來沒有見過隔著電話就能把他心都哭化的男孩子，明後兩天沒有拍攝計劃，他準備回趟春城。
開車回去的路上，天空突然裂開一道口子，暴雨如註傾斜而下。
視線開始模糊，尹笛打開了雨刮器，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好像才是那個金主，怎麽風裏雨裏都是他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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