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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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兩人打車回學校,一進教室時語就撲了過來掛在陸景灼身上:“陸哥,後街新開了一家麻辣火鍋,今天本來想約你去吃的結果你睡得和死了一樣怎麽叫都叫不醒,今晚要不要去試試?我記得你最愛吃辣的了。”

對於時語說自己像睡死了一樣陸景灼不做評價,因為他更想上手。

“不用了,你們自己去吧,我今天想早點回家。”陸景灼說。

陸景灼一般說早點回去八九不離十就是要逃課了。

時語了然點點頭:“那行吧,你早點回去,等下課了我去你家一起過。”

前幾天還和林然聊學習聊的熱火朝天,一眨眼就全拋腦後了,江馳風翻開語文教輔把下一次要上的課文標了個記號,隨後放到陸景灼桌上:“把段落和小段的大意標出來,下次課老師會提問。”

陸景灼看著那比檢討書還長的課文沈默了:“學委,這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要知道我初中畢業後就沒看過課本了,更別說翻譯了。”

江馳風溫柔而決絕地打斷他:“怎麽會,前次的文言文翻譯不是做得很好?而且老師讓我們坐在一起我就應該對你上心,要是一學期下來你的成績沒有半點進步老師該懷疑我這年紀第一的位置保不保真了。”

江馳風面無表情,一臉嚴肅,看起來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陸景灼還真被他說動了,要是因為自己而影響到了別人他真的會愧疚很久。

拿起筆把段落標好後又去分小段,這是一篇關於保護海洋的文章,陸景灼一段段看過去了解段意後用雙豎線在後面做標記,同時把段意概括在後面教輔的框裏,只要一做事陸景灼就會變得很認真,哪怕是做不喜歡的事。

半個多小時後陸景灼把教輔推到江馳風桌上:“做完了,你看看對不對。”

陸景灼放下手中的筆擡眼看教輔,框裏的字寫得很工整,和陸景灼的性格一點都不搭,江馳風看了個大概,整體上沒有什麽大問題。

“整體上問題不大,做的很好。”江馳風說。

他的聲音很輕很好聽,這猝不及防的一句誇獎把陸景灼砸得找不著北,他楞了幾秒才回過神。

下午的課結束後陸景灼就沒去上晚自習了,他去許燕常去的蛋糕店訂做了一個蛋糕,不大,四十分鐘左右就做好了,拎著蛋糕走出蛋糕店後陸景灼又去超市買了些水果蔬菜。

到家時剛過六點,陸景灼給許燕打了個電話,今天是她的生日,如果她不在家陸景灼就會買一個蛋糕幫她過,那頭估計是太忙,聊了兩句就掛斷了。

陸景灼把蛋糕放進冰箱,隨後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時語說來陪他一起過陸景灼便把菜都洗好切好,等人來了再下鍋。

只是這一等卻等到了一個意外之客,門外,陸玹身形挺拔,穿著正裝,手裏還拎著一個蛋糕。

陸景灼與他有六七分相似。

看著門外的人陸景灼笑容淡下來:“你來幹什麽?”

陸玹笑了笑:“今天是小燕的生日,我本來應該去找她的,但她電話把我拉黑了,我找不到人就來這兒了。”

陸景灼覺得好笑:“她都把你拉黑了你還找到這兒來?你老婆不會說什麽嗎?”

陸玹被這話堵得說不出話來。

距離下課還有十多分鐘,老師講完課就讓他們自己覆習,江馳風把做完的練習冊收好又把做好的筆記翻看了幾眼。

剛下課江馳風就逮住要走的時語:“你要去陸景灼家?”

時語點點頭:“今天是阿姨的生日,以往我都是去陪他過的,怎麽了學委?”

江馳風放開他淡聲說:“我和你去。”

時語哪敢拒絕:“好。”

兩人出了校門直接打車過去,走到小區門口時語忽然煙癮犯了:“學委你先去,我抽根煙就來。”

江馳風應了一聲先上去了,走到二樓拐角處聽到上面有聲音傳來,江馳風頓住了腳步,隨後熟悉的聲音傳來。

陸景灼:“我不管你有多少理由,既然已經和離婚了那就各自安好,以後也不用聯系了,走吧。”

陸玹沒想到面前的兒子會對自己這麽絕情,一時掛不住面子:“小景,你就這麽恨我?”

陸景灼不想再和面前的人多說一句話,“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恨嗎?恨的,但再糾結也沒有什麽意義,不如不去提,讓它慢慢散去。

陸玹拎著蛋糕尷尬地站在門外,他今天來沒想鬧成這樣的,但他也忘記了,他一來,事情註定無法平淡收場。

他拎著蛋糕轉身下樓,二樓拐角處一個男生靠在墻上,雙手插在兜裏,眉目間滿是冷意,男生瞥了他一眼便移開視線往上走,陸玹莫名覺得一陣涼意襲來,拎著蛋糕下了樓。

外面下起了小雨,雨絲順著窗戶飄進來。

江馳風站在門前,等到時語身影出現才擡手敲門。

門打開,陸景灼眼裏充滿戾氣,渾身上下都寫著“滾遠點。”

看到門外站著的人那股戾氣才消散了點,他側身讓兩人進去,桌上已經在煮湯底了,一旁放著菜和肉丸,落座後陸景灼開始下菜。

無言片刻時語率先開口打破這詭異的氣氛:“陸哥,給阿姨打過電話了嗎?”

陸景灼邊下菜邊回:“打了,沒聊幾句就給我掛了。”

時語:“那是太忙了吧。”

陸景灼:“是啊,今天在英國明天在澳大利亞,飛機都沒她能飛。”

說完自顧自笑了笑,那股陰郁的情緒也一消散去。

鍋裏煮著很多丸子,時語專門進攻這些丸子,好像都吃不膩。

一個小時候後鍋也見了底,陸景灼把蛋糕拿出來分了連盤子都快裝不下三大塊,時語看著比拳頭還大的蛋糕沈默了:“陸哥,你買蛋糕不看尺寸嗎?”

陸景灼也沒想到切出來了還會這麽大:“我怎麽知道切出來會這麽大,正好趁你減肥多補補了。”

江馳風不用說就自覺拿起叉子開吃了,這個人吃個蛋糕都這麽養眼……

許是丸子吃太多了時語吃了幾口便覺得吃不下了,他習慣性地把盤子往陸景灼面前一推:“陸哥,剩下的交給你了。”

兩人平日裏互相投餵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陸景灼自然拿起勺就要吃時語那一份,一只皙白的手把盤子移到一旁。

“先把自己的吃完。”江馳風面無表情道。

陸景灼:“……”

兩個人離開陸景灼家時已經十一點半了,樓下江馳風又想起樓道裏的男人,陸景灼似乎很討厭他,江馳風想了半晌還是問時語:“那個男人是誰?”

時語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誰?”

街道上涼風習習,接近秋季末尾連風都帶著涼氣,吹得人不禁瑟縮。

江馳風:“樓下遇見的男人。”

時語回想了下有了點印象,陸玹,陸景灼的親生父親,他初中的時候經常來找陸景灼玩兒,一來二去的也就認識了。

“他啊,陸哥的爸。”時語短暫說完便沒了下文,江馳風投去了然的眼神。

這是一段陸景灼不願意提及的過去,他自然不會追問。

時語家和陸景灼家隔了兩條商業街,打車也比較便宜,他拉開出租車門:“學委,要一起嗎?”

江馳風:“不了,我自己回去。”

時語鉆進車裏:“那好,學委再見。”

江馳風輕幅度點頭回應。

車子駛出視線,江馳風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李韞苒打來的,江馳風按下接聽鍵那頭李韞苒溫柔嗓音傳來:“在哪兒?要讓司機去接嗎?”

江馳風:“不用,馬上回。”

他的聲音聽著很輕,像是有些心不在焉。

“你狀態不太對,地址發我,我讓司機去接你。”李韞苒堅定說。

李韞苒不喜歡別人一再拒絕她,江馳風只好把地址發了過去。

江家司機辦事快,從接他、到家才花了三十多分鐘。

客廳裏,李韞苒卸了妝,穿著浴袍坐在沙發上,周圍沒有其他人,江馳風走到她對面坐下:“媽。”

李韞苒把熱好的牛奶推到他面前:“我看這幾天你情緒不是很高的樣子,是遇到什麽沒法解決的事兒了嗎?”

江馳風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沒,挺好的。”

李韞苒從頭到尾把人看了一遍:“馳風,有什麽事兒要告訴爸爸媽媽,不要自己扛,知道嗎?”

江馳風笑起來:“我能有什麽事兒,媽,是你想太多了。”

李韞苒也跟著笑笑:“希望如此,喝完牛奶就早點休息吧。”

她說完便起身上樓,江馳風把牛奶一飲而盡回到房裏洗澡後定好鬧鐘便睡下了。

半夜又下起了雨,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

陸景灼躺在床上伴著雨聲漸漸入了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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