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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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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雲響書局的門扉緊閉, 鄒恒已佇立門外,靜候良久。

孫掌櫃一如往昔打著哈欠開門,看著她時, 慚愧引她入內。

也是奇怪, 京城動蕩,可她這話本子卻格外暢銷,不少深房郎君寧花重金也要購入鄒恒所寫的閑書, 孫掌櫃賺的盆滿缽滿,待鄒恒的態度越來越客氣。

鄒恒將新書交由她的手裏,又以府衙所需公布大量公文為由, 花重金買下了印房三日的使用權。

孫掌櫃原有些猶疑, 思考再三,還是同意了她的請求。

鄒恒取了最小字排版, 後荒廢公務,一連三日埋頭刊印。

三日後,鄒恒帶著寫話本子的收入盈餘,前往了碧波深處,換了一張賣身契,遞到了懷飛白的手裏。

“你說的對,暴亂是亂世常態, 可我不喜歡暴亂。”

懷飛白似未理解她話中深意, 只是微紅著眼眶湧入她的懷裏:“姐姐想通便好, 我知一處世外桃源, 那裏山清水秀, 姐姐定然喜歡。姐姐予我幾日時間, 待我準備好了,便去尋你。”

他將頭邁入她的懷裏, 故而看不清她眼中的寒涼,只聽她溫柔應下:“好。”

恰逢除一,登天樓的守衛喝的伶仃大醉,模模糊糊間,看到一個人影奮力上爬,她想起身查看,可才走兩步就覺腿軟。

另一守衛扯她坐下:“大約又是上樓星星的,由她去吧。”

守衛一想也罷,幹脆也躺下進入夢鄉。

翌日辰初,一日最涼爽時分,街頭巷尾湧出諸多百姓,為了生計奔波。忽而,半空似飄下一場大雪,奇景引起眾人側目,直至落入地面,方知那不是雪花,而是紙張。

紙張所書,竟是那位滿門抄斬的司大將軍的平生過往。

那年,邊疆流寇橫行,鄉民慘遭屠戮。十八歲的司百川挺身而出,聯合鄉親,與強敵周旋,憑借智謀化解危機,守護了一方安寧;

那年,司百川受命鎮守邊關,面對敵軍的連番進攻,她身先士卒,浴血奮戰,屢次擊退敵軍,被百姓尊為“鐵血娘子”;

北疆風雪肆虐,司百川親率義勇鑿冰取水,為百姓修繕房屋,保戍邊士卒、百姓無凍餒之苦;

敵軍大舉入侵,司百川率軍迎戰,憑大破敵軍,收覆失地。

……

面對內憂外患,司百川整頓軍紀,改革兵制,練就一支精銳之師,名曰:鳳鳴軍,亦被百姓戲稱:司家軍;那年,她三十八歲。

歷經二十年,司百川七次重傷,兩次命懸一線。她的威名震懾敵國,此後二十餘年,邊陲無戰事,敵軍不敢再犯。

司百川之夫蔣圖,身為富商卻心懷大義,自願將六成利潤用於扶危濟困。

齊州水患,司府捐贈銀千兩、糧食五十餘旦,賑濟災民,救百姓於水火;

東郡饑荒,司府開倉放糧,捐出稻谷三十石、棉衣數百件,溫暖饑寒之民;

南鄉旱災,司府派府兵五百人,前往災區鑿井引水,解決百姓飲水之困;

……

貧民孩童無學可上,司府出資修繕破敗學堂,聘來名師,讓數千孩童得以入學。如今,朝中不少官員都曾受其資助。

司家一雙女兒,長女司傲雲任職禁軍衛統領,保衛京城,盡職盡責;次女司傲雨任職國子監主簿,傳道受業,兢兢業業。

壬子年三月,新帝昏庸,朝堂烏煙瘴氣。司百川因直諫觸怒新帝,被尚書右仆射鐘如冬及其孫女鐘大理寺卿聯手構陷。僅憑幾封偽造手書,司府便遭京兆府草率判處滿門抄斬。

其案,大理寺未監審,刑部未覆核,禦史臺亦未介入。為其鳴冤朝臣,全部卸任,從此,再無人敢替其辯解只字片語。

此案初春判決,立秋行刑,期間三月,司家一家在獄中受盡淩辱,司百川四肢骨骸被敲成碎渣;蔣圖遭多位衙役肆意踐踏,司傲雲歷時七日,以賤犬自稱,跪爬整個京城;司傲雨受烙鐵之刑,身上無一寸好皮;司家養子在後宮受盡欺淩;司家郎深居冷宮中毒身亡。

司百川,於公是平定邊疆、功勳卓著的名將,她護百姓安居樂業,亦助千萬百姓於水火;於私是新帝的岳母,自新帝落魄時便全力扶持,繼位後更是竭誠相助。如此忠良,何以落得滿門盡滅、滿門被辱、甚至遺臭萬年的下場?

……

烽火邊疆二十年,鐵血娘子護國安;功高遭忌昏君棄,滿門忠烈淚成寒;

羅織罪名憑構陷,鳳朝從此失青天;敵窺邊月圖覆起,百姓切勿忘思危。

京城一時嘩然四起。

有人嘆司家下場慘烈,唏噓不已;

有人哭京城不安,皆因新帝殺害忠良,糟了天譴;

亦有人被‘勿忘思危’所觸及,倘若此時外患迫近,敵國鐵蹄踏入國土?豈非國土淪陷,生靈塗炭。

利及自己,百姓日夜憂心,寢食難安。

於是,萬民自發集結於宮門之前,呼聲震天,懇求新帝為司百川昭雪沈冤,正名於天下;召回卸任良臣;嚴懲鐘如冬等人。並為同時聯名上書,懇請新帝重整鳳鳴軍,整合被打亂的軍伍,以重振軍威,安定人心,慰藉將士一片忠勇。

新帝被百姓日夜的叫嚷聲,擾的心神不寧,心懷熱血的朝堂眾臣也漸漸燃起鬥志,一步一步,小心試探著新帝反應。

終於在半月之後,新帝妥協,張榜布公萬民所請,關押鐘如冬、鐘幻香二人,秋日問斬;徹查司百川蒙冤一案;同時整合鳳鳴軍,極力召回已解甲歸田的將士、臣子回朝。

百姓似在連月的黑暗裏看到了曙光,她們想,鳳朝或許很快就會恢覆以往清明,於是在公布欄前興奮高呼。

宣政殿內,紀笑心頭震撼,才一下朝就直奔架閣庫飛奔,她想告訴她,告訴鄒恒,她做到了,以一己之力。

可卻得到她未上值的消息,官舍亦尋不到她的身影。

紀笑心臟一滯,她又想到了游莎莎,那時的她,也是突然消失,再出現後,斷舌斷手,還被構陷了汙名,連辯解之言都說不出一句。

兩日後,京兆府吏員沖入架閣庫,最後在鄒恒公案之下發現巨額贓款,以及鐘如冬下令手書,內容直指鄒恒就是捏造司百川的罪證的罪魁;

而消失了兩日的鄒恒,突然出現在了長街,她陷入昏迷,醒來時,人已關入京兆府獄。

面對羅織的汙名,她只是微微一笑,沒有一句辯解,點頭應下所有罪名。蓋因她的口舌已斷,手筋已挑,再不能為己辯言只字片語。

三司主事不請自來。

湛麗文憤怒滔天,扯著紀笑衣領無能狂怒:“你不是答應我好好照顧她嗎?她要發瘋,為何不制止?”

紀笑擡手還以顏色,冷漠回擊:“她也找過你吧?你制止了嗎?”

湛麗文呸出一口血水,猛踹了一下鐵欄:“老娘制止的了嗎!”

紀笑冷漠至極:“自己做不到,那你又何必過來怪我?”

只有毋雅山相對冷靜,不知是不是司百川的案件得以平反給了她鬥志,氣色好了不少,她凝望獄中女子許久、許久,只問她一句:“你可後悔?”

鄒恒深思幾息,堅定搖頭。

毋雅山點了點頭,深沈的語氣裏飽含莊重:“那老身也答應你,待來日朝局恢覆清明,必親自還你一份清白。只是雙方斡旋,需要時間,你在天上等一等,莫要怪老身拖延。”

鄒恒慢慢起身,對其揖禮。

她的雙腕無力支撐手掌,揖禮不端,可毋雅山卻絲毫不在意,反而深深回了一躬身之禮。

鄒恒的判罰很快下來,處以剮刑,為平息民怨,即刻行刑。

判罰一定,天氣忽而轉陰,就連牢獄之中都多了幾分沈悶。

“嘿~那傻子~”

鄒恒順著鐵窗望向天空疊起的烏雲入神,對於身後莫名出現的人,置若罔聞。

來人嘆了口氣,無奈開口:“浙江溫州、浙江溫州,江南皮革場倒閉了~”

鄒恒全身一震,幾乎倏地轉過頭去,望著側移鐵欄上的陌生女子一臉愕然。

童娟很滿意她的反應:“我就知道,能寫出一胎八寶的神經病,肯定和我是一路人。”

鄒恒眉心微蹙,疾步沖到女子面前,她口不能言,只用眼神問她:你是何人?何時來的?

童娟好心解釋:“我叫童娟,來做任務的,曾在太女身邊任職右羽衛。”

任務?什麽任務?鄒恒不理解。

童娟也很奇怪,明明與鄒恒初次見面,可她只是眉頭一皺,她便能讀懂她的所想,她隨手一揮,半空之上憑空就出現了一虛空屏幕。

任務:【找出太女身死之謎】

狀態:【已完成】

積分:【+100】

鄒恒看的稀奇,她不理解,同樣是穿越的,為什麽她和自己全然不同?為何童娟有任務還有屏幕,而她……只有一家子奇葩?

這不公平!!!

她氣憤的想要尖叫,可冷靜後忽而擡臂指了指任務。

童娟點頭:“沒錯,太女註定就是要死的。”

鄒恒楞了楞,唏噓嘆息。

童娟聳聳肩:“天下也註定是要亂的,因為這裏的一切,都是設定好的,她們都是NPC,而你我,恰好路過。”

見鄒恒有些失落,童娟嘆了口氣:“你入戲太深了。”

鄒恒只能予她一個苦笑。

童娟:“後悔嗎?”

鄒恒搖頭。

童娟凝神看她良久:“我真不理解,你為什麽要做這些啊?過好自己的生活不好嗎?”

鄒恒繼續苦笑。

童娟嘆了口氣,從背包裏取了一個藥丸給她:“張嘴。”

鄒恒不解。

童娟解釋:“是無痛藥丸,很貴的,花了我足足五十積分呢,明日剮刑你也不必承受痛苦了。”

鄒恒眨眨眼,又指了指她的任務。

童娟直接將藥丸塞入了她的口中:“你不用有負擔,這個副本有點難度,我來了幾年才找出答案,所以積分少了點。”

鄒恒這才放心吞下。

那藥丸很是神奇,幾乎是入口即化,鄒恒甚至都沒吃出什麽味道,那藥丸便入了腹中。

她感嘆神奇之餘,再一次暗罵命運不公。

任務完成,童娟本該離開,可她無端又多留了一日。

鄒恒行刑那日,下了一場瓢潑大雨,萬幸有藥丸相助,她未受什麽痛苦,但是血流成河,血紅染滿長街。

臺下看戲的百姓卻覺得過癮,官府公布的罪名:司百川有此下場都是鄒恒所致,所以百姓對她厭惡痛覺,不顧暴雨也要前來咒罵她一番。

童娟冷笑,似乎司百川一家被砍首那日,她們也是一樣的群情激奮。

“系統,你告訴我,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鄒恒非副本NPC,所以無法捕獲她的心理。】

“那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因為宿主前面九個副本表現良好,所以,在第十個副本中獎勵一枚彩蛋,若宿主本局表現不佳,彩蛋可給予宿主指向性線索。】

童娟冷笑道:“彩蛋?沒你們這麽折辱人的!”

【我不理解】

“你能理解個屁!”

【……】

【宿主已完成任務,是否脫離本世界?】

大雨磅礴,童娟凝望滿地的血水無端覺得心底寒涼。

“這個結局太悲壯了,我不喜歡。”

【我不理解】

【宿主已完成任務,是否脫離本世界?】

在系統的反覆催促裏,童娟沈吟良久,終於說道:“我要重啟副本。”

【可以重啟,但積分不會因重啟後提前找到答案而增加,望宿主周知。】

童娟反問:“我記得商城裏有售影像石?”

【是的宿主,1000積分,但不能用於宿主……】系統頓了頓:【……也不能用給彩蛋】

童娟差點暴跳如雷:“什麽?你打劫啊一千積分!我不能用也就算了,你連彩蛋也不能用,你故意的吧!”

【良心價格哦,宿主。只要用對人,同樣可以逆天改命。】

“……”

【宿主已完成任務,是否脫離本世界……】系統頓了頓:【……或者,購買影像石後重啟?】

童娟摸摸扶額:“買買買!”

【宿主已購買影像石,花費1000積分。】

“你不用提醒我花了多少。”

【好的,請問宿主,要將影像石留給哪位NPC?】

童娟翻看NPC的信息卡:“標識出與鄒恒相見次數。”

【好的,已標識。】

童娟一路翻閱,目光落在了‘司清岳’的頭像上。

‘兩次?’童娟疑惑:“鄒恒怎麽會和司家郎有相見機會?兩人八竿子打不著啊!”

【一次是救司清岳出水;一次是為司清岳收殮。】

童娟調取了兩次影像後,堅定了選擇了司清岳,突然惡趣味道:“重生之前妻被我錘爆後我與小吏私奔了,指不定比她那一胎八寶好賣。”

【我不理解】

“不用你理解。”童娟伸手接道:“影像石拿來。”

影像石落入童娟手裏,重啟進入倒計時。彼時,眼前的世界全部靜止。

童娟目光堅定的走到鄒恒面前,將玉佩模樣的影像石戴到了她的脖頸。

“鄒恒,重新開局,你要加油努力呀。”童娟抱著她苦痛流涕:“畢竟花了我一千積分吶~”

倒計時很快歸零,童娟只覺眼前一黑,很快沒了意識……

“賤人,你學我模樣勾引姐姐。”

“你才賤人,你接近鄒恒目的不純!”

鄒恒是被吵鬧聲吵醒的,意識迷離間,竟見兩個男子廝打在一處,她緩了好久,才終於弄清楚了眼前局面,於是看向身側的童娟道:“你大爺的,把我記憶公放,合適嗎?”

童娟也覺得頭暈腦脹,但卻在看清當前處境後臉色大變:“不要在意這些小節,先逃出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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