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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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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司清岳突然意識自己犯了蠢:此時距離懷飛白出現, 分明還有好幾年的光景。

那是他被強賣入到碧波深處的第三個月,因不堪行舞郎之事,於是被懲罰扔到後倉漿洗衣物。

他身著單薄, 雙手都生了凍瘡, 腳踝亦鎖著鎖鏈,莫說鄒恒不忍,就連司清岳看著也是心疼。

他想, 他可以在這之前,先尋到此人幫他脫離苦海,興許還能結下一段善緣。

念此, 司清岳一掃今夜游歷碧波深處的陰霾, 只是回程兩人之間的氣氛尷尬,一直從潁水湖持續到了鄒府的聽松閣。

司清岳不知怎麽打破僵局, 他也清楚憑郎君的身份,入大理寺入職可謂天方夜譚,可見鄒恒一路神色凝重,才一進屋子便急著研磨筆書。到了嘴邊的話,竟都說不出口了。

她是又想到了什麽案件?

司清岳看了一眼文書,不太像。於是試探性的在她面前一件件退去外衣,直至寬肩裸露、細腰微挺, 女子依舊奮筆疾書, 連個眼神都欠奉。

“呆子嗎?”

裏衣被他隨意一甩至案上, 煽動的燭臺火焰差點熄滅, 女子依舊不為所動, 司清岳只得郁悶的進了屏風後的小格間, 撩撥的水聲潺潺不歇,溫水漸漸透出涼意, 司清岳終於壓不住了心中火氣。

“鄒恒!”

鄒恒筆下不停,只擡頭望了眼屏風上模糊的影子:“今日沒空,改日再約。”

司清岳:“……”

捏著浴桶的手指骨泛白,男子憤然踏出水面,隨意從架子上抽下一件浴衣,腰間的繩帶尚未系好,人便已行至女子案旁,斜倚案側,素手輕挑起女子下巴,琥珀眸居高臨下睨著女子,沈聲道:“改日是哪日,嗯?”

鄒恒:“……”

鄒恒覺得這小子要倒反天罡,不得已放下了手中的筆,抓著司清岳的手腕突然起身,直接拖著他的後頸將他壓在半張案上。

男子面色未見羞怯,燭臺的上的火焰在他眸裏燃燒,平添囂張氣焰。

身下正是他剛剛扔過來的裏衣,鄒恒順手一掀,揚的衣衫落下,剛好遮住了他的雙眼。

鄒恒擡手,指尖沿著他的鼻尖一路向下,輕掠過唇與頸未見停勢,幹脆將他微敞的單衫退的幹凈。

水尚未幹透,衣裳退盡之時,被晚風拂過,涼意讓人輕顫。

司清岳把握著案邊的雙手緩緩緊攥,他看不到女子的神色與動作,只覺得自己的感官似被無限發大,哪怕一點窸窣聲響,都不禁讓他喉嚨翻滾,更遑論她的指尖不停在他的胸膛蔓延與停頓。

女子附下身時,發絲垂落在他的胸膛,絲絲縷縷都在挑撥著他的神經,直至她的氣息打在耳畔,少年身子再不受控的頻頻顫栗。

案上,紙墨香與燭油氣交織縈繞,清冽白梅似已沒了自己的容身之處,白梅不甘,一想反抗爭些地位,二想報昨日挑逗之仇。結果剛有反勢,女子疑惑‘恩?’了一聲,那腰上早已松開的繩帶,一下子成了捆住他自由的韁繩。

交纏的雙腕被壓過頭頂,眼眸上亦覆著裏衣,女子指尖的游走與親吻更為放肆,司清岳最後僅剩下臣服與告饒。

“還想倒反天罡?那我豈能饒你!”

司清岳叫苦不疊,喉嚨之音,輕嬌不止、連綿不絕。

在外候著的雲川並不知發生了什麽,只瞧見屋內燭火頻頻閃動,於是側耳湊上門扉,旋即紅著臉將廊下聽使的小廝們都攆走了。

一盞茶後,司清岳蜷縮在半張案上,雙眼泛紅:“我要告訴我娘、我大姐、我二姐,告訴她們,你欺負我,欺負我一個弱小郎君!”

鄒恒擡手沾墨、奮筆疾書,聞言輕笑一聲:“去吧。”

司清岳氣急,將他愚弄一番,竟就不管不顧了?然後無事發生一般,繼續忙她的公務!

他想掀桌子,但想了想又忍住了,只氣勢洶洶的起身看向她手裏的文書:“我倒要看看,什麽案子比我還重要?”

可看了良久,沒看出頭緒。

鄒恒只得耐心解釋:“你不是要與我一同上值嗎?”

微紅的琥珀眸忽而一亮,司清岳一臉驚喜問:“你想到法子了?”

一頁紙寫滿,鄒恒將紙擱在一旁,斟酌道:“賭一把。”

司清岳不解:“賭一把?賭什麽?”

鄒恒繼續沾墨落筆:“為激勵四海學子踴躍參與此次特設考試,陛下特降旨意:此次增開五科中,各科首名將獲賜覲見殊榮,並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親授官銜。 ”

鄒恒言此看向他,舉起手中的筆桿輕點了一下他的鼻尖:“我打算讓你男扮女裝參與平判的考試,然後,得個榜首回來。”

琥珀眸中希冀的光瞬間晦暗一片:“姐姐在開玩笑吧?若是武吏加科,我尚有可能。可這文……”

他自幼時就閑不住,旁的郎君繡花習字時,他與章彪忙著翻墻爬樹。父親原本還拘著他,最後,被他連氣走了幾個教書先生後,幹脆作罷。

如今,鄒恒竟讓他習文?考試?得榜首?

好陌生的字眼!

鄒恒覺得學習沒什麽難的,於是鼓勵他道:“不難,你要做的很簡單:熟背我朝律法;至於其他幾項考題,無論怎樣調整細節,其核心內容始終如一。我會給你編纂一套普適性的答案模板,您只需熟記這些答案,答題前在每段的起始部分稍作變通,榜首輕而易舉。”

司清岳:“……”

她是不是以為全天下的人都和她一樣,都長了一個好記性?

司清岳不禁有些露怯:“一定得是榜首嗎?這次的考生幾千人,我還要拔個尖兒?太難了吧。”

鄒恒正色道:“考試不難,真正難點有二:首先,你是男子;其次,你乃大將軍之子。我與母親目前處境艱難,所以你想涉足官場,哪怕僅擔任低級差役,都必須身份合法、名分正當,否則你、我及母親都將會是麻煩。因此,此次考試,你務必奪魁,唯有榜首方能覲見陛下,唯有鳳帝當眾親授你官職,一切才能順理成章。”

司清岳還是覺得有些不妥:“屆時大臣若反對?就算陛下疼我,想必也只會罵我胡鬧了事,取消我的成績,讓我閉門思過。”

鄒恒冷哼一聲,滿臉不在意道:“那些個老東西你不用怕,你若真得了榜首,我會再你寫一套應對殿上因對之言,先自貶、再頌國、然後以退為進,順便提及此事考試的艱辛,雖然你費了這麽大的功夫,歷經千辛萬苦才得了榜首,但你倒頭來索要不過一末流小役之職,無官無品的,又不占用名額,她們若還好意思為難你,怕是臉都不要了!”

司清岳眨了眨眼,一想到那一場景,他竟隱隱覺得血液都沸騰了。

再看鄒恒所寫文書,不禁有些期待問:“我只要背下這些,就可以了嗎?”

鄒恒搖頭,沈聲道:“還不行。即便鳳帝在朝堂之上公然予你所求,但知曉此事者僅限於朝中眾臣,而百姓無從得知。這些學子不遠千裏、四方匯聚而來,最終反被一位郎君獨占鰲頭,不是打她們的臉嗎?且此人還是大將軍之子。若有人挑撥離間,煽動學子情緒,恐怕又將引發一場風波。因此,考試前,還需為你造勢。”

司清岳眉宇緊鎖,問道:“如何造勢?”

鄒恒緩緩道:“近日市井之中流傳著一種說法:認為此次科舉不過是走過場,屆時眾多權貴之女將會榜上有名,而那些遠道而來的學子,不過是陪襯而已。流言蜚語愈演愈烈,你尋個好天兒,為這些學子們出口惡氣,言辭正義些,為陛下背書,也彰顯出你敬文之義。鬧的越大越好。”她看向他:“明白?”

司清岳眼珠一轉,笑道:“此事好辦,定讓姐姐滿意!”

鄒恒笑笑,起身在他額頭印下一吻,溫柔道:“去睡吧,明日我早些叫你起床讀書。”

司清岳滿意回榻,只是這一夜輾轉反側,好不容易昏昏欲睡,鄒恒的聲音便響在了耳畔:“司清岳,起床讀書了。”

司清岳有些煩躁的取了薄毯蓋在頭上。

誰也別想叫醒一個試圖裝睡的人!

鄒恒魔音一般的聲音又透過薄毯入耳:“機會只有一次,你還想不想與我一同上值了?”

上值?

司清岳默了幾息,一掀薄毯氣悶質問:“我只是去做個小差役,給你端茶倒水收拾案牘的,一定要吃這份苦楚嗎?”

鄒恒理好了官裙,緊握拳頭鼓勵他道:“鏖戰月餘,決勝平判!你與鄒恒,共創輝煌!加油加油加油!”

司清岳:“……”

鄒恒踏著漫天星辰出了門,司清岳依舊還躺在榻上,只是腦海中‘堅持’還是‘放棄’對打了良久,最後一骨碌從床榻上爬起,神情堅毅的行至案前。

區區月餘而已,他可以!

可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他便目光呆滯,一臉生無可戀。

雲川不禁好奇:“少爺?你沒事吧?”

司清岳一頭磕在案上,有氣無力道:“五百多條律法,三十幾頁文書。這不是沒事,這是天大的事!”

雲川!“……”

所以自家少爺為何要吃這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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