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2章

關燈
這副態度讓黑袍男子很是不悅,他重重哼了一聲,也不接酒,呼的一下翻身朝裏,連廳中千嬌百媚的舞女也不看了,一個人手撐著頭生悶氣。

黑袍男子自己一個人悶了會兒,往後一看,只見那倒酒的男人還是保持著半跪遞酒的姿勢一動不動,看到此他心下更加氣悶,忍不住又冷哼了一聲。

倒酒的男人聽見這聲冷哼,悄悄擡眼,卻正好和黑袍男子的視線對個正著,男人微微一楞,又迅速低頭咬了咬唇說道:

“聖尊,屬下回來了。”

“你又想教訓本尊?”

“屬下不敢。”

“你不敢,你有何不敢?”

“屬下知錯。”

“知錯!你不是很能耐嗎?”

“屬下沒有。”

“哼!”黑袍男子冷哼一聲,幹脆背過身去,不再看半跪在地上舉著酒杯的男人了。

半跪的男人悄悄擡眼無奈的看過去,張張嘴想說點什麽,卻又因為嘴笨什麽也說不出來。

而這寶座之上發生的一切絲毫不入殿中眾魔的眼,眾魔喝酒的喝酒,吹牛的吹牛,誰也不曾往上看過一眼。

許久之後,半跪的男人才悄悄一嘆,斟酌的說道:

“聖尊,屬下上次大膽冒犯了您,這些時日在焰火涯深刻反省,深覺自己罪孽深重不配做魔界十二殿主,更是愧對聖尊的器重,所以此次屬下是來向聖君辭行的。”邊說還邊偷偷擡眼去瞧黑袍男子的表情。

黑袍男子也就是魔尊,他聽到這裏,眉峰微皺,涼涼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覺差的疑惑,

“辭行?

半跪的男人聽到他的回應嘴角輕輕一翹,眼裏笑意一閃而過。他努力的壓制興奮,畢恭畢敬的答到:

“屬下自知冒犯聖尊罪無可恕,而聖尊寬宥饒恕了屬下,但屬下不能仗著聖尊器重就不知所謂,所以屬下要去鎮守虛冥淵結界,為我魔族抵擋來敵,萬死不辭。”

魔尊一言難盡的盯滿臉堅定的男人。

須叟,他才似笑非笑的看了男人一眼然後涼涼的說道:

“既然你有這覺悟,那本尊就準了,你去吧!”

“啊?”這下半跪的男人傻眼了。

魔尊一臉嘲諷的看著半跪在地上的男人,說道:

“怎麽?難道你要去鎮守虛冥淵結界,為我魔族抵擋來敵只是口頭說說而已?”

“不、不是,屬下不敢,那、那屬下就退下了?”

男人邊說邊慢慢的站了起來,臉上還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似乎很是想不通事情怎麽就到了這一步?

魔尊諷笑的看著他轉身從側邊下去,直到走到第六個臺階的時候才出聲喊他站住。

那男人一聽,迅速轉頭看過了過來,兩眼亮晶晶的盯著坐上的魔尊,仿佛是一只大型犬類,身後若是有條尾巴便能搖起來了。

魔尊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扶額不忍直視,他心下暗嘆,明明就是個蠢貨,還非得跟自己玩心眼,還來欲擒故縱的這一套。

什麽去鎮守虛冥淵結界,什麽為魔界抵擋來敵,只怕是在焰火涯裏沒日沒夜的苦思冥想才想出來這個自以為十分好用的點子,可惜卻被自己一眼看透了,看透之後拆穿了這人馬上就傻眼了,要讓他知道自己被拆穿之後又該如何應對,怕是又得去焰火涯思過個兩月有餘才能想出來辦法,也是感人。

“唉!”魔尊長長一嘆,不禁托腮開始惆悵,想不通自己當時到底是怎麽看中這個蠢貨的,又是為什麽非要力排眾議讓他做魔界十二殿的最後一位殿主,是腦子糊塗了?還是腦子糊塗了?

想到這裏,他再次擡眼看過去,看清之後不禁閉眼又是一聲長嘆,只見那男人一直兩眼巴巴的望著自己,還保持著半回身的姿勢,一腳踩在上面,一腳踩在下面。

他想了半天,他也這樣站了半天。如果自己不回神,他怕是還要繼續這樣保持下去。

魔尊重重靠向座背,對自己當初的決定越發開始懷疑,自己當時是怎麽看中這人的呢?提拔他到底是為什麽呢?

是不是因為他的眼神?是不是那種執著認真的眼神打動了他?

就是那種本來空空寂寂,可在看到他之後,卻滿眼都是自己,什麽也裝不下的眼神?

狂熱,崇拜,緊緊的盯著自己,仿佛自己若是說一句“你去死吧!”他也能毫不猶豫的抹了自己的脖子。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也正是這樣的眼神讓他充滿了好奇,所以才願意把他帶出來。

帶出來後發現他確實很忠誠,無論你做了什麽,他都第一個支持你,第一個為你鞍前馬後,為你出生入死。

事實也證明他在這個位置上確實為自己省了不少事,他若有令,有陽奉陰違兩面三刀的,都不再需要他親自出手,這蠢東西也能立馬站出來教訓那些不聽話的魔族。

他對自己的話奉如神明,恨不得自己放個屁他也能當聖旨。

想著想著,他又看向了站在臺階上的男人,卻發現他還是在保持著那個蠢姿勢。

魔尊的表情真是一言難盡,雖然他很忠誠,可為何就是這麽蠢呢?

“沈禮,過來!”魔尊朝他招了招手。

臺階下的男人迅速回身走了回來,眉眼皆是笑意,仿佛自己是得了什麽稀世珍寶。看他如此,魔尊更是不傷眼了。

“說說吧,你這兩個月在焰火涯都思過了些什麽?”

“啊?”

魔尊無言的盯著沈禮。

“屬下不應該冒犯聖尊。”

“你如何冒犯本尊了?”

“……”

“這就是你兩個月思過的結果?”

“屬下愚昧。”

“你都知道冒犯本尊了,卻不知道哪裏冒犯了本尊?”魔尊忍不住眼角一抽,有些無力的看著面前的人,實在是想不通為何會有如此蠢的人?

沈禮偷偷擡眼瞧過來,看見魔尊糾結的表情後,更是手足無措了,完全搞不清楚他又是哪裏惹得聖尊不快了?而魔尊看到他那副委屈巴巴又苦思冥想的表情時,徹底放棄了溝通。

“你下去吧。”

“是!”沈禮悶悶的答到。

聽這聲音,這蠢貨分明還是以為自己讓他去鎮守虛冥淵結界了,怕這小子真去了,魔尊連忙追加了一句:

“去你的魔殿休息吧,不用去鎮守虛冥淵結界。”

沈禮聞言猛的擡頭,兩眼亮晶晶的看著魔尊,嘴角上揚壓也壓不下去,好似恨不得立地就給飄起來,連聲音都輕快幾分,

“是,屬下告退。”走了兩步又磨磨蹭蹭的回過身來,猶猶豫豫的說道:

“聖尊,夜已經深了,您少喝點酒吧!”

魔尊聞言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這人真是得寸進尺,自己對他都這麽寬宏大量了,他居然還膽敢管起他的事來了!

他將酒杯猛的摔向沈禮,“砰”的一聲,酒杯打在了沈禮的身上,又從他的身上咣啷啷滾到了臺階下面,殿中霎時一片寂靜,幾乎落針可聞。

眾魔紛紛看向寶坐,看清魔尊發脾氣的對象是沈禮後,又都撇撇嘴轉身繼續喝起了酒來。

不怪眾魔見怪不怪,實在是此情此景實在常見,每個月總會發生那麽幾回,雖說魔尊寵沈禮是真的寵,但發脾氣也是真的發。

為何?因為沈禮實在是……怎麽說呢,好聽點叫一根筋,不好聽點的話就是十足的蠢貨了,雖說作為十二殿的殿主,但眾魔其實是不怎麽服沈禮的,只因這殿主不是由眾魔推舉,而是由魔尊一力促成的。

這完全不符合魔界推舉殿主的慣例,更是沒有一個德高望重又實力強悍的魔族願意舉薦他。不過盡管如此,沈禮還是在魔尊的一力主張下,出任了殿主。

有什麽辦法呢?天大地大,魔尊最大,他說什麽就是什麽,豈容旁人置喙?

所以即使沈禮不服眾,但也沒人敢在他面前嘰嘰歪歪。

而且除了魔尊的緣故,他本人其實也不好惹。

猶記得他剛坐上殿主之位的時候,有那麽幾個落選的不服氣結伴去教訓他,結果卻被他打的連他們老子都認不出來了,那時候大家才驚覺,原來這個在魔界禁地看門的小魔頭雖然蠢但還是有些真本事的,也不知魔尊是怎麽發現這塊臭石頭的?

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魔頭敢去惹他了。

而魔尊和沈禮,一個太精,一個太蠢,這樣的兩個人待在一處,磕磕絆絆可想而知,幾千年來也不知摩擦了多少回?

眾魔在魔尊和沈禮這種一日作三回的情況下,早已經練出了處變不驚來,也很難去註意他們二人,管他們怎麽作呢,反正魔尊從來不舍得重罰沈禮,頂多讓他去思個過,閉個門。

而沈禮呢?沈禮更不必關註了,反正無論魔尊怎麽罰他,他對魔尊都比對他祖宗還親,十足十的魔尊狗腿子。

若是魔尊放個屁,拍馬屁的魔說魔君這屁真是不同凡響,心裏是怎麽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但沈禮不一樣啊,沈禮是真的覺得魔尊的屁不同凡響,他就是這麽盲目的敬奉著魔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