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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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八月的宮城還有些炎熱,但今天的天氣實在舒服的有些不像話,溫度不高,陽光不過於毒辣,連拂面的風都帶著綠葉的清香。

離約定的時間還早,朔晦瑞幹脆無目的地在街上漫游。

上學的時候,她自認是一個目標明確的人,每天什麽時候溫習,什麽時候參加社團活動,什麽時候吃飯睡覺,計劃清晰。

但慢慢的,她發現或許閑適的生活會讓她的腳步慢下來,耐心會讓她發現許多之前錯過的絢爛景色。

這些年裏,她去給許多地方,看過無垠的沙漠,穿越過浩渺的雪原,勘察過神秘的雨林……

她在意的人們也沒有留在原地,因為大家都在前進,所以仍然保持著轉身就能觸摸到的距離。

這是她最慶幸的事。

所以,她是否?

已經到了可以做出選擇的時間。

朔晦瑞被空氣中甜甜的香氣吸引,她轉頭望去,那是一家有著可愛招牌的蛋糕店。

招牌換了,店員們也變了,但朔晦瑞認真想了想,這裏事她第一次遇到月島螢的地方。

她推門進去,展示櫃裏羅列著今日推薦,一個個圓潤可愛的面包擺放的整整齊齊,烤的金黃的表面撒著雪白的椰蓉,散發出濃郁的甜香。

是牛奶面包。

要不要買幾個?

朔晦瑞思考之間,店門又被推開,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小巖!這家的牛奶面包超好吃的,我已經聞到味道了!”

誒?

朔晦瑞轉身,與那雙棕色的眼睛對上。

他仍然保持著轉頭與巖泉一說話的姿勢,只是怔怔地頭轉過來望著她,

是及川徹和巖泉一。

年輕的阿根廷代表隊正選二傳,以及國家隊的運動訓練師。

“及川,你怎麽……”

巖泉一順著及川徹的動作望了過來,也和他一樣,像是被石化射線掃中了似的,呆呆地望著她。

朔晦瑞疑惑地伸出手在他們面前晃了晃,“及川前輩?巖泉前輩?好久不見。”

及川徹和巖泉一回過神來,及川徹眼睛發亮,他迅速上前拉起朔晦瑞的手把她擁入懷中。

是清新的檸檬衣物洗滌劑的味道。

朔晦瑞有些出神地想。

但又很快被及川徹帶著喜悅的聲音叫回來。

“朔晦,沒想到能夠在這裏遇見你,我……”

“我超級想念你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即便是深棕色的眼睛,也閃爍著清澈見底的喜悅和愛意,“惹人憐愛”這個詞仿佛就是在此刻為他量身定做的。

毫無陰霾的及川徹,光芒四射到讓人不敢直視。

巖泉一輕咳一聲,拎著及川徹的後衣領把朔晦瑞解救了出來。

“好久不見,朔晦。”

及川徹笑著湊過來,“我請朔晦吃牛奶面包吧。”

朔晦瑞搖搖頭,道:“應該是我請及川前輩喝冷飲才對。”

記憶深處,自己說過的話仿佛又在耳邊重覆播放了一遍。

【等我回來了,朔晦再請我喝冷飲吧。】

及川徹鼻子一酸,他長吸一口氣,這才將眼眶裏熱熱的東西憋回去,得寸進尺地追問道:“那大餐呢?”

朔晦瑞笑了笑,道:“當然有,但是得請及川前輩先預約一下時間。”

所以那個存錢罐,在摔碎之前就裝滿了對吧。

心臟某個地方又酸又軟,他連續而迅速地眨眨眼睛,最終還是轉過頭往櫃臺那邊迅速走去,只丟下一句,“我先去買面包,朔晦要等我喔。”

才不是去擦眼淚!

巖泉一和朔晦瑞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及川徹咬著吸管,頗有些不忿,“朔晦這麽快就要走嗎?”

朔晦瑞慢條斯理地塞完最後一口面包,道:“嗯,跟人有約了喔。”

“啊啊啊啊可惡!”

巖泉一遞了張紙給她,朔晦瑞笑著道謝後接過,仔細擦了擦手指之後看了下時間。

“時間差不多了,那巖泉前輩,及川前輩,我就先走啦。”

看著朔晦瑞坐上計程車,巖泉一拍了拍及川徹的肩膀,道:“你這家夥,到底是怎麽想的。”

及川徹一直盯著她離開的方向,直到計程車的影子消失在街道盡頭才收回視線。

他低頭看向地面,面上的笑容已經消失,眼睛裏的堅定之色卻愈加濃重,“總之,這次我絕對不會退縮。”

巖泉一捏緊了拳頭,不會退縮嗎?

那麽他自己呢?

——

當年烏野的一年級組中,日向翔陽、影山飛雄和月島螢,這三人之間的關系可算是相當微妙。

他們常年站在同一片賽場的同一側網前,三年的同隊時光讓他們對其餘兩人有了極深的了解。

幾人的關系與其說好,不如說是不多不少的微妙又默契。

三個人總是分成兩組,其中的兩人組去懟另外一個人,當然這個組合也十分不固定,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變成被集火的對象。

除了比賽時,三個人同時出現在統一戰線的情況,朔晦瑞有些想不出來。

所以為什麽會三個人一起約她。

甚至還是派看起來就最不好說話的月島螢作為代表。

疑惑,奇怪,難以理解。

當然,這只持續到十秒之前。

朔晦瑞一推開門,就聽見兩道聲音重合在一起。

“朔晦,我喜歡你!”

影山飛雄和日向翔陽,紅著臉閉著眼,露出豁出去了不顧一切的表情,朝前方大喊。

日向翔陽吞了吞口水,他轉過頭睜開眼睛看向身後的月島螢,頗有些扭捏,“月島,你確定就像這樣直接表白就可以嗎?”

月島螢坐在桌邊,他看了眼一臉空白的朔晦瑞,嘴角有些抽搐,難得出現了無措的表情,道:“不用了。”

“誒?”

日向翔陽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身邊的影山飛雄僵住了身體。

“怎麽了影山?你……”

他好奇地轉回頭,最後發現了剛剛把門推開,站在門口震驚到呆滯的朔晦瑞。

……

即便是在巴西曬成橙皮巧克力的日向翔陽,也能看出臉紅呢。

影山飛雄的皮膚更白些,臉紅起來也更明顯。

兩人局促地坐在朔晦瑞和月島螢面前,隨時有可能奪門而出落荒而逃的樣子。

朔晦瑞撚著一縷頭發,她沒看面前坐立不安的兩人,瞟了眼月島螢,“你這算什麽還嫌不夠亂嗎?”

月島螢用手托著下巴,道:“亂?可不要把讓你糾結的原因全都怪到我身上啊。”

“我知道的,還有我不知道的,既然要選擇,總要把所有的選項都擺在你面前吧。”

月島螢的話音剛落,日向翔陽擡起快要熟過頭的臉,“小瑞!我……”

“我……”

月島螢無語,“橘子頭,表白這種事都結結巴巴的男人會被減分的吧。”

日向翔陽什麽都吃,尤其是激將法。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覆下來,認真地看著朔晦瑞,“小瑞,我很早就開始喜歡你了,我……我想我已經成為很好的自己了,當然我也會更努力的打球,但現在,我覺得是時候了,我應該把我的心意全部告訴你。”

“我喜歡你。”

或許最開始的底氣稱不上足,但只是簡單的幾句話,朔晦瑞就感受到了日向的心意。

堅定的、滾燙的。

“我也是。”

說話的是影山,他同樣擡起頭,那雙總是沈靜的藍眸此時熠熠生輝。

“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但我喜歡被你喊名字、喜歡和你一起逛商場、喜歡你在我身邊、喜歡你看著我、喜歡你的擁抱,喜歡你……”

“我從小就覺得,排球一定就是我足夠追求一生的東西。但不是的,我能夠打排球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只有短短幾十年,而其餘的時間,我想要一直陪伴在你身邊。”

朔晦瑞揪了揪裙子,被兩道這樣熾熱的眼神望著……

臉頰被手掌珍惜地捧起,月島螢闖入朔晦瑞的視線,那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她。

月島螢的臉上露出一個淺笑,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剖白自己的內心,尤其是現場還有其他人在。”

“但我怎麽可能認輸,尤其是輸給這兩個笨蛋。”

“朔晦瑞,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的喜歡你,你願意和我開始一場以結婚為目的的交往嗎?”

三道視線全都鎖定在她身上,朔晦瑞有些茫然。

幸好過來送咖啡的服務生打破了沈默,服務生小姐姐笑容甜美,語氣溫柔,“這是你們點的咖啡,請慢用哦。”

月島螢朝她點了點了頭,“謝謝。”

朔晦瑞低著頭,看著桌子,她沈默著。

月島螢倒是在場四個人中唯一一個若無其事的人,他把盛著方糖塊的小碟子往朔晦瑞那邊推了推,道:“你點的這杯會有些苦,加一點糖嗎?”

“嗯……嗯。”

糖塊掉進深色的液體中,又逐漸融化,朔晦瑞緩慢地攪動著,她陷入了思考。

“是這裏吧。”

“嗯,哦,看到他們了,我們過去吧。”

熟悉的聲音,在安靜的咖啡館裏十分突兀,朔晦瑞瞪大眼睛,往聲源處望去。

黑尾鐵朗走在前面,他笑著朝望過來的朔晦瑞招了招手,孤爪研磨緊隨其後,橘金色的貓眼緊盯這邊。

這不對吧。

放在桌面的手機也亮了屏,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註意,朔晦瑞也看過去。

來電顯示,來電人——

佐久早聖臣。

【好了,選吧。】

她仿佛聽見了自己從心底發出的聲音。

她的選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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