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棉花糖和布丁

關燈
棉花糖和布丁

“小瑞?怎麽在發呆啊?”

谷地仁花推了推朔晦瑞的胳膊,有些擔心地問道。

朔晦瑞一擡頭就對上了對面孤爪研磨投過來的視線,她下意識移開目光。

腦海裏想起剛剛孤爪研磨問她的話。

“那朔晦有喜歡的人嗎?”

氣氛輕松了些之後,孤爪研磨笑著歪頭這樣問了她。

這個問題把她問住了。

她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孤爪研磨投來疑惑的視線。

雖然是表白被拒之後,但他完全沒有露出一絲尷尬和不適,這也讓朔晦瑞放松了下來。

本來也並不是不能說的事情。

朔晦瑞想了一下,道:“研磨前輩喜歡吃棉花糖嗎?”

即便是孤爪研磨,也被朔晦瑞跳躍的思維晃了一下,他慢吞吞地點了點頭,道:“還行吧,怎麽了?”

朔晦瑞看著遠方,慢慢地道:“我喜歡……我喜歡過的那個人就像棉花糖一樣。”

“小時候和爸爸媽媽去花火大會,在攤上給我買了一個老爺爺做的棉花糖,特別大一個。”

“我站在他面前,看著他輕輕一轉,在空中飛舞的糖絲就被纏在木棍上,逐漸形成又圓又大的棉花糖。”

她仿佛陷入了回憶,眼神放空。孤爪研磨專註地看著她,眼神溫柔。

“我拿到了棉花糖,它幾乎和我的臉一樣大,第一口咬下去的時候,很甜很好吃。”

“但慢慢的,我發現,吃棉花糖的時候,我需要很註意,因為一不小心融化的糖絲就會變成糖漬,沾在了我的臉上、頭發上、衣服上。我不想弄臟媽媽給我新做的浴衣,也不想弄亂爸爸給我編的頭發,所以只能小心地慢慢吃。”

“可是一下雨,還沒吃完的棉花糖就融化了,黏黏的糖漬沾在了我的手上,衣服上。”

“我和那個人就像是我和棉花糖,我們之間都有太多的顧忌和猶豫,所以他放棄了,我也一樣。”

孤爪研磨仔細地看著朔晦瑞,不願錯過她一絲一毫的神色變化,確認她的眼中只是兩分難過八分遺憾。

那個他並不知道姓名的人,曾經在她的記憶之中留下相當深刻的痕跡,但似乎她也正在慢慢地將其剝離。

起碼在現在,那位棉花糖選手已經出局了。

孤爪研磨並不缺乏耐心和信心,他靠近她,成功將對方的註意力吸引了過來。

“那既然如此,不如多看看我吧。”

兩雙金色的眼瞳對視,他眼裏閃耀著的東西沈重又輕松——

“在我這裏,你不用顧慮什麽,包括我。我會永遠保持著讓你輕松的樣子,你只需要感到快樂就好。”

“所以,拜托了,多考慮一下我吧。”

良久,朔晦瑞動了動嘴唇,她慢慢地道:“或許會等很久也沒有結果呢?”

她看見他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那樣也沒關系。”

——

回過神來,朔晦瑞看向谷地仁花。

“啊,剛剛在想家裏的事,不好意思啊仁花醬。”

谷地仁花這才放下心來,她挽住朔晦瑞的胳膊,道:“緣下前輩和田中前輩他們去玩桌游了,赤葦前輩知道好多謎語呢,我們過去看看吧。”

“好。”

看起來就是好學生的赤葦京治正在和大家猜謎,向大家解釋謎面和來源的他鎮定自若。

在朔晦瑞見過眾多的運動少年中,他是較為少見的沈穩類型。

“……誒?!原來是這樣嗎?京治前輩好厲害啊,好厲害啊!”

日向翔陽眼睛亮亮,恍然大悟的樣子像是一只肆意撒歡的小狗。

沒有人面對誇獎能波瀾不驚,起碼赤葦京治就沒忍住笑了笑。

木兔光太郎雖然已經畢業,但仍然會在有空的時候邀請赤葦京治出來打球,兩人之間仍然會談到高中時期的事和人。

而日向翔陽出現的頻率不低。

身為師傅的木兔光太郎對日向這個小弟子非常看好。

他今年也高三了。

不管未來是否還會繼續打排球,此時此刻,這樣簡單純粹的高中生活,無疑會成為在場任何一人心中永不落灰的珍貴回憶。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努力讓快樂多一些,遺憾少一些。

——

“日向,要記得做作業……”

朔晦瑞叮囑日向翔陽的時候還不忘記抓住正若無其事準備走開的影山飛雄。

“還有飛雄,你們兩個,別只記得訓練,起碼要把暑假練習做完,我一點也不想去辦公室把你們兩個領回來。”

日向翔陽今年又長高了,他已經和朔晦瑞差不多高了,而比她高出許多的影山飛雄也和日向如出一轍地僵在原地。

兩人像是面對教導主任一樣,站的筆直垂著頭認真地聽著朔晦瑞講話。

“……不會的題可以發給我,我有空就給你們講解……大概就是這些了,還有其他問題嗎?”

“……沒有了!”

兩人異口同聲地大喊道。

西谷夕和田中龍之介站在一旁偷笑,氣兒還沒理順就感覺脊背發涼,兩人僵硬回頭。

把外套披在肩膀上的緣下力正抱著胳膊,笑得一臉慈祥,嘴上卻毫不留情地道:“你們倆還笑後輩呢,自己的練習做完了嗎?”

等到朔晦瑞叮囑完影山和日向,又和小仁花說了會兒話之後,她才看向走過來的月島螢。

與去年相比,月島螢的頭發長長了些,淡黃色的發絲搭在白皙的額頭上,看上去很柔軟的樣子。

“怎麽了阿螢?”

月島螢鏡片後的眉頭略有些不滿地挑高,他道:“對那兩個笨蛋說了那麽久,就沒什麽要對我說?”

朔晦瑞略有些不解,想到了什麽,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猶豫地說道:“阿螢……你的學業和訓練都不用我擔心,但是……”

她目光游離地掃了掃月島螢的肩膀和露出的纖長手臂,千言萬語化作一句帶著擔憂的勸解。

“多吃正餐少挑食。”

山口忠在他身後捂著嘴笑出聲了。

他就不該過來。

月島螢一句話沒說,黑著臉上車了,留下了一臉不解的朔晦瑞。

怎麽就開始不高興了?

他們上車離開,看著車尾,朔晦瑞感覺口袋裏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她拿出手機看了下,是月島螢發來的信息。

“知道了,開學見。”

朔晦瑞笑了笑,回覆了他的信息。

赤葦京治背著包走了過來。

“朔晦,我送你回去吧。”

朔晦瑞搖了搖頭拒絕,“謝謝赤葦前輩,不過不用了,我朋友會來接我。”

赤葦京治知道她也是東京人,猜想應該是是之前的朋友。

知道有人來接她,他這才放心上車離開。

現在就只剩下音駒的大家,他們大家最後還要開一次隊內會議才能離開。

灰羽列夫黏黏糊糊的聲音在朔晦瑞身後響起,他把手臂搭在了朔晦瑞肩膀上,卻小心地沒有移過去一絲重量壓到她。

“小瑞姐今年暑假不回宮城,那之後我可以再去你們家玩嗎?我好想念朔晦伯母做的曲奇哦。”

朔晦瑞回憶起他小時候小小一團抱著曲奇餅幹,因為換牙只能用光禿禿的牙齦咬得艱難的樣子。

她笑彎了眼睛,掐了掐他靠過來的臉頰肉,點頭道:“當然可以,歡迎列夫隨時來玩。”

灰羽列夫被山本猛虎叫走去收拾東西,孤爪研磨似乎是跟別人說了什麽,他們走了回去,他自己則朝她走了過來。

朔晦瑞下意識想要招手跟他打招呼,卻又想起昨天晚上他在陽臺說的話。

擡起的手又垂下,朔晦瑞想說的話也卡了殼。

孤爪研磨註意到了這一點,但他沒有停下腳步。

直到走到了朔晦瑞的面前,他才拉住朔晦瑞的衣角。

孤爪研磨很懂得自己的優勢在哪裏,他也不介意在朔晦瑞面前示弱。

他垂下頭,發絲也乖順地下落,露出白皙的耳朵和臉頰,那雙像是貓咪一樣的橘金色眼睛也被眼皮半蓋住。

他渾身都透出一股失落和委屈。

朔晦瑞覺得自己還挺擅長安慰在訓練時失利的大家,但面對此時此刻的孤爪研磨,她卻有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研磨前輩……”

“暑假……”

兩人的聲音重合,朔晦瑞道:“你先說吧。”

孤爪研磨的眼睛濕漉漉、亮晶晶的,他帶著期待看過來的神情完全無法讓人拒絕。

“我最近淘到了一個很好玩的雙人游戲,小黑比較忙,暑假你也在東京的話……能不能和我一起通關?”

朔晦瑞被蠱惑著點了點頭,她應了下來,如願的孤爪研磨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溫和無害的笑容。

“那我們就說好了……”

他一邊和朔晦瑞說著話,一邊分出些註意力,看著向他們走過來的帶著口罩的少年。

“對了,小瑞。”

“嗯?”

怎麽研磨前輩開始直接叫起她的名字了。

孤爪研磨的聲音是正常的音量,足以讓佐久早聖臣聽見。

他眉頭一皺,雖然時隔一年,但他自然沒有忘記這位孤爪君和另外一位黑尾君。

今年的IH,井闥山還遇見了音駒,雖然最後贏了,但他也見識到了這位二傳的難纏。

那時候他只是覺得黑尾鐵朗和朔晦瑞一起做飯的樣子讓他有些不開心,但現在看來……

或許這位孤爪研磨……

也會是一個不好對付的對手,各種意義上的。

孤爪研磨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聽見他說:“昨天晚上真心話的時候你說了你的理想型,那你是怎麽看待我的?”

研磨前輩?!

果然是被列夫那個笨蛋小孩傳染了嗎?

朔晦瑞震驚地看著他,沒註意身後僵硬著身體的佐久早聖臣。

但顯然,不回答這個問題他也不會輕拿輕放。

朔晦瑞思考了下,目光落在他黑金交錯的發絲上。

“布丁……”

“布丁?”

“頭發很像……有時候也會讓人像吃了布丁一樣心情愉悅……”當然有時候也會讓人感覺糖分超標就是了。

雖然對方欲言又止,但孤爪研磨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笑著點頭。

“嗯,那我先走了,小瑞別忘記我們的約定喔。”

朔晦瑞點頭,見福永招平向孤爪研磨招著手喊他,她後退一步禮貌道別:“好的,那……研磨前輩再見。”

孤爪研磨又朝著朔晦瑞身後揮手,佐久早聖臣的表情隔著口罩看不太清楚,但顯然不會是高興。

朔晦瑞這才順著他的目光轉身,看見了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佐久早聖臣。

被兩人註視著的佐久早聖臣盯著孤爪研磨,直到朔晦瑞都感覺有些不對了。

她轉身拉住佐久早的袖子疑惑地道:“怎麽了聖臣,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呆住了。”

佐久早沒看她,只收回視線,朝孤爪研磨點了點頭道:“謝謝孤爪君照顧我家小瑞,那麽我們先走了。”

朔晦瑞被佐久早聖臣抓著手,她只來得及和孤爪研磨說了聲再見就被佐久早拉走。

果然……

這位幼馴染並不是她所說的那位“棉花糖選手”。

他示威的樣子可是看不見一點心有顧忌想要放棄的樣子呢。

是好是壞呢?

但都不重要,他在意的一直都只有朔晦瑞一個人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