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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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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又到了後記時間,《春泥棒》終於完結了,恭喜我自己,以及感謝一路看到這裏的你。

《永生之船》和《春泥棒》對我來說是非常特別的存在,這兩篇都是跑團改編,所以會帶點懸疑風格,不太一樣的是《永生之船》基本還原了跑團時的細節,和log的相似度是非常高的,但是《春泥棒》從開始構思到現在完結,已經成為和原本截然不同的故事了,所以我對“這個孩子”懷揣的感情和“永生之船”以及“原本的春泥棒”是不一樣的,現在的版本更接近於我自己想要展現的故事吧,而其餘兩者更多是我珍重的回憶。

《春泥棒》是關於釋懷和放手的故事,也是關於離別和重逢的故事。

五條悟和夏油傑在百鬼夜行後處於未完成的互相詛咒的狀態,死前最後一刻,夏油傑其實後悔了,他舍不得留下五條悟一個人,而五條悟以為自己接受了,實際上完全沒有。詛咒的話他們早已不經意出口,即使是未達之語也會如從未言明的感情一樣在暗地裏發酵。

在這兩個人之間,五條是更坦率的那個,他對夏油傑一直是敞開心扉毫無保留地信賴的,但夏油傑不是,這也是傑的遺憾:沒能同等地回應這份信賴,向悟說出一切,真是抱歉吶。

但這無關於夏油傑是否看重五條悟,而是他的性格就是如此,他在情感上過分獨立,以至於無法把自己的脆弱面展現給親密的人看,事實上漫畫裏的夏油傑也從未展現出脆弱的那一面過,他在抉擇前反覆掙紮,痛苦地思考,但從未停止和放棄尋找自己的道路。

按理說未完成的詛咒、不被認可的存在是非常脆弱的,五條悟雖然沒有意識,但那份感情過分堅定,而詛咒也日益深重,長此以往對五條悟而言絕無好處。詛咒傑不希望這樣,所以下意識也會更積極地希望五條悟認知自己的存在,在之後意識到這一點的五條悟會非常無奈:真是的,都變成詛咒了還想這麽多,不是傑是誰啊。

但詛咒傑不知道自己是誰,所以把目標放在了夏油傑身上。

當然一方面也是因為對原本身體的感知(靈魂和□□並不分離),想要奪回夏油傑的軀體,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那個人類是悟最在意的,同樣也是互相詛咒完全的必要條件,是“貢品”,所以在這種情況下給羂索下了套(影響夢境),一直在等羂索來找五條悟。

羂索因為沒有發現這件事,即使偶爾做夢也只以為是記憶的問題,加上他的計劃必須要封印五條悟,於是毫無知覺地赴了這場鴻門宴。

獄門疆只能封印一個人,除非裏面的人自殺,但未完成的詛咒這一狀態鉆了空子——沒有被任何人察覺的東西等同於不存在——所以獄門疆的封印能張開,術式確實已經展開,也已經過了判定條件的時刻(對羂索來說是好事),但詛咒傑強行顯現後就張開了領域和結界對抗,想要完成封印就必須讓詛咒傑消失,至少要虛弱到無法展開領域。

羂索被扯進去是因為這具軀體也是詛咒的祭品,他可以放棄夏油傑的身體,但那樣封印也會失敗,一切前功盡棄,而獄門疆想要保持封印進行的狀態和領域對抗,必須一直用咒力維持,如果羂索咒力消耗完封印同樣完成不了了。

羂索其實在意識到五條悟無意識詛咒了夏油傑的時候,就明白了詛咒傑的弱點,明白它此刻甚至連自己的存在都無法錨定,所以也會以此刺激和動搖詛咒傑。

畢竟只要五條悟不承認它的存在,詛咒傑就無法顯現。

而對詛咒傑來說,最快的讓五條悟意識到的辦法就是,讓五條悟再一次殺死夏油傑,那麽他就能脫離幻境的束縛,找回記憶,並且意識到自己詛咒了夏油傑。

它原本是誰不重要,這之後它將成為夏油傑,成為被摯友摯愛詛咒的亡魂。

當然在意識到自己是誰之後,夏油傑搶在五條悟之前解決了羂索,已經做過兩次過分的事了,不能再讓五條悟殺死自己第三次了,哪怕只是軀殼。五條悟在尾聲裏說夏油傑故意的,就是指這件事。

在被裹入詛咒傑的領域之前,五條悟已經進入了獄門疆的幻境,以他的記憶構築的幻境,這就是獄門疆的機制(屬於私設):困住他的是什麽,幻境展現的就是什麽。因此這裏就是他的三年青春,真實無比,和記憶裏如出一轍,還有他無數次想過“如果這麽說了”就好了的場景。

而在這裏,他確實說出了那些想要說的話,可即使是能隨他心意改變的幻境,那些會死去的人也沒有在這裏被改變命運,因為潛意識已經接受了的事實是不會更改的。

——可偏偏他還沒有接受夏油傑死了的這件事。

以獄門疆構築的幻境為表世界,那麽詛咒傑所織出的繭就是裏世界。

這個繭是未完成的詛咒傑的生得領域裏,為了安放五條悟這個最珍貴的存在劃出的一塊凈地。它既是一個巨大的玻璃魚缸,也是孤月投在深潭上的倒影,是他漆黑世界裏唯一的光亮。

這不只是五條悟的三年青春,也是他的。

這是他所有珍貴的美好的一切,他所珍視的也覺得最為堅固的一切。

而表世界發生的一切都是記憶的倒影,只是被五條悟的想法所扭曲,他難以察覺這件事,就像沒能察覺到自己詛咒了夏油傑。

詛咒傑一開始是侵入不了表世界的,它就像魚缸裏的氣泡一樣,但是羂索草率的第一次嘗試讓詛咒傑沿著撕開的裂縫擠入了一部分自己的咒力,附在記憶傑身上。

羂索對結界的幹涉越多,重啟次數越多,也就是後門開得越大,詛咒傑能幹涉的也就越多,表裏世界的界限就越模糊。

理論上來說腦花可以奪取詛咒傑,但在領域裏他打不過詛咒傑,對方又不接受易主,於是只剩下引導五條悟自己祓除詛咒這一條路,其實很簡單,只要讓五條悟在意識到自己詛咒了夏油傑之前,接受夏油傑確確實實已經死了,那未完成的詛咒就會直接消散。

以獄門疆的機制,純粹的記憶可以讓五條悟無休止地在裏面輪回,但詛咒傑顯現後,羂索就沒功夫耗著了。

怎麽讓人接受另一個人的死亡?羂索想,那就讓夏油傑一遍遍死去吧,五條悟遲早會記起來,遲早會明白,遲早會接受。

表世界的幻境只要五條悟自己沒打破,羂索就能耗費咒力不斷重構。

困住五條悟的與其說是那三年青春,不如說是和夏油傑有關的一切,所以第一次他直接重現了夏油傑的死亡,可表世界差點直接崩潰,羂索不得不緊急重啟(因為那個記憶觸發了五條悟的負面情緒,所以詛咒傑力量增強差點直接撕開表世界,也就是這時候表世界完美無缺的幻境出現了裂縫,給了詛咒傑之後操作的空間)。

第二次他嘗試委婉一點的辦法,他讓夏油傑合情合理地直接死在薨星宮,可第二天夏油傑又出現在了五條悟面前,而五條悟就像不知道他死過一樣。

第三次他讓夏油傑死在了苦夏,自殺,但第二天兩人是一起從夏油傑宿舍出來的。

第四次他讓夏油傑死於特級咒靈的圍殺,第二天那個特級咒靈被夏油傑展示給五條悟看。

第五次他試著幹擾五條悟讓他在新宿就殺了夏油傑,可夏油傑居然跟著五條悟回去了。

第六次他讓夏油傑死在了高層的追捕下,可五條悟去屠高層的時候,教祖傑又出現在了他身邊。

第七次他讓夏油傑成為星漿體被同化,結果薨星宮被攪得天翻地覆,甚至連天元都被兩個問題兒童綁架了。

第八次、第九次……甚至有幾次他讓夏油傑失去了咒力,離開高專,接著死於車禍、詛咒等等五條悟根本趕不及也阻止不了的不可抗力,結果本該舉行葬禮的那天五條悟在夏油傑家裏做客,拉著人要去溫泉旅行。

羂索於是知道了表世界的幻境被五條悟的意願扭曲了,五條悟根本不可能接受夏油傑的死,除非死在他自己手上。

那就讓他自己親手再殺一次好了,或者,就讓五條悟去死吧。羂索想。真是無聊的私情,廢了他這麽大功夫……

獄門疆裏的時間不會流逝,但羂索的咒力卻不是無止境的,他沒那麽多功夫重啟又重啟,所以把僅剩的咒力都賭在了這最後一次。

但魚缸裏世界和未完成的表世界已經糅雜在了一起。

他費盡心思地插入那些“違和感”(每次插入都會有獄門疆滾動的聲音),因為原本就是五條悟記憶裏該有的東西,所以並不會被扭曲,違和感帶來的連鎖反應使一部分“真實”融合進了幻境,因此五條悟的咒力被封印了,而六眼的變化是羂索也沒想到的。

六眼是詛咒付出的代價,等價交換的互相詛咒,原本還未成立的時候自然不用付出代價,但詛咒傑強行顯現一半,那就不得不提前收取報酬了。

每一次重啟,詛咒傑都會增加擠入表世界的咒力,表世界的人物在數次輪回後已經成為詛咒傑的一部分,所以會受到詛咒傑的影響,比如對五條悟的容忍度有所提升,甚至慣著他,在夏油傑的身上最明顯(甚至是過度保護)。

表世界的人物其實是隱隱約約有感覺的,這裏所有人物的記憶情感都和外面世界的本體有奇妙的聯系,因此並不會完全按照記憶行動,這也是因為詛咒傑給每個和五條悟產生羈絆的人都纏了一絲咒力作保障,他保護著五條悟和大家之間的羈絆(以娃娃的形式展現)。

所有人都隱約知道有東西在利用他們看向五條悟,尤其記憶傑一直知道詛咒傑的存在,但他們默認了詛咒傑的存在,即使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麽,卻知道這個對五條悟無害,也明白要讓五條悟出去才行,大家都在幫他。

五條悟是被大家愛著的。

詛咒傑的記憶是混亂的,重要的東西零碎地充斥在這個繭的每個角落,更何況他還沒被承認,因此整個繭也是昏暗的扭曲的雜亂的。

但詛咒傑擁有所有重啟的記憶,因為他是在魚缸裏盯著這個氣泡的,他嫉妒著記憶傑,即使記憶傑的行為就是他的行為,準確來說他嫉妒著“夏油傑”。

表世界的是記憶傑,因為幻境限制只有高專時的記憶,但受到詛咒傑的影響會下意識要讓五條悟處於安全的狀態,就像被設置了最高優先級命令一樣。

詛咒傑可以是這個幻境裏的任何一個人物,他的視線不會離開五條悟。

五條悟每次感覺到的視線明明是夏油傑,去找的時候卻會發現是別的人也是因為詛咒傑在通過別的人物盯著五條悟。(男鬼來了)

記憶傑出的那些任務其實是五條悟出的,幻境的自動補全用的也只能是五條悟的記憶,所以記憶傑雖然處理了任務,但本人沒有相關印象,渾渾噩噩的,回神就已經在路上了,咒靈的樣子更像是直接被摧毀而不是咒靈吞掉。(雖然這一點文裏沒能提到)

記憶傑的一切行為都會受到詛咒傑的情感的影響,他同樣有許多遺憾,後悔未曾向五條悟袒露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在情感被放大的詛咒傑的影響下,他不想扔下五條悟一個人了,他想回答五條悟的問題,把一切是怎麽回事都告訴他,所以第五次新宿訣別的時候,夏油傑跟五條悟回去了。

雖然每次重啟都會清空記憶,但是因為詛咒傑將自己作為楔子把所有人都聯系在一起,記憶傑時不時會閃現自己明明死掉卻又活過來的回憶,這是不正常的,在一次次重啟裏他逐漸意識到自己並非人類,很可能甚至不是“夏油傑”(本體),而每次讓自己死而覆生的,是五條悟。

他想,悟被困在這裏了。被誰呢?被自己嗎?還是被“夏油傑”的死?但五條悟不是會自己沈湎於過去的人,是誰困住了最強呢?他得讓五條悟安全地脫離這個幻境才行。

其實記憶傑和詛咒傑是一體的,人的記憶即是情感的載體,記憶傑就是詛咒傑的心,詛咒的核,他比詛咒傑更早意識到這一點,會很無奈地抱住委屈又大只的自己:“我會幫你的,記得向悟要回你的心啊。”

總之埋了超級多的伏筆,對我喜歡這麽幹。(如果有看不懂的地方隨時歡迎問)

比如詛咒傑給每個和五條悟建立了羈絆的人身上都留下了一絲咒力作為保障,這也是為什麽記憶裏的npc們其實和外面的對應的人是有所感應的,並不會真的只是按照記憶去行動。

還有大家給的那麽多糖,因為是萬聖節嘛,所以想讓悟收到糖。被喜歡著的哦,五條老師。

另外寫了挺多兩人哭的場景的,一方面我覺得會哭也很正常,另一方面這篇裏兩位其實看到對方哭顏的時候其實是想親吻對方的。看到喜歡的人為自己流淚的場景,會動心這一點我很喜歡。

再比如說羂索會說那句“你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被他拋下啊”是因為,明明五條悟當時也沒法確定自己是不是冒牌貨,但他依然選擇相信夏油傑並且按他說的去做,換句話說——即使是冒牌的五條悟也依然會把夏油傑作為自己的指針。羂索發現這件事和新宿的時候其實是一樣的:五條悟尊重夏油傑的一切選擇,包括丟下自己獨自一人踏上另一條路。因此他才會說出這種惡毒的實話。

五條悟想任性的話其實有很多種方法處理當時的情況,但他還是放夏油傑走了。

十年前,一年前,現在,都是如此。

即使這違背他自己的心意,他依然選擇以夏油傑的心意為先。這就是他對待最重要的人的方式。

我永遠會為此觸動,同樣也無比羨慕他們之間的感情。

雖然確實是按照心裏所想去寫的,也希望這個故事真的有展現出一點兩人之間這樣的情感聯系。

初衷的話僅僅是希望他們能再見一面,再說說話,有個可以期待的約定罷了,當然還有一點就是,五條悟是被大家所愛的。

雖然涉谷劇情後面都沒看了,但我不接受那樣的結局,對乙香這對的關系的塑造也會保留我自己的理解。

如標題所言,被偷走的那個春日,理應歸還給他們,之後再在各自的道路上幸福地走下去吧。

這同樣也是寫給我自己的故事……世事豈能盡如人意,被過去絆住腳步的話,會連現在也失去。

我當心懷感激,也該封存過去。

我允許我不忘記,但我也該啟程去走我自己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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