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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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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

……那是什麽?

在羂索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枚咒靈玉已經沿著裂縫被內容物撐開,他只瞥見一抹鮮艷的紅色,像山道上的鳥居的顏色。

黑球破開分成了兩半,破繭而出的是一只新生的紅蜻蜓,透明的翅膀濕漉漉的還沾著液體,有些沈重地伏在五條悟掌心的皮膚上。它沿著寬厚的手心往上一點點攀上最高的指尖,讓五條悟覺得有些癢。他移動指尖湊到自己眼前,看見停在指尖上的蜻蜓透明的翅膀已經變得幹燥,微微抖動著,似乎很快就要飛走了。

他像在對著情人耳語般說道:“還不行哦。”接著將那只新生的蜻蜓整個吞入口中咽下。

在五條悟張開嘴的那一刻,羂索終於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起初以為對方身上散發的夏油傑的咒力只是殘穢而已,不曾料到會是眼下這種情況——二度完全詛咒,這不是瘋子中的瘋子嗎?!

五條悟從未從夏油傑口中得知過咒靈的味道,黑發的摯友不開口的原因或許有那麽一二三個,五條悟尊重那些他不明白的考慮,不曾追問過。

畢竟得到總是伴隨著失去,力量的另一頭便是相應的代價,或許夏油傑會把那稱之為“意義”又或者“責任”,但五條悟不會那麽想,硬要說也只是宇宙萬物守恒。

就像六眼帶來的勞損和疼痛,那個烏漆嘛黑的球想也知道是非常難吃的,至少他現在知道有多難吃了……是的,就像擦過嘔吐物的抹布一樣,果然無論何種詛咒,都是同樣惡心的味道。

可那陣惡心感過後,五條悟嘗到了一點熟悉的甜,像是過了火候的麥芽糖,純白的糖體被熬至發紅發棕,在舌尖蔓開的一瞬間就徹底軟化,粘稠的黏著喉嚨,順著滑落,微微的發苦,帶著讓人上癮的焦香甜味。

傑的味道果然是甜的嘛。五條悟在心裏嘀咕著。

木已成舟,羂索的假笑也終於維持不下去了,他像是頗為嫌惡和失望般冷冰冰地道:“好不容易解咒居然又來一次,你這家夥的執念到底是有多深啊,把他強行留在這個惡心的世界上真的好嗎,五條悟?”

五條悟擡眼瞧見羂索和對方身後烏壓壓的咒靈群,挑了挑眉:“事情沒有如你所願發展就破防了?別頂著傑的臉在那自嗨個起勁啊,你這種家夥就算再看無數次別人的人生,也不會明白吧。”

五條悟握緊手心的那枚紐扣,目光堅定,雙眼因為瘋狂越發明亮,簡直像一整片熊熊燃燒的冰藍色火焰,他就像在喊賴床的人起來上課一樣輕松雀躍地說道:“該醒了哦,傑。”

巨大而扭曲的詛咒之影撕開虛空徹底顯現的時候,對面所有的咒靈都戰戰兢兢地伏在了地上,以跪拜神明的虔誠姿態。

羂索的身體此刻一分一毫也動彈不了,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個龐然的怪物,就像突然想通了什麽,慢慢睜大眼睛:“原來如此……”

然而“夏油傑”並沒有給他留下說遺言的時間,漆黑的沼澤轉眼就吞沒了所有的咒靈和本就不屬於他的那具軀體。

“啊,我還沒說怎麽處置那家夥吧,怎麽一起吞啊傑!”詛咒的動作快得超出五條悟的預料,他瞪大眼睛抱怨著,但看某個詛咒完全聽不懂的樣子,他也只能暫時放過對方。

“那可要放好哦,傑,我、的、貢、品。”五條悟一字一句地叮囑著。

沼澤消失得很快,站臺上又只剩下了五條悟一個人,他細細打量著詛咒扭曲巨大的身影,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一邊說著“所以我也有專屬寶可夢了?”一邊試圖上手摸摸,然而伸出的手剛要觸及,詛咒龐大的身軀就往後退了一點,唰的一下變成了夏油傑原本的模樣。

面前穿著五條袈裟的人悠閑地把手抄在袖子裏,那縷奇怪的劉海微微晃動著,半紮的丸子頭和披散的長發都是熟悉的模樣,當然額頭上也沒有討厭的東西。要不是那不詳的咒力還在,五條悟險些以為解咒了。

“嗯~真該把你現在的表情拍下來的,悟。”夏油傑是給了五條悟反應時間,但對方那副樣子實在可愛,他到底沒忍住笑出了聲。再者說,還讓人這麽看下去害羞的就要變成他自己了。

反應過來的五條悟氣得紅著臉大叫:“傑你故意的!!”

“為什麽自由度這麽高啊!明明之前都只會喊我的名字,那時候可愛多~了~”五條悟一邊抱怨著一邊長腿一跨走到站臺等待的長椅邊大字型坐下。

夏油傑坐到他邊上,彎下腰,胳膊撐在腿上托著下巴,偏過頭瞧某個坐沒坐相的家夥道:“不知道啊,可能因為悟是最強吧。”

五條悟舉手:“啊我對那個詞ptsd。”

夏油傑挑眉:“有什麽不好的,和‘最惡詛咒師’不是很相配嘛。”

五條悟回以一個覆雜的眼神:“現在外面那群老東西說不定已經把五條悟和夏油傑綁在一起,打包成早就串通一氣故意引發澀谷特級咒靈事變的最惡共犯了欸。”

夏油傑也順勢嘆氣:“以那些比猴子還不如的老化大腦來說的確很有可能,哎~果然那時候就應該把你拐走嗎?”

五條悟比了個中指:“少哄騙人了,你這冷血無情的騙子和尚,還說什麽不是我的指針呢……”

夏油傑瞇起眼笑:“哎~當了詛咒想法有點變化也是有可能的嘛。”

五條悟直起身子認真地看了他一眼,接著不知想到什麽嘖了一聲:“根本就沒變。”

夏油傑還沒接話,對方的思維很快又跳到了別的東西上,五條悟興致勃勃地問他:“說起來傑你現在的狀態是不是和宿儺差不多?”

夏油傑思索了一下,謹慎道:“嗯……不是一個原理吧?雖然就結果來說確實。”

“欸——那和宿儺打的話會贏嗎?”

夏油傑點點頭:“會啊,我們是最強嘛。”

五條悟被這理所當然的一句話震得半晌無言,盯著夏油傑看了好一會才道:“我現在可以……”

“啊!!找到老師了!!”

五條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這一聲大叫打斷了,接著又傳來好幾個熟悉的聲音,他回頭看向從臺階上陸續走下來的一群人,到底還是開心大過了郁悶,伸直手臂朝那些人揮了揮:“在~這~哦~”

寂靜許久的軌道裏恰好也在這時傳來了逐漸靠近的地鐵轟鳴。

夏油傑喊他:“悟。”

五條悟剛想說怎麽了,轉頭卻迎上一個吻,冰涼而柔軟,沒有叫人面紅耳赤的呼吸交錯,卻真實得令他忍不住瞪大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哈,服了人渣們。”“黑井別攔我!我要打爆那兩個人的頭!”“木魚花。”“小孩子不要看。”“那個混蛋教師居然真的有戀人!餵伏黑你為什麽一點不驚訝啊!”“夏油前、欸七海你為什麽捂我眼睛?”“這兩個臭小子……”“乙骨你有對象的吧背過身幹什麽啊!”……

後方的人們也因這突然的一幕炸開了鍋,又是尖叫聲又是嘆氣聲,要沖上前的也有,忙著攔人的也有,且夾雜著無可奈何的吐槽和憤憤不平的哀嚎,但五條悟通通不知道,他的世界裏此刻只剩下那雙僅僅倒映著自己的金色眼睛,好像從緊貼的雙唇上也傳來那熟悉的焦香甜味。

夏油傑松開他的肩膀時戲謔地眨眨眼,道:“反正最惡詛咒師是不用講師德的。”說完還故意朝後面兵荒馬亂的一群人吐了下舌頭,成功挑釁到裏面本就跟他有仇或者純粹看他不爽的。

“你、我、傑——你啊——”五條悟你了半天沒你出個所以然,最後捂住自己通紅的臉低頭當鴕鳥,那難得一見的樣子成功震懾了一群人。

“餵那家夥不會是初吻吧……”“不會吧……”“悟應該快三十了吧……”“真的假的……”“嗚哇都不忍心揍了……”

夏油傑及時辟謠,擺擺手道:“才不是,單純在害羞而已,很可愛吧?”

五條悟跳起來捂他的嘴,滿臉懊惱地咬著牙警告:“傑你才是閉嘴啊!!”

夏油傑舉雙手投降,眉眼卻都盈著笑。

地鐵停穩時發出長長的一聲嘶鳴,車門緩緩打開,示意所有人該起程了。

短暫的告別後,虎杖等一眾學生先行上車,接下來就是家入、夜蛾還有七海幾人,最後只剩下五條悟還站在車門口。

白發的青年靜靜地看向自己的摯友。

夏油傑在這固執的目光裏敗下陣來,勾唇輕嘆了口氣:“別那麽看著我啊,這就來。”說著走上前伸手搭上對方的肩膀,一起踏入返回人間的列車。

門緩緩合上,在啟動的這段時間裏,車上車下的人們隔著玻璃窗註視彼此,而後,分別。

車上的氣氛沈悶了一會,但好在大半都是正處在鬧騰年紀又好奇心旺盛的少年少女,很快就找到其他話題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

五條悟難得沒非要加入學生們的友好交流來拉近師生關系,他像是經此一遭被折騰得實在疲憊不堪了,少見得困意上湧沒什麽精神。

夏油傑註意到後伸手攬過他的腦袋靠在自己肩膀上,輕聲道:“辛苦了,睡會吧,悟。”

五條悟下一秒便進了黑甜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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