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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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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

拉上醫務室的門,五條悟往宿舍的方向走。

先前醫務室裏拉著窗簾又開著燈,他醒來的時候也沒什麽感覺,此刻一到外面才發現天已經全黑了,朦朧的月色穿過窗戶流淌在靜悄悄的走廊,往遠處看能瞧見屬於石庭燈的微弱燈火。

咒力的流向已經完全感知不到了,連夜色裏的山麓具體的輪廓都只能從記憶裏去翻找,世界似乎第一次在他面前蒙上了面紗。

“還挺不方便的。”五條悟摸著後頸撇撇嘴。

六眼和咒力喪失,一同消失的還有無時無刻不在接收信息導致的的頭疼眼睛疼,神子的特權和痛苦被一同回收,一時間似乎連責任都不知道該落在何處了。然而五條悟從來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他僅僅是覺得有點閑,可能還有點——不痛快。

好不容易領悟了術式反轉,才體驗了掌握力量的那種無所不能的感覺,卻因為現在的限制沒法繼續開發研究,而實際上,任務也失敗了。

失敗。他曾以為這個詞永遠不會出現在自己和夏油傑身上。

果然很強啊,那個天與咒縛。

五條悟試著回想起更多的細節,可記憶卻顯得有些久遠,連前因後果都有點模糊不清了,最後依舊停在被潮水般的漆黑咒力整個吞下的那一刻。

星漿體任務不過三天,加上他沈睡的三天,也才六天而已,難不成大腦也受到影響了?五條悟有些郁悶地撕開硬糖的包裝往嘴裏一丟,糖塊在嘴裏來回滾了兩圈,清甜的蜜瓜味讓人心情好了不少。

宿舍和教學樓的距離不算太遠,五條悟從教學樓出來後走過一段不長的林蔭道,拐個彎上樓,沒一會他就看到了從夏油傑房間門縫裏透出的燈光。

“什麽啊,在的話為什麽不去看我啊。”五條悟抱怨著走到好友的門前,完全就沒一絲一毫回自己房間休息的意思。

就在他手已經搭上門把手的時候——

“咕嚕嚕。”

五條悟下意識停住了動作,低頭看去。

腳邊幹幹凈凈,沒冒出什麽奇怪的東西。

他又擡頭左右看了看,光潔的木制地板反射著微弱的月光,黑暗朝狹長空間的盡頭匯集,靜得能聽見外面的蟲鳴。

什麽也沒有。

高專的結界畢竟不是擺設,不可能有詛咒逃過警報突然出現在他身後。

他等了一會,聲音沒有再出現,而那一瞬間的令人惡寒的視線也沒有再冒出來。

錯覺?五條悟皺了皺鼻子,糖塊在齒間應聲而裂,心下已經認定這是某人察覺到他回來的惡作劇,繼而不客氣地轉動把手把門推開,腳還沒邁進房間就開始嚷嚷。

“傑——是不是你在搞……”五條悟的聲音在看到躺在床上的夏油傑時戛然而止。他關上門走到人跟前,彎下腰觀察好友的睡相。

大概是坐著的時候往下一躺結果不知不覺睡著了,夏油傑的兩條長腿還掛在床邊。制服外套只解開了紐扣,手還搭在前襟上,腦袋後面的丸子頭被壓得有些扁,嘴唇幹得起皮,眼下的青黑沒比家入好多少,眉間還下意識擰著,一臉的憔悴。

這些不用六眼五條悟也看得見。

哇,感覺這姿勢好難受。五條悟咂咂嘴,剛想掏出手機拍一張才想起來手機不在身邊,惋惜作罷。

夏油傑的睡相一向規矩,睡著時什麽樣醒來還是什麽樣,極少換姿勢,五條悟老覺得他睡個覺也跟被什麽壓著一樣,對,鬼壓床,夏油傑對此的回應是當晚讓裂口女夜襲了心靈脆弱的男高,有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不好說,反正最後還是靠打一架交流感情解決問題,另一位同期的評價是不懂也不想懂。

五條悟琢磨著給人掀床上去,又怕夏油傑被吵醒,便伸出食指點在人額間,下一秒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沒有咒力,這招不好用了。

他卻沒想到這點觸碰也讓對方醒了過來。

夏油傑的眼皮不安分地顫了幾下就睜開了,托五條悟擋住了頂燈的福,他很快就適應了光線,乍一下看到穿著病號服的好友似乎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特別是對方手指還戳在自己腦門上。

“悟……?在幹什麽?”

“哦……”五條悟後知後覺地撤回手,“想讓傑睡好點來著。”

“你什麽時候還會這手了?”夏油傑好笑地問。

“本來就會吧?”五條悟試圖追溯一下記憶好讓夏油傑信服,但很快就懶得想拋在了一邊。

“傑居然就這個樣子睡著了,是有多累啊。”五條悟幹脆也側著躺到人旁邊,手撐著腦袋盯著夏油傑看,手指不安分地勾住丸子頭下面的發繩輕輕一扯就套到了自己手腕上。

“餵。”夏油傑象征性地抗議了一聲,倒也沒急著討回發繩,突然放松的頭皮讓他舒服地瞇了瞇眼。

他的聲音還是沒什麽精神:“還不是因為某人一直在睡,我這邊的工作量可是雙倍啊。”

接著他嗅到一點甜甜的味道,有些疑惑地開口:“蜜瓜?”

“對啊,硝子給的,她居然會帶糖欸,明明不喜歡甜食的。”五條悟晃晃腦袋,接著挑眉,“所以這就是你就把摯友放在一邊不聞不問現在看到我醒了也漠不關心的借口?”

夏油傑完全沒給人留面子地笑出聲:“幹嘛,生病了沒有得到同學的探望和關心所以鬧別扭?”

在人炸毛之前,夏油傑側頭和人對上視線:“你的情況硝子都有和我說,探病的話今天中午去過了哦。”

夏油傑說完又換上調侃的語氣:“悟應該不需要我的安慰吧?”

這話多少有點挑釁的意思,五條悟白他一眼:“小瞧誰呢,再說,傑為了我一定會拼命想辦法解除詛咒的吧。”

“求我的話會考慮的哦。”夏油傑笑瞇瞇地說。

“趁火打劫?我現在可是你嘴裏應該保護的弱者哦?”五條悟沖他眨眼。

夏油傑楞了一下,偏頭笑道:“真少見,你居然在示弱?”

五條悟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好一會才說:“因為,最強也有做不到的事吧。”仿佛沒有發現對方一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和刻意躲開的目光。

“傑,天內的死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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