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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輕舟已過萬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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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輕舟已過萬重山

“你要幹嘛?”

“很明顯不是嗎?我要搬到星星旁邊和她做鄰居啊。”

李珠赫:“……”

這個愛情瘋子!

*

許星辰目前住的地方, 整棟樓都是她的不動產。這是她成年以後爸爸送她的生日禮物。

旁邊那棟樓歸屬於許方舟名下,不過他並沒有選擇住隔壁那棟樓,而是住在了許星辰的樓下。

他們這棟樓是一梯一戶的布局, 所以許方舟不可能住許星辰對面和她當鄰居,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住在她家樓下。

和許星辰一樣,許方舟也當初的從游戲宅徹底變成了一個上班族, 每天都要忙碌公司的事物。

許星辰的工作還好一些, 比較自由。藝術館那邊她只是大股東,並不參與管理公司, 平時做的最多的還是創作作品。

只要她能交上作品,就算她不去藝術館上班也沒關系。反正她才是大老板,她自己說了算。

許星辰從酒吧落荒而逃後, 回到家平覆好長時間,才讓自己砰砰亂跳的心臟平靜下來。

說什麽就算再過一百年也要跟在她身邊?

權至龍那家夥難道是什麽惡鬼嗎?

平靜下來後, 她又忍不住胡思亂想。

權至龍還喜歡她?

十年了,她以為他們早就不可能了。

可是他好像不是這麽想的。

他說他喜歡了她十三年。

十三年啊。

許星辰蜷縮著身體側躺在沙發上,雙眼無神地看著面前的桌子,仿佛整個人的靈魂都被抽走了。

她早在2014年的時候, 就徹底認清了現實,他們之間再也沒有可能了。

從那以後,她就把自己放在權至龍身上的心收回來, 她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他了,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為他感到不知所措了。

可是今天的見面讓她所有的自以為是全都化為了烏有, 原來,她的心還是會再次為某個人跳動起來的。

只是這個人, 還是權至龍。

2009年,他們分手。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一個人前往異國他鄉

2009年到2012年,這三年,她的生活裏只有賽車,一切都顯得那麽的乏善可陳,沒什麽值得回憶的東西。

那三年,她把所有與賽車無關的事都拋之腦後。孤獨又決絕悶著頭往前沖。直到站上世界頂點。

2012年。

奪冠以後的生活,比起興奮激動,許星辰更多的是感到茫然無措。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

為了找回自己,她一個人去環游世界,背著包,立志將自己的足跡踏遍全世界。

結果,她走到每一個地方都能發現權志龍的身影,大屏幕上放著他的廣告,街邊放著他們組合的歌。

去爬山在中途病倒還被他的粉絲救了。

最後她被大哥壓著只能待在病房裏修養。

有一天,她突然就釋懷了。

那天,天氣很好,哥哥來醫院看她。

她坐在床邊,靠著墻看著窗外。

江至嶠推開門走進來她也沒有聽到,直到江至嶠叫了她一聲。

“……星星。”

她轉頭看向江至嶠,扯了扯唇角,“哥哥,你來了啊。”

江至嶠楞楞地看著她,突然,突然就哭了。

她不解又茫然地看著江至嶠,“哥哥,你為什麽哭呢?”

江至嶠聲音哽咽地幾乎碎掉了,他說:“……對不起星星,對不起,我只是……我只是突然理解了,原來你當然在病床上看到我就是這種感覺嗎?”

許星辰穿著病號服,她的身體消瘦單薄到病號服都顯得空蕩蕩的,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到病房裏,落在她的身上,可是怎麽也無法驅散她身上的孤獨與茫然。

他驕傲自信的妹妹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呢?怎麽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呢?

這讓他怎麽不感難過呢。

“……是哥哥讓你感到太多的壓力嗎?”江至嶠哽咽著問。

許星辰搖搖頭,唇角勾起一抹淺笑,“不是的,哥哥。你沒有給我壓力,你看我現在不是很好嗎?我拿到了世界冠軍,也好好的休息過了。更何況——”

她眨了下眼睛,“我今天其實的心情很好哦。”

“……為什麽呢?”江至嶠問道。

許星辰彎了彎眼睛,說:“我做了一個夢。”

“什麽樣的夢呢?”

“一個美夢哦。”

夢裏,沒有那場意外。

哥哥作為賽車手,站上了象征著世界頂點的領獎臺上。

臺下,她和Noah還有……

權至龍。

他們尖叫著擁抱在一起,為江至嶠成為世界冠軍而歡呼。

真好啊。真是一個讓人不想醒過來的美夢。

*

休養好身體後,許星辰放棄了世界旅行計劃,回到學校。

雖然缺了很多課,但或許是痛苦造就藝術。金明州老師說她現在的作品簡直靈光四溢。

雖然重新找回手感的過程很枯燥很無聊,但她現在的作品已經足夠被稱為藝術品了。

之後的兩年她閉門造車,終於修完了學業,成功從首爾大畢業。

2014年。

她走出自己一個人的小世界,開始社交,恢覆了和朋友們的交往,她看起來仿佛一點也沒變。

只是,有一點很不好。

她在韓國總是能聽到權志龍的名字,他上了什麽節目,接了什麽代言,發了什麽新歌。

好像整個韓國只有他一個大明星似的。

又或者是因為,她只認識這麽一個大明星。

朋友見她好像對權志龍很感興趣,特意送了她一張演唱會的門票。

感興趣?原來她有表現出對權至龍很感興趣的樣子嗎?

許星辰糾結很久,最後還是去了。

她對自己說,對過去告個別吧,好歹是初戀啊。

然後,在喧鬧的演唱會上,她看著那個離自己很遠很遠的人。

放聲大哭。

還好,還好大家都很興奮,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舞臺上那個閃閃發光的人吸引了。

無人在意她。

她歇斯底裏的哭聲被喧鬧的音樂、震耳欲聾的尖叫聲淹沒。

權至龍,再見。

最後她對自己說。

那天,Noah見她不開心,特意從公司逃班帶她去爬山,他們在山頂上喝酒。

她喝的爛醉,絮絮叨叨說著話。

“我以為我早就已經從那場夢裏走出來了,可是我好像高估了自己。”

“原來一直被困在原地的人是我。”

“我們已經分手多久了?三年?五年?還是八年?我好想已經記不清了。”

“你知道嗎?Noah。”她神情恍惚地說:“今天我去看他的演唱會了,我想和過去告個別。但是在看著舞臺上那個熟悉又好像已經判若兩人的身影時。我突然發現——”

“啊,我失戀了啊。”

好像沒有哪一刻比那個瞬間更加激烈,那種強烈的失戀的感覺。

她真的徹底失去他了。

Noah心疼地給她擦眼淚,卻發現怎麽擦都擦不幹凈。

“求求你了,別哭了好不好?”

這麽說著,他也哭了。

*

大醉一場後她就鉆進工作室裏,沈默地敲擊著大理石,忘我的雕刻新作品。

一具佝僂著身軀,傷痕累累的腐屍上,開出了一朵無名花。

這個作品沒有名字。

無題。

最後,這個作品獲了獎,上臺領獎的時候,頒獎人問:“這副作品為什麽沒有名字呢?”

“為什麽呢?”

她笑著說:“因為,輕舟已過萬重山。”

對她而言,這是一場盛大而沈默的葬禮,她在鮮花和掌聲的簇擁下,祭奠自己死去的初戀。

2015年。

許方舟那個傻子失戀了,他上大學時喜歡上的女孩嫁給了別人,他在酒吧喝的爛醉。

許星辰開機車去接他回家,半路卻下起了小雨。

她到酒吧門口時,許方舟被朋友扶下樓。

李珠赫剛好也從樓上下來。

他看到她好像特別驚訝,打過招呼後,他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了一句:“至龍在樓上,要上去打個招呼嗎?”

她楞了下,擡頭望了一眼樓上,卻只看到黑漆漆的窗戶。

她默然幾秒,指著爛醉如泥的許方舟說:“不了,我還要送這個傻子回家,下次吧。”

下次。

他們都知道,這個下次遙遙無期。

那天,她沒有上去見權至龍。

Noah哭著對她說:“我今天去參加她的婚禮,卻沒有露出祝福的笑容,這樣太不體面了。”

“體面?”

許星辰再口中重覆了一遍這個詞語,喃喃道:“是啊,即使面對分手的前任,也要體面一點。可我還沒有學會如何體面的對待前任,所以還是別見了吧。”

Noah暴哭:“星星你就是膽小鬼!我們兩個都是膽小鬼!我們真不愧是雙胞胎啊!”

是啊,他們真不愧是雙胞胎。

2016年,她去了意大利,她想和更多的藝術家交流碰撞。這一年,她很少再聽到權志龍的消息了,她好像也真的沈澱下來了,真的忘了他,

2019年,她回國了。

在酒吧裏遇到了權至龍,她失落地發現,她可能這輩子都無法學會體面的對待前任了。

唯獨面對權至龍,她總是能輕易地被挑動情緒。

他說他喜歡了她十三年。

他從來都沒有忘記過她。

他要重新追求她,要一輩子纏著她。

她逃跑了。

因為,她依舊會為這個人感到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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